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北京找清静,我就上北京烦他女朋友,他在明处,我在暗处,看谁厉害!”陈清婉边说边拿起包往外走,“哥,回头你感谢一下莫小米的母亲,租房这事儿,她的资讯太及时了!赭”
老陈吃光了最后一块点心,也没想明白,做家长的这么掺和孩子的事儿,究竟对不对?那天老莫打电话请他上家里吃饭,小米妈絮叨着说,有一天去小米的公寓帮她打扫房间,看见她门上贴着租房的字条,“孩子挣点钱真不容易啊,如今还得把房子租一间出去……”
陈清婉那时还远在香港,每周要和老陈通一次电话,了解陈奕的动态,老陈不知怎么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反正是拐着弯把莫小米出租房子这个事儿捅出来了。
第三天,陈清婉就降临在了北京的机场,傍晚便入住了准媳妇儿莫小米的家,而那对尚未捅破窗户纸的年轻男女,又被成功地蒙进了鼓里。
从此以后,大家的生活都将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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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绝地大反攻
“是谁在学布谷鸟叫?咕噜咕噜……”莫小米恼火地坐起来,肚子又适时地抗议了一下,好吧好吧,先去五脏庙上个香抽个签啥的。
手机显示九点钟,有两条未读信息,九个未接电话。莫小米咬牙切齿地,近年来因为工作关系,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手机号,而且她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这样她就有更大机率收到各式各样的垃圾信息,卖房子卖衣服卖家具的,甚至还有卖肾中介居。
解开手机锁后,莫小米愣住了,那些未读信息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陈奕。
是不是出事了?律师职业养成了她敏感的和性格特质,短短一分钟内她设想了n种人在挪威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吃三文鱼卡住啦,看音乐节太high了心脏病突发啦,地震啦,火车撞啦……
想到这儿,莫小米颤抖着拨通了陈奕的电话,嘟嘟声响到第八次时,她就绝望了,可能他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求救于我的,可我却睡昏了头,我怎么对得起他啊。
“喂!”陈奕兴奋地,鼓点声震耳欲聋。
安全就好,莫小米抚着自己的心口,试探着问,“你给我打电话啦?”
“对啊,先发的短信!”陈奕大声地喊着,时不时还跟谁交谈两句,“小米,你等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赭”
几分钟的空档,莫小米一直酝酿着怎么让陈奕原谅她,毕竟患难见真情嘛,可自己好像辜负了他的期望。
“小米!你看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对,国际长途很贵,可陈奕这电话费省得也太明显了。
“你说什么呢?我都没看你短信,你打了九个电话我就直接回电话啦!”莫小米一愣一愣的。
“这样啊,我给你发了个网址,上面有我这次拍的照片,特棒,有海景,草场,各种植物,最绝的就是海边的小木屋了!”陈奕说话时语速快而清晰,有成为耍嘴艺人的潜质。
莫小米气结了,“就这个?”
“啊?可不就这个嘛,你想听什么?”难道要说我想你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陈奕耸肩,进展还没到这份儿上吧。
“两个短信呢!另一个写的嘛?”
“我发了一个,过好长时间你都没回,我寻思肯定发送失败了,就重新发送了一遍!”
“那九个电话呢?”莫小米说着话,心快沉到地下室了。
“我连着发了两个短信,第二回都看到发送报告了,你还不回复,我就想打电话让你看一下嘛!”
“你不知道北京现在是早上吗?我好不容易休假,我睡个懒觉,我没看见短信,不行吗!!!”莫小米抓狂地喊着,天花板掉了一些灰下来。
“你别生气啊,我就是估计你在睡觉,所以九个电话都是响一声就挂掉了啊!”陈奕急切地解释着。
莫小米握着电话的手大幅度颤抖着,瞬间向后举到了与肩膀平行的位置,电话伴随着一个男人“喂喂”的声音被甩了出去。
不是只有小鸟才会愤怒,濒临三十岁的单身女人愤怒的后果更严重,喷火的双目使全新的iphone长了个火屁股似的,射向家里唯一坚硬而且经撞的物件,防盗门。
天下无巧不成书。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来,iphone还没到达预定地点,陈清婉已经站在当地了,目瞪口呆地,“梆!”的一声就成了替罪羊。
莫小米惊慌失措地扶住了陈清婉,又手忙脚乱地找出医药箱,乱七八糟地一通翻腾,镇定了半天,怯怯地说,“陈姐,你别生气,我送你上医院吧!”
