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盛女的桃花档案

盛女的桃花档案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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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被人宣战的时候默默承受,这不是你的初衷。我们可以抛弃名利,但不是被别人践踏。”

    秦菲笃定,“陈姐一定有了主意,否则怎么会大半夜把我们叫到山上呢?”

    陈清婉笑笑,“算你们猜对一半。沈娆娆和这个事情有关系,我可以直接把她撤掉,但难免还有别人在搞事情,防不胜防。我希望你们去主持大局,用你们的方式解决这次危机。”

    “我们主持大局?以什么身份?”莫小米和秦菲面面相觑,不解。

    “你以什么身份走进这座房子,就以什么身份去公司,”陈清婉拿出一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

    秦菲眼睛都直了,“陈姐,你这不就相当于把公司给了小米吗?”

    “那当然,她是我儿子的老婆,我的公司是我儿子的,我儿子不要,当然是我儿媳妇的。”

    莫小米没敢接,虽然还没见过风陈女装的办公场地,但从媒体的关注程度也可见一斑,“妈,这见面礼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能要,我……”

    “谁说这是礼物?是你说的,自己的名利不可被践踏,我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你要是化解了这场危机,这可算是一份天大的礼物,但如果你被打败了,搞不好还会背一屁股债务,你想好。”陈清婉掂着手里的协议,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对是错,把压力强加在孩子身上,自己却躲在背后,是激励她还是逼迫她?

    36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三)

    莫小米前所未有的果断,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命运真的要和陈家人紧紧相连了,不涉及利益的关系永远不会坚固。

    媒体一窝蜂地堵在公司门口,是陈清婉放出消息,风陈女装要紧急召开股东大会。

    风陈女装的前身是风陈服装贸易公司,主营外贸服饰,陈清婉的丈夫出事后,几位合伙人纷纷撤资。陈清婉倾家荡产之余,只剩下一家除了执照外什么都没有的公司,能坚持到现在实属奇迹,她不会容忍别人拿自己的心血来拆她的台。

    几位股东都是多年的心腹,深知陈清婉的手腕,眼见莫小米沉稳气重,对董事长异位之事也没有意见,况且风陈一向都注重新鲜血液的注入,没有立场排斥前董事长的儿媳妇。

    会议结束后,站在媒体面前的就是新任董事长莫小米和她的特助秦菲,而她在上任一小时内就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开除风陈女装公关总监沈娆娆。

    这个消息如晴天惊雷。在一堆记者提问中,莫小米挑了一个说话最难听的,笑得端庄,“我愿意接受你的专访,你看如何?”

    在办公室中,董事长特助播放了一段录音,音质清晰,甚至能听清楚呼吸声。

    记者拷贝了一份音频,沉呤片刻,“请问莫董事长,您如何证明这份音频的来源是可靠的?”

    莫小米抚掌,“你的问题很犀利。目前风陈女装处于一场危机,不大不小,却因为这批面料的的特殊性而引起轰动。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和无可辩驳的理由,你觉得我会开除一个得力干将吗?特别是在我尚未建立自己的团队时。”

    “据说您是前任董事陈清婉女士的儿媳妇,是这样吗?”

    “是,我和陈奕,也就是陈清婉女士的儿子,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记者笑了笑,“莫董事长讲话滴水不漏,我可不可以问,您在接任风陈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

    “律师。”

    “那您作为外行人,是否考虑过在这个特殊时期开除高层职员,会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还是说,陈董只是隐退,在幕后主持工作?”

    “一粒老鼠屎会坏一锅粥,而我是那个捞老鼠屎的人,你会选哪个,臭一锅?或者暂时忍受打捞的过程?陈董不是温吞性格的人,既然我接手了风陈,她自然就会放手,她愿意包容那些伤害她的人,而我,绝不会。”

    谁也没想到,刚上任的莫董事长,连卫生间的方向都未搞清时,就已经搅得香港各大报业加印特刊了。她在树威信,也在告诉躲在暗处的人,对手已换人,请做好准备。

    巡视一圈,莫小米下达了第二个命令,一切照常进行,公关总监的职位暂由营销总监兼任,工资上涨百分之三。

    关上门,长舒一口气,问秦菲,“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太像上法庭了?”

