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想听听小晴怎么回答。 “她是风轻姐姐,其实,她不怎么算三八吧?还有几个更三八的。不过,就她喜欢跟我聊心事了。” “哦,你们还聊什么心事?”米乐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能不能说来听听?” “没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诶,你今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小晴想转移话题。 “唉,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妈妈真是喜欢吵闹,我跟我爸爸都快给她烦死了。她今天还摔东西。我可不在乎,都不是我的东西。不过,她唱歌挺好听的,我喜欢跟她一起卡拉ok。” “怎么你们都觉得妈妈烦?”小晴低下头,又想妈妈了——她老是一个人在那里敲键盘,从不烦小晴。小晴多么希望妈妈能烦烦他。 “哦,谁还觉得妈妈烦的?我倒要跟她聊聊。” “是月影姐姐。” “哦,哪个?” “就是那个问你‘是否曾想过这样邂逅小晴’的家伙。” “哦,她是干什么的?” “她是写东西的,整天就窝在房间里。” “呀,酷,我可真要见识一下她。” “她挺闷的一个人,你恐怕不会喜欢。不过,我想礼颜姐姐倒是会让你喜欢的。” “是吗?她是干什么的?” “她是唱歌跳舞的。” “那个没劲。” “你不是喜欢唱歌跳舞吗?” “唉,都是被迫的,而且唱歌跳舞并不是我最擅长的。说到底,那些玩意是用来取悦别人的,没意思。” “哦……”小晴算是比较了解米乐乐了,感觉她挺怪的。 “呃,是不是所有姐姐都很喜欢你?” “不知道。算是吧。” “那么,你幸福吗?” 小晴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唐突,摇摇头。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比一个人的时候强。” “但你的生活看起来很爽呀?有那么多姐姐关心你。” “表面看来如此。” “其实……你平时为什么不喜欢跟人说话?” “¥~#%※……”小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看着她。 “你喜欢孤独吗?”米乐乐对小晴闷罐般的内心世界产生了兴趣,穷追不舍。 “不喜欢……嗯,也可能喜欢……”小晴含糊其词。 “你嫌我烦吗?”米乐乐说完,低下头,晃荡着两只脚。椅子很高,她的脚像两个秤砣那样吊着。 “有点,但可以忍受。别老谈我。” “哦,那就谈点别的吧。谈什么好呢?”米乐乐问。 “呜,谈什么?谈什么?”小晴看了一下天空说,“谈谈流星吧。” “哎呀,不要谈这么俗的话题好不好?什么流星雨呀,什么许愿呀,什么梦想会实现呀,那都是骗小孩的无聊玩艺。”米乐乐气乎乎地说。 “那谈什么?” “这世界上真要探究的东西可多着呢!比如说……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那真是一个大人的话题。小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还没怎么仔细考虑过。但米乐乐一直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看样子,不得到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小晴只好费劲地思考了一阵,又抬起脚捏了一阵大脚趾头,最后才咕哝说:“我想当爸爸。” “傻瓜呀,那个哪能当人生目标?是男人都可以当爸爸啦。” “可我要是当了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培养我的孩子的。我会跟他一起做游戏,跟他一起踩滑板,跟他一起看电视……”小晴喃喃地说。 “等你当了爸爸,才没那么有空呢!你肯定得整天忙着挣钱。” “我会尽量抽时间……” 米乐乐看了小晴的脸色,才想起他从小就没爸爸的,替他难过。 …… 两人沉默了一阵后,小晴问:“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我?我的目标,你以后肯定有机会知道的。我可不是就想当个妈妈那么简单。我甚至不想当妈妈,那是多没意思的事情呀,孩子会阻碍我的事业的……” 小晴听着米乐乐的高论,惊讶地合不上嘴。 …… 俩小屁孩,学着大人的口气,聊了很久。郁风轻想不到那个一声不吭的家伙倒是跟他的同学无话不谈,很妒忌。  
