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可施。
看着沈颜儿玉颊带怒,柳江似乎心情大好。
“走吧,”柳江缓步而行。
沈颜儿心急如焚,未及深思,便脱口而出道,“倘若我能帮大人取来大人所需之物,大人可否饶他一命?”
拿沈府的百年祖业,换他们父子一命,若非走投无路,她不会出此下策。
然而,柳江听了沈颜儿之言,只是笑了笑,却丝毫不在意。
那抹笑,尽是讥诮与讽刺。
“来不及了。”柳江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沈颜儿一人,孤影徘徊。
沈颜儿急了,朝着柳江的背影,大喊道,“那---那要怎样,你才能放过他!”
难道柳江接近沈府,不是觊觎吴中沈家的万贯之财,抑或,人人殷羡的沈家信物。
“为了沈念生,你真的可以---放弃所有。”柳江终于停下步伐,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我说,我想要小佑儿,你给不给?”
沈颜儿的心,猛地一沉,柳江要的是小佑儿?
“三日后,我启程回京,沈念生与小佑儿之间,你只能选一个。”灯火之下,柳江的脸上,隐晦难明,“当然,你要是舍不得小佑儿,也可以跟我一起上京。”
“我答应你。”沈颜儿淡然一笑,小佑儿原本就在柳江的手中,即使柳江强行将小佑儿带走,她也束手无策。
“甚好。”柳江大笑一声,出了庭院。
庭院门口处的护卫,皆暗暗惊奇,主子到了江南,怎么也和沈家少爷一样,喜怒无常了。
“颜儿,你收了我的玉佩,礼尚往来,你的这方丝帕,就送与我了。”尚未走远的柳江,忽然又只身折回,抢走了沈颜儿手中的丝帕。
第一百五十三章淹城柳家
第一百五十三章淹城柳家分享到:第一百五十三章淹城柳家(2209字)
乔府高门大宅,雕梁画栋,虽不及沈家的大气磅礴,但在这一片琉璃瓦之下,隐隐透着几分书香之气。
大概在五年前,乔老爷阖府迁于苏城。
这座大宅原先的主人,就是曾经名噪一时,有江南三大世家之称的城西马家。十多年前,马家与京师国舅府相互勾结,赤手可热,随后,蓝国舅因陷害凌翰林获罪,而马家,也因此受累牵连,再加之,城西马家的姻亲,路延霆的爹路大人丢官罢职,此后,马家一落千丈,及至倾家荡产。
马承宗死后,马家的人,就把祖宅卖给了乔老爷。
据说,当年马家权势熏天,就连江南按察使程元瑞,也不敢得罪马家,甚至在巡视江南时,被逼下榻马家的别院。
富贵荣华,百年光景,一朝败落,只在瞬间。
沉香熏暖的屋内,尚在襁褓中的小佑儿,哇哇大哭。
“小公子,别哭啊。”
“小公子最乖了。”
“小公子---”
屋内所有的丫鬟、仆妇,皆围在小佑儿身旁,束手无策。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如此吵闹之下,睡在里屋内的乔老爷,却丝毫不受影响,彷如不存在般。
“夫人,小公子再哭下去,会不会哭得-----断气?”手拿拨浪鼓的丫鬟,怯怯地道。
“胡说八道,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哪个不哭的。哭累了,自然---就会好的。”乔夫人训斥的话,越说越心虚,小佑儿都哭了半个时辰,若再哭下去,怕真的---哭得断气。
瞧这清秀的小脸,哭得唇瓣发白,妖娆的小眸子,泪盈眼眶,频滴不断,乔夫人轻拍着小佑儿的胸口,心疼地道,“乖孩子,你娘亲很快就回来,别哭了。”
这时,素淡的襁褓中,一枚雕刻细致的玉佩,在不经意间,滑落。
乔夫人忙拿起一看,心中大惊,若她没看错,这枚玉佩是洵儿的随身之物,怎么会,怎么会在小佑儿的身上。
