书名:春梦有痕

春梦有痕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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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赏:“你那是不过七岁,就能够发觉春花话里的躲闪,还能记到如今,可见慧根不浅!”

    安答远笑笑,又猛然想起一事,正要跟容嬷嬷讨教,外面有小宫女呼喊:“阿远,要开工咯~好几个宫里都来领东西了!”

    “来啦——”安答远大声应了一声,起身挥别容嬷嬷,就跑到院子里。

    早就有人备好了纸墨,等待安答远来记录。

    “这是淑贵妃的东西,小心着点儿!小心得罪了贵妃娘娘,有你受的!”一个趾高气昂的宫女指着正在往安答远面前搬东西的宫女说,那个被指责的宫女一脸的愤恨,却又敢怒不敢言。

    安答远蹙眉,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沉静有度的淑贵妃会有这样跋扈的宫女。

    搬运东西的小宫女不小心将怀里的玉带露出来,一头沾到地上。那个指手画脚的宫女立刻眉毛倒竖,伸手推了小宫女一把:“没眼力见的东西!不是说过要小心的吗?!”

    小宫女一个没站稳,怀里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上。张扬的宫女立刻又想上前教训,被安答远拦住:“干什么呢,辛者库就由得你跋扈了吗?!”

    第八十一章初次接触

    安答远本来没有打算加入这场纠纷,可是见淑云宫的那个宫女过于嚣张,才忍不住开口说句公道话。

    被安答远一拦,淑云宫的宫女更加火大,一把甩开安答远,怒道:“一个小小的辛者库的贱婢,也敢跟我叫板!”

    安答远扶起被推到的小宫女,安慰几声,让她先退开,然后冷笑:“淑贵妃今日刚刚册封,没想到淑云宫的人就这么瞧不起人了。早听说淑贵妃为人和善,不曾苛待下人,连手下的人也被她调教得十分良善,不轻易与人为敌。没想到,”安答远一挑眉:“原来都是骗人。”

    那宫女面上青红一阵,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跺脚,一叉腰,指着安答远骂道:“小东西,今日我家娘娘刚刚册封,你就这么不敬,不怕我们娘娘治你的罪的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到贵妃娘娘面前评理!”安答远试探。

    果然,那个宫女眼神躲躲闪闪,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就是不说去对质。

    安答远冷笑,早就觉得这个宫女不像是淑云宫的人,恐怕又是哪个娘娘塞来使绊子的。安答远正巧想拜访淑贵妃而不得门道,这下也算是机会自己送上门。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跟我一起淑云宫。”安答远指挥刚才被推倒的那个小宫女。

    淑云宫的宫女立刻着慌起来,自己蹲下将散落的物件划拉到怀里,一边焦急地说:“这么脏的东西,怎么能够送到贵妃娘娘面前,不怕污了娘娘的眼!”

    安答远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东西,窝成一团抱在怀里,一边用手拉着辛者库的小宫女,理也不理那个叫嚣的宫女,就要走出去:“让容嬷嬷派人来记录。”

    安答远说着,不管淑云宫那个宫女的喊闹,径直出了辛者库。

    淑贵妃正在内室清点贺礼的时候,安答远一行三个人就闹哄哄地进去了。淑贵妃皱眉,没等人通报,就自己走了出来。

    “闹哄哄的,出了什么事?”淑贵妃一脸的不悦,她清静惯了的,最不耐吵吵闹闹的,如果不是有一个受宠的儿子,她早就陪着林贵妃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了。

    安答远第一次仔细打量淑贵妃,是一个很和善的人,虽然眉目如画,到底盛年不在,眼角已经堆起了细细的鱼尾纹,一身绯红的礼服还没有脱下来,更衬得她雍容华贵。

    “见过贵妃娘娘。”

    三个人行了礼,淑贵妃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让三个起了身。

    “银屏你说,出了什么事?”淑贵妃直接点明,问淑云宫的那个宫女。

    也许是觉得有淑贵妃撑腰,银屏立刻恢复了先前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把夺过安答远怀里的物件,递到淑贵妃面前,告状:“娘娘您看,这辛者库的贱婢居然感对您不敬,将您的东西洒落在地上,沾染尘土!”

