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

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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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柔杏眼一瞪,嗔道。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沈少爷可怜兮兮地望着乔曼柔,“曼柔不愿与本少爷同床共枕,莫非,是希望本少爷出去寻花问柳?”

    “不可,”乔曼柔忙阻止,玉颊晕红,“曼柔并无此意,曼柔,曼柔,---。”

    乔曼柔手足无措,又气又恼,路大人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许他沾惹酒色,怎么才一转眼,他就忘了。

    “呵呵---。”耳旁一声轻笑,沈少爷戏谑地盯着她,乔曼柔这才知,这位少爷,原来是在捉弄她。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语出孟子)

    第一百四十章不想见他

    旭日东升,驱走了一夜的凄寒。

    晨光透过窗棂,潜入富丽堂皇的闺房之中,竟将她的闺房,照得越发的美轮美奂。

    小玉守在床榻前,昏昏欲睡。

    嗯,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喘,传入小玉的耳中。

    “小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小玉喜极而泣,朝着房门外的绯衣丫鬟,大喊道,“快去回禀少爷,就说大小姐醒了。”

    “慢!”沈颜儿忙出声制止,虚弱地道,“我不想见他。”

    他杀了她的孩子,杀了他的亲骨肉,可他,却是她唯一的弟弟,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姐弟之情,血脉相连,这教她如何面对他。

    她恨不得,怨不得,怪只怪,上苍戏弄,为何将她投生至沈家,为何她是他的亲姐姐!

    沈颜儿慢慢地起身,靠在青花软枕上,垂眸无言,盯着纹花锦被,默默流泪。

    “小姐,您不能这样,小公子他---,”小玉面露愧疚,忽然跪倒在沈颜儿的身前,忏悔道,“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没能照顾好小公子。小公子遭此劫难,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颜儿凄凉一笑,“这怎能怪你,他一意孤行,任谁都无法阻拦。小玉,快起来,错不在你。”

    究竟是谁的错?

    他只不过是为她挽回清誉,孩子的事,他至今都蒙在鼓里。

    沈颜儿心中揪痛,玉容黯淡,喃喃自语道,“错不在他,不在他。”

    可纵使如此,她也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

    此生,她爱他半世,却留恨,半世。

    难道这一世,注定她,要与他纠缠不清。

    “悦夫人,您来了。”闺房门外,小丫鬟掀开珠帘,恭敬地道。

    “大小姐可否醒了?”

    小玉一听赵宏悦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她来做什么?小姐刚失去孩子,她就抱着她的孩子前来探病,显然就是挑衅,惹小姐再次伤心。

    “颜儿表姐,”赵宏悦怀抱婴孩,红光满面,“颜儿表姐,悦儿来看你了。”

    “悦儿听说表姐昏迷不醒,心中甚是担忧,故而,不请自来,望表姐见谅。”赵宏悦一袭芙蓉色罗衣裙,金步摇斜插发髻,雍容华贵。

    “劳悦儿挂心了。”沈颜儿心中感动,悦儿刚生完孩子,身子正虚,却还记着她,而他呢,怕是又在外边,花天酒地吧。

    视线下移,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赵宏悦怀中的婴孩,这也是他的孩子啊,沈家最尊贵的小公子。

    哇--哇--哇---,赵宏悦怀中婴孩的啼哭,使得沈颜儿,心中一痛。

    她微启朱唇,嘴角努动,苦涩地道,“他是佑儿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这是姑姑

    赵宏悦怀中的孩子,一出生,便由沈老太爷亲自取名,沈佑安,寓意天佑平安。

    沈家长子嫡孙,一脉单传,故而,这位沈小公子,贵不可言。

    襁褓中的沈小公子,哇哇大哭,就连赵宏悦,也束手无策。

    “悦儿,能让表姐看看你的孩子吗?”佑儿的啼哭,犹如针刺,疼得沈颜儿,心痛难抑。若她的孩子尚在,是否也该和佑儿一般,又哭又闹。

    “表姐说笑了,颜儿表姐是佑儿的亲姑姑,姑姑看侄儿,天经地义。”赵宏悦将怀中的孩子,小心地递给沈颜儿,眼中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佑儿,这是姑姑,可要记住喽。”

    “佑儿,”沈颜儿颤抖地抱起小佑儿柔软的身子,低头,紧紧贴向他温暖的小脸颊,哄道,“乖孩子,不哭。”

