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附马不是人

附马不是人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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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两天能开夜市。因此每每到了有夜市的日子,街上便可谓是人山人海,即使是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也有不少人喜欢在这一天着便服出来凑个热闹。所以,茶馆间话本里的许多才子佳人在夜市灯火阑珊处、一见锺情的佳话也未必是假。

    云离被谢青容拉着手走在繁华热闹的街上,心里十分安定。此时虽然是夜晚这里却灯火通明,一家家店铺栉次邻比,掌柜的站在门口向客人介绍最受欢迎的新货,也有不少小商贩直接在外面摆摊一边吆喝着生意。而两人容貌风采皆为上乘,是以路上惹了不少艳羡的目光。云离从来没有在夜晚出过门,此时便带着十足的新鲜劲东张西望,一双杏眼也透露出几分少女动人的神采来。

    有意思的是,路上还遇到过两个道士与他俩擦身而过,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谢青容完全把他当做普通的路人。云离望着那两个匆匆而过的道士的背影对谢青容说:“你也敢出来闲逛,不怕碰到的道士收了你吗?”

    谢青容嗤笑一声,倒也不甚在意。“怎麽,你还不死心,还想找道士收了我?”

    “我知道你厉害不怕他们。”云离想起那次找道士的闹剧也有些赧然,“不过,”她的语气忽然转为强硬,双眼直视着他说:“我要是知道你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定不会放过你。”

    谢青容忍着笑意连忙应道:“小妖惶恐,求公主饶命。”

    云离无奈,斗嘴也说不过他便转头继续看街边的小摊,一二来去倒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拿不了便丢给谢青容让他拿着。

    两人大约逛了近一个时辰,云离觉得有些累了,正想提议回公主府,谢青容却抬头看了看天色。深蓝的夜幕下,只有一轮大大的圆月挂在半空,洒落一地清辉。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云离见他心情不错倒不忍拂了他的意,但她又无力勉强,还是迟疑了一下说:“可是,我累了…”

    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谢青容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我的公主这样娇弱,可惜了…”

    云离愈发纠结,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的身体不中用。谢青容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行了,我背着你过去。要去那里凡人走一个月都未必能到。来,先把这个穿上,等会儿别冻着了。”说着打开一个棉披风给她披上,又细心地盖上帽子、系上带子,将她裹了个严实。

    方才出门时两人可是空着手的,而且云离发现在夜市上丢给他的那些东西也不见了。心想他应该又是用了“袖里乾坤”这一招,不由暗暗感叹有法术真是便利啊。

    谢青容将身体半蹲,对她说:“趴到我的背上来。”

    “啊?”云离看着他结实的後背,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还是不好意思当街让他背着。却耐不住谢青容再三催促,还是乖乖地趴了上去从背後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背起自己。

    就在他快步前行的同时,云离明显感觉到风大了。周围的景物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飞快流逝,凛冽的风直冲向她的脸险些将披风的帽子掀开。

    “趴着别抬头。”谢青容低声命令道。云离依言赶紧低头伏在他的肩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即使是在最冷的寒冬云离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猛烈嚎叫的风声。因为裹着厚实的披风,云离也没觉得冷,而且她整个人依靠着他、被他的体温温暖着,甚至可以说是舒适惬意的。她试图分辨路线,奈何他的速度太快,而且凡人的肉眼根本就来不及从那些飞快掠过的虚影中识别出什麽,反而被晃得头晕眼花。於是云离索性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到了。”只过了约两刻锺,谢青容就将她放下。云离睁眼一看,只见月光柔和,广阔的沙滩也泛着银白色的柔光,夜晚深蓝的大海一望无垠,水面上涌起一波波潮汐轻轻冲刷着岸边。

    “这里是…海边。”云离睁圆了眼睛盯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海。谢青容见她的反应便知道带她出来对了,微笑道:“你若喜欢我就多带你出来看看。”两人坐在距离岸边不远的一块礁石上,静静得看着海滨风光,听浪花拍打着沙滩。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整个海岸边空无一人,前方也不见村落,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种感觉很奇妙。

    云离见谢青容的心思并不在欣赏海景上,他反而一直眺望着遥远的海面,又像是在专心聆听着什麽。

    “你在等什麽吗?”她好奇地问道,也跟着他学习四处观看起来,自然是什麽也看不出来的。她不解地用目光询问他,谢青容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附近的水下突然传来了有别於潮汐的另一种水声,这声音很轻微,如果不仔细倾听可能就被埋没在海浪声之中了。云离盯着那处发出动静的水面看到水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影子渐渐逼近他们,直到“哗啦”一声轻响一个人影窜出了水面,吓了她一大跳。

