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盛女的桃花档案

盛女的桃花档案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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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总有人会坚定地把你当作她的一部分,而爱情却始终难以如此,越爱越伤害,而不爱也是伤害。

    陈清婉从秦菲嘴里得到这个消息时,一下跌坐在沙发里,于公于私这都不是好消息。身为婆婆,确实太过插手他们的生活,小俩口离婚,她自问有愧。作为风陈的前董事长,她把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公司交给莫小米,而如今她不再是自己的儿媳妇,这份大礼还需要送出去吗?

    秦菲淡淡地说了句,“造化弄人,有缘无份。既然她不再是陈家的人,我也没有理由呆下去,案子开庭后我就离开,请珍重。”

    偌大的房子只剩陈清婉一人,她叹息,墙角立着的那个花瓶价值几百万,多少女人攒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多钱,可自己过了一生,却没有享受过她们一个白天里的幸福。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我要鬼推磨干什么?想让儿子陪在身边,有机会为他添衣加被,煲汤做饭,也接受他心爱的女人,和睦相处,相亲相爱,只扮演一个平凡母亲的角色。

    “秦菲,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陈清婉扬声喊道。

    秦菲回身,心生不快,在已经演变为大是大非的情况下,她要离开,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那陈清婉还多话什么?

    “莫小米是不是个好姑娘?”她问。

    秦菲翻个白眼,“那当然。”

    “我是不是个好人?”

    “呃……算是吧。”秦菲心虚,作为莫小米的婆婆,陈清婉确实没有不周之处。

    “那好人是不是应该找个好姑娘来作儿媳妇?”

    “这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是你儿子不要,他要是没错,莫小米绝不会挑事儿。”秦菲急茬子脾气顶上来,恨不得立刻薅住陈奕问个究竟。

    “先别管他要不要,反正我要,不作儿媳妇也行,作我女儿,反正她已经叫我妈了,哪有说断就断的。”

    秦菲一听,得赶紧去报信,看样子这老太太打算死磕了。

    43做自己的老板

    《围城》说过,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莫小米对此没有任何感触,她不想进,也不想出,缘分来了又走了,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秦菲本来还担心她死脑筋,转不过弯儿,可莫小米一门心思扑在开拓事业版图上,精气神儿好到令她自愧不如,晚上十点多还在网上噼里啪啦查资料。

    秦菲小心翼翼地问,“咱不用这么拼吧?”

    莫小米停下忙碌的双手,说,“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要是没跟他结婚,就不会一时冲动退出律师行,就算李曼莉打击报复我,我也会因为退无可退而应战,绝不是缩到男人怀里当个家庭主妇,我要不是家庭主妇,伺侯惯了他吃喝拉撒,他又怎么会因为我稍微做点事业就大呼小叫?要不是靠了男人养活,打死他也不敢骑在我头上!”

    秦菲瞪着眼睛,听完了莫小米的长篇大论,脑子里不断闪现出《武林外传》里的风情老板娘,怨怼而自强不息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决定开始工作了!工作比男人忠诚可靠,从投资角度来说,回报率高,我辛勤一分,也会收获一分,它不会辜负我,也不会突然间变成别人的宠物。”莫小米的食指轻轻叩在桌面上,咬手指是她心理纠结时的惯常举动,而有节奏的叩桌面则表示她的内心目前充实饱满。

    秦菲对于这些小动作了如指掌,欣慰一笑,“我是离异妇女,现在你也是了,总算平衡了,要不总觉得矮你一头。”

    “喂!你什么心理,要扭曲啊!”莫小米佯装恼怒地摔过一个抱枕。

    没过多久,秦菲的店就关门大吉了,不是倒闭,而是将要发生质的转变。她的店号称礼品店,却更像老古董的收藏室,每一件东西都很特别,无与伦比,拿去做展览绝对令人咋舌。可哪有那么多识货的行家,比方那天,一个文艺范儿的女生来挑东西,翻腾半天后苦着脸要走,说是要找一件有艺术气质的陶瓷制品。

    秦菲大喜,迫不急待地把她刚入手的一个盘子拿出来,从一位意大利留学生手中收来的,超一流的骨瓷并不稀奇,这件东西的价值在于它出自意大利某知识设计大师的手笔,全球限量,手绘莲花线条精致而柔和,淡淡的金边并不影响莲花的清雅,反而相得益彰。