    小佑儿一到沈颜儿的怀中,竟忽然不哭了。

    粉嫩的小脸颊,泪痕未干,黝黑的小眸子,纯净透彻。

    白皙的小手挥舞,猛然间,小佑儿一把扯住沈颜儿的青丝,不肯松开。

    “佑儿,快放手。”赵宏悦脸带愠色,大声训道。

    “悦儿,无妨,他只是个孩子。”沈颜儿怜爱地纵容,伸手抚在小佑儿的小脸上,眸光柔和。

    赵宏悦干笑两声,不置可否。

    转头,随意地瞥了一眼小玉,赵宏悦就径自在沈颜儿的床头坐下。

    “颜儿表姐,你有所不知,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就爱折腾人,”赵宏悦嘴角带笑,道,“少爷出身高贵,放眼江南,又有哪个世家公子,能抵得上少爷,悦儿本是庶出之女,今生能伺候少爷,真是三生有幸。颜儿表姐,悦儿如今心满意足,更可况,少爷待佑儿,宠爱有加,极是上心。”

    “他会是个好爹爹,好夫君。”沈颜儿悠悠地道,抱着小佑儿的素手,微微而颤。听小玉提及,他为了佑儿,一掷千金,在江南之地,选了十几位家世清白的||乳|母。

    但独独,他容不下她的孩子。

    “颜儿表姐大病初愈,悦儿就不打扰表姐休息了。”赵宏悦从沈颜儿的怀中,抱过小佑儿,并将沈颜儿的恋恋不舍,尽收眼底。

    沈颜儿双手一空,心中失落。

    “悦儿,等等,”沈颜儿忙喊住赵宏悦,“表姐这里有几件亲手缝制的小衣服,若悦儿不嫌弃,就给佑儿吧。”

    她的孩子已死,留着这些个衣物、绸鞋,有何用?

    “那悦儿就替孩子,先谢过表姐,”赵宏悦笑得温婉,吩咐道,“小玉,仔细收着,别掉了。”

    赵宏悦抱着孩子,趾高气扬而去。

    刚踏出沈颜儿的闺房,赵宏悦就面色一转,冷冷地道,“小玉,把那些东西,都丢了。”堂堂沈家的小公子,自是锦衣玉食,哪能穿这些棉布旧衣。

    第一百四十二章躲至何时

    残冬之日,大地苍茫,寒风朔吹,枯木积雪。

    “小姐,您的身子刚好,万一再受了凉,那可怎么办?”庭廊中,小玉紧跟在沈颜儿的身后,关切地道。

    沈颜儿丹唇微启,浮起一抹浅笑,那笑,极浅极浅,浅得生生融入她的血肉之中,痛彻心扉。

    如今,在偌大的府邸中,除了这尊贵的身份,她一无所有。

    一声沈大小姐,便是一阵心痛。

    “沈姐姐。”庭廊尽头,乔曼柔偎依在沈少爷的胸前,看到她,亲切地喊道。

    沈颜儿浅笑尽散,转身便走。

    “颜儿姐姐,你要躲至何时?”沈少爷推开乔曼柔,急忙追了上去。

    “不许跟着我。”沈颜儿冷然一喝,疾步而行。

    他几时当她是姐姐?

    若当她是姐姐,就该严守礼法,可他呢,非得逼着她,万劫不复吗?

    “颜儿姐姐,”沈少爷伸手拦住沈颜儿,眉目带笑,言语调戏,“姐姐,本少爷多日未见你,甚是想念,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艳如桃瓣的眼眸,流光溢彩,薄唇微微勾起,笑得一脸无辜,近身上前,沈少爷委屈地道,“颜儿姐姐,本少爷为你朝思暮想,寝食难安,如今落得一身憔悴,颜儿姐姐,你忍心吗?”

    眼前的女子,一袭云锦素裙,外披纯白裘衣,耳坠明月珰,玉簪绾青丝,粉黛未施,却更胜万千,姹紫嫣红。

    白玉莹然的素手,颤抖不止;紧紧而蹙的柳眉,悲愁旋生。

    “颜儿姐姐,本少爷知错了,你就原谅本少爷这一回,”沈少爷低三下四地道,“若姐姐喜欢孩子,本少爷就让姐姐照顾佑儿,可好?”