    那个“人”见到他们也吃了一惊,徘徊在水面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着他们。云离仔细一看,竟是一个略有些青涩的美少年。尖尖的耳朵、细白如陶瓷一般的肌肤、大海一样的蓝色眼睛,再加上五官浑然天成如同上天精心雕琢过一般: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美丽的面容。长过腰部的深蓝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将他赤裸的上半身裹住,水面以下的部分赫然是一条大大的银色鱼尾。这鱼尾也是极美的,形状优美修长不说,月光照在银白色的鳞片上,随着他轻轻的摆动带来一阵阵梦幻般的流光。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鲛人…”云离将眼前的“人”仔细打量了个遍,只觉得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既惊讶又欢喜。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鲛人原本的目的地便是谢青容同她所在的这块礁石。这个鲛人显然是认识谢青容的,在看清之後冲他笑着摆了摆手,看到云离时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谢青容对他笑道:“她是我的夫人。”鲛人歪头想了一会儿,似乎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他围绕着礁石飞快地游了两圈,在另一个地方停下,问道:“好人?”他的声音很好听,空灵如同月下清泉泠泠奏响,又像珠玉相击清脆温润,只是这两个字的发音十分生硬,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谢青容点头道:“自然是好人。”

    鲛人便放松了警惕,轻轻摇摆着尾巴溅起了几朵水花。他不再犹豫地游向他们,然後用双手攀着礁石坐在两人附近,鱼尾仍然大部分泡在海水中。

    鲛人少年抬手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长发,然後一边用鱼尾打着拍子一边唱起歌来。云离震惊了,所谓的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此。似乎整个灵魂都沐浴在圣光之中,生命中的那些苦痛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只余下满满的喜悦。她虽然听不懂鲛人的语言,却还是感动於那优美的音乐。

    一曲终了。鲛人少年凑近云离,好奇地打量着她。虽然他的面容精致美丽,眼睛却清澈如同孩童,目光纯粹得无一丝杂质。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麽好听的歌声,谢谢你。”云离对鲛人微笑着称赞道。也只有这样纯洁善良的生灵才能唱出这般动人的天籁。也许他未必能完全明白她的话,但是真诚和善意是可以超越语言的。鲛人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高兴地甩了甩尾巴。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了两圈,返回後对云离张开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明珠。他冲她咧嘴一笑,“给。”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说:“阿九。”

    云离怎麽也想不到这个叫阿九的鲛人竟然第一次见面就给她这麽贵重的东西,那颗珠子有鸽子蛋那麽大,光华流转实在是漂亮,她的目光转向谢青容看了看他的脸色。

    “这小子…”见阿九对自己的女人献殷勤,谢青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看云离知道征求自己的意见,他又有些得意地暗想她果然是把自己当做夫君的,便对她点头道:“既然送给你便收下吧。鲛人一向不与人亲近,难得阿九喜欢你,这珠子也是个宝物。”

    云离这才高高兴兴地接过那珠子收起来。一人两妖又在礁石上小坐了一会儿,谢青容低声同阿九说着什麽,云离听不懂另类的语言便一心看海。直到那两只看出她有些困了才互相道别。然後谢青容将她抱在怀里赶回了京城。

    “谢青容,谢谢你。”临睡着之前,她倚在他的臂弯里小声地说道。谢青容心里一暖,恨不得立刻亲亲她粉扑扑的小脸,心想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以後多费些心思慢慢哄她,一定会让她放下心防彻底喜欢上他的。

    作家的话:

    我果然还是写h写得快些,这章悲催地写了整整三个小时那个,虽然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一般当天最晚晚上十一点以前更,否则你们懂的。

    ☆、13诡异池塘

    从东海回来之後的那些日子,云离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但是鲛人也不能经常到海面唱歌,所以这几天谢青容便琢磨着带她去高山看看。然而云离却不知为何,突然情绪低落起来。谢青容想着自己并没有惹她不高兴,追问之下,云离才告诉他,“过几日便是我母亲的祭日了。”谢青容心想原来如此,她这一世身世孤苦,如果不是他强行扭转,最後也往往是红颜薄命的下场,几百年间一直都是这样。他心里在怜惜她的同时又有些後悔没有早点将她从轮回中解脱出来。

