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苑和林永智住在一起,这里她都没回来过,家里只有珊温已经饿疯了的儿子,正在吃它自己咬了半天才拆开的猫粮。
秦菲问,“还有哪儿她能去?”陈奕想了半天,去她租出去的公寓看看。
房客很吃惊,“我和房东签了三年租房合同,租金已经一次性付清了,她怎么可能来这里?”
转身出来,陈奕蹲在门口的马路牙子,满心懊悔,要是那天晚上不管景瑶,或者直接把她送回家去,老老实实地跟莫小米回家为岳父岳母饯别,就没这些事了吧?冷风灌进脖子,他不为所动,脑中仍然侥幸地希望,小米只是生气,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可谁也知道,莫小米不会那样,她永远不会把问题摆在原地而自行隐匿。
秦菲现在更加确定,一定是出事了,推推陈奕有点委顿的背,“喂,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报警吧?”
陈奕机械地上车,下车,跟着她走进派出所。
听完秦菲的陈述,接待他们的女警察抬起面无表情的脸,问,“你是朋友,那你是谁?”盯着比她还面无表情的陈奕。
“我是莫小米的丈夫,她已经失踪快两天了。”
女警察打量了一下,目光很扎人,问,“你们已经确定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失效么?”
“对,手机本来是通的,今天上午突然关机了,可能是被我们打到没电了。”秦菲说。
“你妻子在离开之前,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口角?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陈奕想了想,他觉得第一个问题应该否认,当时他人在医院,莫小米很尽责地照顾了一整夜,虽然有点不愉快,但如果她不愿意原谅他,怎么可能那么用心?第二天还把自己朋友叫来照顾他呢!照这么推算,她的精神状态应该是积极向上的。
女警察把笔在本子上敲了敲,“这么说还是有家庭矛盾吧?你有出轨行为么?”
“我……”陈奕很不满这种问问题的方式,无奈只能配合,“没有。”
“你们上一次和她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秦菲回忆了一下,昨天她接到莫小米的电话时,林永智正在洗漱,时间大概早上八点多。
女警察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你说的是昨天早上八点,距离现在是29个小时左右,按照法律程序,48小时可以报警。有没有携款外逃之类的迹象?或者生命受到威胁之类的情况,有没有收到绑匪电话?”
“没有。”
“那先回吧,再等等,可能她只是把手机丢了,不想回家而已。”
陈奕腾地一下窜起来,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就一句“您请回”,双眼几乎血红,不是秦菲拦下他估计要犯事儿。
女警察多嘴的那句话点醒了他,“你可以回想一下,她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纠葛?依我的办案经验来看……”
112、药已仁至义尽
()莫小米在屋里吭吭哧哧地写,尽量避开需要数据支持的地方,还算有效地完成了一部分工作,她想,等老陈看见这些,也就不至于雷霆大怒了。
吴大刚又来敲门,在门外喊,“午饭时间!”
红烧鹅掌,东坡肉,清蒸鱼,白灼虾。为了监督她吃饭,吴大刚把自己的那份也一并端了过来,指指那盘蒜炒莜麦菜,“我见饭馆里挺多女的点这个菜,估计好吃。”懒
他自己夹了一口,嚼了嚼,“跟我老家喂羊的一种草很像,就这个味儿。”
莫小米笑,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这个男人虽然大老粗一个,但人还不坏,“吴大哥,你老家哪里啊?”
“山西,离这儿不远,坐火车六七个小时,近着咧!”说话间他又扯开了嘴笑,“你知道阿宝吧?上中央电视台那个,跟我老乡!”
莫小米默默地点头,看来这些家伙不是一个土窝儿里出来的,说话都不是一种味儿,凝聚力想来很松懈,逮着机会各个击破,应该不成问题。
咬一口东坡肉,香,但少了份家里的味道。小米妈很擅长做这道菜,色香味俱全,还有个嘴甜的女婿捧着,陈奕很欣赏这种肥而不腻的口感。莫小米看了看枕头,她把九根救命稻草塞进了枕头的棉絮里,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让陈奕知道自己的处境。
“吴大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虫
吴大刚的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哪有能不能问的,只有能不能答的,你想问就问。”
“我那车,你不知道,我攒了好几年工资都买下的,平时刮一下蹭一下的都心疼的要死,那天就让你们把屁股给顶了,也不知道撞坏没有?”莫小米小心翼翼地问。
“车灯爆了,不过给你修好了,原模原样。”
“哦,真谢谢你们了,我没上全险,不知道保险公司能不能管,挺贵吧?”
