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梦有痕

春梦有痕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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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嫁!不但不嫁给赵与君,还要嫁给赵与文,当忠顺王妃!”

    小奴一听,立刻急了:“公主,你可不能这么鲁莽!要是让其他人听去了,告咱们一状,回去王上会惩罚我们的!再说了,要是王上没有让公主出嫁的意思,华方国的人怎么会先开口?”

    明知小奴说的在理,但是水莲还是忍不住生气。她知道,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说白了,就是相亲,作为一个人质,嫁到华方国,维持两国短暂的和平,在来此之前,父王教诲她,一切以大局为重。

    水莲开始并不是特别反对,甚至有些无所谓,因为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来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跟整个百越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可是,水莲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第一个让自己喜欢的人——赵与文,一个有妻有女,还对自己诸多不满的人,可就是因为赵与文没有将她当作公主敷衍(事实上,赵与文连敷衍都懒得),她反而深深喜欢上了他。

    虽然水莲不过十一岁,但是她已经认定赵与文了。水莲想,若是可以嫁给赵与文,就算做不上侧妃她也甘愿,但是,没想到圣旨下来,她要嫁给的赵与文,一个小小的皇子。

    临出发前,水莲除了相亲,还担负着另外一个重任,那就是查探到底华方国未来的储君会是谁。她要嫁给谁,那么谁就极有可能成为华方国下一任皇帝。水莲想过太子,想过封王的皇子们,就是没有想到是赵与君。

    见水莲呆坐在椅子上,愁云惨雾,小奴十分心疼,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把现在的情况如实禀报:“公主,华方国陛下的求亲文书应该明天一早就要送到百越了,若是王上批准,那公主就注定要嫁给十七殿下了。”

    水莲一喜:“也就是说,现在还只是父王跟华方国的绸缪阶段,还没有明确提出来,那是不是就有希望不嫁?”

    小奴摇摇头:“据说文书已经封好,交由大内侍卫看管。咱们虽然高手不少,但是要抢文书,那怕是一点可能也没有。”

    水莲颓然,倒在椅子里,挥挥手,一脸的倦怠:“你先出去,让我仔细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小奴担忧地看了水莲一眼,合上门,轻轻地离开了。

    忧愁间,赵与君和安答远相处的和谐画面浮现在水莲眼前,像是溺水的人偶然得到了一根浮木,水莲分外兴奋。她相信,以赵与君对安答远的深情,他应该会配合自己逃离出嫁。

    第二天,赵与君听到水莲的建议之后,确实心动。不可否认,若不是前一天安答远跟他剖心掏腹地讲了那番话,他或许会同意水莲的建议。可是,安答远说的对,谁也逃不开命运。既然自己储君的命运不能改变,那不如早日适应,跟安答远一起适应。

    “很抱歉。”赵与君保持着浅笑:“可能公主的建议我没办法配合。父皇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水莲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你也说是不会轻易改变,那就还有希望的吧?”

    赵与君摇摇头,淡定:“那就只能耐心等待,或许会有奇迹出现,父皇就会收回成命,还公主自由之身。”

    等待奇迹?

    那不就是废话!

    水莲使出杀手锏:“那安答远怎么办?”她相信,安答远在赵与君心中的分量。

    赵与君微笑:“怎么我刚才没有告诉公主吗?昨日阿远已经来告知我,要与我共进退。”

    “什么?!”

    水莲彻底失去了希望,颓然倒地,晶莹的泪珠就啪嗒啪嗒地滴到地上。

    赵与君不忍,他听安答远说过,水莲总是提赵与文的不好,只怕是喜欢上了他而不自知。可是,赵与文有了玉茗棠,如今又有赵萱萱,夫妻鹣鲽情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哪还有水莲插足的地方。

    蹲下身来,赵与君伸出一只手,想要扶起水莲,劝慰道:“自古多情空余恨,你看开一些,或许……”

    “走开!要你多管!”水莲一把打开赵与君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红肿一片,愤然起身,夺门而出。

    “公主!”守在门外的小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个状况,见水莲哭着跑出去,连忙跟上。

    赵与君看着手上红肿一片,喟叹,又庆幸,幸好安答远选择跟自己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即使现在还不是芳心暗许,只是基于道义,他也很满足了。

    “哼!女疯子一个!”