    那女生也爱不释手,举着钱包问价钱。

    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买主,秦菲一咬牙,“一千二。”要知道她是花了一千块收来的,所以这价格相当于白送了。

    “一千二?你想钱想疯了吧?”文艺范儿女生瞟了个白眼儿,甩着满头小辫儿走了。

    秦菲气极,在电话里嚎叫,“莫小米,就按你的方案办!就那么几个老主顾,迟早我会亏死!”想做个特立独行的生意人并不容易,独特的品味也需要与众不同的财力啊。

    所以,没过几天秦氏礼品店就歇业了。两个打了鸡血的离异女人开始了她们新一轮的创业,开一家黑白店。白天时,这里是莫小米的服装店,她的设想是把绕世界淘来的衣服再根据客人的气质风格进行修改,独此一件,绝不撞衫。晚上呢,就是秦菲的换客实体店,大家互通有无,“己所不欲,换给别人”,这种时尚健康的购物理念深受白领阶层的热爱,有广泛的市场需求。

    店面经过重新装修,被一分为二。左边归莫小米,烟紫色的墙壁,几盏鹅毛灯,连更衣室的门都走梦幻路线,画着一个古风女子的剪影,几瓣桃花恰好落下。右边是秦菲的地盘,新加了挑高二层,实木楼梯里面有巨大的储物空间,正好解决她即将面对的仓储压力,而且二层足够私密,可以临时休息。她最喜欢的就是从宜家买回来的桌椅,很有设计感,虽然价格不菲。本来装修公司建议她们在中间打个石膏板,留一扇小门就好,莫小米和秦菲异口同声地喊不,最后做了几个地中海门拱,需要封闭空间的时候就放下线帘,反正她们也没打算要挣偷窥狂的钱。

    这边一交工,两人就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办开业庆典?不办的话,生意怎么会自动找上门来,可如果办了,万一没人来,放着炮仗却门可罗雀,岂不是更悲惨?

    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去找行家设计邀请函,腼着脸找熟人来捧场总好过两个创业者抱头痛哭。

    44骑宝马的女设计师

    幸好秦菲有个搞艺术的朋友,可此人极不靠谱,推说人在国外,背景音却不时传来国骂,真不知他究竟身在什么魔窟。

    秦菲失望之下要挂电话,那头儿却兴高采烈地推荐人选,“新锐派,你这么个性,肯定中意他的设计啦……”赶紧告知地址,伪艺术家一再保证没问题。

    两个女人兴奋地开始拉名单。莫小米的手拄着脑袋,一个小时过去后,面前那张4纸还是毫无价值,几个名字写了又涂黑,涂黑又写下,最后被揉作一团扔到垃圾桶里,苦着脸说,“我只能请动我爸和我妈,靠你了。”

    其实秦菲也没什么朋友,可她有一堆副业,生意伙伴不算少,关键时刻还是会卖面子的。她伸手揉乱莫小米的头发,“看来你的唯一就是我喽!”

    莫小米面露惊讶状,指了指落地窗外,“这男的,胸肌也太发达了吧?”

    秦菲转身一看,戴头盔的那人着一身黑,及膝的红色马丁靴和胯下的红色摩托车遥相呼应,那摩托车款式极其拉风,要是那胸肌男身材再高大魁梧些,冒充小马哥没有问题。

    端庄惯了的两位大龄少妇也禁不住淌口水,秦菲像发现最新变异物种一样高呼“那是宝马!”,莫小米心下迷茫,宝马不是做汽车么?这是摩托车哎!