难道,这孩子就是洵儿遗落在江南的亲骨肉。乔夫人抱着佑儿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小佑儿,我们这就去找你娘亲,好不好?”乔夫人一想到小佑儿有可能身份尊贵,若小佑儿有个闪失,她该怎么向远在京师的姐姐交代。
乔夫人抱紧了佑儿,急急出了房门。
两名丫鬟,手提灯笼,在前方引路,乔夫人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仆妇。
“姨母。”半途中,乔夫人恰好遇上前来找她的柳江。
柳江疾步上前,伸手逗了逗正在哇哇啼哭的佑儿。
“小佑儿,怎么又哭了。”柳江眼中的温柔,让乔夫人心中的猜疑,愈加地坚定:这孩子,八成就是洵儿的。父子天性,洵儿一来,小佑儿竟然不再哭了。
“姨母,我有话想问你,”柳江从乔夫人手中抱过了佑儿,朝着乔夫人的院落,缓步而行,乔夫人一脸凝重,点了点,紧随其后。
“你们都下去。”乔夫人一进屋,便喝退了屋内的众丫鬟、仆妇。
进屋后,乔夫人这才发现,佑儿白嫩柔滑的小手上,绑着一方丝帕。
丝帕素雅,与小佑儿的襁褓,针线刺绣,如出一辙。
乔夫人心中困惑,小佑儿止住哭声,到底是因为柳江,还是那留有沈颜儿身上味道的丝帕。
“姨父呢?”柳江的食指,被小佑儿的小手,紧紧地抱着。
生怕惊到了小佑儿,柳江的声音,放缓了些许。
“你姨父身子不好,我让他先休息了。”乔夫人瞅了瞅里屋,放心地道。
“这就好。”淹城柳家,在百余年前,以毒药名震天下,即使现在淹城柳家不复当初,但下点寻常的药,对乔夫人而言,轻而易举。
柳江抱着佑儿,在屋内的桌前坐下,“姨母不必拘礼,我们坐下谈。”
“洵儿,你何时让曼柔回来?”乔夫人坐在柳江的对面,面含愧疚。
当初,乔漫柔上沈家为妾,是乔夫人一手促成,而乔老爷事后得知,早就木已成舟,无法挽回。
“曼柔表妹还在沈家?”柳江惊愕之后,恍然道,“我本以为,吴中沈家与j相交往过密,这才让曼柔表妹去沈家,先夺了沈家的信物,再挑起沈府与相府的争斗,可现在,既然沈家与相府毫无关系,曼柔表妹理当功成身退,早该回乔府了。”
乔夫人心下顿明,她的女儿,或许是假戏真做,动情了。
“洵儿,沈家的那位老太爷,怕是挨不过今晚了。”乔夫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姨母为何如此肯定?”柳江惊问道。沈府少了沈老太爷,岂不要再起一场轩然大波。
“三十年前,毁我们淹城柳家的幕后凶手,就是沈老太爷。”乔夫人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阴狠,“当初,我曾派人潜入沈家,在沈老太爷的茶水中下毒,可惜,算那老匹夫命大,他只是残了双腿。谁知到最后,他还能站起来,”
乔夫人谈及往事,怒不可遏,“若非你娘阻止,我早想灭了沈家。”
柳江皱眉,“姨母,不可轻举妄动。”
“姨母老了,算了,”乔夫人叹道,“自沈老太爷执掌吴中沈家后,沈家就偏安于一隅,不理世事,就连十多年前,江南三大世家明争暗斗时,沈家依然隔岸观火。洵儿,吴中沈家,不容小觑啊。”
“所以,在江南三大世家败落之后,姨母就迫不及待地将吴中沈家,推向了众矢之的。江南第一世家虽好,但也是一味剧毒。”柳江终于明白,江南第一世家之位,为何会如此顺利地落入吴中沈家之手。
乔夫人颔首道,“在江南之地,众多世家各怀心思,要想稳居江南,就必须得在朝中找一个靠山。且不说,当年的城西马家,就是我们乔家,也不例外。只是不知那沈家,到底依附的是何人?”
