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霸总的古代帝王之路

分卷阅读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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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蜀郡不远的山里,某天夜里突然地龙翻身,整座大山从中间裂了一条缝,附近的村镇被山上滚落下来的泥石完全掩埋在下,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大燕中部地区,不知哪里飞来的蝗虫群,遮天蔽日,眨眼几天的功夫就啃光了一个县的所有田地,然后飞向下一个地方继续作乱。

    而与南越相邻的岭南和扬州,也都受到了台风的侵袭,暴雨成灾,河水暴涨,堤坝处处损毁,大量的河水倒灌上岸,不止损毁了大片良田,连不少屋子也被洪水冲走,一时间,被洪水驱逐的百姓携家带口往外逃生,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半路。

    等李煦这边收到各地传来的消息时,已经有多处受灾严重,南越的边界也出现了零散的流民。

    远的地方可能不知道,但与南越接壤的地方还是逐渐能感受到南越的变化的,当灾难来临,他们无处可去,发现竟然沿着深山老林钻进了南越的地界。

    “老伴,咱们真的要去南越?这地方不一直都穷困潦倒的吗?而且这次大雨,南越一定也受灾了,哪里顾得上咱们这些外地人?”

    一个头发微白的老人家扶着他的老伴慢慢往前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正趴在他胸口睡着。

    他低头看了眼唯一活下来的孙子,苦着脸说:“走一步算一步吧,难道现在还能回头吗?房子都被大水冲没了,粮食也没了,总要去碰碰运气,咱俩年纪大,死了就死了,小孙儿可怎么办?”

    与他们一行的还有十几个年纪不一的人,但全都是男人,他们麻木地往前走,看到路边有野菜就摘来生吃,看到有果子也不管熟没熟都往嘴里塞,更不用提遇到的动物,能抓的都抓来吃了。

    又走了两日,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村庄里敲锣打鼓不知是在办喜事还是丧事,一行人像看到了金子一般,一个劲儿往里冲,还未进村,就被十个位扛着锄头的村民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高声问。

    对面的一行人衣裳褴褛,满面邋遢,一看就知道是外地逃来的,以前南越时常能遇到从岭南逃出来的犯人,差不多就是这副模样,因此村民略有敌意地看着他们。

    老人家先一步冲上去,朝他们跪下,磕头说:“各位好汉,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我们是余杭县的百姓,逃灾到这里的,还请各位好汉救命啊!”他一激动,怀里的男孩哇哇大哭起来,那声音并不大,像是没多少力气。

    村民们听到孩子的哭声,顿时慌了起来,南越这几年很重视生育,更是严令禁止虐杀溺杀孩童,被发现都是重罪,因此大家也渐渐习惯了对孩童多一份宽容之心。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要请示过里长才能决定。”那大汉扫了一眼老头身后的人群,见他们目光闪烁地盯着村子,心里起了戒心,但到底没把人赶走。

    他指着村子外的土地庙说:“你们可以先去那边土地庙里休息片刻,稍后我们会端食物和水过来,但只容你们过一夜,明天一早你们必须离开这里。”

    一听有水和食物,众人立即精神了,忙不迭地跪地磕头,乖乖地去土地庙里坐着休息。

    村民们回去后找里长汇报了情况,里长亲自去看了人头,又问了些情况,然后写了一封奏报派人送去县衙。

    如今南越对流动人口管的严,发现如此多的外来人里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报,否则出了乱子,他可是要担责任的。

    过后,村民们每家每户出了一点粮食,凑足了一天的分量送给灾民,依旧是那名大汉去送的食物,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皱眉说:“今年台风多,雨水多,南越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也没多少粮食了,你们如果真想活命,可以往闽州城走,只要有手有脚,那边不愁找不到事情做,总有一口饭吃。”

    大家听到有活命的机会忙开口问:“果真如此?不知闽州城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们去了能做什么?”

    大汉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明日一早你们问里长吧,也许他会知道,至于能做什么,只要有一身力气,你们可以去码头搬东西,听说一天能赚十几个钱呢,总饿不死。”

    其余人都高兴起来,生活有了希望他们心中的阴郁和愤怒也就没那么深了,不管这人说的是真是假,总要去看看才知道。

    但那对老人并没有松开紧蹙的眉头,他们夫妻俩年纪都大了,还带着一个小娃娃,那闽州城也不知几日能到,以他们的身体,也许还没走到就死在路上了。

    还有他们可怜的孙儿,这段时日饿的狠了,都瘦的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夫妻俩一点一点地将米饼咬烂了喂给孙儿,又给他喂了点水,总算让他面色红润一些。

    第二天一早,他们带着仅有的一点粮食继续出发,好在这一路走去时不时都能遇到村庄,只要他们态度良好基本都能讨到点食物,这让他们对南越百姓的淳朴有了好感,再也没有生过不好的念头了。

    李煦很快就得知从各地逃亡而来的灾民,数目一天一天增加,这些灾民有的死在路上,被附近的村民收敛掩埋,有的得到一点点食物继续往闽州城来,很快,就在城外汇集了上百人。

    纪韩宇匆匆赶来,征求李煦的意见,“王爷,要开城们让他们进城来吗?”