    陈如丽由门外走进,不屑地哼了一声。

    赵与君皱眉,语气不悦:“你什么时候来的?偷听!”

    陈如丽撇嘴,优雅地坐到椅子上,说:“刚刚。我才没有偷听呢,只不过是看某人奔跑出去,一点都没有公主的威仪。”

    赵与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想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哟,生气啦?”陈如丽得意地一笑:“为了安答远逼走公主,表哥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嘲弄地回头看了陈如丽一眼,赵与君没有答话,继续朝门口走去。

    “被我猜中了?”对于赵与君的漠视,陈如丽分外生气,没想到自己和赵与君竟然走到了今日这地步,以前他还敷衍自己,可是从上次淑贵妃册封,两人闹翻开始,他就连敷衍也不想敷衍了。

    “站住!”陈如丽蓦然大声阻止,但是依旧没有挡住赵与君的步伐,甚至他连停顿一下都没有,一眨眼,就消失在门口。

    陈如丽握紧拳头,心里愤恨,赵与君,既然你那么在乎她,那就由她来偿还你欠下的债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小姐,你的手出血了!”

    听到身边的宫女惊呼,陈如丽才惊醒过来,摊开手掌,掌心被尖锐的指甲刺了几个洞。

    “安答远,你等着吧!我受过的苦,忍过的痛,总有一天,我要一一讨回来!”陈如丽暗自发誓。

    第一百零二章表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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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莲在赵与君处碰了一鼻子灰,虽然伤心气愤,但还没有放弃希望,转而直接来到淑云宫,找到安答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安答远实在很无奈,先不说赵与君摆脱不了拥有一个强大的命运,就算没有水莲公主,也会有其他女人争相成为他的女人;就是单拿眼前这件事来说你,华芳国和百越两国国君的的联姻计划,自己也无能为力。

    “公主,你来找我,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的。”安答远给水莲奉了杯茶,在她身边坐下:“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小宫女,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插手你和殿下的婚事。就算你是堂堂公主,不也是求诉无门吗?”

    水莲知道安答远说的很对,但是依旧没有办法释怀,心有不甘:“那你,你不在乎他的感情吗?你愿意跟别人共侍一夫吗?”

    安答远幽幽地叹气,目光落在叶儿绣了一半的鸳鸯上,说:“我能有选择吗?”

    水莲激动地站起来,握紧双拳,极力鼓动:“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在我们百越,只要男女互相钟情,那就会努力在一起的!你可选择跟他私奔!”

    安答远好笑,反问:“你见过有哪个储君会选择私奔的吗?”

    水莲一怔,讷讷地坐下,口中埋怨:“怎么他排行倒数第三,还不是皇后亲生,却被选为储君!”

    “那你愿意嫁给太子?”安答远问,见水莲连连摇头,接着说:“所以,只要不是他当皇帝,无论谁当储君,你都不会愿意嫁的。但是,忠顺王,如何会成为皇帝?”

    忠顺二字,应该是皇上对赵与文的期许,也是命令。

    “你知道?!”水莲惊讶地失声问,见安答远一脸的同情加揶揄,立刻羞涩地低下头。

    正在这时,小奴突然惊慌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公主,他,他,忠顺王来了!”

    水莲一下子站起来,惊慌失措,不停地扯扯自己的衣服,摸摸自己发钗,生怕有哪一点仪容不整。

    安答远滴汗,貌似水莲才十一岁吧,这么早就……

    “阿棠,把萱萱给我抱吧,你别累着了。”赵与文和玉茗棠说说笑笑地进来。

    “不用了,夫君。”玉茗棠微笑:“萱萱又不重。再说了,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我还舍不得把她让给你抱呢!”