陈清婉心里窃笑着,正盘算着怎么打开局面时,小妮子自己送上门了。她板了板脸,“听说你学法律专业,难道课余也修古典军事吗?”
“啊?古典军事?没有啊,课下我只学过几天画画,军事我不懂哎……”莫小米看着陈清婉越肿越高的腮帮子,冰冰凉的问话,一身朋克装扮,胸前挂着个骷髅头项链,再思及那正当更年期的岁数,大脑就一个劲儿的迸火花,可这不是灵感,而是短路。
陈清婉很想笑,听说这个莫小米出道虽然没几年,可接手的案子没有一例败诉,可谓长胜冠军,怎么生活里有点挫呢?坐在沙发边儿上,背挺得僵直,鼻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双颊涨得有些红晕,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做错事被训话的样子。
“喂!你紧张什么啊?这是你家!再说,你只是拿电话不小心甩到我,又不是用血滴子还是孔雀翎的暗杀我!这点伤算什么!”陈清婉走向自己房间,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神情。
莫小米心中欢腾着,本来还以为会被索赔呢。同样是女人,同样是五十多快奔六十的女人,怎么我妈跟人家差距就这么大呢?有一次奉命打苍蝇,结果下手太狠,在洁白的沙发套上留下了一点点恶心的黄黄,就被以办事不利的罪名扫地出门,一个星期不许回家蹭饭。
想到这儿,莫小米两步颠进了陈清婉的房间,“陈姐,不去医院也行,但总得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吧?怎么说都怪不好意思的,我请您吃饭!”
陈清婉心里乐成了一朵奇葩,第一次交手就占了上风,她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下房间,“吃饭就算了吧,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置办,床单被罩是必须的,我需要一个大点的衣柜,要一面大大的试衣镜,你这个梳妆台太丑了,还有床垫太硬了,昨天晚上硌得我一晚没睡好,这窗帘更失败,白布印着红心,好诡异……”
莫小米的脑袋随着陈清婉手指的方向转过来转过去,从来没发现这个房间果然这么不适宜人类居住,敷衍潦草的装修态度暴露无遗。
“你跟我去百货大楼吧?对这个城市我还不是很熟。”陈清婉望着莫小米说,心里打着小九九。
“好啊好啊……”莫小米忙不迭地应允下来,直到穿衣出门的那一刻,她才惊觉,陈姐添置的都是家具哎,那作为房东,而且目前处于过错方的自己,到底是谁出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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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礼貌的绑架案
开车直奔百货大楼。一路上,陈清婉不停地赞叹着京城的变化,车道岔口越多说明这座城市的交通越规范,四通八达,否则处处都是死胡同,还谈什么共建地球村呢?
“车好多,人好多,而且比香港大多了,幸亏有你,开车技术很赞哎!”陈清婉夸奖着,没办法,自己驾照拿了几十年,却没胆子上一次路。
进了家具城后,在琳琅满目的产品中,陈清婉一眼相中了那套白色的梳妆台,镜子周边是欧式的镂空雕花,烤漆的台面非常讲究,要是拿记号笔画几个黑色长方形,说是钢琴都有人信,更绝的是抽屉的青花瓷把手,花纹像藤蔓似的蜿蜒在浑润的陶瓷制品中。
“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选个便宜点的,就它吧!”陈清婉从皮夹中拿出一张黄灿灿的卡递给导购,一边的莫小米长吁一口气,两万四呢!