    “还行,反正把那记者唬得一愣一愣的,”秦菲抱着一摞文件夹,“看见没?刚报上来的,都要你签字。”

    “我哪看得懂?你挑一下,要钱的直接找财务,招人的让人事部决定,给咱们送钱的签一下就行了。”莫小米只能暂时想到这些,“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速度联系供货商,结清那批布料的货款。”

    “可是小米,你觉不觉得现在把沈娆娆开了,会打草惊蛇?”秦菲疑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不知道谁会给我们捅刀子,”莫小米咬着手指,“惊了蛇,露出马脚我们才能打到七寸,必须让供货商来公司收款,还要商议下一步合作。”

    “我去办,你在公司镇着。”秦菲手里有一份名单,是陈清婉认为绝对可靠的人。

    莫小米照着桌上的电话薄拨了号码,“请技术部的李sir来一下我办公室,我是莫小米,现任董事长。”

    几分钟后,一个高材高大的男人坐到她面前,彼此打量着。

    “李sir,你好,我是莫小米。”

    男人礼貌地颔首,态度淡然。

    “整个技术部有多少人?”莫小米在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一共三十几人,但接触到新技术的只有十位骨干。”他似乎断定眼前的莫董事长在追查纵火事件。

    “呵,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莫小米笑,“我也不兜圈子了。这次纵火事件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动作,而目前能拿来大作文章的只有我们的新材料,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你说。”

    “封存数据和制作配方,停止新材料的生产。”

    “我提醒你一下,目前已经签了新材料成衣的订单,”李sir淡然,“你既然提出封存数据,就涉及到泄密问题,我建议你找个地方把我们圈起来,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莫小米乐不可支,“你还真是聪明绝顶,我采纳你的建议。你和你的十位骨干商量一下,在国内选一个你们想去的地方,内地和港澳台随便选,一切费用公司报销,可带家属,条件就是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我不会找人跟踪或者调查你们,你们心里记得这份协议就行了。”

    风雨飘摇的时候能躲得清净,大部分人是愿意的,本来就不是他们淌的混水。

    “随时随地出发。”

    37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四)

    更深露重,陈清婉的山庄并不寂静。

    十几个人聚在会客厅里,面前是好几瓶82年的拉斐,频频举杯也只是润喉,并无醉醺。

    陈清婉当然坐在主座,他们都是几十年的心腹伙伴,风陈的功臣,大多已经功成名就,退居二线了。财务总监黄雅与陈清婉年龄相仿,早已萌发了退休的念头,以为接班人一到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搞出这么大的事”。

    “老黄,说说你对莫小米的看法,怎么个搞事?”

    黄雅一向相信陈清婉的眼光,不论投资还是用人,她的判断都是无比精准的。但这次,莫小米刚到香港,在不了解任何情况的情况下接手了风陈公司,能行吗?

    众人并无耳语,他们都习惯把意见放在桌面上。

    “莫董今天下午有两次财务动作,结清了纵火案中受损原料的货款,而且有进一步合作的意向,另一笔支出我还没有批,是技术部集体出差的补助,”黄雅向众人扫视一眼,补充说,“在这个时候,去法国的全额补助。”

    陈清婉执着酒杯的手一顿,望向暂时代理公关职位的营销总监,“你觉得莫董这么做,是出于什么考虑?”

