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

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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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的身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便是,皇上亲封的七品吴中令。不管何缘由,谋杀朝廷命官,非同小可,其罪当诛。

    苏城的文人雅士,富贾显贵,如往日般,集聚在四方客,品茗听曲。

    亭台上,年轻貌美的歌女,怀抱琵琶,幽幽而唱;亭台下,围桌而坐之人,饮茶闲谈:

    “听说,皇上已亲下旨意,要严惩不贷。”一个男子出声后,立即有人接着道,

    “何止是严惩不贷,恐怕吴中沈家,这次真的要大祸临头。”

    “沈少爷自小被沈老太爷惯得无法无法,又在江南为祸多年,如今有此报应,是他罪有应得,与人无尤。”

    ----

    不远处,一位儒冠男子,手执茶杯,闻言而笑。

    世人易信流言,真真假假,怜贫者,仇奢豪。殊不知,人性善恶,与贫富无关。

    儒冠男子微转头,恰瞧见四方客的门口,出现一位素颜女子。

    是她,沈颜儿。

    儒冠男子眸光乍暖,俊秀的脸上,却难挡,极力遮掩的威严,和与身俱来的贵气。

    沈颜儿抱着小佑儿,一踏入四方客,便被一群恶奴,拦住了去路,“大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不见。”沈颜儿面冷如霜。即使她在江南声名败坏,但她,依然还是位世家小姐,怎能自贬身份,去伺候他人。

    赵慕恒因赵宏毅之事,气得一病不起,可偌大的赵府,不可一日无主。赵府的管家,在赵慕恒的默许下,便将所有的事,包括赵府四方客的经营,也推到了沈颜儿的身上。四方客是如今赵府唯一的产业,一旦四方客败落,赵府就只能坐吃山空。

    本来,沈颜儿绝不会插手赵府之事,但她当了二十余载的世家小姐,且身边又多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孩,若离开赵府,她该怎么养活她的小佑儿。

    “放肆,怎可对大小姐如此无礼,要知道,大小姐险些便成为你们的少夫人,是吧,沈大小姐。哦,不,瞧我这记性,这会儿该唤你一声赵大小姐才是,呵呵--”这些恶奴口中的公子,便是沈颜儿第三次欲要下嫁之人,钱府的钱公子。

    “赵大小姐,莫非这是沈府流落至烟花之地的小公子?”钱公子指着沈颜儿怀中的小佑儿,揶揄道。

    青楼女子大闹芙蓉坊,妄想母凭子贵,但最终计谋败露,被沈少爷逐出芙蓉坊,此事街知巷闻,钱公子自然不会认为,这孩子便是沈念生的亲生之子。

    沈颜儿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小佑儿。

    “瞧这小脸儿,长得倒可人。”钱公子的手,刚伸向小佑儿的脸颊,沉睡中的小佑儿便哇哇大哭起来。

    灵动的小眸子,浸在晶莹的泪水之中,越加显得清澈妖娆。

    钱公子脸上的笑意顿失,凶道,“小野种,哭什么哭。”

    “钱公子,请慎言!”沈颜儿心中不悦,冷声道。

    “一个烟花女子所生的孩子,不是小野种,是什么。”钱公子气急败坏地讽道,“沈颜儿,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吗,离开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实话告诉你,当初本公子肯娶你,也不过是看中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瞧你,姿色平平,与貌可倾城的袁家二小姐相比,简直是乌鸦与凤凰之别。”

    沈颜儿面淡如水,丝毫不在意钱公子的污言秽语。

    “我听说,当初袁家二小姐千方百计地勾引沈少爷,可沈少爷,似乎都无动于衷,”钱公子逼近一步,目露贪婪之色,垂涎道,“难不成,沈小姐的身子,比袁二小姐更销魂。”

    “无耻!”沈颜儿唾骂道。

    这就是爷爷当初为她选的夫婿吗?沈颜儿心中冷笑,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靠着祖荫,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当初,若非他及时赶来,阻扰了她的婚事,只怕如今,---,沈颜儿一思及沈少爷三番五次地毁她婚事,心中百感交集。他的无心,伤了她一世,教她如何放得下?