    “那我到时同你一起去祭拜她。”谢青容将云离揽入怀中,云离也默认了他的亲近轻轻嗯了一声。见她没有心情,谢青容也只得压下心中的欲望,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却像是小时候母亲温柔的爱抚。云离闭着眼睛,说:“我在宫里有一次明明病得快要死了,却被人喂了一颗丹药就完全康复了,那一天也是你吧。”其实同他婚後不久,每每被他抱在怀里时,她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只不过一直没有问他罢了。

    谢青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可真是迟钝。”算是承认了她的猜测。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睡觉了。

    第二日白天谢青容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云离却早早地起床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穿上了正式的宫装,独自离开公主府进了皇宫。

    云离一路走到皇帝的居所,进屋时却见皇帝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两个身材火辣、身着薄纱的女子依偎着他,与大夏朝的女子不同,她们的五官深刻分明,蜜色肌肤,异色的猫眼,有一种野性的美。正是狄国进献的美人。皇帝年轻时应该也算是英俊,但是在常年的酒色浸滛中已经又老又丑了,皇帝搂着其中一人上下其手,另一人则跪在一旁将剥好的葡萄喂给他。

    “何事?”皇帝见到云离显然有些吃惊,想不到她会来宫里找他。只是他的神情虽有些惊讶,语气却是冷冷淡淡的,与对其他受宠的公主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云离对他的冷淡也不甚在意,只是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两名狄国的美人,在心里暗暗冷笑一声。

    待她说明自己的来意後,老皇帝勃然大怒,起身将一只镇纸抛过去砸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後命令她滚出去。云离却似乎预见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再同他争辩,神色淡然地走出了皇帝的寝殿,被砸出血的伤口也不去捂着,任由缕缕鲜血顺着额角流落到地上,一路上吓坏了好几个偶遇的宫女太监。

    她的请求很简单,将自己的母亲封以妃位厚葬。十年前母亲病逝时被随意葬在了距离冷宫不远的一个角落。只是她本来也不认为皇帝会应下自己的请求,此时被赶走了也只是淡淡地想着不然想办法将母亲的尸骨运出来送回老家安葬好了。这个皇宫是如此冰冷肮脏,她不想让生前困守此地的母亲死後也不得安宁。母亲来自距离皇宫千里之外的南方地区,还记得小时候她总是很天真地问母亲高墙外面的世界,母亲神采奕奕地为她描绘出一幅又一幅美丽的画卷,并且许诺说等她长大嫁人了一定会看到的。直到某个夜里她看到母亲站在院子,望着高墙上方的一角天空默默流泪。回过神来看到年幼的女儿却又强忍下悲伤露出温柔的微笑。

    一边回忆着往事,云离一边朝着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冷宫走去,途径御花园,便放慢了脚步在园中游览了一番,此时园中这一带别无他人,云离便沈浸於自己的心事,却忽然远远地听见了慌张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似乎是两个小太监,合力抬着担架,一路上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云离心里觉得蹊跷,便转身躲在了一块假山背後暗暗观察。

    随着那两人的走近,云离才看见担架上覆盖着白布,里面显然是一个人形。那两个小太监又警惕地四下望了望,才放下担架合力去抬那白布裹着的东西,却因过度紧张致使那东西滚落到地上,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被血污覆盖的死不瞑目的脸。是一名死去的宫女。

    两个小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躲在假山後面的云离也险些被吓得尖叫起来,好在她意志力还算坚定才生生忍住了那一刹那的惊恐。

    片刻之後,那两个小太监也及时地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再次合力抱起那具宫女的尸体,使劲将她抛进了湖里。做完了这一切,其中一人才喘息着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想不到三公主如此暴虐,不过是…”没等他说完,另一人便慌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怒斥道:“你不想活了吗?办完事就快走,我们还得回去听公主差遣呢。”那人便打了个寒战闭上了嘴,只是不自觉地再次看了看已经恢复平静的湖面,脸上有淡淡的悲悯之色。

    待那两人走远之後,云离才轻叹一声从假山後面走出来。方才她也想过抓住两人问个明白,然而自己这个六公主在宫中从来就没有过半点威信,此时又是孤身一人,搞不好反而会被那两人给抓到云悦面前去,便就此作罢了。