没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表明经理身份后,委婉地提出,“您的卡在本店无法使用。居”
“怎么了?”莫小米着急地问。
“这张金卡是意大利家具品牌红枫林在两百年店庆时发放的,全球限量,在中国只有五位金牌拥有这项特权。”经理不紧不慢地说着。
莫小米退到店外面,看了看招牌,“你这就是红枫林啊,不是全球联营吗?赭”
“是这样的。我们的产品全部是从厂家发过来的,价格和售后服务全球统一。这张金卡是个例外,它不光可以享受折扣价,而且是个独立帐户。我们的内部软件只能查到陈女士的帐户余额,但是无权消费,因为这张卡早先几个月前在香港红枫林里办理过一项成交额为一百三十万的业务,当时可能为了保证账户安全,陈女士签署过一份协议,将香港红枫林设定成了唯一消费网点,这样不但可以享受折上折,而且可以保证帐户绝对安全,这张金卡丢失后不可挂失不可补办。”
莫小米听得怔住了,卖cd能挣这么多钱吗?一百三十万,买的什么啊!
陈清婉倒是不慌不忙,把皮夹里的所有卡都抽出来,可经理看完了都摇头,“陈女士,不好意思,您的这些卡都是各大名店的金卡,价值不菲,但不是vis卡,我们这儿无法交易。”
“你说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可我平时买东西都是去有业务往来的店子里啊!怎么会多事再带一张vis卡呢?”陈清婉摊着手,无辜地质问着经理。
“你没带现金啊?”一出口莫小米就后悔了,这年头谁会带着好几万现金出门啊,被打劫时当板砖用吗?
陈清婉没说话,笑得特别慈祥,特别和蔼可亲,甚至握着莫小米的手摇了摇,“我真的太喜欢这件梳妆台了,你先替我垫上好不好?”
莫小米的理智回来了,两万多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刚认识这人,犯不上用两万块钱去甄别她的好坏吧?再说了,听那经理的口气,陈姐应该是红枫林的大客户,那么……
“这样吧,陈姐,我不是怀疑你,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的,这和我们认识时间啊房东租客什么的,都没有关系。我是律师,所以我有自己的办事原则。我们签租房合同时,你有一份担保人的单位证明,这我已经核实过了,确有其人。你把他叫来,让他为你的借款再作一次担保,你给我打一个借条就行了。”莫小米尽量放慢语速,特亲和地把阐述着自己的要求。
陈清婉心里打了几个鼓点,刷卡这事儿是她的一着棋,那张卡确实已经绑定了香港网点,不可能在大陆消费,她故意把那张vis卡藏在夹层里了。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测试一下,作为一个成年人,尽管她是个律师,有没有最起码的独立生活能力?或者说,在社会上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测试,才有资格独当一面。
既然她有足够的防范意识,非常好。陈清婉从容地拿出手机,余光瞥到莫小米注意着电话号码,她故意把手机挨在肿起来的那边脸上,“喂,老陈,是我!我这儿有点小麻烦,你过来一趟吧?没有没有,哪能危及生命呢!你在开会啊?那回头再说吧。”
陈清婉挂掉电话,无奈地说,“他正开会呢,没办法,我在这儿也举目无亲的。你放心,我回去立马还你。”
莫小米看着那张真诚的脸,有些乞求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问那经理,“你怎么知道她姓陈?”
那经理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经理办公室里,电脑里正显示着陈清婉的照片,还有那张金卡帐号的特写,“我刚才已经说了,中国只有五位金牌,其中四位是男的,只有一位女士。我们的内部集团网都有这些客户资料,所以这位女士刚出示这张卡时,我就知道她是谁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敢怠慢,她是我们亚太区域经理直接负责的客户。”
“非常好,你怎么向我证明你是可信的?”莫小米问。
陈清婉暗暗叫好,这个小丫头不简单,直率,敏锐,冷静。
那经理笑了笑,“对于您而言,我是谁并不重要,您不会因为我是谁而购买我的产品。对我来说,您是不是相信我,也不重要,因为我的客户是陈女士,而不是您。”
莫小米抚摸着办公桌上细细的一层土,笑了笑,“首先,您是经理,经理的办公桌上不应该有这么多土,虽然北京的风沙是挺大的,总该雇个打扫卫生的吧?其次,就算我不是您的客户,但以目前形势来看,陈姐要买家具,但她没带这么多钱,假如您说服我,让我相信您和您的这位金牌客户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愿意付这笔钱。您获得一项业绩,说不准对日后发展有好处;陈姐不用担心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买走,今儿她就能用上了,而我也可以踏实地和陈姐共处一室,经济和心理上都毫无损失,三方得利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最后,您怎么能确定,我不会因为您而成为红枫林的客户呢?作为专业的销售,每一个人都是潜在客户。”
现场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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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经理瞠目结舌,“小姐,请问您从事什么行业?”