    “暂不,在城外搭些帐篷,给他们送点食物和衣物,再请几位医匠去看看,确保健康了再放进城。”李煦最怕的不是自然灾害,他最怕的是瘟疫,不知听谁说过,自古以来,每个王朝都有程度不同的疫病出现,在这个医学落后的年代,缺医少药,但凡有疫病出现,伴随的都是整座城的覆灭。

    李煦再想救人也要先保证南越百姓的生命安全,他加了一句说:“就算健康的,也让他们在城外住几天再说,就说官府在想法子安置他们,让他们耐心等等,之后再有灾民来,同样处理。”

    纪韩宇表示赞同,危难时刻,他们闽州城愿意好水好粮地供着,谁要是敢有怨言就真的太不识好歹了。

    “那之后该怎么处理这批人,是要送回原籍还是录入南越户籍?”

    “这你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先把他们的来历问清楚,不愿意落户的就举荐他们去做散工,愿意落户的,等洪水过后,让人领着他们去新军营那里做事,就落户在那里,告诉他们,以后那里会是寇家军的大本营,安全无虞,要不要留下来全凭他们自愿。”

    纪韩宇心想:如此好的条件,如果换做是他肯定会留下来的,但各人志向不同,他也说不好。

    李煦最近脸上也没了笑容,谁都不愿意看到天灾人祸,尤其是那些逃难来的老百姓,看着就令人心酸,他嘱咐纪韩宇:“你让人去问问他们的家乡情况如何,如果不是离的太远,就派人去看看,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另外,派一队人马去岭南,找乔安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如果缺粮,就送一批过去。”

    纪韩宇知道乔安与李煦的关系不错,也知道岭南如今成了南越的附属地,王爷在那边的产业也日渐丰盛,但粮食……“咱们的粮仓里存粮也并不多,救济了这些外来的灾民,再要救济岭南怕是不足。”

    “本王已经送信让各地尽可能买粮,等雨停了就能运回来,先紧着用吧,不够了就问城里富户借一些,告诉他们,本王以名义担保,肯定会还的。”

    纪韩宇笑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说:“您不必担心这个,只要您一句话,大家肯定是愿意出粮的,若是不愿意,让寇将军去借,说不定他们会自愿捐粮出来。”

    “捐就不必了,大家都不容易。”李煦瞅着纪韩宇那熊猫一样的双眼,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又熬夜了吧?事情是做不完的,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不必事事自己亲力亲为。”

    纪韩宇是熬夜了,但并不完全是因为公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久没收到姜秋明的信了,上次收到他的信时他还在蜀郡,刚听说蜀郡边界毁了几座村镇,他吓得睡不着而已。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王爷,您可有雷大人他们的消息?”

    李煦叹了口气,摇头:“半个月前消息就断了,这种时候,要送信回来也不容易,不过你别担心,按他们之前给出的路线,此时应该还在蜀郡的主城,不会无聊地跑去边界溜达的。”

    纪韩宇附和道:“那就好,否则这千里之遥,消息不通,咱们连救都来不及,这天下,可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危机重重啊。”

    寇骁披着雨衣跑回来,刚站在屋檐下,脚下就汇聚了一滩水,两名下人跑去帮他脱雨衣递毛巾,稍微收拾一下,他才进屋来。

    “雨又大了,城外的帐篷搭不起来,就算搭起来了也挡不住这么大的雨,末将自作主张将人转移到城郊的瑞金寺了,先由方丈安置他们。”

    李煦倒是忘了还有瑞金寺这么个地方,他本人不信佛不信教,对寺庙道观没有给与太多关注,而南越崇尚佛教,瑞金寺香火鼎盛,但他一次也没去过。

    寇骁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有些疑虑,解释道:“王爷先别急着开仓送粮,瑞金寺这两年得您恩惠,香客捐的油钱都翻了几倍,又有不少地,粮食储备说不定比郡守府的粮仓还足,先让他们做点善事积积福。”

    李煦从没打过寺庙的主意,在他看来,这群人就是与世隔绝的方外之人,他们不来找麻烦,官府也不去管他们,没想到还能有这作用。

    他看了纪韩宇一样,见他微微点头,就知道确实是自己遗漏了瑞金寺,他挑眉问:“南越像瑞金寺这么……这样善良的寺庙还有吗?”他本来想说这么有钱,想想没好意思说出口。

    “寺庙多少都有余粮,但瑞金寺是香火最好的,接待的都是闽州城最有钱的一批人,其他小庙就算了,放他们一马吧。”