    云离走到那片湖水前,望着湖面出神。这片湖水平静如镜,波光粼粼,是一处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景,谁会想到这里埋藏了多少罪恶呢。过了一会儿,云离深吸一口气,见四下无人便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明珠含入口中,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里。那珠子正是上次叫做阿九的鲛人送给她的礼物。云离原本不识水性,这颗鲛珠却有避水的作用,只要将其含入口中就可以在水中自由行动。

    落水之後,云离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是干燥的,她试着在水中游走了几步,发现虽然能感觉到水流的流动,身体却没有一丝湿冷的感觉,连头发都是干干净净的。似乎在自己的身体与湖水之间多了一层隔离的东西。而云离下水之後才发现,这湖水比自己想象得要深许多,她很快就找到了方才那个宫女的尸体,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看她的伤痕,似乎是被乱棍打死的。而随着水流,渐渐来到了一处漩涡前,原来湖底有个巨大的漩涡,所以尸体沈下去之後就会被吸到湖底,而不像一般情况下肿胀着浮到水面。

    然而湖底的沈尸的数量也比云离想象得多许多,从腐败的程度看来年份也不一样,原来这个御花园的湖恐怕从前朝或者更久之前就作为一个藏尸地了。几十具或化为白骨或肿胀腐烂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恍如人间地狱的景象。他们大多数都穿着宫女太监的衣服,但是也有少部分稍微华丽一些,似乎是有点品阶的嫔妃。而那几个相对较完好的尸体恐怕就是三公主做的了。随着下潜,水底也越来越幽暗,此时云离看着那湖底恐惧的尸山,心里已经後悔自己的冒失了,想起从前听说过的一些鬼故事,在这个死寂的湖底,云离已经觉得浑身发冷手脚也僵硬起来。

    远处忽然出现一大片银光,正沈浸在诡异想象中的云离被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鱼群正在朝这边游过来。鱼群越来越近,云离发现它们的个头也是大的惊人,大部分都有一人长,这些鱼身体壮硕,长着锋利的牙齿,凸起的眼睛有拳头大小,说是鱼怪也不足怪。云离从未见过这麽巨大可怕的鱼,甚至觉得比死人更可怕。她连忙後退,转身向湖面游去。有几条鱼注意到了她,冲她张了张嘴露出交错的利齿,却没有继续靠近她,而是游向那座尸山,啃噬着尸体身上的腐肉。云离险些恶心得将寒在嘴里的鲛珠吐出来,连忙慌不择路地逃命似的飞快往回游,浮出水面时还来不及感慨终於重见天日,就看见谢青容站在岸边盯着她,一张俊脸冷如冰霜。云离被他吓了一跳,问了一句:“你怎麽了?”

    谢青容沈着脸望着她没有做声,忽然长袖一展将她扯入怀中,然後抱着她飞到半空中,穿过皇宫上空一路飞向公主府。云离没想到他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妖法,想提心他注意一些,却在抬头看到他阴沈沈的侧脸时噤了声。

    谢青容带着她径直奔向两人的卧室,到了地方云离刚想从他身上下来,却不料谢青容坐在床上反手一转,云离就变成了被他横放在大腿上的姿势。

    “你…”云离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腰臀处一凉、谢青容一把扯下她下半身的衣裙,将那浑圆白嫩的臀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云离正欲挣扎谢青容已经抬手对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扇了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明显。巴掌声以及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云离脑子里“嗡”了一下,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谢青容此时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又重重地抽打了两下,疼得云离又是一哆嗦险些落下泪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动作和力度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自己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麽惹着他了。一时间整个房屋里巴掌声不绝於耳。云离又羞耻又委屈,一边忍受着他的惩罚一边咬着嘴唇克制住喉咙间的呜咽,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云离可怜的小屁股已经被打得红肿起来,谢青容才住了手神色稍稍和缓了些,似乎自己的怒气已经发泄完了。谢青容将哭哭啼啼的云离扶起来抱在怀里,长叹一声道:“你真是不让我省心,方才那池塘对凡人来说实在危险,你竟然还敢独自下水。”

    云离一愣,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打她。回想起那片池塘的诡异这才有些後怕起来,猛然忆起那些怪鱼没有攻击她原来是因为他在岸边吗?这样一想,倒觉得进入池塘确实是自己鲁莽了。

