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无术的沈少爷。
“本官---本官---也是奉命而为,”高知府颤抖地道,“沈少爷,本官真的不知道。”
只听剑气乍敛,沈少爷收回软剑,迅速地藏于腰间,一气呵成。
谁人能知,沈少爷的锦带之中,竟有软剑护身。
几十位府衙官差,畏缩不前;满堂的沈氏族人,蜷在墙角;而威风凛凛的高知府,瘫软在地,满脸惧怕。
“你们以为,本少爷会留恋沈府的一切吗?”沈少爷冷笑一声,爷爷死了,颜儿姐姐也离开了,偌大的沈府,还有什么可值他再留下。
名缰利锁,万贯之财,于他眼中,何足道哉!
沈少爷拂袖而去,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走出阴沉的灵堂,仲阳煦暖。
院落中,梨花开遍,淡白染烟柳;暗逐寒风,人生几回误。
“少爷,”乔曼柔紧跟在沈少爷的身后,发髻散乱。
“柳江是你何人?”沈少爷没有回头,极目远望,青冥苍郁。
“你都知道了,”乔曼柔面含愧疚,低声道,“当年,你爷爷毁了淹城柳家后,柳家的两位小姐,一个南下,一个北上。”
“南下的那位,是你娘吧,”沈少爷唇角染血,接着道,“而北上的那位,一入深宫,忍辱多年,终得圣宠。据本少爷所知,宫中姓柳的妃嫔,只有生皇三子的柳贵妃。”
“沈念生,你真的很可怕!”乔曼柔不可思议地惊道,一个从未离开过江南的人,怎会对朝中及宫闱之事,了如指掌。
沈少爷剑眉紧蹙,胸口处,绞痛如斯。
他抚胸微喘,自顾自地道,“皇三子,单字洵,上封为魏王。然,太子墨有权相支持,根基稳固,不得已之下,众皇子暗寻江南之财,以财制权。沈府之财,富可敌国,若以沈府之财,谋天下之势,可得乎?---”
“不要再说了,”乔曼柔玉容凄楚,“沈念生,你为何不信我?”
乔曼柔慢慢地靠近沈少爷,衣袖掩盖之下,她手中的银针,光芒一闪。
“那日,佑儿被劫,我没出手相救,害的佑儿死于非命。”乔曼柔惋惜地道,一个刚满月的幼子,死在赵宏悦的手中,若她及早相救,或许,他的孩子,还尚有一线生机。
“淹城柳家,果然是制毒世家。”沈少爷一语双关,哂笑道,“本少爷该原谅你吗?”
一个与爷爷之死,脱不了干系的女子,他该原谅她吗?
白衣遥立,气宇轩昂,憔悴的背影,徒留一世哀伤。
沈少爷抬手一抹嘴角,白衣袖口处,血迹斑斑。
“念生,”乔曼柔忙疾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少爷,哭泣道,“你身上的毒?”
妖娆的眸子,早已失了神采,殷红的鲜血,却涂染了薄唇。乔曼柔心中悲痛难抑,如今的沈少爷,怎还是她平日里所见的那个,不可一世、风华绝代的沈少爷?
“颜儿姐姐,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是不会骗本少爷的。”沈少爷喃喃自语,他的气息微弱,仿若在一点一点的流逝,终于,他缓缓地闭上,那双逐渐黯然的眸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毒发身亡
第一百五十九章毒发身亡分享到:第一百五十九章毒发身亡(2015字)
“沈念生,你这个傻瓜,为何要出手救我?”他为了救她,而使得他体内隐藏多年的毒素,再次发作,与往日毒发不同,这次的毒发,就是他的劫难,必死无疑。
乔曼柔紧紧地抱着沈少爷,放声大哭,既然他从开始便怀疑她进沈府另有图谋,又何必在最后,出手救她,沈念生,这个傻瓜!