    淑贵妃淡淡地瞥了一眼,声音无波:“怎么回事?”问的却是辛者库的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唯唯诺诺,吓得发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娘娘,”银屏凑过,小声说:“这贱婢奴婢以前见到过,好像是贤妃娘娘宫里的,有次在御花园冲撞了皇贵妃,被罚到了辛者库。”

    银屏这么一说,安答远想起来,有次自己帮赵与君到凤鸣宫拿玉箫,回来的时候经过御花园,看见皇贵妃就忍不住过去搭话。贤妃恰巧而来,想要生事,却被皇贵妃一句话顶回去,一个无辜的宫女就被人拖了下去。

    一时间,安答远心生感慨,那么久以前随意一瞥的人,这会儿居然跟自己共事了。同时,安答远也警惕起来,银屏这么说,明显地有拉贤妃下水的嫌疑,再加上贤妃上午在这里闹了一场,只怕淑贵妃会更生贤妃的气。

    安答远小心观察,发现淑贵妃依旧是淡淡的,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仿佛小宫女曾经是贤妃身边的人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安答远心生佩服,要结交淑贵妃的心更盛了。

    “好了。”淑贵妃摆手止住又想要开口的银屏,对安答远说:“你是青映姑姑的侄女儿,十七殿下的伴读,辛者库的书记,是吧?”

    安答远点头,心里好笑,这淑贵妃居然将自己的头衔一个不落地说了一边。

    “那好,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淑贵妃淡淡地吩咐,端起宫女递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安答远微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银屏姑娘过于尊敬贵妃娘娘,一直‘提点’我们,贵妃娘娘的东西一定要格外小心,要不然就要小心我们脖子上的脑袋会不会搬家。”

    银屏刚听安答远开口时,还以为她畏惧自己的身份,想要讨好自己,谁知道安答远越说越不对劲,害得她心怦怦跳,一直瞪着安答远。

    安答远只当没看见,依旧对着淑贵妃笑嘻嘻地。

    “那她呢?”淑贵妃指了指辛者库的小宫女,问。

    安答远虽然觉得小宫女面熟,但也不知道她的身家,甚至是名字,见她吓得不敢开口,只好代劳:“这位小姐姐做的让银屏姑娘不满意,就想亲自‘调教’。谁知道两个人一拉扯,娘娘的东西就掉了。奴婢觉得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所以就带着她,跟着银屏姑娘过来了。”

    银屏大急:“娘娘,您别信她胡说,这辛者库的贱婢……”

    安答远恨恨地瞪了银屏一眼,果然是来落井下石的,贤妃没了娘家的支撑,又没有子嗣,将来的日子堪忧,怎么还有人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那又如何?”淑贵妃瞥了银屏一眼,后者立刻噤声:“你还是宁妃姐姐宁安宫里出来的呢,今天不是刚刚被宁妃姐姐送到淑云宫做宫女的吗?难道说,你一来就惹出祸事,也是宁妃姐姐安排的?”

    银屏煞白了脸,一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安答远却没有轻易相信银屏是宁妃的人,毕竟宁妃刚刚被人陷害,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怎么会在这个风口浪尖的做出这等事。至于淑贵妃,不知道为什么,安答远对她特别信任,她绝不相信这是淑贵妃自导自演来给自己看的,因为,她教出了一个好儿子——赵与文。

    第八十二章夫妻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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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几个人静默的当口,赵与文携着肚子微凸的玉茗棠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看见安答远都吃了一惊,笑道:“阿远什么时候来的?”

    安答远微笑,说:“刚刚。”

    屋子里的齐刷刷地行礼,然后又是静默。

    赵与文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撒娇一样地半跪在淑贵妃面前,扶着她的膝盖:“母妃,这是怎么一回事?气氛怪怪的,是有人惹您生气了吗?”

    淑贵妃的笑终于抵达眼底,充满着母性的光辉,点了一下赵与文的额头,取笑道:“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撒娇,也不怕阿棠笑你!”

    玉茗棠柔声道:“母妃哪里的话,儿臣怎么会笑话自己的夫婿呢?”

    淑贵妃也笑,一边站起来走向玉茗棠,扶她到自己的软塌上坐下,一边就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赵与文听完,气势汹汹地问银屏:“你找阿远麻烦?你是淑云宫的?怎么以前没见过?说,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一会去辛者库欺负人,一会又把贤妃也扯进来,你说,你到底……”

    看着银屏快要被问趴下,玉茗棠忍不住笑出声:“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银屏就一张嘴,你要她先回答哪一个?”