    营销总监是个男人,平日八面铃珑,只在陈清婉面前柔顺,“我们已经接触过了。她问了我一些专业的问题,比如制作这种新型布料的技术,还有这种布料的成份。我以为她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趁势借媒体来宣传我们的新产品。刚听黄姐说技术部集体出差的事,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众人又讨论了好多,结论就是莫小米不按规矩出牌。陈清婉击掌大笑,“如果真的有人要搞垮风陈,我作为最大的目标,敌人肯定已经把我切片研究了。他们备足了功课,才敢动我的仓库。莫小米的上任,无论对错,对他们都是个打击,因为他们不了解新对手。”

    “你挑的接班人,我一定会力挺,”黄雅说,“资金方面没有太大问题,关于那笔成衣的订单也可以缓缓,你当时决定把这批衣服捐赠内地的希望小学,真是太明智了,否则又一笔庞大的违约金飞走了。”

    沈娆娆只知道在新品发布会上签下一个大订单,却没料到那是陈清婉在内地做的第一笔慈善捐赠。

    “看样子,我们没有太大损失,只是一批布料和成衣嘛,再做就是了。”陈清话音刚落,营销总监就说,“我已经接到莫董的指示,加大宣传新型布料的力度,但是封存样品,停止生产,一切研究数据都入库。”

    “这是什么意思?”

    “停止生产?是要放弃这个项目?”

    “前期的投资呢?打水漂?”

    陈清婉意识到,必须要跟莫小米进行沟通,不干涉,但必须知情,拨通家里的号码,“请莫董开个视频会议。”

    等待的过程不算漫长,众人的面前刚呈上香气四溢的咖啡。

    莫小米睡眼惺忪,穿着棉质睡衣,胸前是一只毛毛狗,“妈,什么事?”

    陈清婉调整了一下会客厅的视频角度,十多双眼睛齐齐盯住莫小米,只听隔空传来一声厉叫,然后视频黑了。

    众人大笑,“老陈,你儿媳妇有点意思,多大了还穿小狗狗的睡衣呢!”

    “你懂什么呀,像咱们老陈,她在家里还总穿hellokity呢!”

    看到视频请求,众人又装出严肃的表情。

    “各位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只是唠家常呢,没想到各位都这么敬业,我很惭愧。”莫小米换了件衬衣,头发挽起,一脸歉然。

    陈清婉笑笑,“小米你不用紧张,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日后工作你还要多多请教他们,”回头一望,“大家就你今天的工作有些疑问,你能不能作出解释?”

    “当然。”

    “第一个问题,大张旗鼓地开除沈娆娆,把她挤向了艾莎女装,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损失,你清楚么?她掌握着我们很多资源,而艾莎一向都和我们不和。”发问的是营销总监。

    莫小米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一愣,在考虑自己是否要公开录音笔的内容,陈清婉却早有准备,把录音内容打印出来发给了众人。

    莫小米等大家看过,才说,“不是我开除沈娆娆,也不是我把她挤向艾莎,我做的只是拿回了风陈公司公关总监的职位,她不配留在我面前工作,而且我要打草惊蛇,我不相信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就敢搅天。”

    “第二个问题,技术部集体出差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下令封存样品和数据,停止生产,还要加大宣传力度,这不是矛盾么?”

    莫小米改变了一下坐姿,“黄总监,如果我的回答让您满意,希望明天早上我就能拿到这笔费用。风陈的仓库不只纵火现场的那一个,有好几个仓库位置偏远,便于作案,而且货物价值贵重,但我们的对手好像只对新型布料感兴趣,时间挑在人声鼎沸的下午6时,而且这个仓库附近有好几所大公司的仓储,保安系统很完善,冒多大危险才干成这件事情?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冲这批布料来的。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的动机,是要阻止我们第一笔相关订单的交易?还是单纯地烧仓库让我们蒙受损失。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批布料还会再惹风波,所以我只能尽早保护对我们有利的数据。”

    众人都是从大风大浪过来的,他们的能力足以化解每一场危机,但不会有人去预知灾难,防患于未然。

    “你的直觉?就让你下令把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发配到法国吗?在风口浪尖上,你把他们支开,难免让人认为你对他们不够信任。”

    莫小米托腮,不解,“一定要想这么多吗?这个项目是他们一手完成的,带薪休假是我对他们的奖励,而且不是单纯的休假,我让他们每人回来的时候都要学会一句法语,有爱的。”

    “学法语?为什么?”众人一头雾水。

    “法国人生性浪漫,连法语的吐字吞息都那么唯美,就算培养他们的情绪吧,风陈主打女装,浪漫的男人才能吸引更多的女主顾!”