    “大小姐何必动怒,要不是沈少爷阻拦,你我本该早结连理,”钱公子再次逼近,鄙晲道,“你又非完璧之身,既然你能承欢于沈少爷,何不与本公子也来一番颠鸾倒凤。沈颜儿,别不识抬举,本公子肯看上你,也是你的福分。”

    沈颜儿紧咬唇瓣,退无可退,而她怀中的小佑儿,哭得愈加地大声,哇--哇---

    啪--,一个茶杯,毫无预兆地,从四方客楼上的雅间内飞出,直接砸在了钱公子的头上。

    茶水湿了钱公子的发冠,锦衣,弄得他一身狼狈。

    “谁!”钱公子怒不可遏,一转身,正瞧见不远处的儒冠男子,温雅带笑。

    钱公子被茶杯砸到晕头转向,一时也分不清是谁,砸了他。

    钱公子狠狠地踢了钱府的下人一脚,怒指向儒冠男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去把那人,给本公子绑了。”

    沈颜儿抬眼望去,却在不经意间,对上儒冠男子幽深、沉敛的眼眸。

    “柳江。”沈颜儿不敢置信地低喊。

    自柳江离开沈府后,她便再未见过他,若他上京赶考,以他的才华,也该金榜题名了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隔窗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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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江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慢慢地拨开茶叶,仿若丝毫未将盛气凌人的钱府公子,放在眼里。

    他轻啜一口,暗中,却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楼上的雅间。

    “恃强凌弱,岂非君子所为!”柳江放下茶杯,由衷地劝道,“钱公子,在下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逞一时之快,而为你自己,或为你的家族,惹来灭顶之灾。”

    柳江温润含笑,言语轻缓,却不怒而威。

    钱府的几个小厮,迫于柳江的威严,畏缩不前。

    “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都对付不了,本公子养你们这些个狗奴才,有何用!”钱公子暴跳如雷,怒骂道。

    自去年钱公子得罪沈少爷之后,江南的几大世家,见风使舵,与钱府断了生意往来,但即便如此,钱府在苏城之内,依然举足轻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名门世家,几代经营,盘根错节。

    平日里,钱公子带着府中的恶仆,招摇过市,欺压良善,纵使不慎闯了祸,被人告上衙门,钱公子也不怕,以钱老爷与知府大人的交情,到最后,他定能无罪释放,或者,拿些银子,敷衍了事。

    沈颜儿一边哄着啼哭不止的小佑儿,一边不安地望向柳江,虽不知是何人拿茶杯砸了钱公子,但她知道,柳江是无辜的,因为,柳江的茶杯还在他手中。

    耳旁的哀嚎声起,沈颜儿猛然抬首,却见,隐在暗处的一干护卫,迅速将钱府的恶奴,纷纷制服,而柳江,依然岿然不动。

    横行霸道的钱公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颜儿小姐,让你受惊了。”柳江沉敛的眸中,威严尽散。

    “多谢柳大人出手相救,颜儿感激不尽。”沈颜儿抱着小佑儿,屈膝行礼。不管柳江是何人,但他,终非池中物。

    柳大人?柳江玩味地一笑,似乎很满意沈颜儿这般称呼他。

    “茶楼人蛇混杂,颜儿小姐不宜在此久留。”柳江的声音,不容拒绝,沈颜儿稍愣之后,便不再做声。

    “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柳江身旁的随从,恭敬地问道。

    “不必管了。”柳江再次望向楼上的雅间,意味深长地道。

    “颜儿小姐,我们走。”在沈颜儿的错愕中,柳江已来至她的身旁。

    哇--哇---,沈颜儿怀中的小佑儿,一直哭闹不停,任沈颜儿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小佑儿,瞧,这是什么。”柳江从腰间取下一块雕刻剔透的玉佩,摇晃在小佑儿的眼前。

    小佑儿睁着泪眼,清澈的小眸子,随着玉佩的摇摆,来回转动,甚至忘了哭泣。

    柳江的随从,皆目瞪口呆,这般温柔的主子,他们何曾见过。怪不得,爷主动请缨亲下苏城,原来是为了这位江南女子。莫非,这女子怀中的小公子,是他们的小主子。

    待柳江与沈颜儿等人一离开,钱公子才敢从地上爬起。

    “沈颜儿,本公子今日姑且放过你。”钱公子眼中带恨,低骂道。

    “公子,”钱府的下人,指着楼上的雅间,战战兢兢地回道,“公子,您弄错了,刚刚那茶杯是---从那扇窗前--飞出---”