“律师。”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您因为我对陈女士的态度,而且您与陈女士并不很熟,在这种情况她向您提出借钱,您感觉我们俩在合伙骗你?”
莫小米皱了皱眉,“如果您不能有第三方证明,我只好这么认为了。”太可疑了!
瞟了一眼陈清婉,正看着相片墙,尽是那经理和外国美女的合照,好像不关她事儿似的。
销售经理苦笑了一下,“我刚才打算给香港红枫林集团打电话,让他们确认陈女士的身份,如果律师小姐连我也一块怀疑的话,还是别打了,说不准要揪出个诈骗集团呢!最有力的办法就是给工商局打电话,首先肯定了我们这家店的合法性,然后再肯定我们公司,然后给总部打电话要到香港红枫林的联系电话,这样就确认了陈女士的身份。”
莫小米拿出手机,站在挂着营业执照的那堵墙面前,拨号码。
几分钟后,“陈姐,给我看下你的身份证。”莫小米又在手机上拨了一串号码,叽哩咕噜地嗯啊着答应着电话那头儿。
“陈姐,你真想要那套梳妆台?”莫小米拽了拽陈清婉的衣服,语气温顺了些。
“要啊!那材质多棒啊,那设计,而且占地面积小,这个……”陈清婉还没说完,眼前就晃着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莫小米看着陈清婉还没消肿的脸,有些愧疚,“我刷卡去,你盯着他们打包,别磕了碰的。”
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梳妆台进了货车,再三确认了送货时间后,俩人心满意足的奔向饭店的路。
陈清婉问,“你怎么把密码写在银行卡上面啊?捡到的人不就发财了吗?”
莫小米一听就乐了,嗤嗤笑了半天,“我看起来那么傻吗?那是假的!我故意挑那种有歧义的数字,1和7,3和8,0和6,偷我钱包的人拿着卡去取钱时,肯定感觉自己遇上了最傻的二傻子。他们肯定会照着那数字输一次,系统提示错误。因为是中性笔写的,他们就会根据模糊的痕迹还原数字,结果又错了!往往还会再错一次,侥幸和贪,是人性的两大致命伤!结果就吞卡啦!自动冻结帐户啦!哈哈哈……”
陈清婉也跟着笑,心里却笑不出来,这小丫头不太容易摆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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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你要乐于助人,否则
()秦菲办完出院手续,走回病房要替陈奕穿衣服,把他吓得直叫唤,“我只是洗个胃,又不是被切了哪儿,你这样会被我老婆闻到香水味的。”
“懒得理你!”秦菲一甩头,白了一眼,“快点穿,去吃饭,我快饿成|人干了。”懒
陈奕慢悠悠地晃到门口,不肯上车,捂着肚子说,“我现在好像吃不下,胃里怪怪的,别吃坏了又是麻烦。”
“走吧走吧!带你去那家馆子,点个汤啊羹的,很不错,”秦菲几乎是推搡着把陈奕弄上了车。
他们去的就是富春园,莫小米一家都爱的地方。一到门口,陈奕就认出来了,“我老婆带我来过,这家的蟹黄包很好吃。”
点菜的时候秦菲很认真地对服务员说,“一屉蟹黄包,两份春卷,来个鱼汤,那个春卷的汁儿要王阿姨来配,你跟她说是莫小米的朋友。”
陈奕很好奇,“我老婆在这儿有股份啊?我怎么不知道?”