55米乐乐跟小强
女人是一种功能强大的功放。小晴跟米乐乐的私人谈话,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但经过同居女友们几次加工、转诉后,就变成了一篇趣味昂然、韵味深远的网文,给罗淑霜贴到热门论坛上去了。哪一天,长大了的小晴或者米乐乐看到这个经典网文时,万万想不到是自己小时候提供的素材。 米乐乐跟小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意中人。郁风轻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其他女人虽然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但都承认了这是个事实。米乐乐总比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更适合担任那个角色吧。她们心中渐渐给米乐乐这个新人腾出一个重要的位置。 就这样,米乐乐成了小晴的“女朋友”。她可不在乎呢!在班里,她的绯闻最多,都已经讹传成是好几个同学的老婆了。现在当当小晴的“女朋友”,有啥了不起的?但大姐姐们喜欢挖空心思地打趣这小两口。这几乎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一件乐事。当看见小晴或米乐乐过来时,她们就挤眉弄眼,纷纷问一些令人难堪的暧昧问题。这些乐子倒也很好的平衡了她们的心理。 本来郁风轻原来那间房还空着,但米乐乐公开声明怕黑,夜里不敢一个人睡在那里。她调查一番后,觉得还是跟风轻姐姐一起睡比较好,大概因为小晴也在那张床上吧。女人们对于这件事情尤其关注,打听得最多,也调侃得最多。她们甚至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要坏笑一阵。 郁风轻后来总结道:小晴睡觉很老实,米乐乐睡觉比较不老实;小晴喜欢蜷缩着睡,而米乐乐总要抱着她那头狗熊。大伙都羡慕郁风轻,曾建议采取轮班制,让人人都有机会。但郁风轻说:别闹了。 米乐乐像落难民间的公主一样来到小晴家,认为所受的一切盛情款待是理所当然的。她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是处于养尊处优的地位,在哪都有人向她俯首称臣,她也习惯了向别人颐指气使。 尽管小晴已经跟妈妈共同生活了九年,又跟十一个姐姐生活了一段时间,不过只要米乐乐的到来,才让小晴充分认识到女人是个十分麻烦的东西。 米乐乐是个固执的家伙,只要她认准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比如,她不肯一个人睡一事,小晴曾打算做她思想工作,说黑夜其实并不可怕,但米乐乐理都不理。以前睡觉前,只有郁风轻老在他耳边说话。那时,只要他不吭声,郁风轻自然会觉得无聊,而渐渐沉入梦乡。如今,主人床上加了个话题特多的米乐乐后,可就倒霉了。两女人经常聊到半夜,还非要小晴也参与,搞得他白天打哈欠的次数比小强还多。 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和不说话的权利。但米乐乐,向来主张民主的家庭出身,却铁定主意要剥夺小晴的不说话权。小晴沉默寡言,常不回答问话是根深蒂固的坏毛病,女人们早有意见,不过他是房东,而且生意很好,不在乎你一个客户,所以谁也不敢拿他咋样。可米乐乐这家伙,坚决不能忍受小晴的那一套,她的问题不得到明确答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有一次,她甚至还生气到拎小晴耳朵,惹得小晴不得不对她提防点。 她还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丢三拉四。白天,她喜欢抱着趴趴熊到处走,常走到哪扔到哪。每次临睡前,郁风轻必须发动大伙把它找回来,要不然米乐乐准折腾到谁都睡不着觉。 