柳江笑而不语,只是握住了佑儿乱动的小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尸骨未寒
第一百五十四章尸骨未寒分享到:第一百五十四章尸骨未寒(2033字)
晨曦微露,一辆简朴的马车,碾过无垠的荒野,向吴中之地,疾驰而行。
空无一人的荒外,雪压残碧,寒风呼啸。
季安手持缰绳,熟练地驾着马车,“夫人,少爷,我们很快就到了。”
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沈夫人,季安满腹狐疑,即使夫人容貌绝世,红颜未老,但让他,喊一个与少爷年岁相仿的陌生女子为夫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季安在沈府待了几十年,伺候过沈老爷,又看着沈少爷长大,世人不了解沈少爷,但他,是最了解沈少爷的。既然沈少爷一口咬定袁静蓉是沈府的夫人,那么,他就恭恭敬敬地喊袁静蓉一声夫人。
‘嘶---’,马鸣声起,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止于离沈府百里外的槐树下。
一入槐府,皆是乌衣门第。
马车颠簸过后,袁静蓉身子一斜,跌到了沈少爷的怀中。
沈少爷下意识地抱住袁静蓉,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似曾相识。
“念生,你怎么了?”袁静蓉面颊绯红,丹唇娇艳,她身上的清香,是赵慕恒花重金,从零陵香,藿香,栈香---上百种香料中,精心提取,终于寻到了与凌清洛身上相似的清香。
赵慕恒说,沈念生此人阴险狡诈,生性多疑,要想骗过他,不仅仅在言行举止上,就是凌清洛头上的一缕青丝,她也要了如指掌。
“仙子姐姐,”沈少爷放开袁静蓉,叹道,“本少爷后悔了,仙子姐姐不染尘华,或许,本少爷真的---不该带你回沈家。”
马车未至沈府大门,就被迫停下,想必现在的吴中沈家,是有大事发生吧。
“少爷,您回来了。”沈府的何管家,腰系白布,一见沈少爷的马车,忙跪倒在地,嚎哭道,“少爷,老太爷于昨晚亥时一刻,仙---逝---了。”
“怎么会这样!”季安不敢置信地道,“昨日个,我和少爷离府时,老太爷还好端端的,怎么会---”
坐于马车内的沈少爷,面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他静静地听完沈老太爷离世的噩耗,却不发一言。
四周一片沉寂,在这份静谧之中,似乎透着诡异,与阴冷。
车帘掀开,沈少爷慢慢地下了马车,在经过何管家身旁时,他冷冷地道,“爷爷是死于昨晚亥时一刻,你为何不派人来苏城芙蓉坊,及时告知本少爷。莫非爷爷一死,沈府的主子,也要换人了。”
吴中离苏城芙蓉坊虽远,但沈府的管家,却刻意瞒着他,让他成为沈府,最后一个得知爷爷死讯的人。
“少爷息怒,”何管家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少爷息怒。”
“少爷,请容奴才回禀,”何管家刚欲开口相辩,但一看到沈少爷身后的袁静蓉,失声高喊道,“夫人,您---您回来了。”
袁静蓉故作胆怯的低头,连一向谨慎持重的何管家,都认为她是凌清洛,那沈府的其他人,就更容易骗过。
沈府的朱门上,挂着两盏白灯笼,府内,白布飘摇,使得冷清的沈府大宅,更显得地凄凉,萧瑟。
乔漫柔一身素衣,白色的绸锦束腰,昂贵的环佩系于腰间,端庄的素颜上,却一脸着急。
她站在府门口,遥首期盼,一见沈少爷踏入府门,忙喊道,“少爷。”
视线微移,乔曼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袁静蓉,昨日之事,她早已获知,沈府失踪十余年的夫人回府,亦或是,沈颜儿口中的阳羡袁家小姐,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皆不得不防。
“少爷,万事小心,三老太爷他们在正堂内,已等候少爷多时。”乔曼柔疾步至沈少爷的身旁,低声道。
“曼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沈少爷停下脚步,富有深意地道。
乔曼柔愣在当场,神色复杂,难道他发现了吗?