    “萱萱,听到没,长大要好好孝顺你母妃!”赵与文捏捏赵萱萱的小脸,引起她的不满,张口就要咬,赵与文赶忙缩回手指,哈哈大笑。

    “诶,阿远也在啊!”赵与文到门口看见安答远,微笑着打招呼。

    安答远看了看身边面色不善的水莲,知道她是被人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气到,赶忙说:“对啊!还有水莲公主呢!”说着,安答远将水莲往前面一推。

    赵与文一愣,脸上挂着不屑加不满,但是碍于水莲的身份,还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玉茗棠大概是对水莲上次出卖自己的事还有介怀,只是淡淡地问候过,抱着女儿到一边玩。

    一时间,刚才的春意融融,立刻成了冰天雪地。

    “啊,萱萱,来给姐姐抱!”安答远实在是经受不住高压,走到玉茗棠面前,伸手要抱赵萱萱。

    赵萱萱十分配合地跳到安答远怀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指着门外说:“姐姐带我去御花园!”

    安答远求之不得,立刻跟众人辞行,还好心地问水莲要不要一起去,毕竟自己一走,赵与文才懒得敷衍她,更不会容许玉茗棠跟她亲近。

    可惜,水莲一心系着赵与文,不管安答远和小奴的眼色,坚决要留下来。

    安答远示意小奴,让她们主仆俩自求多福,就带着赵萱萱快速飞奔向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想起上次巫真在这里偷种罂粟,便过去查看。

    不过几日,花开花谢,罂粟已经长了小小的果实。

    安答远叹息,其实罂粟没什么不好,自己甚至还很喜欢它的纤细和出尘,可惜的是,有人拿了它去做坏事,便让世人连着它一起憎恶了。

    “姐姐,这个果子可以吃吗?”赵萱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花圃里,伸手就要掐一包种子。

    “等等!”安答远一把拉过赵萱萱,语气甚是严厉:“以后这种东西,你碰都不能碰!”

    赵萱萱委屈地指着罂粟,说:“可是它们很美啊!”

    刹那,安答远想起《倚天屠龙记》里,殷素素临死前告诫张无忌,女人都很坏心,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女人越漂亮,就越狠心、无情!

    “就是因为它太漂亮,所以是有毒的!”安答远认真地告诫赵萱萱。

    赵萱萱一怔,低头静默,半晌,讷讷地说:“可是,巫真哥哥就很漂亮啊,我就很喜欢!”

    安答远绝倒!

    陪着赵萱萱在舞真的花圃呆坐好久,安答远看着一脸兴奋的赵萱萱,实在很无语。难道女人天生是视觉动物,怎么赵萱萱就因为这花圃是漂亮的巫真哥哥亲手种的,就一玩就是小半个时辰。

    就在安答远愁苦不知道这次“赏花”要到什么时候结束时,巫真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见到安答远,老远就兴奋地打招呼。

    安答远一喜,心想救星终于来了!

    果然,赵萱萱一听见巫真的声音,立刻抬头望去,待看见巫真时,立刻兴奋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头扎进巫真的怀里。

    比起最初的手足无措,巫真现在已经能够对赵萱萱的撒娇应付自如了。

    “不错嘛!”安答远取笑:“几日不见,你竟然就如此适应萱萱对你的依赖了!”

    巫真赧然,有些手足无措。

    安答远正想再说两句,就见巫真怀里的赵萱萱眼睛瞪得老大,不满地看着自己。

    “哟,才几天,有了漂亮哥哥,就不要聪明姐姐了?”安答远捏捏赵萱萱的脸颊,笑得开怀。

    赵萱萱正要反击,就见赵与文和玉茗棠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赵与文一把从巫真怀里抢过赵萱萱,甚至都没有跟安答远和巫真打招呼,就气冲冲地走了,也不管怀里的女儿哭闹着要巫真哥哥。

    “哼!以为她是公主就了不起,我还是王爷呢!”

    “夫君,你真的一辈子只要我一个?”

    “当然!”

    “那公主……”

    “别提她!”

    ……

    巫真不明所以,问:“怎么回事?”