    懒得跟车痴解释那么多,能买起宝马汽车的人很多,但愿意花不低于宝马汽车的价钱而玩摩托车,这种人绝对罕见,当然这人的财力也一定罕见。

    那人一边摘头盔一边走店里,黑色衬衣开低了两个扣子,强硕的胸肌让令两位目击者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又暗自汹涌。

    “我是珊温,你们也可以叫我七。”头盔放在桌上,泻下一头乌黑直顺的长发,耳朵上摇晃着两只直径估计在七厘米左右的圈圈。

    莫小米和秦菲对视一眼,又都看向那对像要跳出来的大兔子,多么发达的胸肌啊,随即笑得弯倒腰,捧着肚子靠在墙上,平日里俩人总装端庄淑女,可现在这场景要说她俩是疯子都算友情价。

    珊温七居然没变脸,喜怒不形于色似的,清汤寡水地说了句,“xxx让我来,说你们要设计个什么东西,我很忙。”

    莫小米这才拉着秦菲坐下,勉强收敛着笑意,“珊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把您认成男生了,是我们要请设计师,要做一组邀请函。”

    “没办法,谁叫我的脸英气逼人,身材又三大五粗,可我都这样啦!”珊温尖着嗓子嚷,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兔子就像遭了海啸似的跳不停,“还有,什么珊小姐,叫我珊温,或者七,千万别又叫成七小姐,搞得我好像民国时期的落魄豪门!”

    秦菲跟莫小米再次面面相觑,这女人说话语速超快,连珠带炮,交流起来会不会费劲?

    她们俩还在考虑要不要让这位现代版花木兰接手这个小cse,珊温却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精神。从包里拿出一捆铅笔,长短粗细都有,用束铅笔的皮筋儿绑起自己的头发,拿出一沓纸,一个ipd,摆列妥当后,十指交错,“可以开工了!”

    好吧,交流一点都不费劲,珊温小姐压根儿没给她们说不的机会。

    45bc根据地

    在sn上看到设计草图时,莫小米用刚踏进城市的土鳖式叫法嚎着,“太美了!太棒了!”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的秦菲翻过身掐住她,气急败坏的,“莫小米同学,你已经三张了,不要再留恋你的二了,好吗?”看了一眼屏幕,“真别说,这三小姐还有点功力。”

    封面用了一幅黑白剪纸图案,左右对称的形状,内容却各有千秋,正好符合她们左右各自为营的经营理念。内页的底图是抽象线条,设计感极强,她们把目标客户定位于大学生和白领阶层,这种文艺范儿的东西不会有错。

    正当她们啧啧称赞时,秦菲口中的三小姐又发来信息,“我忘记问你们店的名字了,还没做字样。”

    店的名字?最近的精力都放在装修了,稍微闲下来就得想怎么经营,怎么拉顾客什么的,竟然忽视了店名这件事,哦对,还没去工商登记呢。

    秦菲感激三小姐及时地提醒了她们,一边怪莫小米专业律师还不懂手续,“赶快想啦,想不出不许睡觉!”

    “比我妈还凶,”莫小米委屈,“要不就叫你原来的店名吧,省得有老顾客找不到你。”

    “不要!”秦菲吼着,没来由的气急败坏,“说好的要重新开始,一个人也要活得精彩,活得滋润,还霸着那些旧东西干什么!”

    第二天去店里,珊温靠着摩托车,一见她们,指着自己的手表就嚷,“两位大姐,说好的九点钟哎,你看看你看看!”

    秦菲好兴致地凑过去,“三小姐,明明是八点钟零三点五刻,离九点钟还差得早呐,人要守时嘛!”

    珊温穿了一身运动服,拉链依旧低,犀利的眼神望向她,嘴却咧开了,“不是珊小姐,不是七小姐,又成三小姐啦?”又自顾自地笑开,“你一说三小姐,我就想起张小娴有本小说叫《三个cup的女人》,哈哈哈……”

    “滚,我俩算cup,你?至少也是快餐杯!”秦菲伸手摸了一把,推搡着珊温进了店里,女人间的私密话题成功地拉近了距离,莫小米甚至建议,就叫bc根据地。

    “什么意思啊?撇高你会英语啊?”珊温这么说,一脸刻薄地唱起“bcdefg”的字母歌,“切,二十七年前我刚上幼儿园时就会了!”

    一听有机会挖出此女的年龄,cup们急问,“你几岁上的幼儿园?”

    “两岁啊!”

    “那你二十九岁了?”