    言下之意,砸钱公子的并非是儒冠公子,而是另有其人。

    “没用的奴才!”钱公子满腹怒气,一把推开钱府的小厮,朝着四方客的楼上而去。

    “公子,使不得,万一又遇上---。”钱府的几个小厮惊甫未定,心生惧怕。

    “怕什么,本公子就不信邪。”钱公子毫无悔意,他不信,今儿个,还能再遇上如儒冠男子那般厉害之人。

    钱府的小厮,与钱公子一样,欺软怕硬,他们见钱公子所言,似乎合情合理,心中的俱意,便少了几分。

    砰---,楼上雅间的门,被钱府的小厮,一脚踢开。

    楼上的雅间内,有一个画屏,画屏之后,有一矮榻。

    “狗仗人势。”红木桌前,青衣男子隐隐动怒,随手一扔,那茶杯便直直飞向钱公子。

    “是谁又砸本公子?”钱公子抱头,骂道。

    然而,当钱公子看清红木桌前的人时,嚣张的气焰,顿消。

    “沈---沈少爷。”钱公子两脚发软,跪倒在沈少爷的面前,今日,他出门不利,撞邪了。

    江南之地,虽传言沈少爷派人暗杀相府公子,但沈少爷一日未定罪,他依旧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少主。

    “滚。”沈少爷薄唇微启,清雅的俊容之上,含威不露。

    “是,是,”钱公子连连后退,面露惊恐。

    一年前,沈少爷不仅阻扰了钱公子与沈颜儿的亲事,还险些杀了他,自此以后,钱公子见到沈少爷,便低三下四,不敢再放肆。

    啊---,只听一声惊叫,钱公子退至最后,不慎从楼阶上滚落,跌断了双腿。

    “公子,”钱府的小厮赶至钱公子的身旁,手忙脚乱地抬起钱公子,出了四方客。

    哈哈---,四方客的人,见不可一世的钱公子,被抬着出四方客,满堂大笑。

    雅间的窗户大开,隔窗遥望,可见四方客的亭台上,那弹唱的歌女,臻首娥眉,美艳动人。

    沈少爷妖娆的眸中,一片赤红,但他的脸,却带着病态,略显几分苍白。

    “少爷,让大小姐回府吧。”季安担心地道,赵慕恒虽是大小姐的生父,但此人,心思难测,善恶难辨。更何况,那个柳江,无故亲近大小姐,不得不防。

    第一百四十三章绝美似仙

    第一百四十三章绝美似仙分享到:第一百四十三章绝美似仙(2141字)

    “无须多言,本少爷自有分寸。”沈少爷眼睫半阖,无精打采,似睡未睡。

    “少爷,求您让大小姐回府吧,少爷,---。”季安仍在旁苦苦相劝,却被坐在沈少爷左侧的良石摆手阻拦,现在的吴中沈家,面上,看似平静,风光无限,但实则,暗藏杀机,岌岌可危。若将大小姐留在沈府,只能无辜受累,于事无补。

    良石沉思道,“胆敢与钱府为敌,那位柳公子,似乎来头不小。”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儒冠书生,却深藏不露。

    “他叫柳江,原先在我们府邸待过月余,听说,他是个落地的举子,”季安据实道,“那时,我们沈家的府内之事,全由大小姐一人执掌,大小姐怜他落魄潦倒,三餐不济,便留他在府中帮衬。老奴记得,何管家当初极力劝阻大小姐,莫要留柳江在府,但大小姐一意孤行,何管家也无可奈何。依老奴看,柳江此次衣锦回乡,极有可能是,还大小姐昔日的恩情。”

    在良公子入住沈府之前,柳江早已离去,良公子与柳江素未蒙面,自然不识柳江。

    “如此,依你之言,柳江离开沈府,是因为他攒够盘缠,赴京赶考。随后,他再一举夺魁,成为天子门生,官途无量。”季安的解释,听来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然而,令他生疑的是,柳江为何会选在张玄颢死后不久,亲下江南。