不远处,高知府,三老太爷,袁静蓉等人,走出灵堂,匆匆赶向沈少爷所在的院落。
乔曼柔听到脚步声,神色一转,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插入沈少爷脖颈之后的岤道。
气若游丝的沈少爷,在银针拔出之后,立即气息全无,仿若与死无异。
乔曼柔将沈少爷平放在地上,掩面而泣。
季安与良石两人,早就知晓沈少爷时日不多,但怎么也没想到,沈少爷会在今日沉不住气地出手,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他们见沈少爷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带笑,白衣染血,季安大喊一声‘少爷’,就直直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柔夫人,难道少爷他---他毒发了?”良石一脸悲戚,哽咽地道。
乔曼柔哭着点了点头,泪流不止。
“沈念生死了?”高知府不可置信地道,惊愕过后,高知府走上前去,弯下身,亲自探了探沈少爷的鼻息,果真是---死了。
“沈夫人,请节哀,”高知府惋惜地道,“沈少爷谋杀朝廷命官,本就死路一条,但现在,他毒发身亡,也算罪有应得。所谓人死,罪不及家人,更何况,三老太爷已将沈少爷逐出沈家,那么,沈少爷所犯下的罪孽,自然与沈府无关。本官会据实上报朝廷,绝不为难吴中沈家的任何一个人。”
“多谢高大人明察秋毫。”三老太爷的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色,只要朝廷不追究,那么吴中沈府,依然还是显赫的江南第一世家。
死了?袁静蓉心中狐疑,莫非,江南传言是真,沈少爷身染怪疾,命不久矣。
“乖孙儿,”三老太爷假意哀嚎了几声,“乖孙儿,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大哥,三弟对不住你,没能保住你这唯一的嫡脉。”
“三叔,这不是您的错。”
“是啊,三爷爷,您毋须自责。”
“三哥,是沈念生这小畜生,自寻死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住吴中沈家的百年基业,而不至于,让这位娇贵少爷,毁之殆尽。”
沈府的几位老太爷,沈少爷的堂叔伯,堂兄弟们,各怀心思,沈念生一死,沈府的大权,便轻易地落到了三老太爷手中。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皆见风使舵,极力地讨好三老太爷。
一院梨花,漫天飞舞,随风散落在沈少爷的身上,虚掩一世繁华。
袁静蓉抬手抚脸时,却浑然未觉,她的面颊之上,早已是满满的泪痕。
“桃夭灼灼暗断魂,虚华如梦竟是空!”袁静蓉轻叹道,沈念生,妖艳似魅,风华无双,现在他死了,在这个尘世间,怕是再难寻,这般俊美如斯、勾人心魄的男子了吧。
但若他不死,以他刚刚的身手,在场之人,还有谁,能抵挡得住?
“侄媳,请节哀。”三老太爷松了一口气,沈念生一死,就不会再有人阻挠他,接手沈府的万贯之财,以及沈府名下,包括芙蓉坊在内的所有祖业。
“乔曼柔,你做什么?”乔曼柔与她的贴身婢女小萍扶起沈少爷,欲要离开沈府,袁静蓉忙拦住她们,“念生是我的儿子,我绝不容许你带走他。”
“袁静蓉,你的目的既已达到,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念生的尸身。”乔曼柔讥诮地道,“刚刚我可听三老太爷亲口下令,逐念生出府。袁静蓉,若你要念生的尸身,就跟我离开沈府,但若你舍不得沈府的钱财,就别拦我。不久之前,他曾说过,在苏城的荒野之外,埋葬着他的表舅舅,现在,我带他去找他的表舅舅,袁静蓉,沈夫人,你不会反对吧。”
袁静蓉与三老太爷面面相觑,三老太爷一言既出,就不会当着沈氏一族的人,出尔反尔,而袁静蓉,好不容易以沈夫人的身份,留在沈府,自然不会随乔曼柔离开。
“良大夫,我有些不舒服。”袁静蓉楚楚可怜地挡在良石的面前,倾城的容颜,与凌清洛相差无几,良石于心不忍,但沈少爷生死未卜,他又放心不下。
良石心里清楚,沈少爷这次毒发,已经离死不远,即使他施针,也只是拖延几日之命罢了。
“良大夫,”袁静蓉虚弱地倒向良石,虽然沈念生断了气,但她听说这位良大夫医术高超,有起死回生之术,故而,她决不能让良石离开沈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沈念生尚留一丝气息,再被良石从鬼门关救回,那她与赵慕恒所做的一切,岂不功亏一篑。