    “银屏?”赵与文回到玉茗棠身边,说:“这个宫女我看着面生,你怎么就知道她名字了?”

    玉茗棠微笑:“你一个大老爷们,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银屏是今天上午宁妃娘娘刚刚送来的贺礼,因为母妃这边腾不出人手,就打发她去了辛者库取东西。”

    淑贵妃大概是厌烦了,挥手让银屏离开。安答远和辛者库的小宫女也自发转身要走。

    “阿远你留下。”赵与文出声留人,“我有话跟你说。”赵与文还不知道安答远和赵与君已经见过面了,想留下安答远,把今天特地邀请她的原因说清楚。

    安答远踟躇,毕竟在淑云宫,不是赵与文的皇华宫,她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合不合适。

    正在纠结间,淑贵妃也开口:“那就留下吧,正好关于北邙山的那份手札,本宫有要讨教的地方。

    安答远忙行礼:“不敢。”

    正赶上吃晚饭的点儿,安答远便一同坐在桌边,跟淑贵妃一家一起用膳。因为玉茗棠怀孕的原因,再加上淑贵妃本身就不是铺张浪费的人,所以只吩咐小厨房做了一些清淡可口的时令菜蔬,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吃着晚饭。

    安答远看着和谐融洽的淑贵妃一家三口,不由得感慨,在皇宫里能看到这样的景象,真是奇景!

    “阿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淑贵妃微笑着问,一边给玉茗棠夹菜。

    玉茗棠不好意思地微笑,撒娇似的说:“儿臣想吃元宵,可是……”

    “那有什么难的,吩咐他们去做就行了。”淑贵妃淡然一笑,眼神飘向侍立一旁的宫女,立刻有人机灵地福身离开了。

    不多久,热腾腾的元宵就端了上来。

    赵与文一见元宵上桌,还没搁稳,就急忙站起来,伸筷子去替玉茗棠夹。谁知道元宵圆滚滚的非常的滑,虽然赵与文已经施力夹扁了元宵的身子,但是因为糯米面过于滑腻,元宵还是三番五次地从他的筷子底下逃跑了。

    玉茗棠看着一脸焦急的丈夫,掩嘴儿轻笑,然后拿着一只勺子,轻轻松松地将元宵舀到自己碗里。

    淑贵妃忍不住笑出声,赵与文尴尬地挠挠头,坐了下来。

    “真幸福~”安答远一时感慨,就把心底的声音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赵与文和玉茗棠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有淑贵妃若有所思地看着安答远,淡淡地说:“要说幸福,这世间大概没有比得过安大人和安夫人的了。”

    赵与文和玉茗棠神色一变,抬头看相安答远,后者一脸的震惊,然后是忧伤。

    “母妃……”赵与文担忧地看看淑贵妃,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淑贵妃淡然一笑,摆手示意儿子别担心,微笑道:“安大人和夫人志趣相投、伉俪情深,是华方国有名的,多少人家的都羡慕他们的夫唱妇随,可是,放眼华方国,一辈子只爱一人,只娶一人的,还真的不多。即使有,也未必如他们一样契合。”

    安答远神色微动,想起父母挑灯夜话的情景,忍不住鼻子酸酸的。

    “人活一辈子,开心就好,寿命的长短跟幸福是没有关系的。”淑贵妃淡淡地说,很高兴能够看到安答远的悲伤渐渐被欣慰所代替。

    “谢谢娘娘提点。”安答远哽咽,是她一直没有想透,父母其实一直是幸福的,就算是,就算是他们真的不在了,但是生同衾,死同椁,应该也是幸福的吧。

    赵与文松了一口气,握紧玉茗棠的手,两个人眼里全是深情。

    “但愿,将来你们也会如同安大人和夫人一般恩爱。”淑贵妃揶揄,看到自家儿子和媳妇相处和谐,她也就放心了。

    “要说这夫妻相处知道嘛,”安答远轻松地夹起一个元宵,微笑:“就像是这元宵。”

    “怎么说?”淑贵妃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筷子,颇有兴味地看着安答远。

    安答远微笑,这不过是她以前看电视看来的,今日竟然应了景:“丈夫就是这外面的面皮,而妻子,就是这里面的糖心。”