“曼柔,在想什么呢,快跟上。”不远处,沈少爷传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急切。
乔曼柔站在原地,望着沈少爷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思百转。
她的眸中,盈盈含泪,良久,她才轻声道,“念生,别怪我。”
沈老太爷的灵堂,在沈少爷来之前,早已布置妥当。
传言,人死亡时,只是灵魂脱离了肉体,人虽死但灵魂不灭,先祖为了给灵魂找一处安身之地,便有了灵堂之说。
“小畜生,终于舍得回来了。”灵堂内,以三老太爷为首的,一些德高望重的沈氏宗亲,几乎都来全了。
“孙儿见过几位爷爷。”沈少爷躬身行礼,却语含轻蔑。爷爷尸骨未寒,这些个老家伙,又要开始迫不及待地兴风作浪了。
“不孝子孙。”三老太爷怒骂道。
老太爷一死,吴中沈家的一族之长,就落入年未至弱冠的沈少爷手中,三老太爷越想越气,要他们几个加起来上百岁的人,听命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少爷,传言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三爷爷,何须动怒。”肃穆的灵堂上,香烛微光,油灯不熄,沈少爷伸手抚过祭幛,来至供桌前。
沈少爷按在供桌前的双手,微微而颤,供桌后,便是停放沈老太爷尸身的灵柩。
忽然,沈少爷优雅地转身,指着袁静蓉道,“几位爷爷,本少爷问你们,你们之中,可否还有人认得她?”
满堂的沈氏族人,皆诧异地望向袁静蓉,一个有着倾城之容的年轻女子,此刻正不安地徘徊于灵堂门外。
第一百五十五章明目张胆
第一百五十五章明目张胆分享到:第一百五十五章明目张胆(2017字)
这名女子,一袭淡青色的素裙,眉如远黛,眸如星辰,含羞带怯的绝美容颜,仿若烟霞染过天际,绚烂而飘渺。
与凌清洛一模一样的言行举止,犹如十余年前的荣惠公主,死而复生。
前来兴师问罪的沈氏族人,一时不明沈少爷的真实意图,唯有面面相觑,噤声不语。
一晃十余载已过,前尘往事俱成烟。
但是,当年吴中沈家迎娶荣惠公主之事,仍为人津津乐道,而吴中沈氏一族,也因此,在江南之地扬眉吐气。
“凌清洛,看你生的好儿子,目无尊长,肆意妄为!”三老太爷一开口,便直接承认了袁静蓉的身份。
沈少爷眉间一动,暗忖道,三爷爷老j巨猾,怎会如此轻易地让仙子姐姐进府?
袁静蓉缓步踏入灵堂,胆小懦弱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依照赵慕恒的谋划,要名正言顺地成为沈夫人,她必先过沈少爷这一关,至于沈家的几位老太爷,只需许以重利,焉有不成。
沈老太爷一死,沈少爷众叛亲离,无人相助,偌大的沈府,江南第一世家,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即使事后被远在京师的韩将军,江阴的程侯爷得知,又能如何?毕竟远水难救近火,吴中沈家的府内之事,他们也无权干涉。
袁静蓉悄悄打量着已死的沈老太爷,摆满祭品的供桌之后,沈老太爷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棺木内,一身昂贵的暗灰殓衣,慈眉善目,宁静安详。
口含古玉?
袁静蓉暗惊,依礼,人死后,天子含实以珠,诸侯以玉,大夫以玑,士以贝,庶人以谷实。(出自《周礼》),沈老太爷无官无职,却破例口含古玉,难道吴中沈家,真如世人所言,深不可测,富可敌国。
“沈少爷,请节哀。”站在一旁的良石,忽然出声道,“沈少爷,老太爷年事已高,即使寻得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
随即,他走至沈少爷的身后,以轻若无声之音,再道,“中毒已深,无力回天。”
“爷爷---”沈少爷手抚灵柩,喃喃道,“现在的吴中沈家,终于只剩下本少爷一人了。”
白布掩盖的灵柩内,躺着的,是喊他乖孙儿的爷爷,却也是害死仙子姐姐的沈老太爷。
早在良石入住沈府时,良石就把沈老太爷被人下毒之事,告知了沈少爷。沈老太爷身上的毒,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毒药,若是寻常大夫,根本诊不出,病人是中毒而死。
“诸位,可否请听老夫一言,”三老太爷手拄阴沉木而制的拐杖,重重地一敲,道貌岸然地道,“我们吴中沈氏一族,稳居江南百余年,如今,我们沈府,更是众望所归的江南第一世家,---”
