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渣完反派后,他重生了

分卷阅读112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楚晏应话,修长锐利的剑眉狠狠一挑,整张脸更是显得冷冽逼人。

    “你想阻拦?”

    “不敢不敢。”傅时雨气乐了,“这声喜在下听到了。”

    “若恭贺,世子可去医馆等候片刻,再者说这娇子又窄又挤,坐着也是委屈了世子。”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就差没直接说让楚晏滚蛋了。

    偏偏里面的人坐的闲适,毫无负担地说:“谁说是你的娇子。”

    语罢,他瞥了眼外面的重阳。

    重阳急忙上前道:“傅公子,这是我们世子代步的轿子。”

    被他们厚脸皮震惊到的傅时雨,嘴角正拼命抽搐,无语道:“这可是喜娇。”

    “所以?”楚晏淡淡睨着他,轻飘飘地问:“不能坐?”

    傅时雨想着柳如盈恐怕还候着他,心里越发烦闷,嘴上也开始口不择言,“世子这么想坐喜轿,莫不是也想过在下的门?”

    “若真想过,今个一道娶了您便是,不过在下已有发妻,只能委屈世子当通房丫头了。”

    连妾室都不让当,直接说通房丫头,傅公子也真敢说。重阳没忍住在旁边偷乐。

    察觉到一道无形的冰刀从头顶飞过,重阳吓得心里一凛,急忙收敛起脸上的好笑。

    旁边几个将士伪装成的轿夫,听到有人侮辱世子,纷纷抽出腰间藏着的刀剑。

    他们没见过傅时雨真面目,自然不知这漂亮的小玉郎君,其实是之前救过他们的那个小郎中。

    “大胆!”

    “世子岂能容你此番侮辱!”

    “大胆刁民,还不给世子跪下!”

    眼见快架上傅时雨脖子,楚晏一改往日的暴怒乖戾,平静着说:“住手。”

    那几个轿夫虽心有不平,但也只能忿忿不平地重新站回去。

    瞧着楚晏冷漠的神色,重阳默默腹诽。

    ——果然,只有傅公子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狂语,搁别人身上早死千百回了。

    楚晏探前身,把傅时手里抓着的红色帷裳扯下来,漠然开口:“抬吧。”

    重阳问:“去哪儿?”

    楚晏:“过门。”

    四个轿夫:“……”

    傅时雨:“……”

    这人今天看来是诚心跟自己过不去。

    他只能软和语气,在旁边告饶道:“世子,咱别闹了成吗?”

    “吉时已经过了。”

    坐在里面的人语气凉凉道:“不是你说要娶我过门?”

    傅时雨喉咙一哽,心里焦灼成一团乱麻,心思不停地在脑子里转,终于他想到一套能糊弄的说辞,“娶可以,但在下没聘礼,要不今日算了,改日给世子下聘完后,在下再娶您过门,如何?”

    话音刚落,突然从窗门里伸出来一双肤色微深、骨骼分明的手,傅时雨凝神一看,发现那粗厚的掌心里一条浅青色的长缎带。

    “聘礼。”

    饶是再能言善辩,傅时雨此刻都有点哽塞难言。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懒得再跟这人多说,转身抓着马鞍上了马背,打算让柳如盈同自己共乘一匹。

    “天啊!谁站得这么高?”

    “那是谁!”

    “快去找人来看看!”

    傅时雨隐隐听到城墙的方向传来议论声,心里突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驾!”

    他拽紧缰绳,打马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楚晏也跟着掀开帷裳,表情冷凝着问:“城主府没人看守?”

    “有。”

    重阳脸上升起慌乱,连忙答道:“昨夜我回来后,派了几个兵偷偷藏在城主府外面。”

    楚晏不言,从轿子里钻出来,迅速往傅时雨驰走的方向飞去。

    重阳也紧随而上,心里默念柳小姐你可千万别出事。

    几人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底下已经围满了蜀州城的所有百姓。

    当看到高耸入云的城墙上坐着的红色身影时,傅时雨脑子一空,握着的缰绳缓缓从手里滑了出去。

    狂奔的白马要见就要撞上人群,后面的楚晏脸色微变,平地跃起,直接坐在傅时雨身后,牵制住那躁动的马匹停在原地。

    仿佛察觉到什么,楚晏心里微惊,蓦地垂眼,竟看到坐在跟前的人,正脸色刷白、恐慌不已地轻轻颤抖。

    楚晏刚准备按住他肩膀,傅时雨已经踩着马镫快速地跳了下去。

    他推开堵在前面的百姓,径直跑到城墙底下。

    这个位置傅时雨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身着大红喜袍、面容娇俏的柳如盈,她毫无惧怕地晃荡着双腿,脚上鸳鸯的绣花鞋被甩掉了一只,露出里面裹着白色足衣的小脚。

    “小姐!”

    远远传来一声凄厉嘶哑的哭喊,跑得头发凌乱的春情,拼命挤开百姓,跌跌撞撞地跑到傅时雨旁边,当见着坐在城墙上的柳如盈时,她双膝一软,四肢无力地瘫跪在地。

    “你骗奴婢骗的好苦啊!小姐!”春情绝望地嚎啕大哭,“求求你不要留奴婢一个人在这世上。”

    似是瞧到他们的身影,眼里恍惚的柳如盈突然笑了,像是一个痴痴颠颠的疯子终于恢复了清醒。

    “我在等你们。”她心满意足地说。

    她最想见的人,一个是从小陪着长大的春情,另一个则是今日本来要与她成亲的夫婿。

    春情顿时悲从心起,泪如泉涌。

    她早该发现的,这些天小姐总会清点老爷留给她的嫁妆,偶尔会偷偷跑到玉兰树下坐一天,或者把自己拉到跟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些仿佛在交代后事的反常,她其实早应发现的,但自己却该死的,全把这些当作是小姐出嫁前的女儿家心思。

    春情心里悔恨,但想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转身见傅时雨望登城踏步的方向跑去,她也急忙从地上站起身,趔趔趄趄地跟了上去。

    傅时雨拾级而上,两阶跨一步地跑,缺氧的窒息感冲上胸口,喉咙被风灌得生疼,他甚至开始感到反胃晕眩,胸闷脑胀。

    但他哪怕再难受,也不敢有一步停歇,手臂撑着石壁艰难地往上爬。

    “世子。”重阳神色焦急地问:“怎么办?”

    楚晏神色阴沉,没有作答。

    傅时雨连爬带走,一口气踩上城墙顶,柳如盈见着他身影,眼里缓缓亮了起来。

    她岌岌可危地换了个面,改为背靠高空而坐。

    不是星辰的那种神光,倒像是黑夜里窜起火苗的昏芒。

    里面也不再是乍见倾心的痴迷,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餍足。

    “如……盈。”傅时雨一张嘴,刺骨寒风便疯狂灌入喉咙,他仿佛被刮的喉里渗出血丝,嘴边满是血腥味。

    只说了两个字,他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别这样,好吗?”

    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这是傅时雨从未有过的示弱,可能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我带你走,去看大庆的浩浩河山,赫赫京都,走累了我们就不走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居住,然后在院子里种一棵你最喜欢的玉兰树。”

    他勾勒着柳如盈梦寐以求的所有场景,这本该是她最想要的,但现在柳如盈却只是扬着嘴角,轻轻浅浅笑着。

    大红喜袍衬的她颊上红润艳丽,竟一点也瞧不出前几天的病态和憔悴,如同大片大片、花团锦簇盛开的重瓣山茶。

    很美,但又透着股让人垂泪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