    “哦~好像蛮有道理的样子。”赵与文也兴致盎然地附和。

    玉茗棠微笑:“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听听阿远的说辞,看看安大人和安夫人对阿远的言传身教。”

    “这丈夫是淡而无味的,一个家要和谐融洽,就必须有妻子的一点糖心来配合,这样一个家才会幸福有味;而这一点糖心,要是没有这厚重的面皮的包裹,只怕也存留不住,所以丈夫又是一个家里的天,让这个家能够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安答远不疾不徐,将听来的加以改造,成了新的理论。

    淑贵妃点头,赞赏道:“果然有道理。可是,比如这个,”淑贵妃用勺子舀起一枚有点破损的元宵,问:“这个要怎么说?”

    安答远笑着将勺子接过来,说:“这就是夫妻不和顺,丈夫贪恋其他,放着妻子不顾;而妻子有了外心,一心想看看面皮之外的世界,丈夫之外的男人,所以就只能家庭破碎……”

    “你懂得真多!”赵与文感慨,打断安答远的话:“既然如此明了,那将来谁娶了你,必定很是幸福!”

    安答远摇头:“可是最好的元宵不是相互忍让和包容,而是面皮和糖心自然融合在一起,面皮带着甜味,而糖心渗入面皮里,非有深情,不能如此。”

    淑贵妃喟叹:“很对,非有深情,不能如此。”神情有些酸楚,脸上的淡然被落寞渐渐取代。

    一旁的玉茗棠连忙插话,取笑道:“阿远小小年级的,对于夫妻相处之道却如此通透,还真是奇事!”

    安答远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正想着怎么圆场打混过去呢,赵与文就开了口。

    “哼~”赵与文一声冷哼,声音里全是不屑:“要说到奇事,凤鸣宫的那位娇客可比咱们阿远‘厉害’多了!”

    第八十三章心动

    一屋子人都知道赵与文是在说陈如丽,都静默了一下。

    淑贵妃并没有让侍立一旁的宫女和太监回避,安答远猜度,这两个应该是淑贵妃的心腹,宫女叶儿和太监来喜。

    “那个小丫头才真叫厉害!”赵与文讥讽:“不过比阿远大了几个月,却完全跟个大人一样地争风吃醋,十七弟身边稍微顺眼一点的宫女全被她调开了,对于那些一心想攀龙附凤的宫女,她更是不手软,丢到辛者库是小事,小命不保也只是平常。”

    淑贵妃皱眉,抚额道:“平日里没怎么注意,但是这个小丫头今天可是在这里长了脸,生生把贤妃唬得不敢出声,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见玉茗棠神色一暗,淑贵妃拍拍她的手,软语安慰:“贤妃到底是你表姐,母妃也不会为难她的,你放心。只是,你怀着孩子,千万不过过于担忧,对胎儿不好。”

    玉茗棠感激地点头:“母妃,儿臣记住了。”、

    淑贵妃淡然一笑,又接着说:“皇后看起来非常宠爱她的这位侄女儿,看着君儿的年龄,只怕是要娶这位表妹,亲上加亲了。”

    安答远觉得自己心里一堵,鼻子有些酸酸的,还没等她弄清楚自己的心思,赵与文就接着宣布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也亏得她任性娇纵,这才敢跟十七弟动起手来,被皇后禁了足,面壁思过呢!”赵与文幸灾乐祸。

    “打架?”安答远惊讶,怎么也无法想象已经成功蜕变成宫斗高手的陈如丽会像小时候一样娇纵,跟赵与君打起来。

    “可是她如今,”安答远顿了一下,”如今她都长大了,成了淑女,怎么会跟人打架?而且还是跟十七殿下?”

    “淑女?”赵与文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她要是淑女,你就是圣女了!”

    安答远悲叹,我以前就是剩女!

    “文儿!”淑贵妃有些不满,止住赵与文的谴责:“在宫里,她这是学着自保,没有什么错的。”

    安答远点头,确实,在这个,有多少的藏污纳垢,可是,又有谁不是被迫改变的呢?