三老太爷边说,边暗暗将满堂沈氏族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先祖历尽艰辛,方有我们沈家在江南的立足之地。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不仅仅是属于沈家的长子嫡孙,而是,属于我们吴中沈氏一族中的,每一个人。”
三老太爷声情并茂的言语,引得满堂之人,点头称是:他们也姓沈,凭什么只有沈念生一人,坐拥富可敌国的沈府,享尽荣华。
“大哥的病逝,老夫几个痛失手足,而吴中沈氏,更是少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族长。吴中沈家,乃江南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老夫绝不容许任何人,毁了它。---”三老太爷几度哽咽,一族之长,本该有族内辈分最高,地位尊崇之人担任,就因大哥的一句临终遗言,让沈念生这样的纨绔少爷,当上了吴中沈氏的一族之长。放眼整个江南,哪有一个年未至弱冠的族长。
三老太爷面上悲戚,但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而在场的沈氏族人,都哭得泣不成声。
“沈念生年纪尚轻,又桀骜不驯,若将沈府的一切,都交给这位娇生惯养的少爷掌管,老夫怎能放得下心?---”当着沈少爷之面,沈家的三老太爷,毫不留情地直骂沈少爷大逆不道,败坏沈府声誉。
这般冠冕堂皇的言辞,听得沈少爷心头烦躁,他单手抚胸,微微带喘,三老太爷满嘴仁义道德,什么吴中沈氏的百年大计,什么吴中沈氏的一族安危,归根到底,三老太爷就是觊觎沈府的万贯家财。
沈老太爷死了,沈老爷下落不明,沈家的长子嫡孙,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命不久矣的沈少爷。沈家嫡脉后继无人,作为旁支的三老太爷,还有众多的沈氏族人,怎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三老太爷所言极是---”满堂附和之声,却唯独不过问,沈家唯一的嫡孙,手握沈家信物的沈少爷。
‘啪----啪---啪---’抚掌声起,沈少爷嗤笑道,“三爷爷,由长子嫡孙承继祖业,有何不妥?即使您看中了沈府的家产,等本少爷死了,您再来,也不迟。”
“放肆,你一个小辈,怎敢如此与老夫讲话!”三老太爷气得怒骂道。
沈少爷冷哼一声,清雅之容上,威严慑人。
“爷爷,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一心想要保护的沈氏族人!”沈少爷遥指满堂沈氏宗亲,堂兄弟,堂叔伯,讽道,“当年,您为了保住沈府,不惜纵容赵慕雨下毒谋害本少爷的仙子姐姐,您以为,沈府没有了仙子姐姐与爹爹,别人就会放过我们鳏独之人吗?可是爷爷,您睁开眼瞧瞧,即使别人放过孙儿,可您的兄弟子侄,却仍将孙儿,逼上绝路。”
第一百五十六章在她手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在她手中分享到:第一百五十六章在她手中(2062字)
本是同宗亲眷,血耐相连,却因沈老太爷一死,沈少爷势单力孤,别有居心的沈氏族人,欺沈少爷年少,合谋威逼沈少爷一人。
乔曼柔垂眸暗伤,原来,这就是深埋十余年的真相:当年,赵慕雨因妒成恨,下毒谋害凌清洛之时,沈老太爷早已心知肚明。沈老太爷为保沈府,只能牺牲凌清洛,以尽敛沈府的锋芒。
“小畜生,休得胡说八道,”三老太爷气急败坏地吼道,“天地可鉴,老夫这般做,全是为了我们吴中沈家。沈念生,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无德无能,何以承继我们沈府的百年祖业?难道,你想败光我们沈家所有的财产,让老夫无颜面对死去的大哥,与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少爷轩昂而立,清雅俊逸的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妖艳的双眸,勾人心魄。
嘴角处,似乎弥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别动怒。”良石按住沈少爷的肩头,低斥道,“你不想活了吗?一旦动怒,毒发提前。”
沈少爷抿嘴不语,极力抑制这抹熟悉的血腥之味。
时日不多,解药无望,求生不得,求死何难?