季安跪在地上,自责不已,“少爷,少爷--。”老爷离府前,将少爷托付给他,现在少爷死了,教他怎么向老爷交代。
袁静蓉见良石无动于衷,计上心来,她故作悲泣,玉容含泪,哭得肝肠寸断。
“沈夫人。”良石脚下一停,眼前的女子,虽有清洛的七八分容颜,但她,并非是清洛,可他,竟然还会心生不忍。
待良石回神时,乔曼柔与小萍早已扶着沈少爷,离开了沈府。
江南第一世家的沈府,沈老太爷仙逝,沈少爷毒发身亡,唯剩下,沈夫人在沈府,颐指气使。
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第一百六十章独自徘徊
第一百六十章独自徘徊分享到:第一百六十章独自徘徊(2036字)
肃穆庄严的灵堂内,三老太爷等沈氏族人,披麻戴孝,哭得悲天跄地。
故作虚弱的袁静蓉,坐在一旁的花梨木椅上,玉颜含泣,良石细心地替她把完脉,冷漠地退至一旁。
“沈夫人,您的身子并无大碍,哪怕再活个七八十年,亦非难事。”一个来历不明,又阴险狡诈的女子,他怎么能心软?良石心中复杂,更痛恨自己的莫名其妙,即便与清洛相似,但她,绝不是清洛。
“有劳良大夫了。”袁静蓉双瞳翦水,得逞地暗笑,凭她的绝美容颜,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对她俯首帖耳,就是这位看似清心寡欲的良大夫,也不例外。
这时,一位相貌清秀的沈公子,从众多的沈氏族人中走出,慢慢地行至袁静蓉的面前,双膝一跪,恭敬地磕头道,“明远见过娘亲。”
“我儿请起。”袁静蓉虚扶道,沈少爷一死,沈府的嫡脉就彻底地断绝,依照沈氏的族规,必须要挑选一个离沈少爷最近的堂兄弟,过继给沈夫人。
沈明远,三老太爷的孙子,乃沈少爷的堂兄,一旦过继给沈夫人,就可名正言顺地接手沈府的祖业,当然,这些都是三老太爷与袁静蓉事先商定,各得所需,共同霸占沈府的家财。
一个比袁静蓉还年长的男子,却喊袁静蓉为娘亲,真是可笑之极,良石讽刺地看着这一幕,三老太爷为了沈府的家财,的确费尽心思。
青衣染尘,良石轻轻地拭去,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灵堂。
“良大夫,良大夫----。”任袁静蓉在身后,怎样地大喊,良石依然置若罔闻。
一线之间,万念成灰。
良石疾步来至沈少爷毒发的院落中,黯然独立,看梨花漫天。
“师父,师母,良石学医不精,救不了小少爷。”良石叹了一口气,面带悲戚,也不知乔曼柔带着小少爷去了何处?沈少爷的命,即使拖过了今日,但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第二日,江南第一世家沈府的主子,沈老太爷与沈少爷两人猝死的消息,从吴中之地,迅速传到了苏城城内。
苏城的百姓,及世家富贾,提及英年早逝的沈少爷,皆摇头叹惋。
这些年,沈少爷之名,在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日里,沈少爷虽喜怒无常,桀骜乖张,但细想之下,他们竟发现,沈少爷也不算作恶多端,至多只是一个靠着祖荫,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沈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好端端,沈少爷怎么就死了。”在乔府的小径之上,几个丫鬟,并肩而来。
“沈少爷,莫非是江南第一世家的沈念生沈少爷,”绯衣丫鬟惊道,“可是沈少爷年未及弱冠,若死了,岂不天妒英才。”
“是啊,几个月前,我随夫人上沈府看望小姐时,还有幸见过沈少爷一面。”淡粉衣衫的丫鬟,目露痴迷,“要说这位沈少爷,面如玉冠,气宇轩昂,特别是他的一双眸子,艳如桃瓣,似笑非笑,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可惜啊,我就是没福气,当不了沈少爷的贴身婢女。”
“你以为,当沈少爷的贴身侍婢,是这般容易,”绿衣丫鬟嗤笑道,“据说,沈少爷的贴身婢女,个个天姿国色,貌美如花,但是,即使是如此百里挑一的女子,也在沈少爷身边,待不了多久。”
“这是何缘故?”淡粉衣衫的女子,诧异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况且,沈少爷与沈老太爷都死了。我还听说,失踪多年的沈夫人于昨日回到了沈府,她---”绯衣女子未完的话,在看清小径尽头的憔悴女子之时,戛然而止。
“沈小姐。”几个谈笑风生的丫鬟,忙驻足行礼。
“他---死了?”沈颜儿温婉的脸上,凄楚含泪,话一出口,却早已哽咽。他死了,他怎么能死!