    谢青容又说:“刚才我又急又怕…我找了你这麽久,等了你这麽久,这一世一定要守住你。”

    玉白的手指执起一角衣袖,仔细地擦了擦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他凝望着她水蒙蒙的泪眼说:“以後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他的话语和神情让云离的心里像是被电流电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激跳起来,甚至不知为什麽眼眶也有些发热了,明明不想哭的…这一瞬间,她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对上他的眼睛又什麽也说不出来了,直到片刻之後她也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14。。。。

    回到公主府之後的这几天云离一直悄悄派人打听三公主的消息,终於探得三公主在前段时间得了怪病。听说她的右手不知怎麽回事发黑,皮肤腐烂,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即使使用再名贵的香料也不能将这种气味掩盖一丝一毫。对於她的怪病,宫里的太医也素手无策,使用了不下一百种方法也没有治好一点。三公主原本深得老皇帝宠爱,时间久了,连皇帝也对她嫌弃起来。

    平时伺候云悦的宫人们虽然不敢表现出异常强作镇定,又怎麽能瞒得住精明的她。云悦原本就在私底下是个脾气暴戾的女人,如今染病後更是每日稍有不顺心就要处死身旁的奴才。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不久後就有人对云悦干的恶事心知肚明也无人敢揭发,只有暗自疏远她。对於她的遭遇,熟知她一贯作风的人拍掌庆幸是她飞扬跋扈心狠手辣遭了报应,只有云离转念想起似乎她不久前来到自己府上时被茶水烫伤的手。有一天谢青容下朝後,她忍不住问他:“云悦的病是不是你搞的鬼?”

    谢青容也没有否认,笑道:“怎麽,你同情她了?”

    云离的眼眸沈了沈,低声道:“换做别人或许我会同情的,她是罪有应得。不过,想不到她如此草菅人命,上次在池塘边我是亲眼看见他们将尸体投入水中才下去一探究竟的…云悦虽然得到了教训,却可怜了那几个无辜的人。”

    谢青容敛去了笑意,淡淡地问:“这麽说你是在怪我了?”

    见他神情有些微的不悦云离连忙摇头,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云悦不好。”在他皱眉的那一瞬云离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一紧,从前怕他生气只是因为单纯的惧怕,现在却多了别的原因,或许可以说是不想让他失望吧。

    谢青容松了一口气,却听见云离又小声地说:“不过这样下去也不好,云悦已经害死了好几个人了…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神情像是一个想要讨好主人的小猫。

    谢青容被她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我明白了。以後有机会再教训她,下次一定不会连累别人了。”

    云离心想:原来这个男人早知道她不喜欢三姐,才暗中出手帮她教训她的,那一天她却冲他发火,故意惹他生气,自己为什麽现在才明白他的感情呢。片刻之後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遂问道:“那天给云悦上茶的那个小童长的很可爱,我这段时间怎麽没有再见过他?”

    谢青容反问:“你想见他?”

    云离点了点头,谢青容便带着她走到公主府的後花园,来到一个极隐蔽的角落,将地面上的杂草拨开,露出一颗个头超大的人参来。

    云离神色怪异地看着那颗泛着紫光的大萝卜似的人参,过了好久才不确定地问道:“就是它?”谢青容点了点头。

    云离的脑海中短暂地嗡鸣了一阵,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人参露在外面的叶子,便见那叶子极有灵性地抖了抖。谢青容说:“这孩子还不能完全化形,只能隔一段时间出来一次。”云离哦了一声,又戳了那人参好几下,回过头去看了谢青容一眼,心想同样是妖,为什麽有的就这麽可爱,有的就比较可恶了。谢青容看透了她的想法,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绿光,也伸手去戳那人参,他一出手那人参开始慌忙地摇摆起来,紫光暴涨,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尖细的娃娃音喊道:“谢青容你真不要脸!竟敢当着公主的面,光天化日之下猥亵儿童!”