秦菲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开始擦餐具,又把自己面前的桌面擦了擦,才慢条斯理地搭理他,“你不知道的多了,王阿姨是莫小米父母的朋友,有一种配料是专为他们家做的,奇着呢,比一般的那些香好几倍,只有他们家才吃的到。”
“切,特权。”
等餐的时候,陈奕给莫小米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彩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拨了几次之后他就苦了脸,“完了,她生气了,连电话都不接。”虫
秦菲兴灾乐祸地笑过,扬着自己手机,“我一打保准接,你信不?”结果她在陈奕的眼皮下也失了底气,同样的盲音,“对,我想起来了,她早上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说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开,肯定在忙。”
这个理由同时解放了两个人,否则这顿饭谁也吃的没味儿,陈奕吸溜着奶白色的鱼汤,抖抖眉毛,“我就知道我老婆没那么小气。”
秦菲怂恿他,夹了一块春卷放进他碗里,“你试试,特棒,配上这汁儿,无与伦比,酸甜适中,这种酱香哎呀,不得了,能挂在你的口腔里,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回味无穷。”
“真的假的?你搞推销得了,”陈奕禁不住诱惑咬了一口,当时眼睛一瞪,把后半块吞了下去,夹了几次之后,就发现两份春卷根本不够吃。
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狂振动,景瑶的短信,“师父,我没想过你会这么讨厌我,但我对你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如今我真的要走了,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面,就算有这样的机会我也未必能活到那一天,你知道我的病随时都会让我离开人世。今晚八点,在中海路的那家法国餐厅,我要见到你。”
陈奕无疑有点慌乱,说一些狠话已经是他的极限,面对那么一个柔弱娇气的小女孩,你看着她慢慢地走路小口小口地喝水,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力,他实在做不到太无情,尤其她还这么年轻,他不愿意成为她心里的一道创口。
“你去不去?”秦菲冷冷地盯着他,握着筷子的姿势跟握着一把凶器似的发狠。
陈奕说,“去,不过是你陪我一起去。”
这个提议让秦菲有点吃惊,“我去干什么?是不是还得躲在桌布下面?”
“你当然要去,你不是说我老婆把我托付给你了,我现在遇到难题了,你要敢不管我你就是对不起朋友,这种行为下了地狱是要被油炸的,炸得跟麻花似的那么酥……”
“滚!我认识你算是现世报了,还用等下地狱呢,”秦菲伸手掐他一把,又正色,“想让我去也可以,你现在就坦诚地交待,你对这两个女人的感情究竟孰轻孰重?”
陈奕一瞪眼,“话可不能乱说,哪有两个女人?我老婆当然是女人,景瑶还是个黄毛丫头呢,说话都奶声奶气的,她和我相差整整十五岁,你说说孰轻孰重,这样相提并论简直可笑!”语气之激烈简直像受了冒犯一样,把秦菲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你爱莫小米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分很多种,搭伙儿过日子的,也有精神上达到高度一致的,还有纯属迷恋的,”秦菲试图再细分几种,不过陈奕认真思考的样子让她闭了嘴。