    安答远知道,估计是水莲的表白失败了,惹得赵与文大怒,玉茗棠不满。

    “朝嘉说过,你是祭司的助手,怎么会不懂得占卜,看不出吗?”安答远故意问。

    巫真脸色一寒,失落地问:“你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或许。”安答远仰头看着空旷的天,“谁知道呢!”

    “那,你相信我会占卜,相信我是巫咸后人吗?”巫真急切地问

    第一百零三章谁错过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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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巫真一脸急切,安答远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巫真时,他就是因为坚持自己是巫咸后人而招来了别人的毒打。

    “你是吗?”安答远反问。

    巫真闻言低下头,掩盖眸子里的失落,淡然问:“你这么问,就是不相信了?”

    安答远摇头,坚定地说:“你如果真的是,又何必在乎人家信不信呢?”

    巫真猛地抬头,惊异地看着安答远,眸子里闪着光彩,失仪地握紧安答远的手,叠声说:“你又跟我说了这句话!你又跟我说了这句话!湘盈,你是不是记起来了,是不是?”

    安答远莫名其妙,每次巫真见到自己都毕问,自己是不是记起来了什么,但是她实在想不起“白湘盈”跟眼前的这位巫真有什么联系,还以为他是朝嘉的朋友,一起穿过来的,所以认识自己。

    “记起什么?”安答远有些好奇了,究竟自己的前世发生过什么时,是自己不知道的。

    巫真颓然松开安答远的手,说:“果然,你还是没有记起来……”

    安答远急了,每次都这一句,勾起自己的好奇心,却从来不告诉自己前因后果。

    “你说说嘛,我该想起什么?”安答远期待地看着巫真。

    巫真摇摇头,坚定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立刻,巫真在安答远眼里成了那些街头巷尾骗人的神棍,每次都故作高深,说:“天机不可泄露!”

    “切~”安答远一脸的不相信,说:“那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说,说了就会折寿啊?”[小说下载:wen2]

    安答远本是揶揄巫真,没想到巫真反而认真地点头,问:“是这样的!那你,还要问吗?”

    安答远一怔,连忙摆手,对于鬼神之事,自从穿越后,安答远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这样,她当然不会让巫真冒着折寿的危险告诉自己什么的。

    巫真面露喜色,说:“湘盈,你果然没有变,至纯至善,没有哪一股灵气能够比得过你的!”

    又来了。

    安答远黑线,这是巫真第几次比喻自己是至纯至善的灵气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安答远有些认真了:“你既然是上古神人之后,自然就通晓在不同空间转换的秘诀,那你告诉我,我能不能回到,额,不对,是去到未来?”

    巫真眉头一皱,说:“可能是可能的……”

    “那还等什么,你赶快试试!”安答远急切地打断巫真的话,要是自己此番能够回去,那就太好了!虽然这里有很多舍不得的人和事,但是同样也有更多的人和事逼着她想要选择离开。

    越想,安答远越后悔没有早一点跟巫真提出这个请求。

    相对于安答远的急切,巫真倒是十分淡定地说:“但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神祇之后,并非神祇,即使通晓,,也没有法力。”

    安答远顿时垮下双肩,哀怨地看着巫真:“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期待……”

    巫真一脸尴尬:“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完啊。”

    安答远不想追究,摆摆手,想要回到淑云宫。

    “等等!”巫真喊住安答远。

    “什么事?”安答远转身,有气无力。

    巫真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半晌,才说:“请你相信神祇的存在!”

    安答远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传道”。

    “知道了!我本来就相信,要不我也不会来到这地方!”安答远有些不满地抱怨。

    巫真微笑,俊秀的脸孔,带笑的眉眼,真是一笑倾城:“谢谢你的相信!所谓神祇,是只有人们相信才会存在的东西!因为有你的相信,我们才会存在!我和天孙,额,朝嘉啊,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巫真的最后一句话,让安答远崩溃:“你是说,我来到这里,所以你和朝嘉才来的?”怎么会这样呢?那朝嘉追随自己,为的是什么?他不是很爱邱灵吗,为什么为了自己选择穿越?