    “不必,”沈颜儿面冷如霜,“因为,你不懂。”

    他怎会懂,一个做娘的心。怀胎十月,辛苦分娩,又有哪个做娘的,肯将自己的孩子,送予她人照顾。即使她喜欢佑儿,但也绝不会,让悦儿重蹈她的覆辙。

    “本少爷明白了。”不顾沈颜儿的冷眉怒对,沈少爷笑如春风,暧昧地道,“原来,姐姐喜欢自己生啊。”

    沈颜儿清冷的脸上,带着些许晕红,但很快,晕红褪去,遍体生凉。

    “但你,终会杀了他。”这一生,她不会再有孩子。

    除了他,她的眼底心里,再也容不下世间任何的男子。

    她的孩子,是他口中的孽种,可她,纵使是身死,也不会告知他真相,缘来缘去,只因她与他,是姐弟至亲,血脉相连。

    “姐姐,--,”沈少爷刚欲开口,身后却传来管家的急喊声,“少爷,少爷,张县令来访?

    “不见!”沈少爷隐隐动怒,一口回绝。

    “少爷,张大人想见的,并非是您,而是--是---是大小姐。”何管家小心翼翼地措词。

    第一百四十三章男女有别

    沈少爷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狠狠地瞪向何管家,骂道,“混账东西,这座府邸,本少爷说了算,不见就不见。”

    喜怒变化,只在瞬间。

    “住口,身为江南第一世家的少主,怎能如此肆意妄为,辱骂下人,心胸狭隘。”沈颜儿气得玉容惨白。

    这就是她娇惯多年的弟弟啊,简直无药可救。

    “何管家,请张大人上花厅用茶。”她不会再纵容他胡闹,这些年的事事依从,处处退让,只会让他更加的无法无天。

    沈颜儿曾执掌沈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但这么多年,沈颜儿在沈少爷的面前,一直委曲求全,不敢驳他半分。

    她并非柔弱女子,却屡屡为他,敛尽高傲,如履薄冰。

    只因他,身中隐毒,活不过三载,她怜他一生凄苦;只因他,自小无双亲在旁,她愿替她死去的娘亲,赎一世罪孽。

    更因他,诱她步步身陷,一襟芳思,满腹情怨,皆系于他一人。

    孩子的死,令她幡然悔悟,果然,错的,一直都是她。

    今生今世,是她奢望了,她是他的姐姐,怎能爱他;她是他的姐姐,怎能拥有他的孩子?

    “是,大小姐。”何管家第一次见大小姐毫不留情地训斥沈少爷,心中大惊:莫非,大小姐变了。

    何管家稍愣之后,立即回神,“少爷,大小姐,老奴告退。”

    少爷虽喜怒无常,但多是稚子心性,骂过也就忘了,而大小姐不同,若大小姐真动怒,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回来,你给本少爷回来。”沈少爷一脸铁青,朝着何管家,连连大喊。

    沈颜儿拢了拢裘衣,叹息道,“念生,你该长大了。”

    转身时,沈颜儿竟未看沈少爷一眼。

    “男女有别,不准见!”沈少爷面色不善,眸中阴霾。

    沈颜儿视线下移,盯着沈少爷那拽在她皓腕上的手,自嘲道,“好一句‘男女有别’,那你呢,沈少爷?你可知这男女有别,即使是亲如姐弟,也不该例外。”

    沈颜儿的冷漠,使得沈少爷,一时怔住,不知所措。

    他的姐姐,仿若离他越来越远了,这种感觉,窒息着他,抚胸急喘。

    “本少爷与姐姐,自是有别于他人。”沈少爷敛去心头的异样,毫不在意地道。

    “或许吧。”他当她是姐姐,只是姐姐。

    沈颜儿绝望地推开他的手,浅笑时,泪落心底。

    这份不见天日的痴恋,没有开始,便已结束。

    她明白了,他不爱她,不爱!