“不知道,庞二去修的,他说红星汽修那儿有他亲戚,能打折,还免费存车。你别担心了,没人跟你要钱。”
莫小米心里一喜,面上又是千恩万谢,但是吴大刚突然警觉过来,“你问这个干吗?”
“我,我不是怕找不到车嘛,”莫小米故作轻松地笑笑,“大哥们也不会关我一辈子吧,就照目前的伙食标准,没几天就得把大哥吃垮了,全是硬菜。”
吴大刚又拿起一个鹅掌,“多关几天吧,就当给我改善生活了,没你我们还吃不上这些呢!你放心,外出采购归我管,你想吃什么随便选。”
莫小米不说话了,看着吴大刚风卷残云,过了好一会儿,“大哥,你知道北京城哪里的春卷最另类,哪里的蟹黄包最好吃么?”
“不知道,我爱吃卤煮。”
“嘿,那家店也有卤煮!”莫小米兴奋地说,“我告诉你,就在世纪路那儿,富春园,一到饭点儿人山人海,排大队啊!那卤煮,火烧透而不黏,肉烂而不糟,啧啧!”
吴大刚喉咙一动,眼直愣愣地望过来,“真的?比小肠陈还好吃?”
“你试试嘛!不过我们家是老主顾,估计你去了得提一下我的名字,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吃到的跟我吃到的是一个味儿,”莫小米暗自拿捏着吴大刚的神情,又说,“不过我最爱的还是春卷,只有我们家才能吃到最棒的汁儿,哎呦呦,不能说了!”
轮到莫小米咽口水了,吴大刚指指盘子里的菜,“吃,都吃完,晚上咱们就吃那个什么园的,反正我这儿领了不少伙食费呢,能花几天算几天的!”
珊温站在建材市场等了半天,愣没等来秦菲那“一会儿过后”的电话,遭友人嘲笑,“老珊,你是不是让涮了?咱先吃饭去。”
吃了一半时,还是觉得有气,不骂她们一顿这鲍鱼都没味儿!结果一问,秦菲说他们刚从派出所出来,正一头雾水呢。
其实陈奕心里渐渐明朗了,景瑶的话不是小女孩的胡言乱语,“你想没想过代价?”,“只要你们俩分开一段时间,我保证你连她长什么样儿都想不起来!”
他来不及等秦菲打完电话,“走,找景瑶去。”
景瑶正站在自家别墅的落地窗前,透过薄薄的纱帘,一眼就看见了秦菲的车里坐着陈奕。他从未登过这里的门,却能准确无误地在别墅区里找到这间,景瑶嘴角斜起,很好,来得够快。
她不打算相见,坐在陈奕身边的那个女人很不讨喜。
如果用植物来形容,莫小米是一株苍耳,枝叶开得正得意时并不具备攻击性,假如你误以为它只是一株野生蒲公英,那就错了,在你的蹂躏之下小苍耳的杀伤力日渐成熟,你越嚣张,它越还你一身细密无处可挑的刺。
景瑶已经隐约感觉到,那个叫秦菲的女人望过来的眼神有刀子一样的凌厉,比陈奕更甚。这个女人是一盆仙人掌,时刻披着铠甲,只有具备相同特质的人才能让她另看一眼,比如苍耳同学莫小米。景瑶觉得,秦菲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替莫小米出头的这一天,因为每次与她相遇,她都直勾勾地递来一个警示的眼神,毫不避讳。
拨通保安的电话,“挡住门口的来客,就说家里没人。”
秦菲的车停在门口,沉默许久,陈奕还是不动,她催促着,“去不去?你不是要去问景瑶么?”