    巫真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是,也要上天同意如此安排才行。”

    安答远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乱,一时间自己就成了无头的苍蝇,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湘盈喜欢李朝嘉,可是李朝嘉喜欢邱灵;安答远喜欢高朝嘉,高朝嘉喜欢皇贵妃。

    在安答远的认知里,自己曾经和李朝嘉,后来跟高朝嘉,都是这样的关系——他不屑一顾,自己默默等候。

    可是,什么时候成了朝嘉为了自己穿越时空,不离不弃了?

    是巫真在骗自己,还是自己一直都迷迷糊糊,不明所以?

    很久,安答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朝嘉他,真的是为我而来?”

    巫真坚定地点头,补充一句:“我也是,是为了你们而来。”

    可惜,安答远完全没听到他的表白,一直沉浸在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里。

    “他,真的为了我,穿越时空?”安答远喃喃自语:“为何我早一日不曾知道?为什么他为我而来,又一直不看我,而是专注地盯着皇贵妃?为什么?是哪里出了错?……”

    巫真悲悯地看着失神的安答远,悲悯地审视着自己,他也不明白,那个九重天上未来的帝君,为了一股灵气堕下凡尘,为什还是像前世一样放开她呢?是心意变了,还是天君对他的惩罚?那自己,又会面对怎样的惩处?

    安答远心里无限悲凉,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而后是万籁俱寂的黑暗。

    等到安答远醒来时,外面正艳阳高照,鸟声清脆婉转。

    伸手拨开身上的被子,安答远微眯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突然,头顶的帐子让安答远瞪大了眼,这绝对不是自己在淑云宫的帐子!那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安答远最先的感受不是茫然,而是警觉,果然是住在皇宫久了,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几乎是在那一刹那,安答远飞快地跳下床,穿好鞋,拉好衣衫,快速走到桌子旁边,双眼紧盯着那两扇门,想着要是敌人,来强的自己可以靠着圆桌周旋一阵。

    “嘎吱”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第一百零四章捉j在,在弹琴

    安答远紧盯着那两扇门,看着那一袭白衣徐徐展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就是巫真惊愕的神情:“你醒啦?怎么不穿件外衣就起来了。”

    低头,安答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中衣,外袍早就被脱下来了。松了口气,安答远回身见自己的外袍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就自然地走过去穿戴起来。

    等到穿好衣服,再回头时,安答远才发现巫真正一脸尴尬地坐立不安,耳垂红得像是红玛瑙。

    忍不住偷笑,安答远觉得自己穿着中衣见巫真并没有什么不妥,反正是长褂长裤的,什么都没露。而且,心底,安答远觉得巫真是个可以信赖亲近的人。

    “你把我带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安答远坐回桌边,示意巫真也坐下,这才问起自己来这儿的因由。

    巫真脸色渐渐如常,解释道:“你可能是刚听到他为你而来的消息过于激动,所以就昏了过去。我只好把你带回乐府来。”

    安答远慢慢想起巫真的话,想起他说朝嘉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自己也在这里,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突然,安答远抬头,惊问:“你说这里是乐府?”

    见巫真点头,安答远急忙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巫真拉住安答远,安抚:“你昨日晕过去了,睡了足足一晚,这会还不到午时,要不吃过饭再走?”

    安答远心急:“那就是说我消失一整晚了?天哪!不知道怎么跟淑贵妃交代,只怕又蜚短流长的……”

    “不会!”

    巫真坚定的回答让安答远暂时安静下来,看着巫真半垂着眼眸,脸上染着一层层淡淡的悲凉,安答远竟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讷讷地站着。

    “不送你去淑云宫,那也是怕有人看见就捕风捉影的,于你的名誉有损。毕竟,毕竟你是十七殿下的人。”巫真让安答远坐下,淡淡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见巫真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安答远反而不知道怎么辩解了,虽然怕蜚短流长不是因为自己是未来的皇帝的女人,但怕别人说自己和巫真的闲话,倒是真的。

    “你放心。”巫真笑得有些自嘲:“我派人跟淑贵妃说过了,说关于万寿节的曲目,想要跟你商讨一下,毕竟,你算得上是我唯一的能与我齐平的弟子。而且,我挑的是僻静的小路,没有见到什么人。”巫真想,在路上偶然碰见的那个宫女,应该不认得安答远。

    安答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哪里,我跟你比差的远了!”