    难道,只是巧合?良石淡笑不语,张玄颢之死,牵动千丝万缕,只怕这位柳江柳大人,也是来者不善。

    四方客的亭台上,幽幽的琵琶声,渐渐飘远,及至,消失无闻。

    须时,楼下众人喧哗,季安耐不住好奇之心,引颈遥望,但见,四方客的亭台上,纱幔垂落,透过薄薄的纱幔,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举步轻盈,缓缓地行至亭台中央。

    鲛绡纱幔遮住了女子的容颜,翩跹的芳影,却令四方客的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风起,纱幔飞舞。

    “夫人!”季安不经意地瞅见纱幔中的女子,惊得双目大睁,脱口而出道。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夫人’,使得良石猛然抬首,淡如止水的脸上,复杂难辨。

    “季安,你莫不是看花了眼。”沈少爷不悦地斥道。

    季安口中所喊的‘夫人’,便是沈少爷的娘亲,皇上亲封的荣惠公主,已故翰林之女,凌清洛。

    十年前,沈含植抱着中毒至深的凌清洛,远离凡尘,躲入闲云山庄,便再未出现过。闲云山庄外,五行八卦布阵,而通往闲云山庄唯一的小径,又被沈含植封锁,因此,哪怕是在闲云山庄待了多年的良石,也无法踏入闲云山庄半步。

    女子纤手一扬,轻拨琴弦:

    “初见暗把芳心许,一襟相思染尽春;

    寒夜独眠空彷徨,冷衾抱影自断肠。

    枕上菡花着清泪,明珰素袜音尘绝;

    残魄芳华两相误,只道今生梦缘浅。”

    琴音渺渺,如仙乐再现,与当年名动天下的《临风曲》,不相伯仲,而词曲,却是取自凌清洛在醉天下时所唱的《相思尽》。

    一曲相思尽,情缘何太浅!

    仙子姐姐,半阖双眸的沈少爷,一听琴曲,立时睁开眸子,流彩熠熠。

    良石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是她,是她的声音,莫非,她真的回来了。

    沈少爷忙起身,步下楼阶,奔向亭台,仙子姐姐,一定是他的仙子姐姐。

    衣袂纷飞,艳眸璀璨。

    “仙子姐姐,”沈少爷迫不及待地掀开鲛绡纱幔,逼近弹琴女子。

    琴音戛然而止,蒙着面纱的女子,怔怔地望着沈少爷,不知所措。

    “仙子姐姐,”沈少爷低喊,清雅的俊容上,隐隐含泪,他颤抖地伸手,在女子的花容失色中,毫不犹豫地揭下女子的面纱。

    薄如蝉翼的面纱,从沈少爷的手中滑落,悄无声息。

    女子倾城的脸庞,的确如十年前般,如梦似幻月,绝美似仙子。

    “仙子姐姐,别丢下本少爷,好不好。”沈少爷扑向女子的怀中,可怜兮兮地道。

    四方客的人,皆目露诧异,往日里,他们见惯了沈家少爷,倨傲骄纵,冷漠无情;而此刻的沈少爷,仿若是被丢弃的稚子般,惹人心疼。

    “少爷,她不是夫人,---”紧随而来的季安,一见女子绝美的容颜,失落地道。十载音讯全无,即使夫人仙姿佚貌,但终归芳华已逝,而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试问,她又怎会是沈家的夫人、少爷的娘亲?

    刚刚的确是,他看花了眼。

    “师母曾中过‘红颜碎’之毒,据恩师谈及,一旦女子解此毒,便能容颜永驻。”良石言辞含糊,不置可否。

    眼前的女子,是凌清洛,又非凌清洛。

    “你是谁?”绝美女子震惊过后,忙推开沈少爷,惧怕地道,“这位少爷,你认错人了,我并非你的仙子姐姐。”

    “仙子姐姐,十年了,你离开本少爷十年了。十年前,本少爷尚年幼,而今,本少爷已长大成丨人,故而,你认不出本少爷,亦情有可原。仙子姐姐,你沉睡刚醒,只怕一时记不起前尘往事,不过,有本少爷在,本少爷会带你追寻旧踪迹,让你尽快记起你真正的身份。”只有沈少爷一人,仍固执地认为,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仙子姐姐。

    “仙子姐姐,跟本少爷回家吧。”沈少爷不容女子拒绝,拽起女子的皓腕,走下亭台。

    “沈少爷,静蓉姑娘已卖身给四方客,她----”四方客的管事,慌忙拦住沈少爷。

    “季安,拿钱来,”沈少爷将一把银票,直接扔向四方客的管事,之后,他便带着静蓉,离开了四方客。

    第一百四十四章昔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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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江执意送沈颜儿至赵府门前,他虽一身儒冠,但隐隐而来的威严,令人不敢忽视。