“沈小姐,奴婢几个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几个丫鬟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乱嚼是非,甚至,还把柳公子带来的这位贵人惹哭了,一思及此,这几个丫鬟就心生惧意,害怕地跪在沈颜儿面前,连连哀求。
“沈小姐,奴婢们知罪,沈小姐您宽宏大量,不要跟奴婢们计较,沈小姐----”几个丫鬟再次抬首时,却发现,小径之上,哪还有沈颜儿的芳影。
念生死了,那个常常戏弄她的娇贵弟弟,死了。沈颜儿跌跌撞撞地穿过乔府的庭院,全然忘了世家小姐该有的优雅之姿,也不顾乔府的下人,在望向她时的满脸惊愕。
“柳江,你亲口答应过我,要留他一命!”书房的门,被心乱如麻的沈颜儿,用力地推开。
“大胆!”柳江愣在一旁,而他身边的一位幕僚,不悦地训道。
“仲淳,你先下去。”柳江凝眸,直直地盯着门口处,硬闯而入的女子。
“主子,”贺仲淳负气地拂袖而去,在临去之前,他狠狠地瞪了沈颜儿一眼,好个不知礼仪的江南女子,不仅对主子大呼小叫,现在,竟连他与主子议事,都敢肆无忌惮地闯入。
“沈少爷是毒发而亡,”柳江平静地道出实情,“颜儿,你难道不知,沈少爷中毒已深,他在世的日子,已所剩无几。”
“爹爹留下的药,能保他两年之命,”沈颜儿朝着柳江,声嘶力竭,“我不相信,我不信!”
她怎能不知,她从小呵护的娇贵弟弟,身带毒素,命不长矣。可他,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尘世纷乱,他怎能留她,独自在人间徘徊!
第一百六十一章是她错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是她错了分享到:第一百六十一章是她错了(2021字)
“颜儿姐姐,你是喜欢本少爷的,对不对?”一袭白衣的沈少爷,倚在书房门前,薄唇勾起,言笑晏晏,艳如桃瓣的眸中,潋滟流转。沈颜儿神色恍惚,猛然转身时,他清雅的俊容,在举手投足间,妖娆绝代。
颜儿姐姐,此生此世,我们之间,不死不休。忽然,沈少爷脸上的笑意顿失,冷冷地看着她。
“不死不休?念生,你是想告诉我,一旦你身死,我们之间,便是万事尽休、再无干系吗。”沈颜儿眸光迷离,低喃道。
他怎能如此待她,在搅乱了她的一襟芳心之后,便逃之夭夭,自此,孤枕冷衾,独留她,遗恨终身。
“颜儿,你怎么了?”柳江担忧地扶住沈颜儿,言语轻柔。
沈颜儿抬首,泪湿眼睫,“你到底---爱过我吗?”