小强的家虽然在房子外面,但它被批准可在整座房子里活动,而且还随时进出无阻——它有专用门。现在,小强看上去很乖巧,但它刚来这里时,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它才出生几个月,小晴也才5、6岁,俩小家伙简直是在比赛淘气,每天都惹出不少麻烦来,搅得邱佩兰无法安心写东西,只好停下来跟他们一起玩耍。 长大后,小强就渐渐变得虚伪和矫情了,对人类摇头摆尾,装模作样。现在,它改跟小晴比赛争宠。它擅长察言观色,发现谁心情好,它就上前亲昵地逗逗谁玩;大伙心情都不好时,它就老实趴一边,打打哈欠,睡睡觉,绝不添麻烦;要是不小心惹谁生气了,它就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搞得谁也不再忍心冲它发火。如果淘气是它掩盖不住地天性,乖巧则是它后天勤奋培养出来的气质。 小强刚来这个屋的时候,还无法跳上沙发,如今这一动作给它重复得简直是轻车熟路了。即使沙发上坐满了人,它也照例往上跳,跳到人类温暖的怀里去,等着别人抚摸它。 小强也知道不讲究卫生就没人喜欢,所以它除了坚持在主人指定的范围——橡树下大小便外,还总是主动要求洗澡。当郁风轻和许郡零给小晴洗澡的时候,它就站一边看,样子很像要跳进去一起洗。所以,女人们洗完小晴后,不得不帮这家伙也洗个泡泡澡。在水里,它眯着眼睛,显出一副舒很爽的样子出来。 小强跟小晴一样,很小就没了父爱与母爱,不过小强现在已经处于年富力强的时期,而小晴还处于儿童时期。邱佩兰死后,小强就自觉承担起照顾小晴的义务。 不知怎的,米乐乐却不喜欢小强。她从不正眼瞧它,更不用说去摸它,逗它玩。 开始,小强还把她跟其他女人一样看待,以为都是喜欢自己的,所以见米乐乐坐沙发上看电视时,就想跟她亲昵一下。谁知小强刚串上她的怀,米乐乐就惨叫一声,用手使劲推开它,小强摔倒在地,也跟着惨叫一声。一边罗淑霜、乔欣洳、孟知琴等都给米乐乐夸张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跟着惊叫数声。恐慌就是这么蔓延,搞得楼上几位不爱看电视的姑娘也给惊动了,纷纷走出来问咋了。 米乐乐用手撮着胳膊说:“小强舔我的胳膊。” 大伙松了一口气……米乐乐倒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家伙。 罗淑霜嫌她大惊小怪,说:“舔就舔呗,又不是咬。” “就是,舔个胳膊也觉得被占便宜啦?” “别那么保守了,舔你胳膊又不是亲你嘴巴。” …… 米乐乐委屈地说:“可我妈妈说,动物身上有很多细菌的,尤其是狗,很脏的,容易得狂犬病的。” “没那么可怕吧,小强挺讲卫生的,而且还有两个人专门给它洗澡呢。” 米乐乐说:“可我不喜欢它。”她抱紧她的趴趴熊,恨恨地仇视着小强。 小强冲她汪汪两声,意思是:你真小样。它趴在一边,用舌头舔着爪子,刚才可给那妞摔疼了。米乐乐看得直皱眉头。 小晴下楼来了,踢踢小强,叫它出去。小强只好站起来,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它埋怨小晴重色轻友,并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会那个臭娘们了。  
56矛盾
星期一又到了,小晴第一次和米乐乐一起去上学。小强见小晴已经有人陪了,也就懒得去送他了。它只站在门边目送两个小屁孩远远离去,然后,转身蹦跳着跑起来,眨眼就从栅栏的漏洞中钻了出去。它从小就是这么蹦蹦跳跳地跑步的,显得特别精力旺盛,活泼好动。 米乐乐嘱咐小晴说:“不要跟别人说,我现在住你家了。”小晴说:“我知道,你也别跟别人说,我家里有很多女人。”“好的,一言为定。”两人还拉了手指头。 小晴跟米乐乐一起上学,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两天,因为接下来就到了国庆长假。每到这时,同学们都特别兴奋,因为又可以跟爸爸妈妈去出游了。这大概是米乐乐第一次要在本城过国庆了,在这当儿,恐怕爸爸妈妈谁都不会有心思去游山玩水的。可怜的小女孩感到非常失落,非常郁闷。这就是家庭破裂的一个苦果。 米乐乐沮丧地跟小晴回了家。小晴却是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长假。他从没跟妈妈去任何地方旅游过。