    “小玉,我们走。”沈颜儿踏雪离去,而沈少爷只是呆呆地立在远处,并未像平日里那般,嬉皮笑脸地追上去,黏在沈颜儿的身旁。

    第一百四十四章出府散心

    沈颜儿刚踏入花厅的门槛,便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手执折扇,望着她,含笑而立。

    “沈小姐玉体欠安,在下本该早来探望,奈何平日县衙琐事堆积,在下一时无法脱身,”相府公子、吴中新任县令张玄颢,仪表堂堂,温文儒雅。

    若论及相貌,张玄颢自然比不上,沈少爷的风华绝代,妖魅惑世,但他的言谈举止,却比沈少爷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今日不请自来,唐突小姐之处,万望沈小姐见谅。”张公子拱手作揖,风度翩翩。

    沈颜儿亦还礼道,“颜儿偶染风寒,劳张公子费心了。”

    屈膝行礼,沈颜儿尽显世家小姐的高雅之态。

    张玄颢眸中一动,虚扶道,“沈小姐,快请起,不必多礼。”

    “张公子多次派人送来名贵药材,颜儿都尚未向公子道谢。”沈颜儿玉容带笑,不露痕迹地退后一步,远离这个陌生男子的气息,她莲步轻移,娉婷翩跹。

    沈颜儿久居深闺,与这位张公子,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交情不深,可不知为何,这位张公子却在她卧病期间,几次三番遣医送药,嘘寒问暖,沈颜儿心生疑惑,但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几月未见,这位沈小姐,似乎有些变了。素裙白裘,淡雅如兰;柳眉星眸,秀而不媚,虽非倾城之姿,但有动人之色。

    “在下初来吴中,人生地不熟,若沈小姐真要言谢,不如,请沈小姐陪在下,一同上洞庭山踏雪赏梅?”张玄颢温润而道,他的声音柔和,仿若春日暖煦,拂照大地,“沈小姐,不知意下如何?”

    沈颜儿闻言一怔,这位张公子,邀她上洞庭山踏雪赏梅,莫非,他已瞧出什么端倪?

    “小姐,您整日待在房中,不言不语,奴婢见您这样,实在于心不忍,”小玉也在一旁劝道,“既然张公子有此提议,您不妨出趟府,去散散心。”

    其实,小姐对小公子之死,一直难以释怀,平日里,小姐在少爷面前,强颜欢笑,但她知道,小姐常常在夜半被噩梦惊醒,然后独自一人,抱膝痛哭。

    沈颜儿丹唇微启,犹豫不决。

    “洞庭山天寒地冻,本少爷的姐姐大病初愈,不会去的。”沈颜儿还未出声,一袭白衣的沈少爷,忽然现身,冷冷地逐客道,“张玄颢,你可以走了。”

    沈少爷面色阴戾,缓缓而来,白衣玉冠,飘逸出尘。

    “张公子,家弟少不更事,让你见笑了。”沈少爷的无理取闹,令沈颜儿极为不悦,但在张玄颢跟前,她依然一心为沈少爷着想。

    “素闻太湖之滨,洞庭君山,雪压寒梅,风景极佳,”沈颜儿抬眸浅笑,竟毫不在意沈少爷的怒目相对,“既然张公子相邀,颜儿却之不恭。”

    “沈颜儿,不准去!”咆哮声起,沈少爷勃然大怒。

    第一百四十五章她是何人

    “有道是长姐如母,沈少爷,你怎可如此与令姐说话。”张玄颢为博佳人一笑,挺身而出,挡在沈颜儿的面前,仗义执言道,“沈少爷,快跟令姐道歉。”

    沈家少爷,自小娇生惯养,性情乖张,如他这般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张玄颢打从心底瞧不起,心中暗忖道,爹爹真是杞人忧天,多虑了,这种放荡不羁的娇贵少爷,能在江南兴起多大风浪。

    沈颜儿感激地瞥了一眼张玄颢。

    “张玄颢,本少爷与姐姐讲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沈少爷艳眸一闪,大声呵斥,言辞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

    沈颜儿失望地叹息,莲步轻移,心沉幽谷。

    越过张玄颢,沈颜儿抿唇相问,“念生,我是何人?”

    “姐姐,你怎么了?”沈少爷不安地道。

    “念生,我问你,我是何人?”他若想留她,便要清楚,她是何人。

    沈少爷面色一黯,心虚地道,“沈家大小姐。”

    “是何人?”柔声再问,目光盈盈。

    沈少爷暴戾声渐退,衣袖下,双手紧握,“本少爷的姐姐。”

    “何人?”浅笑无声,愁隐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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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知我是姐姐,何苦相阻?”沈颜儿三言两语,竟将不可一世的沈少爷,驳得无话可说。

    转身时,她痛如刀割。

    一次次的期待,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不懂,而她,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张公子,我们走吧。”或许,退一步,就能寻一份安然,若可以,她愿意一试。