她不是沈家的大小姐,也不是他的姐姐,在他的心中,她到底是什么。
“颜儿,”柳江伸手抚上沈颜儿的脸庞,低沉地道,“你说呢---”
盈盈泪光中,欲语还休,近在咫尺的娇颜,虽非绝色之姿,却温婉动人,柳江一时情动,倾身上前,吻上了沈颜儿微颤的明眸。
吻她之眸,只是不愿亵渎,这尘世中,唯一仅存的纯净。
“颜儿,我--我---,失礼了。”柳江满怀歉意,目光闪烁。据留在吴中沈家的暗探来报,沈念生已被曼柔表妹带走,生死未卜,或许,只有让沈颜儿误以为沈念生死了,才能断了沈颜儿在江南的牵挂。
沈颜儿含泪摇头,她不怪柳江,刚刚是她,错把柳江当成了他。耳旁的戏虐声,依稀尚存,但他,却不知去了何处?
“柳大人,您公务繁忙,颜儿就不打扰了。”沈颜儿强颜欢笑,却泪流不尽。
“颜儿---”柳江望着沈颜儿转身离去时的背影,不知所措。在这个时候,带沈颜儿回京,合适吗?
沈颜儿出了书房,苦涩的一笑。
哇--哇---,不远处,小佑儿的哭声,使得沈颜儿的心,愈加的痛如刀割,柳江命人抱走了小佑儿,让她与佑儿无法相见,现在,又以佑儿的哭声相逼,柳江的用心良苦,她怎会不知,如今的她,身不由己,更何况是死。
循着小佑儿的哭声,沈颜儿疾步而行。
“沈小姐,为了小公子,您要多保重。”怀抱佑儿的清秀丫鬟,步履轻盈,缓缓至沈颜儿的身旁。
“你---!”沈颜儿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女子,惊愕地忘了言语。
“小公子离了沈小姐,就会啼哭不止,我们夫人心急如焚,甚至还将苏城内的所有大夫,都请到了府邸,为小公子瞧病,但最终,仍然是无济于事。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小公子见了奴婢,可能是,奴婢跟小公子投缘,现在啊,只有奴婢抱着小公子,小公子才会不吵也不闹。”小公子一出生,就是由她抱出沈府,若非她跟小公子相处了一段日子,否则,以小公子的挑剔,怎会乖乖地让她抱。
怀抱佑儿的丫鬟,嘴角努动,示意沈颜儿,莫要泄露她的身份。
“你叫什么?”即使心中震撼,但面上,沈颜儿依然镇定地问道,余光暗瞥,恰瞧见站在书房外的柳江与贺仲淳。
“奴婢素兰,见过沈小姐。”素兰抱着佑儿,恭敬地行礼。
“素兰,”沈颜儿眼带疑惑,这个乔府的丫鬟,正是当日大闹芙蓉坊的青楼女子,亦是佑儿的娘亲。难道,素兰后悔了,要将佑儿抱回去,亲自抚养。
“沈小姐,小公子是少爷唯一的血脉。”见柳江与贺仲淳进了书房,素兰这才毫无顾忌地道。
“我知道,佑儿的眸子,像极了他。”小佑儿是沈少爷的亲骨肉,沈颜儿从未怀疑过,“素兰,谢谢你,为我们吴中沈家留后。念生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沈颜儿心中酸楚,除了素兰,他究竟在外招惹了多少女子?
“沈小姐,您怕是误会了,奴婢仍是----完璧之身。”素兰脸上生晕,自侯爷将她送给沈少爷,她便是沈少爷的人,但沈少爷风华绝代,岂是她一个小小暗卫,能够奢望的。
“你是说---,”沈颜儿的声音颤抖,一直以来,她恨他不念及骨肉亲情,害得她的孩子,死于吴江之岸,却未曾细思量,那个夭折的孩子,是否是他与她的孩子。
“大小姐,您错怪少爷了,既然少爷早知赵宏悦的意图,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公子,遭遇危险。”素兰继续道,“其实,那几日少爷不在府中,真正换下小公子的是,沈老太爷。”
素兰的话,令沈颜儿悲喜交加,是她的佑儿,她的佑儿,没死。
“大小姐,想必您还记得,那几日数九寒天,雨雪连天,”素兰的眼中,一片湿润,“可是您知道吗,少爷为了您,连夜从江阴程府赶来,一路未歇,到沈府后,他早已衣衫湿透,疲惫不堪,---”
“沈老爷留下的解药,早已抑制不住少爷的毒,连夜赶路,对一个寻常之人,已是艰难万分,而少爷,却撑到了最后,”素兰的泪,滴在了小佑儿的脸上,“大小姐,您可否想过,伤少爷最深的,是您的不信任!”