    “二十七加两,你们小学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吗?当然是三十啦,我留过一级嘛!”花木兰先生吹胡子瞪眼地说。

    莫小米做了个武当派打坐时惯用动作,双掌向下沉,“好吧,二十七加两等于三十。三小姐,我说的bc根据地呢,灵感来源于你说的三个cup女人,但我们欢迎各种罩杯,她们都可以把这里当作根据地,常来往,常串门。”

    “但你们不只接受女性顾客吧,男人呢?不在bc之列吧!”珊温虽言辞尖刻,也已经拿出草图,开始着手设计字样了。

    “哪个男人家里没有个bc啊?就算没有,也摸过个bc嘛!多少有点关系。”秦菲也认可了。

    46男人是园丁

    莫小米看自己的意见被大家认可,劲儿劲儿地就差发表获奖感言了,接电话却一副卑躬屈漆的架势,“妈,你好吗?吃的好吗?睡的好吗?我爸好吗?吃的好吗?睡的好吗?”

    久未露面的小米妈听她这意思,还要继续问家里那只木柜子好吗?吃的好吗?睡的好吗?赶紧一阵虎啸,“我们快要死了!你结婚后还管过我们死活吗?我连我女婿长什么样子都忘了!你眼里还有我跟你爸吗?你这个不肖子,天天在外面奔命,也不晓得回家歇歇,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心疼自己的闺女呢,你是我身上的肉啊……”

    莫小米远离耳朵够半米的手机,在一刻收回了耳旁,她没告诉父母离婚的事情,怕他们担心,也没敢回家,怕露馅儿。可听着母亲越来越明显的抽泣,也实在于心不忍,只好赶紧安抚,“妈,我正打算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呢,你就打电话来,咱们还真是母女连心啊!”

    挂了电话,莫小米赶紧起身,“大小姐,三小姐,我家老太太发飙了,回家吃饭!”说罢拎着包撤了。

    此人影刚晃走半小时,彼人影飘然而至,秦菲惊诧,“陈奕?好久不见了。”

    一个多月未见,这厮好像脱胎换骨了,以总有油头粉面之嫌,此时礼貌性握手,简短两句叙旧的话,又沉稳一笑,“你知道怎么联系莫小米么?她把我手机号拉黑了,我估计你能找到她。”

    秦菲心中暗呸,还装什么成熟?成熟的人断然不会找粉红丝袜!面上却笑语盈盈,“找她啊?你去她父母家啊!”

    “别提了,我今天碰巧在她父母那个小区办事儿,遇见她妈了,愣要留我吃饭。我知道小米没跟家里说我们的事儿,所以想着赶紧找她一起回去,她也有个准备。”

    秦菲一惊,弱弱地建议,“她刚从这儿走的,估计再过半小时就到家了。要不,你别回去了?”

    坐在一旁的珊温托着腮,假装情感专家,“那不行,他要是不回去,小米她妈肯定以为小两口感情出问题了,成心躲猫猫呢!”

    陈奕拧了下眉毛,“嗨,说不清了,先回去吧,只能看眼色行事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菲拿起手机,正拨出莫小米的号码,又挂掉了,自言自语着,“顺其自然吧,红尘未了……”

    “哎,这世间已经有太多痴男怨女,又何必抢着去当?”珊温扔下铅笔,翻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面嗅,并不点燃,秦菲正要出言制止,她又陶醉似的把那支细长的烟夹在了耳朵后,像个女痞子,烟卷儿散发着某种令人亢奋而迷醉的气息。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两个女人都用她们迷离的眼望着窗外,人群就是最有趣的风景。这片用钢筋水泥筑成的原始森林,衣食住行这些原始驱使着人们去完成一条条生物链,无止境的弱肉强食,这就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良久,收回目光,珊温用铅笔写下一句话,“床上用品应该选用品质好的优等货,包括男人,”又补充说,这是名女人洪晃说的。

    秦菲就大笑起来,赞叹洪晃的聪明和达观。

    在渐渐凉下来的阳光里,两个女人就着那句玩笑话又纠缠了许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找个男人一起生活,是女人让自己快乐的一个手段,或者途径,绝不应该是目标。

    “男人岂不是很惨?”

    “惨什么惨?他们爱红玫瑰的妖,也爱白百合的雅,爱牵牛花的攀附,又爱仙人球的独立,有故事的男人都是他妈的园丁!”