    沈颜儿与张玄颢两人,并肩离开。

    沈少爷刚欲追赶,却生生止步。

    她是何人,是何人,何人?如此简单的问题,他竟然,哑口无言。

    “少爷,您稍安勿躁,大小姐怕是在故意刁难您,您还真信了。”一旁的季安,摇头笑道。他家少爷,年少气盛,喜怒好恶,皆形于色。

    沈少爷沉默不语。

    “少爷,奴才瞧那位相府公子,似乎对大小姐上了心,若少爷您肯应允,这次,大小姐定能顺利出嫁。”大小姐连嫁三次皆未成,究其原因,还不是他家少爷,暗中作梗。若他家少爷早将陈年恩怨抛下,大小姐也不会弄得如今,声名败坏;年芳双十,仍待字闺中,一生无依。

    “要娶本少爷的姐姐,他休想!”姐姐便是姐姐,世间虚名,何必庸人自扰,沈少爷拂袖而去。

    “少爷,您去哪?”季安忙跟了上去,这位少爷,行事出人意表,他早就见怪不见了。

    “捉j。”沈少爷咬牙切齿。

    白衣远去,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季安,捉j,柔夫人还是悦夫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流言难止

    吴中太湖之滨,有一洞庭山。

    洞庭山,又分为洞庭东山与洞庭西山。若论及水色山光,当属洞庭西山为佳。

    洞庭西山下,有一处简陋的茶棚,专供一些游人,休憩之用。

    “老人家,给我们倒两碗茶。”一声温润之音过后,一位锦衣男子踏入茶棚。

    茶棚中在座之人,闻声皆不约而同地抬头,在锦衣男子的身后,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温婉秀雅。

    张玄颢与沈颜儿的出现,自然引起在座之人的窃窃私语。

    嗯哼,张玄颢眸光犀利,扫向众人,一朝宰辅之子,藏威不露。

    “沈小姐,我们先喝碗茶,暖暖身子,再上山,如何?”张玄颢体贴地道。

    “但凭张公子做主。”沈颜儿淡然一笑,茶棚中那些人的视线,令沈颜儿心生恼怒,但面上,她依然不动声色。

    吴中之地,盛产名茶,其中,尤以洞庭茶(当地之人俗称吓煞人香),名动天下。洞庭茶,纤细似索,茶香四溢,入喉甘甜,回味无穷。

    “你们说,那位姑娘,是苏城哪家的小姐?”不远处,一位布衣书生暗暗盯着沈颜儿,目露惊艳,襦裙素颜,裘衣高贵,面若芙蓉,蹁跹娉婷。

    “刘秀才,别痴心妄想了,你呀,绝对高攀不上,”布衣书生的旁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魁伟健壮,玩笑道,“世家小姐,多是骄纵任性,若时运不济,娶了吴中沈家的大小姐,那就更倒霉,弄不好,你得戴一辈子的绿帽子。哈哈---。”

    沈颜儿闻听此言,脸色微变。

    “此话何意?”布衣书生奇问道。

    “刘秀才,这你都不知道,呵呵---,”又一讥讽之声响起,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嗤笑道,“吴中沈家大小姐,尚未出阁,便与人有染,珠胎暗结,此事,早已在我们吴中之地,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唉,若早知这位沈大小姐这么耐不住深闺寂寞,是个荡妇,我也去沈家当回下人,说不准,还能与这位沈大小姐一夜,呵--哈哈哈---。”

    沈颜儿玉容苍白,端着茶碗的素手,微微而颤,原来,在世人的眼中,她已声名败坏至斯。

    “沈小姐,等回去之后,我便将这些诋毁你的低贱之人,统统抓入牢中。”张玄颢怒不可遏,欲要相斥,却被沈颜儿拦下。

    悠悠之口难堵,此刻,她彻底明白,这一步,错得多荒谬。

    那刘秀才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沈大小姐怀的,是谁的孩子?”