沈颜儿脸色苍白,痛彻心扉,原来,是她错了。
在那日,她竟对他说,“沈念生,我恨你!”
为何,她会对一身湿衣的他,忘了关怀;为何,她会对一脸憔悴的他,视而不见!
沈少爷的番外(1)
沈少爷的番外(1)分享到:沈少爷的番外(1)(2117字)
他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少爷,身份尊贵,在沈府,向来说一不二,爷爷宠他,就连那个惹他生厌的姐姐,也对他事事相依。
在他七岁之前,他并非姓沈,他与仙子姐姐住在苏城的凌府,凌府虽不及吴中沈府的奢华,但他有仙子姐姐相伴,哪怕他身中‘红颜碎’的余毒,无药可解,他都没有怨天尤人。更重要的是,苏城的凌府,是表舅舅李茂生留给仙子姐姐的。
是生是死,他早已看淡。
后来,仙子姐姐告诉他,那位姓沈的公子,是他的亲爹爹。
若早知,寻到爹爹,要以仙子姐姐的死为代价,他宁愿,此生都没有爹爹在旁。
赵慕雨,那个毒如蛇蝎的女人,不止谋害了他的仙子姐姐,而且,还让他饱受毒发之苦,生不如死。
“母债女还,沈颜儿,谁教你是赵慕雨唯一的女儿,赵慕雨死了,本少爷就只能找你报仇。沈颜儿,本少爷绝不会放过你!”七岁的沈少爷,曾暗暗地发誓道。
他不懂,她明知他恨她,恨不得杀了她,为仙子姐姐报仇,可她,为何要揽起他的起居膳食,甚至,亲自照顾他。
“念生,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一蹙眉,她就小题大做,仿若他临死不远。她想他死,他却偏偏死不了。
“给本少爷滚!”她的虚情假意,他早已识破。
他抚胸微喘,赌气地摔了她端来的汤药。
“好,好,姐姐马上就走。”她的顺从安抚,听在他的耳中,只是讽刺。
姐姐?他才不会承认,沈颜儿是他的姐姐。
赵慕雨的女儿,又怎会是他的姐姐!
荒唐之极,他堂堂男子汉,岂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她,照顾他,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夜里凄寒,没有了仙子姐姐温暖的怀抱,年仅七岁的他,只能独自蜷缩在宽阔的大床上,富丽堂皇的屋内,檀香冉冉,而他,却只有残灯伴眠。
“爹爹,仙子姐姐,呜呜,等等本少爷,不要丢下本少爷,呜呜---。”
“娘亲,不要丢下孩儿,不要---,”
噩梦易醒,整整九载,他都会在梦中见到,爹爹抱着仙子姐姐绝情地离开沈府,而他,竭尽全力地追赶,跌倒了,爬起,再追---。
“少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床帐之外,伺候他的婢女,又被爷爷悄然换下。
这些伺候他的婢女,都是爷爷精挑细选,而且,个个貌美如花,相貌不俗。
“美人儿,千万别对本少爷动情,否则,你会万劫不复的。”看着新来的婢女,玉颊生晕,娇羞无限,他只是暗叹一声,爷爷绝不会留一个妄想勾引他的女子,待在他身边,迷惑他。
看似轻薄的言语,却透着他万般的无奈。
“出去!”并非他喜怒无常,而是,蓄意靠近他的婢女,都会被爷爷偷偷送出府邸。一个女子被卖入沈府,已是身世坎坷,他何必再害她,流落在外,漂泊无依。
他是凌清洛与沈含植的儿子,自然承袭了凌清洛的绝美之容,和沈含植飘然世外、不染纤尘的气度。世间的女子,看到的只是他的皮囊,殊不知,无论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到最后,不过是一抔黄土埋身。
他不怪爷爷,不怪任何人,唯独除了她,赵慕雨的女儿。
一旦动情,必死无疑,这是爹爹离开沈府时的八字箴言,而爷爷得知后,就费尽心思,哪怕他只是看了女子一眼,爷爷都会担心地寝食难安,后来,可能是爷爷觉得堵不如疏,于是就有了今日,每隔一段时日,伺候他的婢女,都会被送出沈府,至于她们被送到哪儿,他也无从知晓。