    李煦被说中了心事,尴尬地咳嗽一声:“本王也没让他们做什么,就先这样吧,不过官府还是要派人去管理灾民,别让他们在佛门之地乱来,再调五百寇家军去守着,但凡敢生事的,就立马赶走。”

    二人点头应诺,也没多待,又各自撑着伞披着雨衣忙碌去了。

    李煦站在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也想去瑞金寺上柱香了,如果上柱香就能让上苍保佑这次灾难快点过去的话。

    第254章 众生百态

    李煦的祈求并没有得到上苍的保佑,他事后想想,觉得很可能是自己没去上香的原因,心诚则灵,他心一点不诚,也就不灵验了。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煦从来没指望过求神拜佛能有用,否则这天下哪那还么多的纷争。

    “那批流民一共五十几人,全是青壮年,应该是从西边流窜过来的,他们杀光了白村的村民,夺了他们的房舍财物,打算将白村占为己有,好在镇上的差役三天没有收到白村的上书,特意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村口的尸体堆成山,男女老少都有,而村中竟然白烟袅袅,还有人在做饭,这才察觉到异常,赶紧回去禀告镇上的官员。”

    李煦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一整个村的村民被屠杀殆尽,一个活口都没留,而这些就是从外地逃难来的灾民干的。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冷了,来汇报的官员跪在地上不敢喘气,许久才听王爷说:“犯人都抓到了吗?”

    “抓到了三十几人,另外还有十余人跑了。”

    “那就发通缉令通缉逃犯,无论如何要将人活捉回来!”李煦拍案而起,大步走到那官员面前,将他拉起来,“本王知道,因为此事,南越的百姓对待流民的态度一定会有所改变,但这是他们做下的恶,却要所有流民一起背,你宣扬出去,本王不会让百姓白白受害,杀人者,一律斩首示众!”

    那官员听出他话中的寒意,急忙答应一声,然后确定他没有其他吩咐了才离开王府,他想,王爷其实也并非完全只靠一颗善心治理天下,只是他不知人心险恶,有时候太善良的人反而受欺负。

    李煦不是没想过流民会铤而走险占山为王,所以他很早就传令下去,对待外地来的灾民,谨慎要有,防备要有,但也要适当的给点援助,否则人一旦饿得很了,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高声喊道:“来人……传令下去,全南越通缉要犯,再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告知民众,把寇将军叫回来。”

    寇骁早一步接到了消息,知道李煦心情一定不会好,先一步回来了。

    李煦刚出门正要上马车,看到寇骁朝他招手,“正好,一起去瑞金寺走一趟。”

    寇骁跳下马钻上马车,一把将李煦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别急,人性总是有善恶的,我们谁也没料到。”

    李煦将他推开,冷笑说:“是啊,是没料到,不过没关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他们偿命的时候!”

    这件事就像龙卷风,很快就传遍了全南越,而原先对外地来的灾民还保有善心的百姓也大多数变得冷漠起来,每个村落都在村口设立卡,不允许外来人进村,但有些村民到底不忍心见他们饿死,会给他们丢些食物出去。

    即便如此,灾民们也不敢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原由,没人敢奢望在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后还能得到百姓的救助。

    被瑞金寺收留的上千灾民也集体沉默了,每日只喝最少的粥,主动帮僧人做杂活,想尽力告诉当地人,他们与那些杀人狂魔不同。

    李煦倒也没有不管他们,除了生病的部分灾民,其余人全都送到了新军营,让他们用劳动换取食物,至于他们将来能否在这里定居,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也有不少人表示愿意卖身为奴,只求别赶他们走,李煦一律没答应,卖身契不代表忠诚,人的忠诚不能用一张纸来约束,而且如果这么做了,那外地来的流民只会把这当成风气。

    他是缺人,但不是缺奴才。

    从瑞金寺回来后,一批批的寇家军整队外出,朝着南越的边界赶去,南越除了东边是海岸线,天然的屏障,其余三面都与外地有接壤,但需要看守的关口并不多,毕竟到处都是未开荒的山路,想要集结大批流民翻山越岭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了军队把手,南越百姓也不再担心受怕了,通过寇家军检验通行的灾民也会被暂时安置到附近的村镇中,等他们结束任务再一起带回闽州。

    也有不少百姓想着来日再回家乡,便选择在当地暂住下来,打打零工,养活自己并不难,但更多的灾民愿意投靠顺王,得到一份长久稳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