    众人伏在桌上,“老陈,散了吧,你儿媳妇简直了,强大!”

    38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五)

    风陈的纵火风波刚停息,莫董的后院又失火了。

    这是陈清婉第二次看到自己的儿子抓狂,刚下飞机的陈奕一脸正色地说,“妈,我要带小米回去,你别劝我,劝也没用,我一定要带她回去!”

    时值中午,陈清婉把司机叫到面前,看着陈奕说,“是把你送去公司大闹一场,还是我派人把她接回来吃顿饭?”

    陈奕没说话,冷着脸坐下。陈清婉挥手示意司机离开,开始介绍莫小米的近况,“算算小米接手风陈已经一个月了,她很不错,她的朋友秦菲也是个有能力的人。目前在这圈里,绝对算是一双不可小觑的拍档。”

    “那又怎么样?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替你找个打工的。”陈奕没好气地说,也实在提不起好心情,蜜月的新鲜劲儿还没有散,新媳妇儿就出走香港了,让一帮哥们儿好一阵奚落。

    陈清婉递上一杯水,佯装委屈,“她怎么是替我打工?我把公司股权都转给她了,她可是名副其实的董事长哎!”

    “什么?妈,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呢?”陈奕这才觉得事态有点严重,要面临长期两地分居吗?

    “跟你商量什么?我连你的咖啡馆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凭什么跟你商量?”陈清婉也甩了脸子,要不是亲儿子死活不肯接手,她怎么会把公司交给莫小米,再亲近的儿媳妇也跟自己不一姓,这只是无奈之中的上上策。

    此时的莫小米正在开会,三天前,沈娆娆果然发动了另一轮攻击。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风陈公司继仓库失火后,又遭质疑”,内容是一颗重量极的原子弹,“风陈研发的新型布料被疑含有化学物质二甲基甲酰胺,经呼吸道、皮肤及消化道侵入人体,轻则头晕恶心,重则会造成机体肝肾器官损伤。这种有毒布料在今年6月投入生产,目前已有成衣销售。”

    风陈的公关部门立即提交了新闻发布会的提案,莫小米却执意按兵不动。各部门看着报纸上满天飞的负面新闻,私下里议论纷纷,这姓莫的别是故意搞垮公司吧?照这样下去,艾莎迟早一天抢走地盘,到时候别说丢了新创的运动品牌,主打的女装品牌也保不住。

    莫小米是在等一个契机。作为一个拥有四年无败诉纪录的律师,莫小米相信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她早把那批被烧毁的新型布料送到研究所做鉴定了,科学是打败恶性攻击最好的武器,而她做的不是澄清,而是反击。

    又一条新闻,“前不久,风陈公司的仓库突遭大火,受损货物正是关于这批有毒布料,其中包括一批成衣。据圈内人士反应,这场蹊跷的大火很可能是要掩盖什么。”

    看到这里,公交总监实在按捺不住,冲进了莫小米的办公室,她一个刚从内地来的小丫头根本不了解新闻自由的港媒,成也萧何,改也萧何。

    莫小米见他进来,把刚拿起的电话放下,“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找你。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两件事情需要说明,第一,没有实际来源的指责我们不予理会;第二,我们的技术部正在出差,公司内部没有专业人士,后者要轻描淡写,如果有记者对此发问,一律不回答。”

    新闻发布会上午召开,晚报新闻上就登出了艾莎总经理沈娆娆的爆料,她不但声称自己有风陈新型布料的研究数据,而且暗讽风陈技术部集体出差,实际是因为研究出了一堆令公司蒙羞的有毒布料而惨遭集体开除。

    十多个部门领导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他们的理由就是,再不迅速解决这件事情,公司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目前已经有好几个商场在下架风陈公司的服装了。

    就在陈奕刚下飞机的时候,莫小米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了诉讼请求,状告法国艾莎品牌服装公司中国分公司沈娆娆窃取商业机密,恶意诽谤。