    “自保?”玉茗棠也有些忍不住了,插嘴道:“自保可以,但是害人怎么行呢?以前表姐就……唉……”玉茗棠叹息,想起贤妃一朝荣华,一夕落魄,感慨万千,心里有些酸楚。

    赵与文毫不避讳地揽住玉茗棠的腰,软语安慰。

    淑贵妃今日并没有出去,也不知道有这回事,问:“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与文摇头:“儿臣也不清楚。好像是陈如丽指责十七弟丢下她一个人在淑云宫,还说十七弟跟谁有了苟且什么的。十七弟原本是不想理她的,谁知道陈如丽铁了心地要大闹一场,揪着十七弟不放。皇后回去的时候十七弟已经离开了,只有陈如丽跌坐在地上哭泣。皇后被她哭烦了,就罚她面壁思过了。”

    安答远低着头,不敢看其他人,很明显,陈如丽指的跟赵与君“苟且”的人就是自己,果然,陈如丽还是在意赵与君将她支开,跟自己单独谈话。想到这儿,安答远猛地开始心惊,赵与君告诉自己他的秘密身世,不会被陈如丽听去了吧,所以才大闹?

    “不至于吧?”玉茗棠不解:“十七弟一向稳重,怎么会与人‘苟且’?更不会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指控就跟她打起来吧?”

    赵与文摇头,说:“十七弟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手打人,因为有人跟他说过,女孩子是用来疼的,动手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个好男人。”赵与文说着,瞟向低头当鸵鸟的安答远。

    安答远红了脸,忍不住用手捂住脸颊,想要褪去上面的热度。这句话安答远曾经跟赵与君说过很多次,以前每次惹赵与君生气,她就那这句话来阻挡赵与君将要说出的惩罚,最后,赵与君完全被安答远气成了习惯,安答远也就渐渐忘记了这句话。

    “好了,别卖关子了。”淑贵妃好心解围,要不真担心安答远会自己把自己的脖子勾断。

    赵与文不平:“她居然说十七弟只是寄养在凤鸣宫的一个皇子,自己才是皇后正经八百的亲人,看上十七弟是他的福气!”

    安答远闻言一颗心放了下来,可见陈如丽并没有听到什么。

    “寄养?”淑贵妃几不可闻地一声冷哼。

    安答远闻言一震,想起容嬷嬷的话,关于赵与君的身世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或许知道,但是不论是该知道的还是不该知道的,都装作自己不知道。看来,淑贵妃就是不该知道但是知道,还装作不知道的人。

    赵与文兀自喋喋不休:“十七弟怎么说都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她不过是个外戚,居然敢这么无视皇子,真是骄纵!……”

    玉茗棠见淑贵妃一脸的不感兴趣,连忙戳戳赵与文,让他停下来。

    “话说回来,阿远不也是被皇后定下来的人吗?”淑贵妃淡淡地开口。

    安答远一怔,低头不语,心里却有些激荡,嫁给赵与君,她还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一开始,她就为自己计划好了姑姑曾经走的路。

    “嘿嘿~”赵与文暧昧地笑了几声,说:“要说阿远配十七弟,那真是郎才女貌!可比那个刁蛮的小丫头合适多了,那么多的心机,十七弟肯定不会喜欢那个小丫头!对了,今天十七弟还特意央求阿棠带阿远过来呢!”

    安答远觉得面颊上的火又烧起来,心里有些烦躁,为自己今晚的频频失常,一双脚在地板上磨来磨去,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阿远选择了青映姑姑的路呢!”淑贵妃感慨:“不过这也难怪,最是无情帝王家。”

    “母妃!”赵与文不满地嘟囔。

    淑贵妃好笑地看着不满的儿子和害羞的儿媳,微笑:“帝王无情,可王爷未必啊。”

    安答远一惊,果然淑贵妃是深藏不露的人,关于皇上未来的安排知道得一清二楚。忠顺王,或许皇上是要赵与文将来好好辅佐赵与君,所以才对他宠爱有加吧。

    想起前些天听容嬷嬷说起朝中渐渐有人主张立赵与文为太子,安答远苦笑,皇上还真是用心良苦,让太子和赵与文为赵与君抵挡夺嫡风浪,暗地里却将赵与君的称帝之路铺得平稳。

    安答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淑贵妃一家三口说说笑笑,顿时觉得满桌菜肴味同嚼蜡。

    等到晚膳撤走,赵与文担心玉茗棠重身子会累着,就先带着她回了皇华宫,宫女太监收拾东西,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淑贵妃和安答远静默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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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升迁

    安答远一回到辛者库,就找到容嬷嬷,把自己的想法和淑贵妃的许诺给容嬷嬷说了一遍。

    容嬷嬷沉思一会,问:“你真的决定了?要走你姑姑的路,不后悔?”