    沈颜儿无法拒绝,只能应允。

    说也奇怪,小佑儿似乎很喜欢柳江,自离开四方客后,小佑儿便不再哭闹。粉嫩的小脸之上,泪痕未干,他的小手,紧紧握着柳江的玉佩,任沈颜儿怎样诱哄,小佑儿仍不肯松手。

    “佑儿,快把玉佩还给柳大人。”沈颜儿无奈之下,只有掰开佑儿的小手,强行夺过。

    哇---哇----,玉佩一离手,小佑儿又放声大哭。

    “这孩子,将来定是个不吃亏的主。”柳江摇头轻笑。

    这枚玉佩,乃娘亲临死前交至他手上,要他送与未来的妻子,不知为何,当他再次与这位江南女子相见,便想起了那日他在沈府,对她的承诺:大小姐,若有一日,你厌倦了沈府的锦衣玉食,柳江愿意带你离开。

    不经意的心软,偶尔间的茫然,等柳江回神时,他的玉佩早已在小佑儿的手中。

    小佑儿破涕为笑,粉嫩的小嘴儿,朝着沈颜儿,不悦地嘟起;清澈妖娆的小眸子,潋滟流转。

    “佑儿年幼,尚不知深浅,若有得罪之处,望柳大人宽恕。”沈颜儿歉意地道,“这玉佩,我改日派人送回至大人府上。”

    “无妨,”柳江意味深长地道,“当日,蒙大小姐施以援手,在下无缘相报,若佑儿喜欢这玉佩,就送予他,权作在下的见面礼。”

    “颜儿小姐,后会有期。”柳江捏了捏佑儿的小脸,转身离去。

    沈颜儿轻叹,抱紧了佑儿的小身子,步上赵府朱门前的石阶。

    当初,她只知柳江科举不第,贫困潦倒,却不知,他竟暗藏锋芒,骗过了她。这枚玉佩,价值连城,若柳江只是个寒门子弟,哪怕他现在飞黄腾达,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拥有,这稀世之玉。

    “佑儿,娘亲能护你至几时?”短短一月,沈府连遭数劫,她的佑儿,死于非命,而她怀中的婴孩,是沈家唯一的子嗣,若让他人得知,亦凶多吉少。

    “大小姐,大小姐---”沈颜儿还未行两步,赵府的家丁,便匆忙地赶过来,禀报道,“大小姐,知府大人的官轿已至府门。”

    “知道了。”沈颜儿神情冷漠,苏城的知府衙门,几经易主,十余年前,苏城知府吴弘文,乃赵府的三姑爷,但因小舅舅的岳父路巡抚赋闲在家之后,吴知府也丢官罢职,从此以后,赵府的朱门前,就再未出现过官轿。

    “给赵大小姐道喜!”高知府人未至,声先闻。

    沈颜儿将小佑儿交给身边的丫鬟,屈膝行礼道,“民女沈颜儿见过知府大人。”

    她自称沈颜儿,便是在告诉高知府,至始至终,她只是沈颜儿,而非赵家小姐。

    “赵大小姐不必多礼,”高知府充耳不闻,仍喊沈颜儿为赵大小姐,“赵大小姐,令尊呢,本官有事要与他相商。”

    “小舅舅卧病在床,恐不便前来,”沈颜儿不卑不亢地道,“高大人有事,可否说与民女听?”

    这位高大人,与赵府从未有往来,他此次造访赵府,却向她道喜,沈颜儿心生困惑,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既如此,本官也不拐弯抹角了,”高知府边打量着沈颜儿,边道,“本官有一世侄,他对赵大小姐一直念念不忘,故托本官前来向令尊提亲,想纳大小姐为妾。”

    “民女声名败坏,不敢高攀钱公子。”沈颜儿杏眼含怒,言语更冷淡。

    “江南之人谁不知,大小姐曾伺候过沈少爷,早非清白之身,如今沈少爷玩厌了,钱公子肯要你,并与你再续昔日夫妻情分。大小姐,莫要不知足!”高知府讽道,“你虽为赵府的大小姐,但与别的世家小姐相比,你的身份,总归名不正言不顺,说白了,你只是赵慕雨所生的孽种,而钱府,毕竟乃苏城的名门望族,若娶你为妻,定会辱及钱府门风。”