“我和莫小米应该算拖拉机型的,”陈奕一张嘴就把秦菲吓住了,他抬手摆了摆,接着说,“我是个男人,但是毫不避讳地说,我是个胆小的男人,害怕承担责任。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我要交租金,需要一大笔钱,除了我自己的积蓄,剩下的就是和朋友借。老熊是我哥们儿,他愿意借给我五十万,但是要求我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去跟我妈要?注意这里是要,而不是借,因为没有母亲会让儿子还钱吧?一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母亲身上的重担,她是为自己挣钱么?不是,她没那么需要钱,花什么呢?她在养活整个公司几千个员工,还不包括工厂,一旦我接手,这些责任都要由我来扛,但我做不到像我母亲那样乐在其中,一个人创造价值的同时如果为自己挣不来半分开心,我为什么不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呢?二来,我不愿意欠我母亲,我没为她分过一点忧愁,凭什么一张口就要几十万,虽然这对她来说是小钱,但我没脸也没有理由去要。”
秦菲不懂,“这是你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我们在讨论你和莫小米之间的感情。”
“对啊,我无法弥补我对母亲的各种亏欠,也帮不上她什么,而莫小米愿意为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虽然她一窍不通,也完全不了解这方面的市场,但她愿意去学,所以我们就是拖拉机的关系,拖拉机头虽然可以行动自如,想去哪去哪,但是没有车斗的拖拉机头只是一个还有生命的大铁家伙,没用,只要车斗愿意追随,车头永远都没有理由抛弃它。”
秦菲有点震惊,她还从没听过一个男人把自己的老婆比喻成拖拉机的车斗,应该是鲜花,露水,朝阳,氧气,不过她很欣慰听到了陈奕的真实想法,他非常明白自己要的是谁。
“好吧,我向你道歉,前两天我们还建议莫小米去跟踪你,她没听,还把我们臭骂了一顿。”
“该!今天晚上你就准备赎罪吧,替我把景瑶摆平,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要的时候可以糟践我,说我不洗袜子不换内裤秋裤里全是虱子吃饭吧叽嘴……”
110、s
()莫小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那力道大的可以算砸门。
门外的大汉手里托着一个餐盘,玻璃杯里的牛奶还冒着温气,面包,草莓酱,一只水煮蛋,还有个苹果,对莫小米憨憨一笑,“小姐,吃吧,不够还有。”
莫小米有些惶恐地接过来,“大哥,别这么客气,昨晚上吃的全聚德,我自己家的早餐也没这么讲究营养搭配。”懒
“客气个啥,你别叫我大哥,大哥还没起床呢,叫我吴大刚就行,”吴大刚身型彪悍,个子够一米八五,莫小米一直仰头看着他,脸上连颗象征坏人的黑痣都没有,笑的时候有种农民兄弟天生的谦卑。
吴大刚不走,他说大哥吩咐了,要看着莫小米吃过之后才能离开,出个纰漏他们担当不起。莫小米笑笑,转身进了卫生间洗过手,慢慢剥着那颗水煮蛋,指间传来温热,一咬,金黄的汤心刚刚好,吴大刚很得意,“我手艺怎么样,鸡蛋是我煮的!”
莫小米连夸带哄的把吴大刚捧得直乐呵,等他要走时,莫小米央求,“吴大哥,你能不能给我找几张白纸,还有笔。”
“干吗?”
她被捉来这里的那个上午,有两件事情要办,一是接受风陈董事会的正式任命,这个她不在乎,顶多是被婆婆训一通,但是第二件事情很糟糕,旗舰店的装修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开业庆典需要她来做,工程款结算需要她的签字报批;与几大潮牌的合作已经大致谈拢,只等她的企划案出炉;还没有制定媒体的合作名单,就算开业典礼如期进行,没有媒体报道就等于放了空炮,到时候别说正式任命,她连踏入办公室的脸都没有,现在虽然限制人身自由了,可大脑自由不能再剥夺了吧?虫
吴大刚听后,想了想说,“这个我决定不了,等大哥点头后再说。”
大哥听了吴大刚的汇报,问身边的庞二,“你说给不给?小娘们儿不会耍花招吧?”
庞二是个湖北人,俗话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鬼主意多的很,这时转了转小眼睛珠子,说,“大哥,咱们最好对她客气点,你还记得大小姐对咱们说的,要让她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她与外界接触,几张纸嘛,让她写完再给咱交回来,能出什么事啊?”