    安答远苦笑,说:“嬷嬷和淑贵妃问的一样呢!”绞着手帕,安答远想,自己肯定会后悔的,因为现在想起赵与君,自己心里都有些酸楚。可是,正如淑贵妃所说的,“最是无情帝王家”,赵与君命里注定要接手江山,同时拥有粉黛三千,自己若是真的选择了皇后指给自己的路,只怕将来会像林黛玉一样——“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春流到秋,冬流到夏?”

    容嬷嬷见安答远一脸的落寞,叹息一声,将她揽到自己怀里,轻轻地用手指给她梳弄散开的头发,一下一下。

    安答远微眯起眼睛,感觉像是小时候的白湘盈躺在祖母怀里,那么温暖,懒洋洋的幸福。

    “怎么会想到找淑贵妃?”容嬷嬷问。

    “直觉!”安答远干脆利落地回答。

    容嬷嬷轻笑一声,搁在安答远发间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捋起安答远的头发:“这一点倒是比青映还要像云姐姐呢!青映那丫头心思缜密,从来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容嬷嬷喟叹,有了无限的怀念。

    安答远微笑:“那当然!”

    容嬷嬷点了一下安答远的额头,说:“还真是不知道谦虚是什么!对了,淑贵妃的要求只是那样吗?”

    “嗯!”安答远点头,自己都觉得淑贵妃的要求太简单:“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如此而已。”

    容嬷嬷摇头:“听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多了。平民百姓家还好,生在帝王家,想要‘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却是很难的。幸好,皇上要借助淑贵妃娘家的势力,还很倚重忠顺王,想来也不是难事。”

    安答远点头,说:“淑贵妃若不是还有娘家的事要考虑周全,还有个儿子被钦点为将来的肱骨大臣,只怕会学着林贵妃一起吃斋念佛去了。”

    “那倒不必。”容嬷嬷解释:“淑贵妃和林贵妃本来关系就很好,曾经在太后的一次讲经会上结为金兰姊妹。最初册封贵妃的时候,先挑中的是淑贵妃,可惜淑贵妃怜惜林贵妃娘家势薄,怕宫里的人攀高踩低的,就把贵妃的头衔让给了林贵妃。”

    “还有这事?!”安答远猛地起身,容嬷嬷一个没注意拽下了她两根头发,可是安答远完全不在意,她被淑贵妃和林贵妃的姊妹情义震撼到,不知道宫里也会有这样情真意切的“姊妹”。

    容嬷嬷也是一脸的唏嘘:“我是宫里的老人了,见了这样的姊妹深情都忍不住赞赏。其实有什么难的呢?只要别那么贪心,总会有真情在的。”

    安答远静默了一会,说:“嬷嬷,我后悔了……”也许即使赵与君佳丽三千,他也能够只取一瓢饮呢?

    容嬷嬷微笑:“咱不急,时候长着呢!就算是青映做了大姑姑,皇上不是还想过纳她为妃吗?”

    安答远心里宽慰,没再说什么,放松地躺进容嬷嬷怀里,享受祖母的爱抚。

    “对了,淑贵妃打算什么时候将你接到淑云宫去?”容嬷嬷问。

    安答远摆手,不甚在意:“不知道呢,等等看吧。”

    容嬷嬷取笑道:“怎么,有了另外的路想走,就对于这条路不那么上心了?”

    “嬷嬷~”安答远难为情地将脸颊藏在容嬷嬷怀里,逗得容嬷嬷笑得愈发大声。

    淑贵妃接安答远是在次年年底,彼时安答远已经在辛者库待了差不多两年,过了年,也就十三岁了。

    本来淑贵妃是打算年前把安答远接过去,可是安答远舍不得容嬷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新年,就跟淑贵妃商量好,年后再过去。淑贵妃还开玩笑地说:“只要元宵节到就好,本宫可是要听一听你又总结出了什么跟元宵有关的道理。”

    容嬷嬷虽然是宫里的老人,又是辛者库的管事姑姑,但是为人却很朴素,即使是过新年,也不过是烫了一小壶酒,弄了个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就跟安答远对饮起来。