    巫真摇摇头,双手握紧安答远的手,隔着桌子,一脸的认真:“湘盈,你相信我,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乐师了!因为,你是用心,用你的生命在弹奏。”

    巫真的话触动了安答远,她有些受宠若惊地问:“该不会在上次荷花宴上,你说的那个比你还厉害的高人就是我吧?”

    巫真微笑:“你说呢?”

    安答远双手抚着心口,眼镜因为惊讶而张得大大的:“你,你说我是世无所俦的高手?”

    巫真点头,神情里有崇拜,还有些意味不明的火花。

    吞吞口水,安答远强自打消自己脑子里的自得自满,谦虚地说:“还是师傅厉害,弟子怎么敢跟师傅比?”

    巫真没有答话,而是走到书案后,有规律地交换笔架上几只笔位子,就见后面的书架随之移开,墙壁上有一个大大的洞,里面是一把琴,有些年代的样子;还有就是龟板和铜板,占卜用的。

    “哇!真的有这种机关!”安答远惊叹,两只眼睛直冒桃心。

    巫真微笑,将琴取出来,交给安答远。

    “给我?”安答远一脸的惊喜。

    谁知巫真摇摇头,说:“暂借你用。这把琴,曾经是排遣别人的郁结而用,可是后来,”巫真盯着安答远的双眼:“它就是我的生命,为了一个人而存在。”

    像是明晓了什么,安答远打了个哈哈,将琴放在琴架上,招呼:“你不一起来吗?”

    巫真垂眸,待里面的希望和失望通通不见,只留下一纯见底的清澈之后,从墙上取下另一把琴,跟安答远相对坐下,铮铮两声,将音校准。

    “要弹什么?”安答远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知道自己不回淑云宫不会有人说闲话,也因为跟巫真在一起会莫名地轻松,安答远想多留一会,暂时抛却算计筹谋。

    “《凤求凰》如何?”巫真淡然的话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暧昧。

    安答远心里一惊,忙摆手:“那个,那个我不熟!”

    巫真的脸色暗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弃,“那不如《湘妃怨》?”

    安答远滴汗,弱弱地说:“可以换个类别吗?比如说……”

    “那就《古琴吟》?”巫真完全没有给安答远提议的机会,然后便低头,自顾自地上手弹了起来。

    安答远一怔,有些想逃了,比起那些阴谋算计、波诡云谲,巫真突如其来的情意,更让她觉得棘手。但是巫真一副沉醉的样子,根本不给安答远任何开口的机会,琴声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到了后来,安答远觉得自己在不开始,就太忸怩,太伤人心了,也铮铮弹奏起来。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配合得亲密无间,像是浑然天成一般。

    一曲终了,安答远有些张皇想逃,巫真却眯着眼,像是还未从刚才的琴声里清醒一般。安答远张张嘴,又闭上了,不敢出声打扰。

    “啪啪啪!”

    门外响起三声掌声。

    巫真眯着的眸子唰地张开,脸上写满了不悦。

    安答远却很是感激门外的人,终于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了。

    随着门的打开,赵与君笑得明媚:“巫詹事果然是我华方国第一琴师,这琴弹奏的,真是罕有匹敌!”

    安答远见来人是赵与君,心就微微一晃,有些慌乱起来,脑子里霎时浮现出四个字——捉j在床!

    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安答远自我催眠,自己才没有出轨,只是弹弹琴罢了,没有任何龌蹉;再说了,他也只是挂名夫君,自己没必要一副被捉j在床的样子!更何况,自己只是弹琴而已。

    想到这儿,安答远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赵与君来时是十分恼火的,但是看见安答远先是不安,再是强作镇定,就释怀了,反而想笑。要不是昨天恰巧听宫女谈起,巫真抱着一个宫女回了乐府,今早跟赵与文一起去淑云宫又没见到安答远,听说是被巫真“借”来了,他还不知道原来两个人孤男寡女地处了一晚上!