“先祖遗训,掌沈府之权,需以信物为凭,三爷爷,难道您忘了吗?”执掌沈府,需有沈府的信物,倘若三老太爷执意抢夺,便是违背先祖遗训,依族规,轻则,杖责四十;重则,族谱除名。
一旦族谱除名,死后便不许葬入祖坟,只能埋于荒野,成为孤魂野鬼,三老太爷心有不甘,狠狠地瞪着沈少爷,却无法相驳。
“仙子姐姐,本少爷带你回房休息。”沈少爷冷冷地扫过灵堂内的沈氏族人,丝毫未将他们放在眼中。
怯弱的袁静蓉,却一把推开沈少爷。
“沈府的信物,在我的手上。”玉手一摊,竟是众人争夺的沈府信物。
此言一出,满堂之人哗然。沈府的信物,在袁静蓉手中,那沈府之权,岂不是由她执掌。
“仙子姐姐,你---。”沈少爷苦涩一笑,刚刚在马车上,仙子姐姐假意跌入他的怀中,并趁机偷取沈府的信物,他并非不知,而是不愿相信。
他命不久矣,纵有万贯之财,煊赫之权,又有何用!
临死之前,能见到仙子姐姐,他死而无憾。哪怕,眼前的仙子姐姐,接近他,另有图谋。
“念生,我都想起来了,”袁静蓉故作痛心疾首地道,“孩子,十年不见,你怎么成了这样?不学无术,肆意妄为,但在场的这些人,都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地辱骂他们。念生,还不快给你的三爷爷赔罪。”
“仙子姐姐,”沈少爷如稚子般,委屈地喊道。
他的仙子姐姐,竟然会听信三老太爷的虚伪之词;他的仙子姐姐,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骂他;他的仙子姐姐,竟然没有了昔日对他的宠溺之心----。
“你的外祖父,饱读诗书,为人耿直,而你呢,”袁静蓉继续数落道,“游手好闲,寻花问柳。沈念生,你太让娘亲失望了。我问你,张相爷之子张玄颢,可否是你所杀?”
“沈少爷,她不是师母。”良石忙扯住沈念生的衣袖,沈少爷一旦认罪,后果不堪设想。
袁静蓉步步紧不逼,“我凌清洛的儿子,应该是个有担当的铮铮铁骨,既然杀了人,就绝不容许逃避。”
此时的袁静蓉,哪还有半分的胆怯懦弱,倾城的脸上,气焰嚣张。
“沈夫人不徇私,大义灭亲,老夫佩服。”三老太爷与袁静蓉一唱一和,而袁静蓉的身份,即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夫人。
“少爷,别上当,”乔曼柔挡在沈少爷的面前,指着袁静蓉道,“大家别信她,她不是沈夫人,她是阳羡袁家的小姐,她来沈府,意图不轨。”
她相信沈颜儿的话,眼前假冒凌清洛的人,就是阳羡袁家的小姐,袁静蓉。
“念生千辛万苦,才寻到我,难道他会认不出自己的娘亲?”袁静蓉讥讽道,“乔曼柔,你来我们沈家,又是何居心?三十年前,沈老太爷毁了淹城柳家,而你娘,就是淹城柳家的二小姐,依我看,老太爷之死,与你乔曼柔脱不了干系。还有,当年我所中的红颜碎之毒,就是出自你们淹城柳家。”
“你是淹城柳家的后人?”三老太爷惊恐地道,想不到,时隔三十年,还有人提及此事。
面对袁静蓉的咄咄逼人,乔曼柔黯然地低下头,她不怕袁静蓉,而是怕,沈少爷望向她眼中的失望。
“曼柔,是真的吗?”沈少爷轻问道,红颜碎之毒,不止毁了仙子姐姐,也害得他,痛苦终身。
“对不起,”乔曼柔哽咽地道,柳家的仇,不得不报。
沈少爷笑了,妖娆的眸中,赤红如血。
“你们---,”沈少爷指着袁静蓉与乔曼柔,嗤笑道,“本少爷自问待你们不薄,而你们,却都在骗我。阳羡袁家,淹城柳家,呵呵,---”
明明是大笑不止,却暗了双眸,染了悲容。
“念生,你怎么连娘亲都不认了,”袁静蓉抽泣道,“我怎会生了你这个泯灭人性的不孝子。”
“仙子姐姐,为何不再多欺瞒本少爷几日,就几日而已。”沈少爷眸光涣散,喃喃道。
昨晚,颜儿姐姐告诉他,眼前的女子,是阳羡袁家的小姐,可他仍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是他寻了十余年的仙子姐姐。三月之命,只剩下,几日之期,仙子姐姐,为何不再多骗他几日?他死了,沈府的一切,自然就是仙子姐姐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深藏不露
第一百五十七章深藏不露分享到:第一百五十七章深藏不露(2018字)
沈少爷眼底难掩的悲伤,令袁静蓉心头一惊,原来,沈念生早已察觉,她并非是真正的凌清洛,但不知为何,他却将她带回了吴中沈家。