    安答远前世不善饮酒,穿越之后依然如此,所以只是斟了浅浅的一杯底的酒,陪着容嬷嬷应个景儿。

    酒入肠胃,容嬷嬷喟叹一声:“我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有接收了多少人,有人在辛者库里奋发,攀上枝头;有人却从枝头跌落,无人问津。真是世事无常。”

    安答远给容嬷嬷斟了酒,劝慰:“那可不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说起来还是嬷嬷比较幸运,虽然在辛者库里没有富贵荣华,但是至少生活顺心。人生在世,顺心最难。”

    容嬷嬷微笑,给安答远夹了一块鱼,赞赏:“如今看来,除了林贵妃和淑贵妃几个人外,竟然是我的阿远最为通透。富贵如浮云,何必贪恋。”

    安答远点头,看容嬷嬷脸上已经泛红,眼镜也湿润润的,于是将酒壶拿到一边,说:“嬷嬷别喝多了。”

    容嬷嬷摇头,将杯子径直伸到安答远面前,说:“倒酒!唉,过了年,你就该去淑云宫了,这辛者库就又剩下了嬷嬷一个,孤孤单单。当初青映还在我身边待了好几年,你却比她本事,不足两年,就要离开了。”

    安答远红了眼圈,抱住容嬷嬷。哽咽:“嬷嬷,阿远会回来看你的!以后淑云宫的东西,都由我来送洗、领取!”

    容嬷嬷搂紧安答远,眼睛里的泪水滑落:“好!好!好!我的阿远跟别人不同,说过来看嬷嬷,就一定会来的!”

    除夕夜,摇曳的烛光映着祖孙两人,分外温馨。

    正月初八早晨,安答远打包好一切东西,交代完工作,就坐在容嬷嬷屋里,等着淑贵妃派人来接自己。安答远平日跟大家相处的不错,为人也仗义,虽然她的升迁让不少人眼红,但真心惜别的也有不少,送的礼物都塞满了安答远的一个小包袱。

    容嬷嬷到底是不舍,虽然在宫里见惯了生死离别,还是忍不住流泪,一边仔细地交代秘辛,一边提点别忘了东西。看着安答远身上淡淡的伤痕,容嬷嬷搂紧她,心疼地说:“为了教你,嬷嬷没少打你,你很嬷嬷吧?”

    安答远摇头,感激地说:“阿远还要谢谢嬷嬷那么认真地教我。虽然嬷嬷打了我,但也是为我好,事后又拿上好的药膏给我擦,如今倒是没什么疤痕留下。”

    两个人少不得大哭一场,直到淑云宫的来喜和叶儿来接安答远,两个人才勉强分开。安答远提着行礼,一步三回头地挥别容嬷嬷。

    看着辛者库的大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安答远握紧拳头,走向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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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临时奶娘

    安答远到了淑云宫才知道,与自己升迁相反,银屏因为犯了错,同时被贬谪到辛者库,再一次,安答远感慨人世无常。

    在淑云宫不过是陪着淑贵妃聊聊天,一起探讨父母留下的地理志手札,安答远没有想到淑贵妃也喜欢地理志,还是个中高手,两个人相谈甚欢。有时候玉茗棠会带着一周多的女儿来闹安答远,几个人疯成一团。总之,在淑云宫,安答远日子过得安闲富足。

    赵与君会时不时地过来找赵与文商量国策,每次一定要安答远在一旁帮着记录,赵与文颇为倚重地说:“你在辛者库就是做书记的,这项工作由你来做最适合不过了!”安答远想,既然你们不怕我泄露什么,那我也无所谓,就当是练字了。

    唯一让安答远头疼的是,赵与文和玉茗棠夫妻的宝贝千金赵萱萱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平时倒是还好,一饿到她,她就哭给你看,而且都快两周了,除了母||乳|什么都不吃。

    安答远每每看着玉茗棠丰满的胸部感叹,幸好玉茗棠的母||乳|十分充足,要不赵萱萱肯定是一副黄不拉叽、营养不良的样子。赵萱萱的食量非常之大,大到一夜要起来吃好几次奶,安答远感慨,如果在现代,赵萱萱又吃奶粉的话,那赵与文单是要挣奶粉钱,都要忙死。