    47你不知道我的心伤

    莫小米没赶上三个女人一台戏,却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拿到了专属她的剧本。

    陈奕很忙,嘴上不停地奉承丈母娘的好厨艺,手上还摆着碗筷,看见莫小米一脸惊悚地站在门口,赶紧佯装热情迎过去,高声说,“老婆你回来啦!快进厨房帮帮咱妈,妈忙坏了!”

    莫小米压着声音,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见这个“禽兽”,“你来干什么?”

    陈奕的热脸遇到寒流后,立刻变回了冷屁股,“你以为我想来?你妈买菜遇见我了,硬要留我吃饭,我怎么说?我已经跟你女儿离婚了,别烦我?”

    莫小米把包摔在柜子上,正要理论时,小米妈左手举着大鱼盘,右手端了盆酱骨头,,高喊着,“赶紧帮忙,要扔了!”

    饭桌上一派和谐景象,主角就是三头六臂的陈奕,一边和前岳父推杯换盏,一边要附和着前岳母的絮叨,还要给前妻夹菜,堆了满满一碗,却不见她动筷,心里气恼,我这可是帮你演戏,你还学会冷若冰霜了!

    小米妈不知所以,只看见小俩口频频抬望眼,却不知道桌下有四条腿在打架。战役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后,莫小米大获全胜,她的武器装备令陈奕苦不堪言,是谁发明的高跟鞋!

    饭后,小米爸有些醉意,摇晃着站起来,含糊地说,“我要睡觉……觉……”莫小米赶紧扶起老人家,陈奕扶着腰,一步步把前岳父送到床上。

    小米妈麻利地收拾着餐桌,回头冲他们说,“你们也去睡觉吧!”

    莫小米一脸红,扯着陈奕进了卧室,省得还要在父母面前装恩爱,笑都是一种惩罚。

    陈奕一进门,在床上躺成个大字,长长地呼了口气。

    莫小米只好坐在椅子里,瞅着那张脸就来气,都离婚了还能装得那么亲热,一口一个爸妈叫着,这会儿又装委屈,“喂!起来!谁也没求着你装女婿吧?”

    陈奕翻转身子,倒不急不恼,眯着眼睛盯着她,“傻孩子,你看不出你妈喜欢我啊?你要是再这么冲我吼,信不信我天天来装女婿?吃饭不用花钱,干净卫生还美味。”

    “你……你这个无赖,无耻!”莫小米指着他的脑门儿,恨不得自己变成铁臂阿童木,一手指就能捣碎他的头。

    陈奕故意在开满花朵的床单上打了个滚儿,心里突然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和她正置身于浪漫的薰衣草花海中,沐浴在普罗旺斯最纯粹的阳光中,顿时黯然了,不说话,只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前妻。

    她的眼角开了一朵细细的花儿,是岁月的赏赐,她的眼也像一眼干涸的枯井。莫小米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他更要好好地活。那时她不懂,以为坏掉的感情就是一颗虫牙,拔掉就好了,却忽略了孤独的空洞更疼痛。

    “你后悔吗?”陈奕抚住她的脸,把自己的头往后仰了仰,他只能问出这四个字,再多一个字都恐怕会暴露他的哽咽,突如其来的难过。

    莫小米怔了怔,甩开他的手,转过身。

    她相信,人生所有的经历不论好坏,都有它的价值,就算再糟糕的婚姻。她对男人开始灰心,她开始觉得门口卖保险的男人说的都是真话,至少你能看出他那裸的目的,这就很真诚了。可爱人的谎话呢?无从判断。无意的欺骗往往会造成一个有心都无法挽回的结局,所以婚姻才会如此跌宕。

    48豹子,此乃吾儿(一)

    晚上又住在秦菲家,莫小米早就把自己的房子租给别人了,一来眼不见心不烦,二来也过一把有产阶级的瘾。

    从她一进门,秦菲的嘴就没停过,话题当然是三小姐,“你知道吗?三小姐说她是不婚主义者!一辈子不打算结婚的那种!”“她还说,哦不是她说的,忘了谁,说男人是床上用品,哈哈哈……”“三小姐还说她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在性取向上她是中性人。”“三小姐说……”

    莫小米禁不住要疯,三小姐是个化作女身的公妖精吗?把一向自诩为有思想的离婚妇女都迷得七荤八素了,自己只离开不超十小时,难道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菲被一只枕头镇压后,平静下来,嘟囔着,“聊天嘛!”