邱佩兰是个喜欢蛰居的家伙,所以,小晴也就不知道旅游是啥滋味。他常纳闷那些人咋就对旅游那么兴奋。 欧阳雪、许郡零都要跟同事去旅游,整个晚上都在大张旗鼓地准备包袱,惹得其他姑娘眼红。乔欣洳说:“不如我们几个也组队去逛逛。”她的同伴骂她:“你有毛病,咱们整天闲着,想去玩什么时候不能动身?非要等到全国交通一片混乱,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出笼的时候出去?” 欧阳雪、许郡零兴高采烈地走了,剩下的沮丧得不知干什么。 南方的气候,夏天特别长,都十月份了,天气有时还挺热。美女兴致好的时候都喜欢到水里泡着。泳池旁边有高大茂盛的常绿阔叶乔木。它们能在早上和傍晚时候制造大片的绿荫。同居女友一般就在这时候换上泳装,接二连三咕咕咚咚地跳到水里去,很快泳池就给挤得水泄不通。罗淑霜这女娃原来完全不会水的,通过一个多月的艰苦练习,现在已经能象一条鱼那样畅游了。她是从这个泳池里获益最大的女人,但只有等她在水里救起旱鸭子老公时,才会对小晴家的泳池油然而生感激之情。 米乐乐很会游泳,在水里像条活鱼,但能翻肚。学校里的游泳课里她是个小教练。她游完后,回到屋里面,她也学了大人们的样,把两条腿晾到茶几上。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全会。 小晴在学校里学游泳学了一年,到现在还只会狗刨,冷不防还把自己给呛着。所以他一般老实呆在岸上,光看…… 这天下午,天气突变,忽然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大伙都大喊着“下雨啰,收衣服啰”纷纷躲进屋里去了。小强正想也跟着进屋去,却发现米乐乐的趴趴熊还傻乎乎地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它犹豫了一阵,决定还是把这位傻老哥一起带进屋里去,尽管是那个臭娘们的东西。它蹦上躺椅,叼起趴趴熊,飞也似得冲进了客厅。 小强满以为米乐乐会因此而感激它,谁知米乐乐看见它后,大叫一声,气乎乎地过来一把夺过趴趴熊,径直把它扔到洗衣机里面去,还不停骂道:脏死了,真是脏死了。小强感到很委屈。 这一切被几个女人看在眼里,她们靠了女人天生的敏锐洞察力,预感到了某种潜在的危机,那将是悲剧的因素。 房子里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但一切对文月影几乎没什么影响,她继续孜孜不倦地研究着邱佩兰。这两天,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邱佩兰似乎还曾坠入网恋,而且陷得不浅。不过,自从上次她的思路被郁风轻误导后,她就不敢胡乱瞎猜。在没有明确的证据前,她决定不说出来。 晚上,文月影过来问郁风轻:“张律师有没有打电话来?” “没有呀?” “不知道银行那边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也是,都已经好几天,不见动静。” “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我的手机在台面。”郁风轻领会出文月影手机上仍然没有张律师的号码,现在要借她的用。 文月影拨通后,却发现转到秘书台去了。秘书台的小姐非要问她全名,搞得她很烦,当问留什么言时,文月影说:“你听着,我的留言是:你他妈的,立刻把你的秘书台服务给我取消了,然后复本机。一字不差地给我留。”“清楚,拜拜!” 过了一会,张律师才打电话来问咋回事。 文月影觉得这小子一天不教训一下就变得不象话了:“猪头,我打电话找你还会有哪回事呀!” “这两天事儿多,烦的要命。” “银行的保险箱撬开没?” “那事情还挺麻烦的,我已经填了一大堆表了,国庆完了后,得让小晴带户口本也去一趟,还要填一些申请表,再办一些手续。” “哎呀,咋这么啰嗦。” “我也没办法,那银行又不是我开的。” “知道不是你开的,是我开的。” …… 看来只有等了。等待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文月影把手机扔回给郁风轻。两人都有点沮丧。文月影在床边坐下来,说:“虽然张律师不是阿kg,但也不能肯定邱佩兰就不再和阿kg来往。也就是说,阿kg可能是在她的联系人之中。呃……” “手机!”两个女人叫起来:“邱佩兰的手机呢?”  