    赵萱萱出生的时候,玉茗棠非常害怕,赵与文不能进产房,在淑贵妃面前她又不能放松,于是把赵与文一把把刚刚十二岁的安答远拎进产房,陪伴玉茗棠。赵萱萱能够睁开眼的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是紧盯着她的安答远,或许正是因为这,赵萱萱不黏父母,不黏奶奶,偏偏黏着安答远不放。以前在辛者库就算了,到了淑云宫,赵萱萱完全是霸者安答远不放。

    赵与文有时候想跟玉茗棠来交流一下夫妻感情,怕这个小豆丁女儿碍事,就直接丢给安答远。可怜的安答远才十二岁,就要当起老妈子,照顾一个小小的婴孩,一把屎一把尿的,还担心赵萱萱别在赵与文和玉茗棠办正事的时候突然饿了,哭闹不止。

    安答远要不是顾及自己未成年少女的形象,都恨不得抓住赵与文控诉:“你怎么每天都有事要办?”如果玉茗棠再次怀孕的话,安答远打死也不去产房陪她了,免得又要当小婴儿的奶娘。

    幸好,赵与文虽然频频正事不断,但防御措施做的很好,玉茗棠才没有在短期内再次怀孕。

    一日,春情正好,而赵与文,也再一次把玉茗棠拖进屋里,继续因为赶早朝而未完的事。当然,赵萱萱又跟在安答远身后,屁颠屁颠的。

    安答远把赵萱萱带到淑云宫,留下赵与文和玉茗棠在皇华宫想办事到什么时候就办事到什么时候,还预先让玉茗棠挤了快要完结的母||乳|在杯子里温着。

    赵萱萱说好听一点,是活泼可爱,说实际一点,就是绝对的多动症儿童。安答远自从把她从皇华宫带来开始,赵萱萱就一直跑来跑去,安答远就跟在后面像是一个忠心的小兵。

    最后,赵萱萱竟然嫌淑云宫没意思,一个劲儿地要回皇华宫找她的父王和母妃。

    安答远心里一惊,心想要真是被赵萱萱坏了赵与文的好事,他不扒了自己的皮,也要因为火气大而找自己的碴。上次赵萱萱趁安答远不注意,溜墙根跑到赵与文和玉茗棠的卧房,正赶上赵与文火气又起,趴在玉茗棠身上又是亲又是啃。

    突然,赵萱萱奶声奶气:“父王,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咬母妃?”赵萱萱义愤填膺,挥舞着小拳头,一副发誓要替母妃教训父王的样子。

    赵与文正准备进入,被女儿脆生生的质问吓得呆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幸好赵与文心急,外袍还未曾脱下,要不就在在女儿面前光裸裸。

    还好安答远及时赶到,机灵地骗赵萱萱:“萱萱啊,母妃身体不舒服,父王在给她按摩呢。我们先出去,要不不但母妃不舒服,你的父王恐怕更是不舒服!”说完,安答远揶揄地瞟了一脸欲求不满的赵与文和羞涩的玉茗棠一眼,抱着赵萱萱款款出门。

    过了个把时辰,赵与文出来了,虽然一脸的神清气爽,火气全消,但还是因为安答远没有看好赵萱萱,害得他差点玩火而训了安答远一顿。

    所以此时安答远一听赵萱萱要会皇华宫,立刻如临大敌,笑得像是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萱萱啊,你最喜欢什么花?”

    赵萱萱努力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母妃不喜欢花的哪个地方?”

    “哦?”安答远好奇,问:“什么花?”

    “花心!”赵萱萱煞有介事:“母妃对父王说,她最不喜欢花心,父王还小心翼翼地给母妃说好话!”

    安答远绝倒!

    “那个,萱萱啊,你喜欢姐姐吗?”安答远诱惑地问。

    “喜欢!”赵萱萱回答得无比的干脆利落!

    安答远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自我得意一下,又问:“那你想知道姐姐喜欢什么花吗?想送给姐姐我喜欢的花吗?”

    “想!”赵萱萱欢快地拍着小手:“我要给姐姐花!”

    “那就跟姐姐去御花园,姐姐再看看自己喜欢什么花,然后萱萱送给姐姐,好吗?”安答远见赵萱萱一脸的挣扎,立刻加了一把火,委屈地说:“姐姐好可怜,都没有收到过花诶!”安答远说的是实话,前世今生,她都没有收到过花,代表爱情的那一种。

    赵萱萱立刻一脸的坚定:“好!”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