“不用了,我已经确定,何必还给她难堪呢?”陈奕缓缓说着,长吁一口气,看向秦菲,“我相信小米不会任人摆布,如果我们夫妻能突破这个局,景瑶她会明白的。”
“道理是这样,但我担心小米的安全,你别忘了,那女的可给你下过药。”
陈奕抬头看了看那落地窗,“就凭她?我早就查过了,给派出所打匿名电话的就是她的朋友,什么嫖娼,那是她设的套儿,就为了把小米弄到派出所沾点儿臭水,知道自己丈夫不是个东西。药其实我没吃,之所以没告诉小米,就是想将计就计,让景瑶看看我老婆对我的好。如果她还不懂我的意思,那就别怪我无情,不能因为她有病,我就得变成药吧?”
秦菲一踩油门,车子轰地一下驶离。景瑶有点意外,长舒一口气,对电话里说,“她情况怎么样?明天我去看看。”
113、裸的体罚
傍晚,陈奕决定和母亲商量一下对策,至少要讲明目前的情况,不能让她误会了小米。.lwen2牛bb
秦菲把他送到办公楼下,一脸歉意地说,“明天我不能再跟着你找了,我妈从德国回来,中午到,我……”
“没关系,你先忙,替我向阿姨问好,放心,小米的事我会处理好。”懒
望着陈奕匆匆离去的背影,秦菲轻叹一声。一路上他的双手就没闲,挠头,绞手指,撕干皮撕得满是血痕,其实陈奕的内心早就和烤糊的鱼似的,散发着令人沮丧的挫败感,还偏要装出一副五星级大厨的样子,noproble,好吧,反正慌张没有用。
吴大刚出门前,莫小米怯怯地提出,“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定要迷蒙得眨啊眨,越无助越能保证成功率,特别是称谓的化繁为简,更让吴大刚自觉的成为了替莫小米争取最大化利益的帮手。
“别提求这个字,我又不是绑匪,你总那么紧张干什么啊!”
莫小米打了多少遍腹稿,台词背得很熟练。她让吴大刚到干洗店里替她取一件衣服,一再强调很贵很贵,吴大刚听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买好晚饭我就去取,保证丢不了。”
那家干洗店就在秦菲家的门口,她们有需要特别护理的衣服基本都送去那儿,尤其是秦菲那件从巴黎买回来的灰色皮草,离了那家店就好像失去灵魂似的。莫小米最后一次去那儿,就是送那件贵重皮草,小妹收衣服时,她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监控摄像头。虫
但愿秦菲能及时想起她的衣服,这样才不至于漏掉这条线索。莫小米这样祈祷着,默默摊开纸进行着另一份工作,杂志的童话专栏。幸好王主编的杂志是月刊,这要是日报的话不知道开了几扇大天窗了,他曾经要求多备几期稿子,莫小米很头疼,时间和空间都不允许她写这个,上一期还是偷偷摸摸地完成于深夜,好像给人家写匿名情节一样鬼祟。
尽管是被迫的深居简出,连门外面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但这间二十平米的小屋真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其实跟在宾馆开个房间是相同性质的,还有人定时把饭菜送过来,不花钱而且美味。吴大刚是个非常称职的吃货,上顿和下顿绝不重样儿,莫小米想起他就莞尔一笑,都市里难有这么纯粹的人了。
这一期是“狐狸与葵花的故事”,莫小米的笔在纸上沙沙地游动,这份胡扯的潜质让她欣慰不已,童话里的人们都坦诚相待,没有爱与恨,只有开心和烦恼,没人羡慕别家的幸福,他有他的金丝雀,我有我的碧海蓝天。
写到没纸可写,翻面儿,继续写,等到停笔时,天色已经暗了,郊区的冬天特别静,天空没有霓虹的映衬,显得有些寂寥。莫小米的想念里有点窃喜,她笃定陈奕正在想着千方百计,在这场战局里,从景瑶把她绑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赢家是谁。
门外一阵吵杂,莫小米悄悄溜到门口,听见庞二那半吊子普通话在说,“吴大刚是不是要把老子饿死!五点就去买饭了,现在快九点了!”还有人搭腔,“再等下去就成夜宵了!”
大哥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行了行了,快打个电话问问。”
吴大刚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慌里慌张地把大包小包的饭盒放下,大家还没来得及骂,他又要转身走,被庞二一把拽回来,“你干啥去?连话也不会说了?”