“给十张,收十张?”大哥吐了口烟圈,“你说咱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啊,五个爷们儿守着一个娘们儿,还什么都不能干……”
“老大你可不能打她主意,大小姐的话你没听明白?她不想惹这姓莫的娘们儿,至于她想干什么也不是咱们有资格去猜的,咱们只要保证她跑不了就行。”
吴大刚是这伙人里面唯一一个已经结婚生子的人,对娘们儿的渴望不强烈,那几个血性正刚的男人怕一时绷不住,又派了他去送纸笔,十张4纸,一根中性笔,大哥说,“让她写完了再交回来,十张纸一张不能少,万一折个纸飞机去报案,咱们就亏了。”这是个把警匪片当学习材料的主儿。
莫小米如愿拿到了纸笔,吴大刚识趣地走出房间,又反锁了门。十张纸能干什么?她还没想好,一方面要尽量完全一部分工作,但还应该发挥其它用途。
白色百叶窗透过一缕缕光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一些尘末飞在其中。莫小米没闲心悲春伤秋,虽然要维持目前和绑匪们的和谐关系,但这种被动的拘束感她并不喜欢,尤其是联想到苹果脸现在可能正得意地笑啊笑,她就一阵不爽。
用指甲狠狠地刮在纸面上,她决定把每一张纸都裁掉一厘米宽,裁过的纸张连毛边儿都没留下,十张纸仍然等宽等长。这十个纸条,就是十根救命稻草,莫小米有点兴奋,在第一个纸条上写,“求求好心人救救我!我被绑架了!我叫莫小米,我老公的手机号码是139xxxxxxxxx,见此字条的人请帮我报案通知家人!”她想写必有重谢,可是纸条已经写满了,毫无亮点,莫小米悲催地想,恐怕看到的人会赶紧扔掉吧,这年代谁还会自己惹火上身啊!
幸好她还有九张纸条。
身在上海的珊温一脸愠怒神色,按手机键的动作够捏死几百只臭虫了。和客户谈完设计方案之后,又和几个同行去建材市场了解最新的环保材料,有一款太阳能的灯饰很抢眼。通常这种环保型的东西都喜欢强调实用性,而忽视了外观在现代生活的重要作用。风陈旗舰店的设计是她一手做的,已经按莫小米的要求把各种材料的造价压到了最低,唯独在灯上两人互不让步,莫小米认同珊温的坚持,一款上档次的灯确实能提高整个店的品味,而且她设计中用的那几款灯的确营造了一种令人迷恋的氛围,但莫小米仍然觉得,衡量一款商品好坏的时候,它的价格绝对是占前排的因素,你怎么知道它就是独一无二的?无可代替的?
此时珊温很自信,尽管从购买成本来看,眼前的这款太阳能环保灯饰并没便宜多少,但从长远看来莫小米绝对是赚到的,环保新能源的噱头自不必说,光是每年的电费就节省多少?她是抱着邀功的心理打的这个电话,谁知道这孙子不接电话也就算了,隔几分钟再打,关机了!
“老大,莫小米是不是要死?”隔了万万里,珊温冲那边气急败坏地喊。
“啊?谁死了?”秦菲在店里整理会员资料,太多了,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招几个工作人员。
“没死就让她给老娘滚过来!我在这儿连价钱都打听好了,只等她拍板就能拿货了,丫不接电话还给我关机,我这丢人现眼的……”
秦菲没听明白,不满地打断了她,“嚷什么啊,你们工作的事甭掺和我!她已经两天没露面了,估计公司忙,我让我家老林去办公室找她,一会儿给你电话。”
老林的声音显得很诧异,“你不是说陈奕进医院了?她没陪着?”