明知她来沈府别有居心,但他依然无动于衷,任她随意地偷取沈府信物,袁静蓉不禁心生狐疑:沈念生,这位玩世不恭的娇贵少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少爷,少爷,---,”远远地,传来沈府家丁惊慌失措地喊声,“少爷,府门外来了很多的官差,说----说是要捉拿您归案。”
“乖孙儿,莫不是你又在外边,给我们沈家惹了祸端。”三老太爷揶揄道,大哥已死,宠溺这位小少爷的那几位大人,又远在千里之外,他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能为这位小少爷撑腰。
“住口,谁是你的乖孙儿!”沈少爷毫不避讳地直骂三老太爷,此生此世,唯一能喊他乖孙儿的爷爷,已经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喊他乖孙儿。
三老太爷喊他乖孙儿,听在沈少爷的耳中,只是一种讽刺。
“恶性不改,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三老太爷低咒道,“沈念生,你自求多福吧,这回,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院落外,脚步声纷至沓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绣有白鹇官袍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踏入灵堂。
“见过高大人。”三老太爷笑脸相迎,仿若一位年高德勋的老者。
苏城知府,手握一城之权,在三老太爷的眼中,位高权重,得罪不起。
沈少爷半眯双眸,视线微移,不想看三老太爷虚伪的嘴脸。
高知府来至沈老太爷的灵柩前,虔诚地躬身三拜。
“沈少爷,得罪了。”高知府三拜之后,手一挥,身后的几十名府衙官差,立即持刀走向沈少爷。
“谁敢。”季安大喝一声,质问道,“高大人,我家少爷到底犯了何罪?”
江南第一世家的少主,身份尊贵,岂能让一个小小的知府,欺负到头上。
“本官怀疑吴中县令张玄颢之死,与沈少爷脱不了干系,故而,今日前来沈府,本官要亲自押沈少爷上府衙,开堂问审。”高大人一脸威严,正义凌然地道,“谋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赦。”
“真有此事?”三老太爷故作惊讶,哀呼道,“家门不幸,竟出此凶残之徒。高大人,想我们吴中沈家,百余年来,以仁义称于世,绝不容许有此等不肖子孙,玷污我们沈府的声誉。若张大人真是这个小畜生所杀,老夫恳求高知府,依律严惩,不必宽恕!”
袁静蓉手拿沈府信物,看了一眼沈少爷,叹息道,“三老太爷,如今的沈府,还是由您来支持吧。”
沈念生没有了沈府的信物,便什么都不是,而沈家的几位老太爷,对沈府虎视眈眈,自然不会留沈念生在府中,阻扰他们。
袁静蓉的话音刚落,四老太爷便立即接着道,“是啊,三哥,由你执掌沈府,和吴中沈氏的一族之长,众望所归。”
三老太爷假意推辞了一番,便开口道,“高大人,谋害张县令的是沈念生,与我们沈府毫不相干啊。老夫现在以吴中沈氏的一族之长下令,除去沈念生在族谱上之名,自此之后,沈念生无论是生是死,与我们吴中沈家无关。”
三老太爷面上凛然,但心中窃喜不已,他谋求几十年,今日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旦沈念生在族谱上除名,那么,沈念生便不是吴中沈氏的后人,不是沈家人,又怎能承继沈府的祖业。
沈少爷面淡如水,白皙的双手,却紧握着系在腰间的玉佩。
满堂的沈氏族人,见三老太爷大权在握,忙落井下石道,
“高大人,快把此人带走吧。”
“沈念生,你谋害朝廷命官,罪该万死。”
“是啊,你要自寻死路,也别牵连我们。快走吧。”
“沈念生,马上滚出我们沈府,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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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这些沈氏的族人,乃沈少爷的堂叔伯,堂兄弟,平日里,他们对沈少爷百般讨好,一旦沈少爷大权旁落,他们就恶语相向,六亲不认。
谋害朝廷命官,乃一宗大罪,沈氏的族人,怕受沈少爷连累,故而,他们催促高知府,即刻捉拿沈少爷回府衙,全然不顾沈少爷的死活。
“本少爷累了。”沈少爷手一松,系在腰间的玉佩,砰的一声,掉落在地,破碎成片。
亲情薄如纸,世事如此,何忍他年殇?