57别瞎猜
两人东找西找,最后发现小晴和米乐乐在乔欣洳、孟知琴的房间里打牌。米乐乐来到这里后,总想把生活搞得丰富多彩、乌烟瘴气的。小晴不喜欢玩牌,但犟不过米乐乐的强迫。一般来说,小晴是米乐乐的对家,因为他牌技太差,没人乐意跟他一伙。米乐乐老嫌他出错牌,常违规暗示他要出哪张牌,搞得两个美女很有意见。 找到小晴时,她们几个正在吵嚷着“挖底”得算几番。郁风轻、文月影一人扯一只胳膊得把小晴拉出来。 小晴仰头疑惑地看着两个大姐姐,问:“怎么啦?” “你妈妈的手机呢?” 小晴眼里闪出了惊慌,吱唔说:“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它哪里去了。” 文月影再次感觉到了小晴内心的那种紧张不安和慌乱,跟上次在地下室门前遇见他时一样。她忍不住断言:“你在撒谎!” 小晴看着月影姐姐严厉的目光,战栗起来,眼睛渐渐湿润了。郁风轻连忙拉了一下文月影,让她别那么凶。郁风轻捏住他的小手,柔声问道:“你再好好想想。你妈妈的手机不会平白无故的不见的。我们在帮你,你知道吗?” 小晴哽咽着说:“可我不要你们管。你们别管!” 这时候,米乐乐在里面喊道:“小晴,你快点!”小晴挣脱她们,进去了。 文月影说:“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爱德华大夫。” “啊?” “哦,他是希区柯克电影里的一个家伙。” “说来听听。” “有个精神病患者目睹精神病医生爱德华大夫被谋杀后,勾起他童年时候的精神创伤,精神病发作了——他不由自主地假冒成爱德华大夫……” “小晴有精神病?” “你看不出吗?” “看得出!可是真那么严重吗?”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小晴惊慌时候的眼神很像那个冒牌的爱德华大夫。他有事情瞒着我们,这是肯定的。呃,我得再把那个故事找来读读。” “可那故事跟小晴有什么关系?难道这里也有谋杀……” 文月影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别瞎猜。” 有时候,小晴醒得很早。他睁开眼睛,从不打算吵醒任何人;他悄悄爬起来,轻轻跨过女人的身体,下了床…… 多少个恬静柔和的早晨,他起床后,就坐在泳池边的那张躺椅上——作为房子的主人,他理所当然地享有那泳池边的唯一躺椅。除非米乐乐走过来。 睡眼朦胧中,他看着他的泳池。沉静的天空下,它懒洋洋的,懒到不泛起任何皱纹。当晨曦和晨风一起偷偷穿越树隙时,池面就变得波光粼粼。池里没有鱼。米乐乐曾想从客厅的鱼缸里捞几条金鱼放到池子去,但这个主意没实现,因为给李叶秋及时制止了。清爽的晨风中,小晴的意识迷糊着,思绪飘荡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妈妈跃入泳池的那一幕。溅起的水花很小。但那已经是一万公里远的印象了!这几年,邱佩兰不再游泳了。池子就那么荒废着,一直到这些女人们搬进来。 小晴在躺椅上坐了很久,不见屋里有任何动静。大家都还在睡懒觉,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他打个呵欠,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喝了一罐牛奶…… 大伙纷纷起来活动了,只不见米乐乐下来。小晴爬上楼,回到卧室,发现米乐乐一个人在房间里敲键盘。 “你在干什么?”小晴问。 “我在写我的第一部长篇。” “是关于什么的?” “故事讲的是在一个到处都是智能机器人的年代里,有一个小孩生来就智商很低,其实也不算,只不过因为其他小孩的智商都特别高,所以他才显得笨,他爸妈因此不要他了……他的一生都在孤苦伶仃可怜巴巴地寻找父母。” “唔,挺惨的,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写好的部分已经被我贴到网上去了,你到xx论坛上的原创小说版就可以看到了。那几乎是本年度最火的帖子了。欢迎你留言。