    不过莫小米很认同三小姐的工作能力,设计图出来,她还帮忙联系了印刷厂,价格低,效率高,明天就能拿到成品,开业prty就定在这周末。

    “请不请陈奕?他今天来找我,怕你突然回家看见他,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秦菲问,这一对冤家,当局者迷,可她这个旁观者已经不敢轻举妄动。

    莫小米愣了下,“他怎么知道我跟你开店的事?我妈都不知道啊!”

    秦菲说,“你管他知不知道呢!重点是他来找你,怕你回去穿帮,他知道你还瞒着父母,他还很顾及你的感受。”

    莫小米抱过一只枕头,垂着脑袋,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好像茶壶里煮的饺子,倒不出来,只能自己受着,又自我狡辩,“他才没那么好,他就是趁机混顿免费午餐,吃馆子早腻了。”

    哎,秦菲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自打离婚后,好像换了个人,主意正的很,似乎要刻意跟从前那个软不啦叽的莫小米说拜拜,这个世界最令人难过的不是飙着涨的房价,而是自己心里的那道梁子,别人迈不进去,只能她自己走出来。

    一阵寂静中,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三小姐着急地喊,“老大,你方便来送我去医院吗?”

    秦菲无心去看窗外的一片漆黑,忙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在哪里?”莫小米也赶紧附耳听着。

    “不是我,我儿子生病了,上吐下泻,已经抽抽儿了,”三小姐哭腔越来越重,“他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

    莫小米扯扯秦菲的袖子,用唇语说,你不是说她是不婚主义者吗?哪来的儿子?她该不会是未婚妈妈吧?

    秦菲只能看懂她的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赶紧拿纸笔,记下地址!”又冲三小姐说,“你别急,千万别急,先给幺二零打电话,要是我比他们先到就直接去医院!”

    “幺二零不会来,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我怕一时打不着车,豹子又受了风寒……”白日里的独立女青年此时像个无助的小媳妇儿,声泪俱下。

    秦菲站成稻草人的姿势,在电话里安抚三小姐,莫小米则迅速为她套好了衣服。滂沱大雨中,一辆兰博基尼闯过不只一个红灯,人家的儿子都快一命呜呼,自己交点罚款又算什么呢?

    49豹子,此乃吾儿(二)

    手术室门外,珊温抓着莫小米的胳膊,呼天抢地地问,“你说豹子会不会死啊?我的豹子啊,妈妈怎么会把你丢在家里,豹子……”

    莫小米苦着脸,把她的脑袋揽在自己肩膀上,又疑惑,“包子?怎么又有包子的事儿了?”

    秦菲在一边儿以头杵墙,再长俩长耳朵就是活生生的兔斯基撞墙,不知道呲牙咧嘴地在干什么。

    “豹子!四声,波——奥——豹!我儿子叫豹子!”珊温抬起泪眼,发表严正声明,豹子多威风,包子?还花卷儿呢。

    事儿事儿的语气,再加上莫小米恍然大悟的表情,秦菲一个箭步踏过医院的长椅,把立场不坚定的莫小米薅住扔到旁边儿,用青藏高原式的唱腔向珊温嚷嚷,“路上我像条疯狗似的闯红灯!闯一个灯,得罚他妈多少钱啊!我不心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把上紧急护理课时用到的担架都拿来了,你他妈给我抱出一只猫!你儿子是猫啊!”

    秦菲急赤白脸地骂,什么兔崽子龟儿子都带出来了,淋了雨的大波浪长发伏贴在脑袋上,可笑极了。珊温讨好地靠住她,撒着娇,“好姐姐,我就知道你疼我,关心我,爱护我,担心我……”

    秦菲推开她,又把脑袋杵在了墙上。莫小米吃吃地笑,拉走了一脸谄媚的珊温,又说,“不用管她,她是活着的女雷锋。你家包子肯定死不了,踩扁了当馅饼吃,没那么脆弱,放心昂!”