因为开饭时间太晚,大家等不及每样儿菜都一一加热,庞二把所有菜都倒进锅里,成东北乱炖了,莫小米被特许坐到大餐桌前吃饭。
她觉得吴大刚很不对劲,始终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任别人挤兑也不搭腔,只是右拳紧握,在桌面上使着暗劲。
大哥坐在他对面,递过一支烟,“怎么了大刚?买个饭的功夫就拉了这么长的脸,你要是不愿意去咱们轮着来。”
吴大刚猛的抬头,“大哥,跟这个没关系,我,”狠狠吸了两口烟,呛得半点咳出命来,莫小米赶紧替他拍背,好像也无济于事,他的眼里居然含着泪。
“我真他妈不算个男人!老婆看见好衣服摸都不敢摸,儿子想要个文曲星,我也买不起,现在倒好,儿子被学校开除了我也没办法,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吴大刚一拳捶在桌上,空盘子空碗都被震起来,正在热饭的庞二吓得把锅铲掉在了地上。
吴大刚是他们里面最特殊的一个,大哥在二十来岁时就从东北到了北京,身边的哥们儿兄弟一箩筐,混得还不错;别看庞二吊二郎当的,那是正宗的师范大学毕业生,无奈念了四年中文系仍然分不清zicisizhichishi,没有学校愿意收留这种语文老师,小愤青堕落成了现在的模样;剩下的几个没什么本事,好歹是北京户口,在中天地产当保安仍自觉高人一等。唯独吴大刚,从山西来北京打工多年,没置下一片瓦,三十几岁时回老家娶了个农村媳妇,大字不识一笸箩,只能在菜市场卖菜,他这辈子最有盼头的就是儿子读上了北京的小学。
“你儿子被学校开除?为啥?”众人都围了过来,他们都记得,吴大刚为了让儿子在北京读书,托了好多人,也没少摆酒送礼。
“你们也见过,我那小子太皮,整天上窜下跳的,狗都嫌。昨天他们班有教育局的领导去听课,这小子在课堂上不知怎么把同桌的小女生惹哭了,你说他再不对,班主任也不能把他绑在厕所的小便池上吧?下课十分钟,全学校的孩子都跑去厕所看他,”吴大刚说着说着,脸上已经愤怒得扭曲了,“我孩子才上三年级!”
“打那狗日的老师!这是体罚学生!”
114、重出江湖
吴大刚垂着头,长叹一声,“我老婆给我打电话时哭哭啼啼的,我就去学校找老师了,然后教导处让我把孩子领回家去,什么时候教育好了才能回去。.niubb.牛bb”
庞二把一口锅整个放在桌上,里面放一把大汤勺,拍拍吴大刚的背,“我觉得应该告他们。”懒
“我这辈子真他妈倒霉透顶,中考时技校职校正是红火的时候,毕业就分配正式工作,结果等我毕业时,不管分配了,好不容易托关系走后门进了工厂,第二年就下岗了,大家都说来北京有发展前途,等我来了,房价一个劲儿飙,我他妈挣的钱还不够交房租呢!结了婚生了孩子,就这么一点点希望,这边一开除别的学校更不要他了,等他长大了生活过得要比我还苦,我这做爸爸的,”吴大刚说着说着,抬手抹了一把,鼻音重了几分,“唉,告什么告,社会是有钱人的天下,我们这种平头百性活的最没意思了。”
莫小米喉咙一紧,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无奈绝望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她的心房,怪不得他在饭盒里一见肉就两眼放光,脱贫的人都以吃青菜作为健康生活的标准,而他,和他的家庭,显然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能往后的日子连水深火热都没有,只苟延残喘于一团毫无希望的灰烬中。
“哥,这个世界很大,大得老天爷从来不会只围着一个人绕,他也不会故意去堵谁,只要地球转一天,我们的一切境遇就都是暂时的。我知道你生活不易,但是孩子还小,如果你趴下了,孩子和老婆头顶上的天,要谁来扛?”莫小米把趴在桌上啜泣的吴大刚扶起,这么说。虫
已经落座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料到以囚徒之名的莫小米会说出这番话,刚才老大还嘱咐他们要看紧一点,别让小娘们儿趁机跑出去。
吴大刚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抬头冲她笑笑,绝望中带着自嘲,“我知道我不能趴下,可是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教导处已经说了,教育得好就在新学期时重新报到,留一级查看,要是教育的不好,唉……”
“哥,如果你相信我,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莫小米一脸真诚,抛开吴大刚近几天的照顾有加,她也愤愤不平,如今的教育体制已经如此宽泛?恶意体罚,武断开除,强制留级,这些恶劣的惩罚手段集中于一个正在接受义务教育的小学生身上,恐怕历史倒退几十年都闻所未闻。
吴大刚像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抓着莫小米的手,大哥咳了几声,掐灭了烟,“大刚,你家出了这个事情,我们作为兄弟也不能坐视不管,这学校欺人太甚,要不我找几个人教训一下,外地人怎么了,不是那么好捏的!”