出书的时候,送你一本。” “你想当作家吗?” “不错,那是我众多奋斗目标之一。” “你有很多奋斗目标吗?” “多着呢,我将成为一个伟大而杰出的人类。” “你都有哪些奋斗目标?能不能说来听听?” “嗯,我忙着呢。我现在得趁着感觉写点东西了。有空再跟你聊。” “哦,那你忙吧。” 小晴离开了她。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草地边,拔了一株草,将它缠在手指上,打个结……他思考着自己有什么奋斗目标……苍天俯瞰着院子里坐着的孤独而忧郁的孩子。 石凌雨是仅次于小晴的第二个深奥难懂的人。有些人喜欢把自己的秘密藏在心里;而有些人喜欢把别人的秘密都说出来。石凌雨的孤独与执着跟她的外貌极不相衬。这样美丽出众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样的人群里都是引人注目。所以有一种可能:她受到了伤害,而且不浅。小晴的心灵创伤,大伙都来关注;石凌雨的心灵创伤,被遗忘在这间屋子里,落满尘灰。 米乐乐第一次进石凌雨的房间时,小晴已经在里面了。米乐乐只是想了解这时候小晴会在哪里干什么。石凌雨的画几乎到了最后阶段。这个阶段里,美丽的画家常对着绚丽多彩的画卷黯然神伤。 米乐乐观察了一阵,发现小强已经在画上了,虽然只是白描了一个样,但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强。米乐乐不高兴了,央求石凌雨也把自己画到画里去。石凌雨苦笑一下,表示无能为力。 小晴在一旁打趣说:“您就别白费劲了,我都还没轮上。” 米乐乐却继续撒娇不答应。 石凌雨说:“不是姐姐不肯,而是姐姐不擅长人物画。这样吧,给你们照张相片。” “你有相机?”米乐乐眼睛一亮。 “嗯。”石凌雨说。 “你学摄影?” “曾经,现在不了。” “为什么?” “没啥意思。” “画画更有意思?” “或许是吧。” 石凌雨取下她的皮箱,打开锁,取出了相机…… 箱子里还有本相册,米乐乐眼尖,一把抓过来。石凌雨本想阻止她,但转念一想,不过是小屁孩,看了就看了,无啥要紧的。米乐乐坐在床上,开始一本正经地翻看凌雨姐姐的作品。都是一些树呀,花呀,鸟呀……小晴站一旁看着没觉得有意思,就出去玩了。 米乐乐忽然问:“咦,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呀?”那个大哥哥看上去傻头傻脑,满脸郁闷,极不高兴。真不明白,这样差的照片也被姐姐珍藏着。 石凌雨内心大为震动,她也坐到床边,拿过相册,看着那个傻家伙,然后,思想就回到了那些陈旧的故事中去……  
58又见小乞丐
说实话,小晴长相不错,但面部表情过于单一,总是一脸苦相,面对镜头时,手脚也不会摆放。而米乐乐表情丰富自然,加之训练有素,是个很上镜的小妹妹。真是不同的家庭环境造就了不同的小孩子呀! 说好是给两人照相的,可米乐乐跟小晴照了一张后,就要求单独照。凌雨姐姐也真够耐心的,不厌其烦地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时间一长,屋里的其他女人也就像蛇一样给引出洞来……漂亮的女孩子都是喜欢照相的。她们照相成瘾,搔首成瘾,弄姿成瘾,媚笑成瘾……对男人而言,这些瘾头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小晴看着米乐乐她们整个上午在婀娜多姿地抢镜头,直生闷气直摇头。 米乐乐跟小晴的合照相当滑稽。罗淑霜就偷偷把它发到网上去了,还大言不惭地说是她小时候跟邻家男孩的合影,惹得网友纷纷打听她的qq。不知道哪一天,可怜的王晴会发现自己小时候的傻样跟米乐乐的马蚤样一早就在网上,而且还有一堆破砖头跟在后面。罗淑霜这小妞作风很不正经,平时最喜欢在网上玩这些把戏了。她上网另一大嗜好就是看娱乐新闻。最近,她对偶像杨晓笛的花边新闻是条条必看,还要将网页另存了,加以分析和研究,俨然是一门正经功课。 关于亚洲青春偶像派新星杨晓笛的新闻还真不少。现在娱乐圈盛传他跟现任绯闻女友因为性格问题要分手了,这是个喜讯。但又有人打探出杨晓笛成名前的女朋友对他还很有吸引力——他曾屡次无意中提到她,不过却拒绝透露任何资料,搞得神秘兮兮,有炒作之嫌。