    “若非本官的世侄心善,念及与你曾有婚约,以你如今的身份,根本就无法踏入钱府的大门。”高大人的一番话,听得沈颜儿全身颤抖。

    “高大人,您怕是误会了吧。”沈颜儿倔强地抬首,一字一句地道,“民女从未想过要嫁入钱府。”

    听说,高知府与钱老爷私交甚密,却不料,今日高知府登门,竟为钱公子提亲。

    堂堂的知府大人,是非不分,他以为,她当他世侄的姬妾,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沈颜儿冷笑,这样的福分,她不稀罕!

    “放肆,”高知府怒道,“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只要赵慕恒允了,你就得上钱府为妾。”

    “沈颜儿,本官的世侄为你断了双腿,难道,你不心存愧疚吗?”高知府咄咄逼人,“本官尚记得,你的第一个夫君,被沈少爷派人重打致残,你的第二个夫君,乔府的乔公子,至今下落不明,而现在,本官的世侄,也因你之故而断了双腿,此生只能在床榻上度过。沈颜儿,若你还有良知,就该服侍他终老。”

    高知府软硬皆施,“近日,有人上府衙告状令尊,若非本官极力压制,令尊早被抓入狱中。沈颜儿,骨肉亲情大于天,你也不想令尊,老死于狱中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离开了沈府,她什么都不是。当年,她曾怪沈少爷三番五次地阻她婚事,如今想来,他的无意之举,却救了她。

    世路多艰,她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教她如何存活于世!

    第一百四十五章名贵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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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知府的冷言威吓,将刚入睡不久的小佑儿,弄醒。

    哇---哇---,小佑儿一醒来,便又开始哭闹不止。

    小佑儿与沈少爷一般,不喜在沉睡中,被人惊扰。他的小身子,在绯衣丫鬟的怀中,不安地扭动着;灵动的小眸子,泪眼汪汪。

    小手高高举起,朝着沈颜儿挥舞,而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依然牢牢地被他握在手中。

    阳光下,雕刻剔透的玉佩,隐隐流动着夺目的光泽。

    “佑儿乖,不哭,娘亲在这。”沈颜儿忙从绯衣丫鬟的手中,抱过小佑儿,心疼地哄道。

    小佑儿很黏沈颜儿,一旦沈颜儿离开他半步,他就又哭又闹,不得已之下,沈颜儿只有守着这位小公子,寸步不离。

    “本官言尽于此。沈颜儿,你莫要不识好歹,自寻死路,”高知府满脸怒气,指着沈颜儿怀中的小佑儿,厉道,“至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野种,你就别带入钱府了,免得贻笑大方,辱没钱家。”

    “敢问知府大人,您到底收了钱府多少银两?”沈颜儿边哄着小佑儿,边漫不经心地道。

    堂堂的知府大人,不想着为民谋福,却依仗权势,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世家子弟纳妾,何须劳驾知府大人,亲自登门做媒!”沈颜儿抬首时,眸中尽是鄙晲之色。

    “大胆!”高知府官威渐生,这个沈颜儿,简直不把他放在眼中。

    “高大人,若要我上钱府为妾,除非----我死。”沈颜儿面冷如霜,钱公子从四方客的楼上跌落,摔断了双腿,与她何干。昔年,她连嫁三次,皆未嫁成,原先,她只以为她命里带煞,此生嫁人无望,可现在,她已知晓前因后果,怎会再怨天尤人?