    沈娆娆打的是速度牌,她就是要利用莫小米收集证据的这段时间彻底吞噬风陈的地盘,而且舆论造势也压制着风陈的势头,所以她自觉胜算很大,就算在收到状纸这一刻,她都以为只是莫小米最后的挣扎。

    39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六)

    39

    面对陈奕,莫小米一阵心慌,既然没把自己当作拯救风陈的功臣,那在陈姓人面前,她便没有丝毫功德自居,而她的身份只是陈家的媳妇儿,应当安份自居,侍奉婆母,相夫教子。这都是小米妈临行时的谆谆教诲。

    一桌子丰盛的午餐,为了等她回来,热了又热,那条松鼠桂鱼已经惨不忍睹。莫小米连连抱歉,坐在久日示见的夫君身旁,陈奕不躲,却面色僵硬,显是不快。

    一顿饭吃的没有滋味。小两口一回房间,莫小米就温软亲热地迎了上来,陈奕轻轻抚住,并不迎合,只轻轻一句,“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莫小米一愣,她以为陈奕应当对她说,“老婆,你辛苦了。”心头的委屈不可抑制,这是毫无根据的不理解,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凭什么?

    陈奕见她不语,一抬头却迎上了正落下的泪珠,在光洁的地板上乒乓作响,顿时更生不悦,“我又没说你什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宠你惯你,但是你凡事不和我商量,我妈也说没必要和我商量,你们自作主张没关系,但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为什么被孤独包围的那个人总是我?”

    莫小米更不知该说什么了,在法庭上她伶牙俐齿,但私下里她绝对笨拙,拿捏不好说话的分寸,有时也懒得争辩。但这次,她不是清高或不屑,而是真的无语,只觉得胸口堵的慌,难道就因为自己得到了婆婆的所有股份,便将她对风陈的所有贡献都抹杀了么?“你孤独,可我一天到晚忙的要死,还得受着各界的质疑!”只憋出这一句,泪水却像被激开了阀门,更加汹涌。

    陈奕在房间里来回走,听到这句话,更没好气,“质疑?正好,跟我回北京!下午就走!”

    门外的陈清婉听到这里,忍不住打开了房门。自己的儿子何时变得这么不理智,说的话无不带着尖生生的刺,想偏袒他都没有立场。陈清婉开始怀疑,当初的设想是不是错了?

    “小奕,你不能这么跟她说话,”陈清婉坐在莫小米身边,抚住她的肩膀,“你要是觉得两个人分开太久,就回来,我不会干涉你,反正你在香港也能开咖啡馆。”

    “这还叫不干涉?你看看我现在的生活,朋友聚餐我一人去,回家还是我一人,饿不饿没人问,衣服脏了没人管,我结个婚有什么意义?我很怀疑,和我度蜜月的那个女人,现在这个无情的女人,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一个破公司就把你拴住了?”

    莫小米抬起朦胧的眼,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嘴脸是那么丑陋,那么自私,她甩下一句,“原来你要找的是个保姆。”

    看她作势要走,陈清婉赶紧拦下,问,“公司的事情怎么样?已经提起诉讼了吧?”

    “下星期三开庭。下午我约了律师,商量一下具体的方案。”莫小米淡然回答,这是她受伤后的直接反应,不理不睬,不哭不笑。

    “你到底跟我走不走?”陈奕又沉着嗓子吼了一句,莫小米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回头说,“我不像你那么不负责任。我既然接了这个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

    陈清婉这才慌了。

    40老友重逢

    “天下无巧不成书”,隋唐演义中的说书人经常这么说。莫小米以为那只是艺人的托辞,世间的凡夫俗子何止千千万,哪有那么多狭路相逢的好时机?