    “谁知道,据我所知,可能连那位沈大小姐自己,也不清楚吧。”有人叹息道。

    “诶,我可听说,沈大小姐还不知廉耻,勾引亲弟。沈大小姐,身为长姐,却与弟弟共处一室达一月之久,呵呵,”中年男子继续道,“依我看来,沈小姐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是---沈少爷的。”

    啪的一声,沈颜儿手中的茶碗,掉落在地。

    第一百四十七章暗自尾随

    张玄颢将沈颜儿的惊慌失措,暗收眼底,虽心中满腹狐疑,但面上,他依然关切地问道,“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颜儿面色惨白,哽咽道,“张公子,颜儿失礼了。”

    这些流言蜚语,羞辱诟骂,她早已看淡,可一旦沾上他,她就如坐针毡。

    若让世人得知,她曾怀过他的孩子,岂不毁了他一生。

    谁能告诉她,她该如何做,才能不让他受到伤害?

    她可以为他,背负一生的骂名;可以为他,承担一世的罪孽,她可以毁了自己,却惟独,不能毁了他。他是沈家未来的一族之长,一旦这些流言蜚语牵扯上他,她沈颜儿,就是吴中沈家的千古罪人。

    张玄颢望着沈颜儿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沈小姐,”张玄颢急忙追了上去。

    待沈颜儿与张玄颢两人走远后,茶棚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欲要离开。

    当他们踏出茶棚之时,却见,一顶华丽的暖轿,缓缓而来。

    暖轿四周遮以帏幔,轿檐垂铃,风起时,铃声清脆。轿旁,站着四位容貌清秀的婢女,扶轿而行。

    暖轿在茶棚前停下,婢女掀开轿帘,只见,轿中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白衣公子。这位白衣公子,面容绝美,双眸半眯,薄唇微抿,妖艳欲滴。

    他怀抱手炉,似醒未醒。

    “是他们吗?”忽然,白衣公子睁开双眸,那艳如桃瓣的眸子,潋滟流转,勾人心魄。

    “是,少爷。”季安恭敬地道。

    “这位公子,我等何罪之有?”

    “这--,还有王法吗?”布衣书生脸色大变,茶棚中的人,被强行押到了白衣公子的轿前。

    “妄议沈家,罪不可赦,辱骂本少爷的姐姐,死有余辜!”沈少爷伸手一指,笑如鬼魅,“来人,把那书生的舌头,割了。”

    白衣俊容,宛如天人,但沈少爷的声音,阴寒森冷。

    眉间隐怒,威不可挡。

    “沈少爷饶命啊!”布衣书生这才明白,轿中的白衣公子,原来是沈少爷。

    传言,沈家少爷喜怒无常,暴戾凶残,若不小心遇上这位少爷,生死难料,刘秀才越想越害怕,双脚一软,跪倒在沈少爷的面前,不住地磕头,“沈少爷,小人口无遮掩,有眼无珠,得罪了您和沈大小姐,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小人这一回。”

    “带下去!”沈少爷冷冷地道,“煽风点火者,最可恨。”

    茶棚中的人,瑟瑟发抖,人人自危。

    “沈少爷,这些与小人无关,小人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羞辱沈大小姐,”尖嘴猴腮的男子,吓得道出实情,“小人也是受人威逼,不得已而为之,望沈少爷明察。”

    “即使是受制于人,也活罪难饶。”沈少爷眸光阴冷,轻蔑地道,“回去告诉张玄颢,若想在吴中安稳地当县令大人,就别来惹本少爷。”

    轿帘放下,暖轿远去。

    华轿后,却传来一阵阵拳打脚踢,和茶棚中,那些人的鬼哭狼嚎。

    第一百四十八章为他出嫁

    积雪掩枯木,青冥上寒天;行人音尘绝,太湖茏烟水。

    洞庭西山,石阶盘旋。

    沈颜儿拾级而上,踏雪而行。

    “沈小姐,”张玄颢在她身后,紧紧相随。

    沈颜儿回眸浅笑,那抹笑,极淡极淡,张玄颢心中一痛,趋步上前,扯住沈颜儿的衣袖,劝道,

    “沈小姐,那些卑贱之人的粗口恶语,你无须放在心上。”

    沈颜儿怔住,不露痕迹地想要避开,哪知,张玄颢却紧抓不放,目光炯炯。

    “沈小姐,在下愿娶你为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张玄颢温柔地望着沈颜儿,眼前的女子,玉容含悲,眸中隐泪,憔悴的身姿,在残冬中,显得愈加地楚楚动人。

    沈颜儿怔住,不知所措。

    “张公子莫要说笑,”沈颜儿震惊过后,自嘲地道,“颜儿已非完璧之身,又曾为他人怀过孩子,张公子乃一朝宰辅之子,家世显赫,颜儿自知高攀不上。”