这些八卦新闻常弄得女人们很不舒服,满腹怨言,不过她们却忍不住追着看。 米乐乐的到来,对于小晴的正常生活影响很大。这小妞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跳舞,但这世界上是哪有不爱吃鱼的猫。某个下午,米乐乐跟舞蹈音乐家卓礼颜一见钟情,立刻勾搭上了。两人海阔天空地神侃了一通音乐跟舞蹈。米乐乐对歌舞之类的本来就很有天赋,所以卓礼颜那一套,她很快就学会了。她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就这么一起得意地跳着,在小晴面前露出炫耀的幸福表情。小晴感到这是对男人的一种公然挑衅,所以拒绝观看下去。每天下午的那段时间,小晴改到客厅跟两个沙发美女争电视看。 一天下午,小晴照例到小强家后院取了滑板,想去江边;米乐乐逮住了,吵着要观赏。上次她在江边看见小晴携带滑板时,已经有这个念头,不过当时正忙着哭,所以没提要求。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晴学了这么久的滑板,大概也就今天派上用场。米乐乐大嗓门一吵,全屋的女人们就冲出来了,她们忽然对小家伙滑板有了兴致和好奇。很多人以为这个小屁孩不过是简单玩玩。 起初,小晴觉得女人们这样围观,象是看耍猴戏的,说什么也不乐意献丑。但姑娘们一个劲地叫嚣示威。小晴为了给男人争个面子,只好在泳池边上随便作了一场蛮出色的表演……罗淑霜抢下几个历史镜头,两分钟后,照片就在网上了。网友们羡慕那傻小子有那么多漂亮在旁边拍手喝彩。 可是,小晴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卖弄,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想要的是自由自在地滑行和思考。于是,他决定还是回到那个僻静的地方去。米乐乐对滑板一窍不通,却踩上了小晴的脚踏车跟住他。于是,小晴有了两条跟屁虫,一条是小强,一条是米乐乐。 不过,米乐乐并不是专心跟屁的。她看着小晴滑了一阵,就觉得无聊了。于是她对小晴说:“我到公园里去逛逛。”说完不等回答,就踩上脚踏车鸟儿般飞走了。 “嗯,好吧。”小晴只好自个对自个说。 那天下午,阳光携带着辣味,空气显得沉闷。小晴在树的影子里穿进穿出,脸蛋上忽明忽暗。也不知道滑了多久,反正汗水已经不断从腮帮子上滴下来了,小晴又发现了那个小乞丐…… 这次小乞丐竟然走近他,非常近,以致他可以看清她的双眸——流露出一种感激和渴求对话的神情。小晴跟她对望了一阵。她再也没敢走近一步,仿佛他们之间有块玻璃。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转身跑了。小晴回头看,米乐乐踩着脚踏车回来了。 “刚才那个是谁?” “她是一个小乞丐。” “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她向你要钱?” “没……” 米乐乐看出小晴有点慌,于是不再问什么。 到晚上睡觉前,趁小晴在浴室里刷牙的时候,米乐乐问郁风轻:“你知道小晴认识一个小乞丐吗?” “小乞丐?不知道呀。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我只是问问。” “说清楚的。” “我今天跟小晴到江边玩耍的时候,发现他跟一个小乞丐离他很近,像是在说什么。可等我过去的时候,小乞丐就跑了,我问小晴,他却说没跟她说什么。” “什么样的小乞丐。” “没看清,黑黑脏脏的一个家伙。” 文月影很久没写什么东西。她看着日历,想不起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想回到原来的正常生活中去,却发现很难。思维已经完全陷入了那个怪圈。那些列在本子的疑问总不断跳出来马蚤扰她。现在,她已经正确认识到这也是一种精神病,下决心要治疗一下。 她走到窗前,发现泳池里已经下了好几个“饺子”,连郁风轻也在那里面哈哈大笑。于是文月影也换上泳衣。她决定到水里放松一下。 …… 文月影在水里泡了一阵,又潜了数次水,觉得有点凉,想回去了。