“是我把他接出来的,莫小米跟我说她要开会啊!”秦菲背上一凉,不对。
林永智顿了十几秒,“昨天董事会的收场很难堪,本来就有董事不太满意对莫小米的任命,老陈会后大发脾气,给莫小米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接……”
挂了电话,秦菲醒过味儿了,抓了外套跑出去。
111、遍寻不着
()陈奕接到通知,限于二月底搬离,周五去拆迁办谈赔偿方案。
店里的小郑和小姚是一对小情侣,两人都准备考托福出国,陈奕的咖啡馆待遇好而且工作时间宽松,他们虽然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却把这里当成了复习功课的图书馆。如今这里一拆,不但砸了饭碗,就凭他们不足十平米的小窝,只有太阳西下时才能见到光线,哪有什么学习环境?懒
陈奕拍拍小郑的肩膀,“兄弟,放心吧,有我一口饭就饿不着你们,我在望京那儿刚盘了店,装修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块儿过去。”
小郑高兴地绕了一圈儿,可小姚眉头仍然紧锁,“陈哥,我们家住的太远,去望京坐地铁都要三个多小时,还得换线,刨去交通成本之外,我们没有三四个时间去浪费啊,我……”
小郑扯了扯女朋友的袖子,又对陈奕赔着笑脸说,“她没别的意思,我们不挑,一天不上班我们就得喝西北风。”
陈奕笑笑,见有顾客走过来,就安顿小姚,“站好最后一班岗,你们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想办法。”
不巧,来的人是景瑶。昨晚和陈奕约好八点钟见面,可老爸景中天跟魔怔了似的死活不让她出门,最后一发狠把她推进了房间,“白天你爱上哪疯上哪去,从今以后晚上不许出门!我跟着你丢不起那人!给别人灌药,我看你是想蹲监狱了!”最后还是景夫人深明大义,跟着丈夫臭骂了景瑶一顿,才算消了老头子的气,要不然今天上午也不会放了她。虫
“你怎么来了?”陈奕问,笑着的脸登时沉了几分,指指自己胳膊,“放开,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就爱攀在人家身上?你是膏药,我可没有关节炎!”
景瑶一嘟嘴,“人家喜欢你嘛,喜欢不就应该亲昵一点嘛!哎呀,你别大臭脸啦!”拖着长尾音跟林志玲似的,吧台后的小姚直翻白眼,暗骂狐狸精。
“我早就表明态度了,我不喜欢你,我们没可能,你想听难听话,可我不想当恶人,就此打住吧,别逼我当坏蛋。”陈奕突然没来由地烦躁,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
景瑶的雪地靴啪啪地踏在地上,跟过来,义正严辞,“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就好像我喜欢吃牛排,可那只牛不喜欢我,难道我就不能吃牛排了?没道理嘛!”
“你觉得我就任人宰割了?我是没脾气的牛?笑话!我可告诉你,我比你大十五岁,我摸过的女人比你的岁数还多!我喜欢成熟的女人,而不是你这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黄毛丫头,再说了,我是有老婆的男人,”陈奕探过头,鼻翼近在景瑶的眼前,气息凝重,“有老婆的男人你不应该招惹,这是好女人的底线。”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这有什么可怕,怕的是要钱没钱!”景瑶撇着嘴,不屑地哼了一声,“女明星哪个没动过手脚?谁的妈能生得那么黄金分割线似的完美?你有老婆怎么了,只要你们俩分开一段时间,我保证你连她长什么样儿都想不起来!”
上午的咖啡馆本来很幽静,坐在角落里的是个网络作家,他每天都挑这个时间段,正写到精彩处时,就被这个时而气急败坏、时而冷漠苛刻的女声打断了思路。陈奕见他面露不满,也决心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影响生意不说,他很不喜欢这个一向可爱伶俐的小女孩用这种近似威胁的自负口气说话,那是一种和年龄不符的铜臭味。
“我说完最后一句,你就可以走了,我和我老婆,永远都不会分开。”
景瑶拎起包一脚踢开了椅子,快走到门口时又返回来,问陈奕,“中场休息算不算?”
“你想的那是独唱演员,我和我老婆是相声演员,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要中场休息也是我们俩一块儿休息,你,跟我有时差。”
秦菲赶过来时,陈奕正得意于自己今天的表现,景瑶要是还有一丝女孩子的骄傲,绝不会再来搅和,吧台后的小姚也夸,“陈哥,小米姐真幸福!”
自我陶醉没一会儿,秦菲冲进来就说,“小米肯定出事儿了。”
忐忑不安之中,车子把北京城兜了个遍。先是莫小米父母家,冷锅冷灶,窗台上落着一层土,陈奕知道,要是他岳母在家的话是连土豆都不能带土的,这家里肯定没人住。再回秦菲住的小区,自从她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