    “……”云离无语,扭头看了看不要脸的某妖,用目光询问他到底是怎麽猥亵一颗紫色大萝卜的。而谢青容的一张俊脸在某人纯洁的目光下渐渐涨成了猪肝色。终於忍无可忍地转向罪魁祸首,恶狠狠地揪掉了一片人参叶子,人参疼得剧烈摇晃起来几乎要从地里窜出来,一口一个谢青容地不停叫骂。後者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在我这园子里住了这麽久,总该交点租金是不是?”人参大骂无耻,云离却被这两只逗得扑哧一笑。

    两人就这样并肩蹲在地上、不亦乐乎地调戏着还不能变身的人参娃娃。直到云离抬头看向别处,此时正值清晨,草尖上的露珠颗颗圆润剔透,千万颗露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透露出七彩的光芒,整个院子好似人间仙境。透明的水珠映衬着碧绿的草叶,这副景象让人的心情也变得轻盈起来。云离指了指那草叶上的露珠,对谢青容说:“你看,它们真漂亮啊。”

    “他们?”谢青容反问了一句,随手一挥,附近草叶上的露珠顿时消失不见了。几十个气势夺人、神情肃杀的护卫包围了他们,与云离上次在公主府各处见到的那一批一模一样。云离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明白过来之後顿时恶狠狠地扑向谢青容,一边抬起小拳头捶打他一边咬牙道:“原来上次是你耍我!”说什麽有危险,结果是吓唬她而已。

    直到谢青容无奈道:“我没有耍你,我是真的想保护你。”云离才轻哼一声停了手。

    次日,谢青容去上朝之後云离又去了皇宫一趟,这次进宫之後没有再去任何地方,直接奔着自己和母亲曾经一起住的冷宫而去。既然皇帝不肯厚葬母亲,她索性将母亲的骨灰带出来葬在江南也罢。

    冷宫本就偏僻无人,云离的计划也得以顺利进行。然而就在她怀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往回走时,却在路上遇见了二公主云非。此时路上空无一人,云非站在前方似乎在等着谁,清瘦的身影有些孤寂的意味。云离一路上不能说是不小心,她试图避开任何人然而却没有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二公主,或者可以说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仿佛就是自己一个不留意间云非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云非回过神来似的定定地看着她,云离也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匆匆地打了个招呼便欲走开。却听见她冷冷地唤了一声:“云离。”显然是有话要说。

    “二姐有事?”云离微微一顿,心里才明白原来云非是专程等她的。仔细一看,云非的眼眶竟然是红红的。

    “小五死了。就在前几天终於忍受不住折磨自杀的。”云非对她说。

    云离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後心中顿时五味陈杂。五公主和二公主是一母所生的姐妹,两人从小感情就要好,如今妹妹死了姐姐自然是悲痛欲绝。她对五公主几乎没有什麽印象了,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也是个娇蛮任性的孩子,因为两人年纪相仿有一段时间总跑来冷宫看她,虽说五公主来了也是一副让人不爽的颐指气使的神态却没有害过她。而长大之後五公主就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了,想来是觉得曾经有过这样的玩伴丢人了。

    “小五本来可以不用死。”云非眼神飘忽地望向天边,淡淡地说:“她本来可以嫁到大夏朝的名门贵族。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一生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云离沈默片刻後应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明白二公主的意思:五公主是代替她远嫁到狄国的,也代替她承受了此後所有的苦难。

    如果不是遇见了谢青容,或许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五公主死了还有亲人为她难过,如果是自己呢?如果命运不曾被扭转,如果她像五公主一样孤零零地客死异乡,可有谁会为她难过?如果真的是那样,云离忽然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遇见他,自己这一世将会何其悲惨。

    云非目光空洞地瞥了她一眼,显然她的心思依然游荡在天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又似乎在思索着什麽。云离也不知该说些什麽。这种时候,不管说什麽都显得多余。长久的沈默之後,云离终於开口说了一句告辞便先行离开了。而待她走远之後,云非也终於回过神来,盯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

    作家的话:

    额,起名无能了写得好累啊,整整一晚上才凑成一章,内牛满面啊~~

    话说坑了这麽久再开始填果然不顺畅了--

    今天把以前写过的h又看了一遍,好羞涩的说~~

    那些火辣辣的xxoo真的是我写的吗?我一定是精分了

    最後,我承认我坑品渣但我还是厚颜无耻地想求票~~=。=

    ☆、15国师造访

    云离的公主府外,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大门口打量了半天,自言自语道:“这结界可真够厉害的,要想进去不容易啊。”男子身姿如修竹挺拔,温文尔雅,虽看不清容貌,白色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已是令人觉得俊逸不俗。男子伸出手来在虚空中点了几下,突然被一股强力摊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吹到了半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他的兜帽被掀开,露出一张白皙俊逸的脸庞:尖尖的下颌,高挺的鼻梁,眉眼细长带着笑意,眼珠黑如点漆。白衣男子狼狈地在半空中摇摆着打了几个踉跄後重重地跌落到地上,奇怪的是街上的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不寻常的一幕。