    虽然赵与君信任安答远,但是他不信任巫真,这个以前跟朝嘉在一起时,就喜欢盯着安答远的人。

    “十七殿下过奖了。”巫真收起脸上的不悦,装作没有看到赵与君和安答远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说:“第一,只能是湘盈!”

    赵与君本来怒火被安答远躲躲闪闪,一副做错事对不起自己的样子消去了一大半,如今听到巫真像那个让安答远牵肠挂肚的人一样,亲密地喊安答远“湘盈”,他火气立刻又窜了起来!

    “听闻巫詹事琴声不但好听,还可以暗藏杀气呢!”赵与君皮笑肉不笑,“既然今日赶巧儿了,那就让本殿下拜会一下,不知巫詹事可否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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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剑挑琴心

    赵与君一脸的挑衅,环抱着双臂,一脸高傲地看着巫真,眼神里是不满、不甘、恼火,还有一点蔑视。

    巫真依旧淡淡地,双手交握在广袖里,看不住什么情绪。

    安答远本来是很着急,但是看到巫真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就略微放了心,以为巫真不会答应赵与君无聊的挑战。

    谁知,巫真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抬首,一脸的坚定:“既然是比赛,那总要有个彩头吧?”

    赵与君满不在乎:“你说,你给得起什么彩头?”

    “你疯了!”安答远疾步走到赵与君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低声说:“有什么好比的!你练剑,他弹琴,毫不相干,为什么像是要斗得你死我活?”

    “怎么,担心我会输,还是担心他输的太惨?还是,”赵与君低头,在安答远耳边低声说:“你怕我会受伤,心疼了?嗯?”

    赵与君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到安答远的耳后,让她觉得浑身一阵发麻,下意识歪过头,脸色不自然:“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

    赵与君收回笑,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是吗?难道你不担心,我要是受了伤,没有人陪你一起努力活着?”

    安答远一怔,心里有些酸楚,也更恼火,一甩袖,干脆不理他。

    “既然说到彩头,”巫真淡淡地开口:“那就拿你的剑,和,我的那把琴。”巫真指着安答远刚才弹奏的那把古琴说。

    “那怎么行?”安答远直觉反对:“你说那是你的生命!怎么可以当作彩头?”

    赵与君不满安答远的帮腔,凉凉地对巫真说:“对啊!巫詹事可要想清楚了,你的琴是你的命,可是我身上佩戴的,只是一把稍微上乘的短剑而已。”

    巫真摇摇头:“就这么决定吧,我意已决。”

    安答远焦急,但是当事人完全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也毫无办法,只得跟着出去,到了院中的空地,时刻准备着,要是真的打急了,她就出手。

    院子里的空地是巫真平日教习的地方,因为清了场,所以除了比赛的两人,再加上不放心跟来的安答远,没有其他人。

    “要开始了吗?”巫真问。

    赵与君点头,在巫真转身的那一刹那,低声说:“我以为,你会让阿远做彩头……”话里有感慨,还有佩服。

    巫真顿了一下,留下的话吹散在风里,也吹到了赵与君的心里:

    “她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无论是在九重天,还是在华方国,她是不容亵渎的!”

    安答远本来要凑近,但是被赵与君和巫真齐声拒绝,只得坐在稍远的回廊里,伸着脑袋张望。虽然担心,但是安答远还是有点期待的,毕竟到了这里只见过真枪真刀地打架,还没见过琴剑比试的!

    “《幽兰操》?”

    “《广陵散》?”

    “《武王操》?”

    ……

    安答远心里闪过无数的中国古曲中有名的杀伐琴曲,她以为要比武,巫真定然会选择与之类似的杀伐一类,可是巫真刚起了个调,安答远就惊住了,她没想到,巫真会选择最为平和的《云水禅心》类的佛教名曲。

    显然,已然拔剑的赵与君也愣了一下,那缓缓流淌的乐曲,像是安抚人心的诵经声,将人内心的杀伐之气包裹起来,缓缓地消释。

    “你?”