    推开会客室的门,莫小米瞬间定格。秦菲已经在短时间内把自己操练得挺像个职业助理了,一张脸笑得像花儿却不荡漾,“莫董,这是张成修律师,是我们的特约法律顾问;张律师,这是我们新上任的莫董事长。”说罢扭着小腰出去了,冲莫小米笑得意味深长。

    张成修是何方神圣?那就是占据莫小米桃花档案第一页的男人,身形高大修长,在学校打篮球时一直是前锋,颇受小女生们的青睐。莫小米天天追着人家送水递毛巾,抢着洗脚臭熏天的臭球鞋,这才换来了他的另眼相待。

    时隔多年再见面,仍然满心欢悦。莫小米自知,这不是爱,而是来自光年的一份缅怀。她坐下,看见他的头发间偶尔夹杂着白丝,青色的下巴,脸庞有种棱角分明的坚毅。

    “你还好么?”张安修并不意外她的出现,铺天盖地的报纸新闻令他不愿置身事外,他会竭尽全力帮助她。

    莫小米笑笑,不露尴尬,“很好,前不久我刚结婚,你呢?”真应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我离婚了,”张安修耸耸肩,他惯用这种肢体语言,从前的莫小米会以同样姿态回应,但是现在,她从容一笑,掩过了所有过往,无需深究,只是老朋友。

    “他也是做我们这行吗?”张安修眯着眼睛问,不可否认,多年未见的莫小米多了份沉着的女人味儿,举手投足间有种隐约的气场。

    “不是。他开了家咖啡馆,自由散漫。”

    “自由散漫?你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张安修问,从事法律行当的人在行事作风上都会有某种近乎戒律的苛求,这是散户们无法理解的。

    “呵呵,我怎么就不能找这样的人?”莫小米笑说,在她眼里,自由散漫是褒义性质的,强烈的文艺范儿。

    “同类比较好相处。”

    “同类之间深知对方喜怒哀乐,无须多言就知心声,作朋友是好的,但作夫妻我接受不了,婚姻是一辈子的,我不想生活得如同自说自话,那些自己不具备的特质才更迷人。”

    莫小米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男女之间的吸引过程好似找不同,越不同越吸引,可真正走到一起后,又强烈地求同排异,逼迫双方丢弃那些曾经发光的特质,称为磨合。

    张安修不再说什么,摊开文件开始工作。

    香港的法律制度和大陆不太一样,大部分法律条款对莫小米来说都是陌生的,而张安修在香港的律师界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由他全权代理风陈对艾莎的案子是理所当然的。经过一下午的讨论,终于确定了方案。

    眼见傍晚,张安修收起材料,目光坦诚,“小米,一起去吃饭吧,再见面也挺不容易。”

    多年来,其实莫小米始终在心里责怨,为什么不坚持?为什么说走就走,一点回头的余地都不留?但转念一想,答案和真相早已没了价值,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老朋友。

    她说,得走了,我老公还在家等我呢。故意说的亲热,张安修的脸立即闪过一丝落寞,她没有来由地窃喜,慌乱间赶紧撤退。

    路上,秦菲累得打盹儿,一边嘟囔,“你倒好,眼看要上演二龙戏凤,我扔下自己的买卖不做,偏来给你打下手,憋屈死了!”

    莫小米笑,抻抻筋骨,“我怎么听说,有人最近和营销总监打的火热,时不时喝杯咖啡,还单独吃过午饭呐?”

    秦菲坐正,瞪了司机一眼,安建国本是陈清婉的司机,现在专为她二人服务,关系已经很热络,她才敢肆意叫嚣,“老安,是你跟她说的吧?我跟林永智只吃过四次饭吧?”

    “四次?我跟我亲爱的营销总监连手都没握过哎!”莫小米大呼小叫着,心里却偷偷担心着要怎么向陈奕服软,说到底自己是人家的妻子,太强硬就显得没素质。

    “我让他来跟你握!”秦菲解释得急赤白脸,越发糊涂了,“我们是工作关系,你让永智同时管营销和公关,难免吃不消嘛,我只是帮他跑跑腿儿。”

    “永智?叫得好亲热,你是我的特助,他敢让你跑腿儿?”莫小米故意捏捏秦菲的脸,发烫的厉害。

    安建国见秦菲硬要抵赖,抢白着还原事情真相,“小秦和营销总监真没什么,我只听林永智说对小秦有感觉,没说过爱啊喜欢的。”