“就是,先揍那个教导主任!什么王八蛋!”
“班主任也不是个东西,把孩子绑小便池上!”
“大刚,你先打听一下他们住在哪儿,明天我就联系弟兄们。”大哥沉呤一下,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没看见吴大刚为难的神情。
打老师一顿又能怎么样?把孩子送回去后等着报复吗?生活在北京这种大城市实在令人苦恼,硬不得软不得,尤其在孩子的学校,太硬了孩子的同学会说,xxx的爸爸是黑社会流氓地痞无赖,家长会上老师会提出警告;太软了同学们又会欺负他,值日时多擦几块玻璃,一周七天他值日五天,上体育课跑步时故意踩他的鞋,当众摔个大马趴。
莫小米见吴大刚不吭声,顿时有点气他的不作为,也笑大哥不分场合的江湖义气,“大哥,我不是诋毁您的作事方式,我只是觉得,在当今法制社会下我们应该更多地规范自己的行为,尽量不惹是非,逃不掉的时候尽量选择合法的、合理的、合逻辑的解决办法。就这件事情,从合法性来讲,《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对违反学校管理制度的学生,学校应当予以批评教育,不得开除。第二十九条规定,教师应当尊重学生的人格,不得歧视学生,不得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不得侵犯学生合法权益;从合理性来讲,孩子犯了错,老师体罚了他固然不对,老师犯了错,我们再把老师打一顿,那我们就对了?如此恶性循环下去,要法律法规有什么用?难道国家的立法委员会都是吃饱了撑的?最后是逻辑性,这个案子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为什么要冒百分之百的风险呢?”
大家都愣了愣,吴大刚又问,“可是我们孩子是山西户口,本来就不应该在北京上学,这个归不归义务教育管啊?”
“《义务教育法》的第十二条,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在非户籍所在地工作或者居住的适龄儿童、少年,在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工作或者居住地接受义务教育的,当地人民政府应当为其提供平等接受义务教育的条件。”
看着莫小米气定神闲的样子,庞二也觉得,“大哥,要不让她试试吧?我觉得行。”
幸亏李曼莉的电话号码非常好记,否则莫小米还真得费点周章,一接通,那边儿安静得可怕,对于一向以夜生活闻名的李曼莉来说,这样的时候不常见。
“曼莉,我是莫小米。”
“哦,你换电话号了?”
“不是,这个以后再聊,我这儿有个案子你看能不能帮我活动一下。”
“哎呀!你这都快成了风陈的少东家了,还回来跟我抢饭碗?让不让我活了!”李曼莉咋乎的声音穿透了莫小米的耳膜。
莫小米不理她,把案子说了一下,案情之简单,李曼莉等了半天,“完了?”
“可不完了嘛,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你还想着多复杂啊!我是这么觉得,在正式起诉之前,你替我找找媒体,先靠舆论引导一下,如果顺利和解最好,”莫小米捂着话筒,低声问吴大刚,“同意和解么?”
吴大刚拼命点头,他的目的就是让孩子上学,其它的没考虑那么多。
李曼莉沉呤片刻,“没什么操作难度,不过你得让当事人作好心理准备,如果媒体介入的话,在近期,他们一家的生活可能就处于放大镜状态之下,言行举止之类的要注意,公众还是愿意站在弱势群体一边,打工子弟上学难的问题一直都是社会新闻的热点。”
“好,明天我把材料传真给你。”
“别介,这可是你求我呢,律师费是挣不着了,好歹请吃个饭吧?”
五六个男人的脑袋凑过来,表情紧张得生怕莫小米突然喊一嗓子“help”,这都是美国大片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