    赵与君先是一怔,不解,很快,在看见巫真勾起的嘴角时,明白过来,巫真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要用乐曲消解自己比赛夺魁的雄心,不战而胜。不,应该说,是攻心战,为战之最上策!

    勾起一抹冷笑,赵与君收起那些乐曲给自己带来的心慈手软,静下心来,挽了个剑花,直冲巫真面门而去。

    一旁的安答远看着赵与君一脸的平和,原本以为一场血拼就这样被乐曲消弭了,谁知心里的石头还没放下多久,赵与君居然一脸杀气,提剑就奔了过去!

    “小心!”

    安答远忍不住尖叫,快步要走过去。刚转过回廊,就见赵与君突然停住,像是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般,半点也前进不了,一脸的惊愕。

    赵与君知道,阻止自己的并不是什么乐曲里的内力,而是乐曲本身的感染力!巫真弹奏的不是乐曲,而是惑人心智的魔音,他出神入化的琴技,让乐曲发挥了最大的感染力,足以消弭所有的暴戾。

    想通了这一点,赵与君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胜过巫真的。

    丢开短剑,赵与君一脸的钦佩,抱拳道:“我输了。”

    巫真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弹奏,直到一曲终了。

    赵与君拾起短剑,恭敬地递给巫真:“老师,您曾经教过我们,乐曲也是致命的利器,当初我不明白,如今却是明白了您的用心良苦。我输得心服口服!”

    巫真摇摇头,将赵与君递来的短剑挡回去,说:“我很庆幸,自己赢了!因为,至少你心存善念,会是个好皇帝,也会是湘盈的好夫君。我,我祝福你们!”

    赵与君怔住,没想到巫真这么容易就放手了。

    “说我胆怯不敢争取也罢,高风亮节也罢,”巫真笑得恬淡:“湘盈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娇俏的女子,骄傲的灵气,坚贞的女神。我发誓一辈子护着她,但是,我不敢奢望跟她共度一生,因为,那不是崇拜者能够胜任的,是要在同一个水平上的两个人,守望相助!”

    一脸的感动,还有钦佩,赵与君抱拳,郑重道:“学生记住了!我跟她,是一个根上的两枝杈,生死与共!”

    巫真欣慰地点头,看着远处那个不明所以的姑娘,心里暗自说了声抱歉,昨天带她回来,不是怕闲言碎语,而是那时的他,面对着怀里那个自己仰望了千年的姑娘,真的想一辈子不放手,跟她琴琴爱爱,一辈子过下去。

    可是,赵与君来了。他的执着和争取,让巫真认清了自己,即使在一起,他也不能给一个自己终生只能仰望的女子幸福。既然如此,那不如,替她守护属于她的幸福。

    只要她幸福,那么自己的幸福,也会随之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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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情啊,总觉得不适合巫真~~所以只好委屈他“高风亮节”一下咯~~

    第一百零六章小安姑姑

    眨眼,时光匆匆。

    将近年关,安答远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到凤慈宫跟姑姑吃顿年夜饭,谁知临出发前,她收到淑贵妃的任命通知书,自己将代替叶儿,成为淑云宫的大姑姑,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个单个宫的大姑姑。

    因为在安答远之前,安青映已经做了大姑姑,为了区分,大家喊安青映“大安姑姑”,喊安答远“小安姑姑”。

    对于自己的升迁,安答远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淑云宫并没有多大建树,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大姑姑?还有,叶儿还年轻,不过二十四岁,就是出宫在即,也可以再做一年半载的啊。

    淑贵妃对于安答远的疑问,只是淡淡地说:“你还小,做大姑姑有很多要学的,正好在叶儿出宫前,先跟着她学习几个月。等到叶儿春季过了被放出宫,你也就不至于手忙脚乱。还有,即使你选择嫁给十七,那也是及笄后的事,先学掌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安答远受教,每日跟着叶儿学习,又是年关,整个淑云宫有很多事要处理,自然就不能去跟姑姑吃年夜饭了。

    但是,安答远还是抽空去凤慈宫跟安青映解释一番。正好太后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