    手术室的门一打开,珊温就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面目扭曲地问,“我儿子呢?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年轻高大的男医生顿时石化,莫名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不定。

    莫小米弱弱地提醒,“里面的那只肥猫,她儿子。”指了指披头散发的恶女人。

    男医生方才拿出了医生的威严,掸掸被白墙蹭灰了的衣服,正色,说,“猫咪只是吃了一块菠萝,消化不了,就囤在胃里了,现在已经取出来了。”

    千恩万谢之后,珊温才恢复了清冷的神采,被告知她的猫儿子还要留院观察时,又蔫儿了。男医生见她不言语,又好意提醒,“猫咪出院后,尽量吃流食,以免再伤到胃,先生,你下次不能再喂它菠罗了……”

    珊温怒目视之,男医生惶恐之下赶紧遁走了,秦菲总算出了口恶气,大笑,“菠萝馅儿的包子,哈哈……”

    从医院出来,珊温主动请求要趁豹子住院期间去秦菲家当女佣,以报答救命之恩,言辞之坦诚,态度之真挚,让人以为救的不是一只猫,真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儿子。

    秦菲拍了拍兰博基尼的方向盘,叹着气,“月黑风高杀人夜,我真是快被气死了,一只破猫还要留院查看,我感冒了连药都不吃,那畜生比我金贵多了,哼!”

    莫小米揪揪她的袖子,用手护在嘴角,“你忘了?咱们家洗衣机刚坏……”

    “啊?多会儿坏的?”秦菲发动车子,装不知道,一脸坏笑地说,“妹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我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

    “……”珊温仰面倒在后座里。

    50被男人搅黄的婚姻(一)

    这座城市像个文艺青年,睡得晚,万家灯火早已齐齐灭了,它还自顾自地找乐子。这么说又不对,因为它起得早,五六点钟的公车和地铁已经呈现出了风卷残云的趋势,你永远搞不清楚,他们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陈清婉就很头疼这一点,每次到北京都令她无比困惑,虽然她不会开车,但她有方向感,奇就奇在,她每次从办公地点往返于儿子的咖啡馆,走的都是不同路线,比如早上走的时候明明走过一座立交桥,晚上回来却路过了一个冗长的地下通道。以话多、热情、逗乐子著名的北京的哥们根本不会给她时间去纠缠这些问题,到地儿给钱就成。

    今天晚上,她把刚关好店门的陈奕拖上楼,下定决心说,“小奕,你买辆车吧!”

    陈奕惊了一下。母亲有好几辆车,但她不会开,一摸方向盘就手抖,自嘲为岁数大了,胆子小了,可他呢?年轻力壮,视力正常,但有一点无法启齿,他遗传了母亲的恐车症,只要脸前面出现了挡风玻璃,他就心跳手抖腿哆嗦,脑子也不好使了,想着刹车,踩下去的却是油门,买车?妈呀,这是让你儿子送命啊!

    陈清婉看见儿子沉默不语,额头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遂关心地问,“儿子,你不舒服?热吗?我去把空调打开。”

    陈奕看母亲又坐回身边,还是一脸探究的表情,脑子只好高速旋转,搜寻借口,“妈,我那个,那个,不太想,就是……对,我晕车!”他一拍大腿,这就是传说中的急中生智。

    陈清婉笑笑,不理会他,有些哀怨地说,“还是小米好,每天送我,她开车可好了,别看车不怎么样,嗖嗖的,快着呢,打开车窗时,感觉自己也像个瓢虫似的飞了起来,我想她了。”说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奕有些不高兴,嘟囔了一句,“再喜欢,人家也跟我离婚了。”

    “我听秦菲说,你有外遇了?”

    “外遇?胡扯!”陈奕像被踩着尾巴似的跳起来,在屋子里乱窜,“你儿子,我,像那种人吗?”

    陈清婉饶有兴致地看他,又问,“我可听说了,粉红丝袜,还有一大包杜蕾斯,果味的还是清凉装?”

    “妈!我的妈妈哎!”陈奕垂头丧气地蹲在衣柜前,“开放也不能这么的吧?我可是你儿子,不是你手下的模特!再说了,那粉红丝袜不是我的!”