    “他是说了,可我还没答应呢!我,这回可得考虑清楚。”秦菲平日对男人不屑一顾,但林永智确实有点儿魅力,很幽默,做事情有担当,她并不反感。

    莫小米不敢说什么,更不敢支招儿。在感情这回事上,秦菲有勇有谋,爱了就冲,不管不顾,而自己呢?憋着劲儿勇敢了一次,却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陈奕的不理解不支持政策如此坚定,这并不是理想中的婚姻。

    也许秦菲说的对,女人总要牺牲的,为什么非要在婚后才突然想起有自我价值这回事?

    41我们离婚吧

    一进门,陈清婉就迎过来,欲言又止。

    秦菲不把自己当外人,嚷嚷着,“陈奕呢?怎么也不来迎接姐姐?”没得到回应,又冲楼上喊了几声,依然未果。

    “他走了。”陈清婉脸色苍白,哑着嗓子说。

    莫小米一时语塞,她已经想好,除去沈娆娆这个眼中钉后就把公司交还给婆婆,三十岁的女人不会再为了莫须有的事业而抛弃家庭,他虽固执蛮横,但自己也并非真理。

    “走了?为什么?”秦菲整日都在公司,并不清楚其中曲折,只是从莫小米略红的眼眶瞧出了端倪。

    她不懂,出现问题,一家人坐下来商量,总有个万全之策,而他这样来去匆匆,毫无回旋余地的逼迫,为什么?忍不了一世的寂寞,只几天又有何难?更何况,他不谅解自己的母亲,难道别人心疼也不允许?

    内心的反问,让她更心凉。那个喜欢逗她笑的人,那个走远路只为寄明信片给她的人,在花海中给她浪漫一吻的人,哪去了?他自私,安享自由,惧怕责任,却不想生身母亲渐入迟暮,他不管不顾,只想让他人围绕着他。

    才心惊,爱得并没有那么深刻,不由地泪水涟涟。

    空气凝结出了水,湿冷的气氛下,陈清婉拿出机票,“小米,你先回去。这次可能是我做错了,我把公司交给你,只要你在这里,我以为小奕自然就会回到我身边。是我自私了,我老了,想把孩子拴在自己身上,忽略了你们自己的生活。”

    莫小米低头不语,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裤子上,洇成一片。

    秦菲把她揽在怀里,轻拍着,把机票收进包里,“走吧,我送你去机场。陈奕这么冲动,肯定有他的原因,新婚夫妻能有什么隔阂?把话说开就好了,官司有张律师,没什么问题。”

    早晨七点钟,莫小米站在自家楼下,手中是一大捧百合花,早市的卖花姑娘很热情。

    一手捧花,另一只手在包里寻摸钥匙,很不灵活,只好蹲在单元楼门口,把花放在膝盖上,起身时又被突然打开的门撞翻,一屁股坐在地上。

    莫小米捂着脑门爬起来,手心感觉到一个发烫的包在迅速生成。撞到她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神色慌张,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反让莫小米不好意思,赶紧闪进了楼道。心下奇怪,这女人穿着白色绸缎旗袍,又套着件皮质车服,却是男款,不伦不类得糟蹋了一副好脸蛋。

    一进家门,莫小米就眉头紧皱。腥臭熏天,茶几上是一堆骨头,盘子里的残羹剩饭上匍匐着苍蝇兄一家大小,湿答答的地毯上歪着好几只酒瓶子,还有酒鬼花生的壳儿。

    喊了几声,没人应答,进卧室一看,被子胡乱扔在床上,不见人影。莫小米叹口气,没心情地把百合花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开始打扫屋子。