    “呸!”白衣男子飞快地从地上站起来,抬手理了理乱发和衣服,目光沈沈地盯着那寻常人看不到的结界,暗自将修为提升到极限,终於身体穿透了大门消失不见了。

    话说云离此时正闲得无聊在房间里练起了弹筝,一曲完毕,有人拍了拍手掌,不急不缓地说:“想不到六公主不仅貌美,还颇有才艺。今日得以听到一曲佳音,实在是温某一大幸事。”

    云离抬头一看,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此男子身体高挑修长,穿着一袭白衣,气质温文,面相俊逸。难得的是脸上带着三分笑意,让人忍不住心生亲切的感觉。若是换做遇到谢青容之前,这样的翩翩君子正是少女云离梦中情人的样子,所以云离虽然刚才被他冷不丁地吓了一跳,也并没有恼怒,只是起身问道:“不知这位公子造访敝处所为何事?”

    男子微笑道:“在下温仪,冒昧打扰,还请公主见谅。”

    温仪?这个名字她确实听说过。云离皱眉略思索了一下,须臾道:“原来竟是国师大人,云离失礼了。”很久以前她就听说过大夏朝有一位法力高强的国师,但是国师平时深居简出非常低调,连皇帝本人都很少见到他。如今这个神秘的国师大人竟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除非…

    果然,温仪开门见山地说道:“如今的世道实在是不太平,人间纷争不断,妖魔也趁机作乱,公主可知你的驸马的真面目?”

    云离眼皮一跳,面上却故作糊涂地顺势问道:“不知国师大人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温仪正色答道:“你的驸马他不是人,而是妖魔所化,希望公主不要被他迷惑。”

    云离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国师为何会这样认为呢,青容他同你一样是大夏朝的官员,平日里也待我很好,怎麽可能会是妖魔呢?”

    温仪闲闲地说:“他到底是不是人,公主应该自己心里清楚,难道公主这些日子果真毫无知觉吗?”又状似有趣地斜睨了她一眼笑道:“我活了一百七十多岁,做大夏朝的国师也有三十年了。你的反应骗不过我,我也早就知道谢青容的真面目,公主不必再费心思为那妖魔隐瞒了。”

    云离知道,对於修道之人来说活到几百岁而容颜不老也实属正常。温仪的容貌气度也并不比谢青容逊色多少,或者说两人的美是不同的两种类型:温仪人如其名温雅俊逸,谢青容则是美得妖艳。只是方才温仪看向自己的这一眼竟也隐隐带着些风流的意味,与他平常的一面相比别有一番风韵,即使明知这个人的年纪比老皇帝还大得多,云离的小心脏还是禁不住被惊艳得快跳了几下。

    回过神来,见温仪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看着她,神情显然是心下了然的。云离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也不再伪装转而对他恭维了一句:“国师大人果真是道行高深。”

    温仪答道:“不敢当,公主所嫁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道行高深呢。”

    见云离沈默不语,温仪又道:“公主何不想想为何谢青容会停留在人间、为何会娶你?难道当真以为妖魔会爱上人类吗?低级的妖魔只是食人肉饮人血,而用美貌和温柔的假象以攻心、进而一步步吞噬灵魂的妖魔才是最可怕的,公主若是继续执意跟着谢青容,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云离心里一沈,思索片刻後缓缓道:“虽说如此,青容却从未伤过人,像国师大人所说的,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与他无冤无仇,完全不值得他这般费心思。”

    国师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公主有所不知:第一,宫里和宫外近期都有不少人惨遭横祸,不仅丧命连魂魄都被吞噬了,是十分厉害的妖魔所为,我不能保证谢青容没有任何嫌疑;第二,谢青容为何会缠上你也是我所不解的,在我看来万事皆有因果,或许是公主的前世曾经与他有过一段过往吧。但是不知道他这一世找到你是出於爱还是出於报复呢?依我看公主惹上了一份孽缘的可能居多。”

    云离的眼皮又跳了一跳,心里想起谢青容对待自己的态度,实在不敢想象竟是为了得到她的心後报复她。更不敢想象他一面对自己展露温柔的假面另一面在京城中兴风作乱杀人不眨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