    情至深处,方转恨,离开沈府之后,她心如死灰,若非有小佑儿伴她左右,她真不知,这长长的一生,她将如何度过?怕是孤寂一生吧。

    “沈颜儿,你放肆!你---”怒不可遏的高知府,在看到小佑儿手中的玉佩之时,忽然脸色大变。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高知府吓得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盛气凌人的知府大人,转眼间,竟匍匐在沈颜儿的脚下,连连求饶。

    “高大人,您怎能行如此大礼,高大人,---,”沈颜儿百思不得其解。

    “下官有眼无珠,得罪了大小姐,下官该死。”高知府胆颤心惊的伏地认罪,价值连城的玉佩,并非绝无仅有,但问题是,拥有这名贵玉佩的主人,足以威慑世人。

    “高知府,那---这门亲事?”沈颜儿迟疑地问道。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高知府吓得面如土色,对于刚刚逼迫沈颜儿上钱府为妾之事,后悔不迭,哪敢再提。

    高知府本以为,沈颜儿被沈少爷赶出沈府,无依无靠,他就做个顺水人情,为钱公子上赵府提亲,可万万没料到,这个女子竟深藏不露。红颜祸水啊,跪在地上的高知府暗叹,而心中,更是大骂钱公子不知天高地厚,江南女子何其多,偏偏去招惹个不该惹的。

    沈颜儿看着佑儿手中的玉佩,疑惑丛生:柳江,到底是什么身份?

    “下官告退。”苏城知府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落荒而逃。

    佑儿似乎哭累了,动了动小身子,在沈颜儿的怀中,又沉沉入睡。

    沈颜儿苦涩一笑,伸手抚向佑儿的眉宇,佑儿的眸子与他极为相似,清澈如水之中,带着动人心魄的妖娆。

    有时,她在想,若她死去的孩子尚在,那孩子的双眸,是否也清艳无双。

    沈颜儿举步微移,缓缓而行,生怕吵醒了睡得正香的小佑儿。

    赵府,高门大户,庭院深深,但如今,却人丁凋零。

    赵慕恒的几房姬妾,走得走,疯得疯,而赵夫人,更是于几日前,堂而皇之地收拾细软,带着赵宏毅,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赵府。

    戌时初,沈颜儿用过晚膳后,便抱着佑儿,前往赵府的正屋。

    这几日,赵慕恒卧病在床,沈颜儿因心存芥蒂,一直躲于房中,未敢前去探望。在一夕之间,唤了二十余载的小舅舅,成了她的亲生爹爹;而她一向疼爱的弟弟,却成了陌路人。

    刚靠近赵慕恒的正屋,沈颜儿就听见屋内,似乎有细碎的交谈声。

    “老爷,静蓉姑娘之事,已办妥,----”屋内,墨香的声音压得极低。

    沈颜儿忙止住脚步,墨香口中的静蓉姑娘,究竟是何人?难不成,小舅舅又想纳妾?

    沈颜儿心生狐疑,踌躇于房门前,进退不得。

    “静蓉是袁家的女儿,沈念生毁了阳羡袁家,就该想到有此报应,”躺在病榻上的赵慕恒,讲话中气十足,丝毫未有病态之样,“袁静蓉资质极高,清洛之事,我只需告知她只字片语,她便能学得惟妙惟肖。容貌乃上天所赐,她有清洛之容,就是她的机缘。当然,清洛之容,世间少有,而她,也只有七八分相似,但若熟知清洛的举止,习性,---,便可万无一失。再加之,十余年来,沈念生思母心切,定不会生疑。”

    “老爷,奴才听说,沈少爷这几日在派人寻找小云的下落。”墨香担忧地道,“老爷,万一让沈少爷找到小云,那沈府小公子中毒而死之事,岂不昭然若揭?”

    “小姐死了,贴身丫鬟自然该为小姐陪葬。”赵慕恒的声音阴冷,透着杀气。

    站于正屋外的沈颜儿,闻听此言,脸色愈加地苍白,遍体生凉。

    第一百四十六章软禁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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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死去的孩子,是中毒致死。

    原来,这一切,都是小舅舅在暗中操纵。

    沈颜儿直到此刻,才彻底地看清,她喊了二十余载的小舅舅赵慕恒,并非良善之辈。

    倘若这些都是小舅舅所为,那么,是她错怪了他,可他,为何要欺瞒她,又为何将她拒之千里?

    尚在襁褓中的小佑儿,怎知他们已处于险境,他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咿咿呀呀之声,小身子扭动,朝着沈颜儿手舞足蹈。

    沈颜儿心惊,忙伸手捂住了小佑儿的嘴。

    懵懂无知的小佑儿,因无法做声,小脸涨红,艳如桃瓣的小眸子,委屈地望着沈颜儿,令人心疼。

    “谁!”屋内,赵慕恒一声叱喝,“是谁在外边!”