尽管爷爷顾虑周全,事事想到,但爷爷仍漏算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待在他的身边,何止数日!不过,凭那女子的姿色,最多算是温婉可人,如此普通的相貌,又是他名义上的姐姐,爷爷会忽略,也是人之常情。
之所以选择美貌的女子,当他的贴身婢女,为的就是,防止他动情。爷爷这般做,的确煞费苦心,美貌的女子看得多了,自然会习以为常,不易动情。
呵呵,依他看,爷爷真是多虑了,世间的女子再美,能有几人,可胜过他的仙子姐姐。或许,他也袭了爹爹的清心寡欲,此生此世,他沈念生,绝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动情。
他只有三年之命,三年之后,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他的存在。富贵荣华,名缰利锁,于他而言,何足道哉,即使是生死,也不过,淡然一笑。
出了房门,偌大的沈府院落,似乎透着几分诡异,但他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少爷,您终于来了。”季安在府门外,催促道,“少爷,您再不走,等我们赶到乡下,就要天黑了。”
吴中沈家,并非只是商贾之家,在乡下,沈家还有千顷良田,和一些庄园。
沈家的千顷良田,据说是沈家先祖受封所得,至于是真是假,百余年已过,早就不得而知。
“走吧。”今日的季安,也有些反常。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揭穿,他们想骗他,怎么可能。
软轿压下,他不露声色地走了进去。
他不喜欢骑马,那样太累,不舒服。
他是世人眼中娇生惯养的沈少爷,出行,当然是八抬大轿,美婢随侍,极尽壮观。
软轿刚出了吴中之城,他漫不经心地道,“季安,回府。”
“回府?”看到季安一脸惊吓,哭笑不得的样子,他更加确定,爷爷定是有事瞒着他。
“少爷,今日大小姐---出阁。”不用他威逼,老实忠厚的季安,早已泄露了爷爷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事。
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沈少爷的番外(2)古梦月缓
沈少爷的番外(2)分享到:沈少爷的番外(2)(2048字)
八抬大轿,停在沈府的不远处,他倒要看看,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娶他的姐姐。
江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怎会无人问津?
但有他在,此生此世,沈颜儿休想离开沈府半步。
“季安,随本少爷过去,瞧瞧热闹。”淡然自若的心境,被她的一身火红嫁衣,搅得烦躁难耐。
“乖孙儿,今天是你姐姐的大喜之日,你看在爷爷的份上,别闹了。”不顾爷爷的劝阻,他疾步来至花轿前,将她拽了出来。
“放开我,念生,你快放开我!”她的挣扎,令他失了理智。
她就那么想嫁吗?
“跟本少爷回去!”钱公子肯娶她,不过是看中沈府在江南的权势,更何况,这位钱公子暴戾凶狠,常常无故殴打府中的姬妾,她嫁过去,岂不痛苦终身?
他这是怎么了,她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住口!本少爷的名字,岂是你这种卑贱之人叫的。”他冷冷地斥道。
他沈念生,恩怨分明,念在她九年来对他的细心照顾,他就救她一回。
她的泪眼婆娑,教他狠不下心,但一想到她与赵慕雨一样,皆是面若芙蓉,心似毒蝎的女子,他心中的愧疚,就荡然无存。
“进去!”满腹的怒气,无法消释,他只能使尽全力,重重地一脚踢开房门。
她吓得躲在一旁,低低的抽泣。
“沈颜儿,你就这么想要男人吗?”她是在怪他毁了她的大好姻缘吗?