灵堂内,剑拔弩张,季安与良石挡在了沈少爷的面前,乔曼柔脚步轻移,站在沈少爷的身侧,而一向忠心耿耿的沈府管家,却突然叛变,只是带着沈府家丁,隔岸观火。
“来人,将沈少爷带回府衙。”高知府一声令下,几十名官差,持刀围住了沈少爷。
季安与良石,虽懂些武艺,但终是寡不敌众,怎能护得住沈少爷。
“少爷,”乔曼柔焦急地喊道,此时的沈少爷,一动不动地站在沈老太爷的灵柩前,神色茫然,仿若痴傻了般。
激烈打斗声,吓得满堂之人,步步后退。
“小心,”乔曼柔情急之下,莲步一动,拉着沈少爷,躲过了官差的围攻。
袁静蓉站在一旁,挑拨道,“乔曼柔,你果然深藏不露。”
看似柔弱的乔曼柔,一出手,却能以一敌三,而她的武功,似乎还远在季安与良石之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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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知府心中着急,厉喝道,“乔曼柔,你们几个公然与官府为敌,想造反吗?”
袁静蓉的故意挑衅,再加之,高知府在一旁的威逼叱喝,使得乔曼柔不慎分了心。乔府移居江南五载,素来不理世事,若高知府以此为由,向乔府发难,实非她所愿。
乔曼柔稍愣之后,紧逼而来的府衙官差,就趁机持刀砍向沈少爷。
刀光闪过,苏城府衙的官差,招招想置沈少爷于死地。
眼看一名官差,手握利刀,直接砍向沈少爷,乔曼柔却忽然停了手。
若此刻是乔曼柔一人,凭她的身手,自然可以轻易地躲过,但现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茫然失神的沈少爷,若她一躲,必然会伤及沈少爷。
“念生,对不起。”乔曼柔转身,迎面望向沈少爷,他之所以沦落至此,全是她的错。
三十年前,沈老太爷毁了淹城柳家;三十年后,是她这个柳家的后人,毁了沈老太爷仅存的一脉。
念生,对不起,是她背叛了他。
纤手捂住了沈少爷迷离的双眸,乔曼柔羞涩地抬首,吻上了他冰冷的薄唇,浅黛素眉,暗将芳心许。
袖风袭来,抱着必死之心的乔曼柔,错愕的睁开眼,但见,目光涣散的沈少爷,忽然邪魅地一笑,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
沈少爷白衣轻扬,艳如桃瓣的眸中,幽暗凌厉,仿若隐隐藏着一抹嗜血之气。
“就凭你们,也想抓住本少爷,简直是痴人说梦!”高知府所带来的这些府衙官差,出招凶狠,招招不留情,只想取他的性命。
沈少爷放开乔曼柔,身形一晃,衣袖迎风,犹如鬼魅般,掠至高知府的面前。
“告诉本少爷,是谁要本少爷的命?”不知何时,沈少爷的手中,已多了一把至轻至柔的软剑。
这般悄无声息的武功,吓得满堂之人,面如土色,而三老太爷更是,浑身抖个不停。
“沈念生,你--竟然---会---会武功!”高知府惊恐地望着沈少爷,怎么可能,世人眼中的纨绔少爷,怎会习得一身高超的武艺。
对于乔曼柔的出手,高知府虽感到出乎意料之外,可还能保持一脸镇定,但一直娇生惯养的沈少爷,手持软剑,嘴角勾笑,嘲讽地看着他时,高知府脸上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他的额上,冷汗直流,他的双腿,瑟瑟发抖。
原来,沈府最危险的,藏得最深的人,居然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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