她叫了一声郁风轻,郁风轻就游过来。“上岸吧。”郁风轻居然就从了。这两个女人还是挺要好的。 她们正要从后门进屋里,忽然,灌木丛一阵马蚤动,吓得郁风轻惊叫:“谁?” 文月影说:“没事的,那是小强在那里进出。” 但她们进了屋以后,却发现小强正站在客厅,专心致志地看电视。这就奇怪了!文月影和郁风轻的脑子同时嗡地一声,混乱了。因为刚才两人一起看到的情况不可能是错觉。但穿过灌木丛不是小强,那会是谁?显然那个漏洞比较大,就算是人也可以从那里钻进钻出的。 “栅栏那边有个漏洞,应该叫人把它给赌上。”尽管李叶秋提了很多次,但因为院子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一直以来那个漏洞就让它漏着。如今它总算引起了更多女人的关注。 为了避免孩子们受惊,这件事情没有在晚饭会议上公开,只是郁风轻、文月影跟几个大人私下里交换了意见……其中,卓礼颜提供了一条有价值而且令人头脑发麻的信息。  
59千头万绪
卓礼颜的经历是这样的:那天早晨,她从酒吧回来的有点早,星星还在天空中眨眼。她打的回来,进了院子,因为喝多了点,所以感觉有点晕。当她正掏出钥匙开门时,瞥见橡树下有个黑色影子。 “当时,我想可能是小强吧,因为小强家就在那里,但现在觉得又不像,因为那影子比小强要高大,呃,甚至有小晴那么大个。”卓礼颜说完后,郁风轻咽了一口唾液,裸露的手臂感到很凉。 文月影问:“那是什么时候事情?” “我想想……哦,正是许郡零不见了伞那一天。”卓礼颜说。 郁风轻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卓礼颜:“你是说有小晴那么大个的黑影?” 卓礼颜说:“是的,不过,我可不是怀疑小晴。” 郁风轻说:“我知道不是小晴。但昨晚米乐乐告诉我,她在江边看见小晴跟一个黑黑脏脏的小乞丐有来往。” 文月影说:“你是说,那条黑影是小乞丐?” 卓礼颜说:“不,我觉得那不会是一个人,因为它后来敏捷地窜入了灌木。” 为了镇定一下郁风轻,文月影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掏出本子记录下了这一条。 郁风轻说:“现在,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卷入的人和物也越来越多!遮阳伞,内衣,抵押的别墅,小晴的爸爸,阿kg,480万,邱佩兰的手机,小乞丐,黑影……真是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呀!” “邱佩兰的手机?”卓礼颜问。 郁风轻回答:“呃,是这样的,我们曾想问小晴要他妈妈的手机,想从里面的联系人发现一些线索,可小晴说不见了。我和文月影都感觉他有事瞒着我们。” 卓礼颜说:“看来小晴确实有问题。” 文月影问:“哦,你发现了什么?” 卓礼颜说:“我没发现什么,我只是感觉,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呃,小晴从出生就只跟妈妈一起过,受她妈妈的影响自然会很大。所以我们如果留意小晴的言行举止,会有邱佩兰很深的影子。” 文月影问:“你也感觉到这点了?” 卓礼颜说:“其实,我也一直也在思考这屋里面的许多问题。不过,你们认为所有这些问题会有必然的联系吗?或许它们根本就属于不同的事情,只不过凑巧都发生了,而都让你们知道了。”卓礼颜说。 郁风轻说:“属于不同的事情?嗯,那我们试着把问题分一下组,抵押的别墅,阿kg,小晴的爸爸,480万为一组,剩下的遮阳伞,邱佩兰的手机,小乞丐,黑影为另外一组,怎么样?我们分得对不对?” “我不能肯定你所说的?现在你们也不必急于作太多假设,不要花太多时间精力瞎猜。因为等保险箱打开后,很多问题或许有个答案。”卓礼颜说。 文月影看了看本子上的问题,说:“也是。不过,屋里的东西不断丢失,恐怕在保险柜里不会有答案。” 卓礼颜说:“说到不断丢失的东西,我倒可以比较肯定一点,那就是李叶秋不会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