    “肯定不是你的,你又不是变态,穿什么粉红丝袜!”陈清婉一边说,边对着镜子往脸上涂抹深海鱼泥,“这东西美容,得慢慢地涂,慢慢地按摩,这样有利于吸收,中间不能随意乱动,要不然营养就流失了……”

    陈奕看着喋喋不休的母亲,看这架势,不交待就别想睡觉。

    51被男人搅黄的婚姻(二)

    陈奕无可奈何地坦白,“莫小米去香港后,我哥们儿正好被他老婆赶出门,一直住在我这里。我从香港回来那天,心情很糟糕,路上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回来就坐在客厅吃,迷迷糊糊地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被子里尽是卫生纸,恶心得我拉了条毛毯,在地上睡着了,”紧锁眉头,却斜撇着嘴,一副破罐破摔的消极样子。

    “睡在地上?那然后呢?”陈清婉听得云里雾里。

    “然后就是莫小米突然空降在我面前,对着我的说,离婚。”

    “就因为那些,丝袜和套套什么的?”陈清婉听到离婚真相后,有些气恼莫小米的做法,太武断了,“她都不听你解释吗?”

    “我没解释啊。”陈奕面无表情地说。

    “啊?大夏天的,凭白无故地戴顶绿帽子,你不热啊?”陈清婉猛然窜起来,对儿子的没出息感到悲痛,又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当,“呃,不是绿帽子,是,是泼脏水!你傻瓜啊!为什么不解释?!”

    陈奕从衣柜前站起来,捏捏僵硬的双腿,突然面容消沉下来,“我没法儿解释。莫小米一直很讨厌我那个朋友,老熊喜欢逛夜总会,泡妞儿,口味很荤腥,基本上喝完酒就要找个妞儿陪夜,”顿了顿,又说,“我结婚那天,老熊媳妇儿临时有事没能来,事后还专门在家里请我们吃饭,莫小米跟她很投缘,经常约着去逛街。”

    “那怎么了?跟你离婚有什么关系?”

    “前不久老熊在街上搂着一个女的,刚好让嫂子的娘家哥撞上了,好一通闹腾,这才被赶了出来。莫小米知道后,天天叫嚣着维持女权,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就怕她哪根筋搭错了去鼓动嫂子离婚,我以后还哪有脸见朋友?”陈奕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指手划脚地,莫小米此时在他心目中俨然是个无知而多事的八婆。

    陈清婉也愣着,每一对男女都以为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可眼前这一双,分明是他人婚姻的牺牲品啊!她只能嗫嚅着,“那你也可以讲明真相,安抚她不要管别人家的事情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安抚莫小米?妈呀,你想什么呢,她是干什么的?律师,嫉恶如仇的很,就差冲上法庭给人家媳妇儿做辩护了!”陈奕说到这儿,鼻孔都张大了一圈儿,咬着后槽牙说,“而且我凭什么安抚她?一进门就说要离婚,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她既然这么不信任我,我还求着她?用不用验身以示清白啊?笑话,我一个大男人,甭说没有捉j在床,就算捉到了,我……”

    陈清婉开始黑脸,“捉到又怎样?”

    “我自裁以谢天下!”陈奕用全身力气吼出这一身,也不知道城市那头儿的莫小米有没有听到。

    52极品女佣

    一大早,秦菲就被莫小米从被窝拎起来,凶光毕露,哑着嗓子,“姓莫的,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起这么早干吗?!”

    莫小米眼见她的嘴缓缓张大,鼻孔也微微张开,赶忙捂住她的脸,及时阻止了鼻涕唾沫外加感冒细菌的传播。

    被成功制伏之后,秦菲顺着她的手指来到厨房,田螺姑娘下凡?珊温小姐穿着红格子围裙,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一块头巾,一手挥舞着锅铲,一手磕开蛋壳,回头甩了句,“单面还是双面?老的还是嫩的?”

    “双面的,嫩点儿!”

    “单面儿,焦黄!”

    珊温又回头,“焦黄容易致癌!熟了就成!”

    秦菲嘻嘻笑着,跑进卫生间洗漱。莫小米拉开冰箱拿了一个冰可乐,珊温急忙夺下来,义正严辞,“早上空腹喝可乐特别不好,尤其是女性,”一面关火,一面拿出水壶,“喏,蜂蜜水,那边儿有柠檬汁,风味更佳。”

    两个痴愣愣的女人坐在桌前执着筷子,清水烫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