难道,她与赵慕雨一样,耐不住深闺寂寞,迫不及待地想要勾引男子。
“我是你姐姐,你怎可如此待我。”可笑至极,一个仇人之女,怎配当他的姐姐。
“颜儿姐姐,你很想嫁吗?”她伪装的手段,真是愈来愈高明,可惜,他不是笨爹爹,她的看似柔弱,骗不了他。
她眼中含悲,红衣娇颜。
四目相对,她紧咬的丹唇,鲜艳欲滴,再加上,她无声而泣,愈加显得楚楚动人。
眼前的女子,真是他所认识的沈颜儿吗?
虽非绝色,却撩起他,心底最深的触动。
抬起她的下颌,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感觉,低头吻住了她。
果然,与她唇齿纠缠,确实是一件心旷神怡的事。还有她身上的清香,让他沉迷。
“我是你姐姐!”她眼中的惊愕,使得他,转怒为喜。
原来,戏弄她,比报复她,更令他畅怀。
他知道,沈颜儿是严守礼法的世家小姐,但他,会逼得她,一步步地沉沦,或许,这远比杀了她,更能消他心头之恨。
“颜儿姐姐,恼羞成怒了吗?告诉本少爷,你很喜欢,喜欢这种感觉,对不对。”轻薄她,看着她满脸通红,在不知不觉中,却让他心中的恨意,渐渐地转淡。
吻着她的朱唇,甚至,将她的唇瓣咬出了血。他就是要她记住,这一生,她休想从他身边逃离。
“沈颜儿,此生此世,我们之间,不死不休。”等他死了,他就会放她离去,这一世的恩怨,自此烟消云散。
或许,他比谁都清楚,报复她,只是为了寻一个存活于世的理由。
慵懒地靠在她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仿若是将九载的不眠之夜,全数补足。
然而,到了夜里,他又被噩梦惊醒。
既然抱着她,能让他安然入睡,他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悄悄地出了房门,轻易地绕过院落中的家丁。
爷爷以为,多派人看着他,就能掌握他的行踪,却不知,他自小习武,现在,更是把程舅舅的祖传剑法,学了八九分。
明明是他的府邸,他却像做贼似地,潜入她的闺房。
但见,她衣衫单薄,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决定,要吓吓她。
悄然无声地靠近她,从背后环住了她的纤腰。
他的到来,竟吓得她花容失色。
既然如此,他不妨继续捉弄她。
“你的娘亲,可曾放过本少爷的仙子姐姐!颜儿姐姐,本少爷说过,此生此世,我们之间,不死不休。这一生,本少爷要让你身败名裂,颜儿姐姐,你说,沈家的小姐与人有染,未婚生子,会怎样?”
严守礼法的她,果真害怕了。
“颜儿姐姐,你言重了,若你一生不嫁,不仅爷爷难过,做弟弟的,也于心不忍,颜儿姐姐,等本少爷当了舅舅,本少爷再放你嫁人,可好?本少爷想,未来的姐夫,定会对本少爷感恩戴德,娶了姐姐,还能当个现成的爹爹。”他故作冷漠,句句逼迫。
她是仇人之女,但他,与仙子姐姐一样,心慈手软。
原来,他也只是个口是心非的懦夫。
那一晚,他真的只想吓吓她,却未料,所有的戏言,竟成了真。
仙子姐姐曾告诫他,若非真心,莫要去招惹无辜女子。那时,他不懂,可如今,他明白了,他是个将死之人,又怎能承担起,相守一世的承诺。
他不会碰她的身子,但他,却要纠缠她。
抓着她衣带的手,一松。
“沈念生,你--无耻!”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她衣衫半开,露出了胸前的大片春光,他不知所措地盯着她,只觉得,周身发热,喘息急促。
“放心,本少爷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第一次,他在她的面前,说了违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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