    沈颜儿猛然回神,心底的惧意袭来,她抱着佑儿,慌乱转身,欲要离开这危险之地。

    “颜儿,怎么是你?”房门打开,赵慕恒见沈颜儿站在不远处,双目含恨。

    赵慕恒虽面带疑惑,但心下了然,除了颜儿,赵府的正屋,若无他的吩咐,何人敢如此大胆,硬闯而入。

    沈颜儿驻足而立,心中千般滋味,齐涌而至。

    ‘颜儿姐姐,你会后悔的。因为,有些人,怜悯不得。’芙蓉坊中,沈少爷的话,不经意地浮现在沈颜儿的脑海中,‘一旦等他们翻身,你的下场,便如赵宏悦般,尸骨难寻。’

    “小舅舅,你指使小云下毒,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不是?”良久,沈颜儿终于艰难地开口,质问道。

    “颜儿,你听爹说--”赵慕恒急忙解释。

    “小舅舅,到底是不是?”沈颜儿眸光渐冷,赵慕恒虽未承认下毒谋害佑儿,但她从他的脸上,已知晓了答案。她的孩子,并非死于赵宏悦之手,而是,她的小舅舅,命人在暗中下药,毒发而亡。

    沈颜儿自嘲地道,“小舅舅装病骗我,想必是在利用我吧。”

    离开了沈府,她的亲人就只剩下小舅舅一人。倘若,连她最敬重的小舅舅也千方百计地利用她,那么,在这世上,还有何人,可值得她信任?

    难道,小舅舅待她的好,费尽心机地接她回赵府,亦是另有图谋?

    沈颜儿越想越心惊,甚至忘了移开捂在佑儿嘴上的手。

    “颜儿,你听爹说啊,”赵慕恒低三下四地道,“颜儿,爹可以向天发誓,当时爹真的不知,佑儿是你的孩子,若早知,爹或许---。”

    “即使佑儿非我所生,那也是一条人命啊!”沈颜儿心痛地嘶喊道。

    “颜儿,你姓赵,并非姓沈,你是赵府的大小姐,是赵颜儿,而非沈颜儿。”赵慕恒见沈颜儿已识破他在装病,便一改虚弱之样,气急败坏道,“我赵慕恒的女儿,凭什么要认那个伪君子为父。颜儿,爹告诉你,他们沈府之人,个个道貌岸然,沈含植是,沈念生更是!当年,沈含植是我们赵府的二姑爷,却不折手段地靠近清洛,并在清洛痴傻之时趁人之危,与她有了夫妻之实。若非这样,爹与清洛早已破镜重圆。现在,沈念生又将你害得身败名裂。颜儿,你该清醒了,吴中沈家,皆出j邪之人。”

    沈颜儿含泪摇头,苦涩难言。

    “颜儿,不管你信与否,爹爹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你。”赵慕恒面色放缓,“这十余年来,爹爹尽敛锋芒,为的就是有一日,能报当年沈含植对爹爹的羞辱。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赵府的,爹爹拿回属于我们赵府的东西,何错之有!吴中沈家,在江南第一世家之位上,已待得够久了,是该物归原主了。”

    “江南第一世家之位,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沈颜儿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之笑,看似已没落的城北赵府,依然暗藏杀机。

    赵慕恒眼中一暗,似乎带着几分消沉。

    “此生,爹爹已失去太多,若连这些都放弃,你教爹爹怎么存活于世?”情已逝,恨难求。江南第一世家的虚名,是他活在世上,唯一仅剩下的寄托,若连这个都失去了,他活着,便是如同行尸走肉。

    “江南第一世家属于赵府?”沈颜儿冷笑道,“可我听说,在这之前,是城南李府一直稳居江南第一世家之位。”

    当年之事,早已埋入尘土。

    颜儿忽然对赵慕恒心生同情,执着了半生,却终归,一无所有。

    “小舅舅,张玄颢是你杀的吗?”起初的慌乱渐平,沈颜儿一脸淡然地问道。

    若小舅舅要沈府败落,这招借刀杀人,确实用得极妙。张玄颢一死,他便成了众矢之的,吴中沈府与京师相府为敌,岂能轻易地全身而退。

    “爹没有杀张玄颢。”赵慕恒一口否认,这招栽赃嫁祸绝非上上之策,城北赵府只是个商贾之家,谋杀相府公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