    此生,她从未想过嫁人。

    本以为,她能一辈子待在沈家,陪在他的身边,可惜,事不如人愿,如今的沈家,已无她容身之处。

    若她继续留在沈家,那些流言蜚语,迟早要牵连到他,这实非她所愿。

    或许,只有她出嫁,才能平息那些流言蜚语吧。

    “沈小姐,在下句句真心,字字肺腑,”张玄颢眸光炽热,柔情万丈,“不管沈小姐是否相信,在下对沈小姐一见倾心,今生今世,在下非沈小姐不娶。”

    “张公子,你是在同情颜儿吗?”她并非冰清玉洁的女子,且声名败坏,堂堂相府公子,怎会想到娶她为妻,沈颜儿心中狐疑。

    “颜儿,”张玄颢忽然倾身,将她抱住,“素颜淡伫,暗消繁红,偷得闲心几许,只为相思苦。在下愿对天发誓,今生只娶你沈颜儿为妻。”

    沈颜儿一时无法挣脱,又羞又恼。

    “张公子,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沈颜儿面颊染红,娇喝道,“男女授受不亲,张公子,快放手!”

    “颜儿,在下明白,情之一时,勉强不得,但求颜儿怜在下一片诚心,给在下一次机会。”张玄颢紧紧抱着沈颜儿,不肯松手。

    沈颜儿暗叹一声,不再挣扎,此生,她嫁给谁都一样,若真要嫁人,这位相府公子,的确是上上之选。

    闭上眼时,沈颜儿泪滴脸颊,为了沈家,更为了他,她不得不出嫁,以断绝那些,犹如洪水猛兽的流言蜚语。

    沈颜儿的默许,使得张玄颢心花怒放。

    吴中沈家的大小姐,虽尊贵非常,但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他肯娶她,她岂有不应之理,张玄颢暗自得意,笑容满面。

    不远处,一袭白衣的沈少爷,脸色铁青,阴戾森冷。

    第一百四十九章难置可否

    站于沈少爷身旁的季安,看到张玄颢出手抱住沈颜儿,啧啧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平日里严守礼法、温文尔雅的张公子,原来,也会因一时情动,而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少爷,依奴才看,不久之后,我们沈家马上又要办喜事了。”

    沈少爷冷哼一声,一脚踩在枯枝上,踩得枯枝,吱吱作响。

    “本少爷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既然张玄颢暗中派人四处散播流言,诋毁沈家,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他,作为回敬,绝不会让张玄颢在吴中,安稳度日。

    “回少爷,奴才已照您的吩咐,命人到县衙击鼓鸣冤,这一年半载之内,张大人恐怕会有审不完的案子,而且,这案子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季安笑道。

    一县之衙,乃威严之地,但在他家少爷眼中,微不足道。

    沈少爷嗯了声,眸光微敛,狠狠地盯着张玄颢放在沈颜儿腰间的手。

    “少爷,您瞧,人来了。”季安指着匆匆赶来的县衙官差,幸灾乐祸道。

    县衙官差的到来,出乎张玄颢的意料。

    “颜儿,县衙出了点事,我得立即赶回去处理,”张玄颢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略带歉意地道,“三日后,在下定派人上贵府提亲,颜儿,等我。”

    沈颜儿苦涩一笑。

    后悔吗,沈颜儿?她抚胸自问,这般轻率地,将自己嫁了出去,后悔吗。

    耳旁,寒风冷冽,呼啸而过,却无人作答。

    这一生,她想要的,凤冠霞帔,洞房花烛,永远都不会有。既是奢念,她怎能再期盼?

    沈颜儿紧闭双眸,纤细的身姿,傲然独立于风中,沉寂无言。

    而在不远处,沈少爷见张玄颢离去,紧握的双手,悄然松开。

    “你们都退下。”沈少爷面沉似水,吩咐道,“季安,让人守在山下,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少爷。”季安叫苦不迭,洞庭西山,又非沈家所有,只怕很快,吴中之地,便会传出沈家少爷仗势欺人,大肆封山,为图一己之乐。

    沈少爷独自一人,疾步上前。

    “颜儿姐姐,洞庭西山的雪景,如何?”白衣纷飞,俊容出尘。

    耳旁的戏谑声传来,沈颜儿不敢置信地睁开眼,他--他怎么来了。但见,他一袭白衣,负手立于雪中,白衣不染浊华,与苍茫之雪,融为一体。

    “姐姐喜欢踏雪赏梅,本少爷自然也喜欢。”沈少爷咬牙切齿,艳如桃瓣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沈颜儿,却隐隐含怒。