    没结婚时,她想过千万种婚姻生活的不幸遭遇,经济不宽裕,房子太小,孩子学习成绩不好,更年期发作等等,唯一漏掉的就是外遇。

    莫小米对此毫无准备,却偏让她在被子里找出一条丝袜,粉红色的。颤抖着手指把那东西挑出来,浓烈的香水和烟草的混合味道熏得莫小米一阵晕眩,这绝不是她的。

    呆坐在床上,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恶心令人呕吐的气味儿。莫小米感觉有一股热血冲入脑袋,驱使她像个猎狗似的寻找证据。冲到衣柜前,一件件地排查,有没有口红印,有没有女人的头发,她举着那条从未见过的牛仔裤,发疯似的撕扯着,裤兜里有一整盒杜蕾斯,已经拆封。

    她可以容忍他小孩子气,不够担当,但是,眼前的这一切算什么?门口那个慌忙的女人,那件男款车服,让莫小米更生厌恶,他反常的急躁和逼迫,顿时都有了理由。

    清冽冰冷的阳光照进来,莫小米感觉自己又掉进了万丈深渊,无人搭救。床单被罩枕头套都扯将下来,扔在地上,好几千买来的床垫也要扔掉,莫小米撕扯着这些东西,又瞥见了垃圾桶里大团大团的卫生纸,心中和屈辱感开始泛滥。

    脚旁的一堆被单自行翻腾着,有什么东西在动,莫小米吓得弹到阳台上,又气又惊,胸口起伏不已。

    陈奕从一堆杂物间爬出来,头发油腻地结在额前,表情僵硬,一张口酒臭四溢,口齿不清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莫小米望着满屋的狼籍不堪,和面前泰然自若的丈夫,心生悲凉,“我们离婚吧!”

    42结婚容易,离婚也不难

    “离婚?为什么要离婚?”陈奕歪坐着,靠在床边,不耐烦地问。

    莫小米霍地抓过一大把套套和那条牛仔裤,“你说为什么?我不在,你还有机会用这东西,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气急之下,她语无伦次,“你,你真不要脸!禽兽,你,你让我恶心!”

    “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吧?”莫小米指了指床上的粉红色丝袜,“这也不是我的吧?”

    “我不知道是谁的,”陈奕始终很平静,懒得辩驳,“我喝多了。”

    民政局里的女人翻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又拿起两个红本儿,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年轻人,你们结婚一个月零十一天,现在要离婚?”

    莫小米点头,陈奕扭过身子背对着她,也表明了态度。

    “你们的财产分割好了没有?这位女士,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调解,而且我们这里有法律援助,可以帮……”

    “第一,我们没有共同财产,婚前财产已经公证过了。第二,我是律师,不用别人援助我。第三,我赶时间,一分钟也不愿意这个人出现在同一时空,恶心,请您快点盖章吧,求您了!”莫小米恼怒地说着这些,眼里却强忍着泪,这份感情来得快,去得猛,把她心里对婚姻建立起来的自信完全推倒。

    出了民政局,门口花坛中的月季开得繁茂,艳红色,妖娆的像个风情女子,却更衬得莫小米一脸苍白,像瞬间抽干的标本。

    “把你的东西全拿走,钥匙留在我家茶几上。”莫小米这么说,陈奕没应,只说他不知道那条丝袜是怎么回事,她便冷笑,明明偷了荤腥还要坚称我佛慈悲,男人就是这种东西。

    有家不能回,父母家更不能回,省得两老又开始念经,他们操心,还给自己添堵。坐在公交站台,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蜂拥的人群,莫小米的心凉成一片,从此更没人护她,没人等她,没人设计与她共同打拼的蓝图,又是一个人了。

    拨了一串电话号,先为自己解决住处,莫小米疲惫的一声“喂”,让对方顿时提起警惕。

    秦菲紧张地问,“怎么了宝贝儿?要我房子钥匙干吗?”

    “我离婚了,不想回家住。”

    “你……”秦菲的嗓门提高八度,又瞬间降下来,“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了解。你去我家物业,他们有我的钥匙,我一会儿给他们打电话,密码锁是我的生日加名字全拼再加你的生日。”

    即将立秋,空气燥热,风却渐渐冷下来,莫小米的眼睛不由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