    “颜儿姐姐,本少爷是否打扰到你与张公子的----郎情妾意。”沈少爷面色阴郁,小玉那丫鬟,竟不在她身旁伺候。

    沈颜儿心中一痛,不置可否。

    第一百五十章逃不掉的

    “颜儿姐姐,你就这么需要男人吗?”沈少爷倾身上前,冷嘲热讽道,“身为沈家的大小姐,却任由一个陌生男子,又搂又抱,简直不知羞耻!”

    “难道,在你的心中,姐姐就这么不堪吗?”沈颜儿面容含悲,眸中带泪,他眼底的不屑,深深地刺痛了沈颜儿,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是人尽可夫的烟花女子吗?

    或许,在他的心里,怕是一直都瞧不起她这个姐姐吧。

    她未出阁就已珠胎暗结,他只道她不守妇道、伤风败俗,却不知,真正毁她清白,误她一生的是他;却不知,真正推她至万劫不复的,仍然是他,她的亲弟弟,沈念生。

    “本少爷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她与张玄颢,不过数面之缘,却能让张玄颢一亲芳泽,沈少爷一想及此,脸色愈加地阴沉。

    “既如此,姐姐也不想瞒你,三日之后,张公子会上沈家提亲,娶姐姐为妻,”沈颜儿极力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决绝地道,“沈念生,希望这次,你别再为难张公子,不管怎样,他都是你未来的姐夫。前三次,姐姐可以原谅你年少无知,但这一次,姐姐心意已决,若不能顺利的出嫁,姐姐宁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他不信她,从来都不信。

    沈颜儿心生悲凉,拢了拢裘衣,只想求得,一丝的温暖。

    “颜儿姐姐,你威胁本少爷!”沈少爷怒吼道,“沈颜儿,你忘了,本少爷曾说过,此生此世,我们之间,不死不休。你想嫁人,除非本少爷死了!”

    “那你非得逼姐姐去死吗?”沈颜儿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沈少爷一急,脱口而出道,“沈颜儿,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话一出口,沈少爷清雅的俊容上,面红如赤。

    “咳--,本少爷的意思是,即使你死了,碧落黄泉,本少爷依然能找到你,颜儿姐姐,你逃不掉的。”见沈颜儿愣住,沈少爷忙改口道。

    沈颜儿樱唇轻启,笑容凄然。

    “姐姐只是个寻常的女子,经不起你,三番五次的戏弄?沈少爷,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姐姐。”她是他的姐姐,但她也是个女子,他随意的一句,偶尔的戏弄,她会傻傻的当真,纵使明知他不爱她,明知这份情,世俗难容,可她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颜儿姐姐,你去哪?”沈少爷忙拽住沈颜儿的皓腕,迅速出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快放手,若让旁人见了,成何体统。”沈颜儿脸色大变,他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洞庭西山上,游人往来不绝,万一被人发现,他该怎么办。

    “姐姐这是在担心本少爷吗?”沈少爷面色舒缓,妖艳的眸子,流光溢彩,轻笑道,“颜儿姐姐,放心吧,旁人就是想见,也见不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不知为何

    见沈颜儿满脸疑惑,沈少爷勾唇一笑,得意地道,“颜儿姐姐,现在整个洞庭西山,就只有你我二人。”

    他让季安派人守在山下,谁敢硬闯进山。

    “你,真是胡闹!”沈颜儿气得俏脸涨红,忍不住训道。

    他怎能如此肆意妄为,仗势封山,吴中沈家,已被她弄的声名狼藉,可他,非但不加弥补,反而推波助澜。

    难道,他非要将沈家的百年基业,毁之殆尽吗?

    沈少爷听后,却并不恼,妖艳的眸子,媚眼如斯,似乎还带着几分蛊惑。

    绚烂的眸光,使得沈颜儿芳心颤动,只能羞赧地低下头。

    “颜儿姐姐,你不要本少爷了吗?”沈少爷哀怨地嘟嘴,可怜兮兮地道,“颜儿姐姐,你好狠心,留本少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沈家,无依无靠。”

    沈颜儿暗叹一声,这一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