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洞房花烛 隔壁

洞房花烛 隔壁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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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裹紧毫无温度的被子,都会记起叶正宸经常被我枕麻的肩膀,记起枕头上我们相扣两只手。失眠时,看见在黑暗里盯着满墙的“正”字,一笔一划地慢慢数。

    有时候,隔壁传来歌声,婉转动人的《天香》。

    我咬着自己的手背默默流泪,虚伪得连哭也不肯让隔壁的人听见还有一次,我煮了满满一锅的面,想给他送去一些……又咬牙忍住。

    我打电话给秦雪,她说吃过了,我又打给凌凌,她说在研究室做实验。

    我索性一个人吃,把面全都吃光。

    凌凌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刚把面吃完,红着眼睛对她笑笑。

    她叹气,深深地叹气。

    我还虚伪地说:“我没事。”

    “你和叶正宸吵架了?”

    我继续摇头。“不是吵架,是分手。”

    她并不惊讶,笑着寻我开心。“又分手了?”

    “凌凌……”我认真地看着她。“要是你爱的人那个人,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妻,你会怎么做?”

    凌凌不再笑了,她走到阳台,看向对面一片樱花林,鲜花已经不再,徒留满枝绿叶。

    “我……”提起那个人,她眼中浓浓的哀伤无法掩饰。我想她一定爱惨了那个人。“只要他不放手,我会等他,多久都可以……”

    她幽幽道:“有些人。你爱过了他,没法再爱上别人……”

    她还说:“真爱一个人,为什么要把他让给别的女人?是他未婚妻又怎样?不是还未婚么!”

    凌凌走后,我站在阳台上,一夜未眠。

    有些人。你爱过了他,没法再爱上别人

    真的没办法了。

    比起一生,三年并不漫长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毕强打精神准备上学,冯哥跑来敲我的门,问我见没见过叶正宸。

    我告诉他:“我二十几天没见到了。”

    他说昨晚大家在食堂聊起叶正宸,都说好久没见过他,就连医学部的小林也没见过。

    昨晚冯哥打他电话,他的手机关机了。

    我猛然想起了隔壁偶而传来的歌声,轻飘飘如天堂之音天色阴沉,灰蒙蒙的浮云,走廊恍若在我脚下塌陷,我忙扶住围栏,勉强站稳。

    下一秒钟,我鞋都没顾上穿,冲到叶正宸的门前,用尽全力按门铃,一边按,一边拍打着他的房门。

    “师兄,师兄!你在不在?你开门。”

    里面没有回答,没有声音。

    我开始砸门,疯了一样地砸。“叶正宸,我知道你在,你开门!”

    他还是不回答。

    我周身的血液凝成了冰,冰凉的手死死拉门把手,声音变了调。“你不要吓我,你开门,快点开门……”

    冯哥把我拖到一边,狠狠用脚踹门,对着里面大吼:“叶正宸,你开门……”

    里面死一般的宁静。

    我吓得后退,这一次真的犹如坠入万丈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你等等,我去楼下的办公室借钥匙。”冯哥说。

    我盲目地点头,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冯哥跑下楼,我一秒钟也不能等,我要知道他怎么了,我没法等踉跄着跑回房间,我拿了把椅子跑到阳台,踩着椅子往那个两米高的挡板上爬。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去的,只觉身后有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我,我一下子就上去了。

    等到身体伏在隔板顶端,再看看下面两米多高的距离,我一阵头晕。

    叶正宸的房间,淡绿色的窗帘合着,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我一咬牙,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身体忽悠一沉,人摔在地上。我哪里顾得上身上尖锐的刺痛,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阳台的落地窗,冲进去。

    我认识的叶正宸从来都是衣装整洁,挂着最阳光的笑脸。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他面无血色躺在地上,像个死人一样他一向整洁的家,摆满了啤酒罐,满地都是。

    房间里还有一股刺鼻的酒气。

    这不是我认识的叶正宸,不是

    他不会这么脆弱!

    我扑过去抱住他,他的身体还是软的,还是热的。我才算找到点力气,拼命摇他。“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然后我伏在他身上,放声大哭,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哭冯哥和公寓办公室的人从外面打开门,跑进来。冯哥看见我有点惊讶,又看看开着的窗子,明白过来。

    冯哥二话不说背起叶正宸往丰中医院的方向跑。

    他居然没有先看看他的死活,没有先问问我叶正宸怎么样,也没有叫救护车,他好像也没有惊慌失措,算准了叶正宸还有得救我当时已经彻底乱了,脑子空白一片,也忘了救护车的事情,就知道跟在他后面跑。

    ……

    医院里,急诊室的医生给叶正宸紧急输液,一边输液一边检查。

    我追着他后面问:“医生,他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说:“没关系,还有救。你去外面等着……”

    我才松了口气,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揉着红肿的脚踝。

    冯哥跟着我出来,抹抹额头的汗,喘着粗气。“两个人在一起,闹别扭,吵吵架这很正常,你们两个至于弄成这样吗?”

    我不说话,我没有语言能表达我的心情。

    冯哥气坏了,气得满地绕圈。

    “你,唉!我真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能原谅他……”

    “……”

    当时我脑子里乱七八糟。之后再想起这件事,我特别佩服冯哥的推理能力,只看到这一幕,就知道我和叶正宸闹别扭,就能猜到是我不肯原谅他。理工科的男人,逻辑思维果然强悍。

    冯哥见我还不开口,泄了气坐在我身边。“你想想,万一我今天没找他,万一他真的死了……你就一点不后悔……”

    “你别说了。”

    我岂止后悔,一想到叶正宸死在我怀里,我就想抱着他从楼上跳下去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平时看上去不是这么脆弱。

    “唉!”冯哥叹息着递给我一张纸巾。“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他对你一心一意……”

    叶正宸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嘴边露出一丝丝微笑,慢慢把手伸向我。

    我把手垂到床下,淡淡告诉他。“以后别做这种傻事。”

    他说:“我没做傻事,我只是不想出门……不想见任何人,做任何事。”

    我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站起来,他突然用正在输液的手扯住我的袖子,没有太用力,可能是没有力气。

    我却被他扯住了,冷静在逐渐融化。“我去打电话给喻茵,让她来陪你。”

    他松了手,苦涩地笑了笑。“算了,你想走就走吧。”

    我想走,脚下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他问我:“你知道失去自由的感觉么?”

    “……”我不知道。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一个活在套子里的人……不是为了逃避现实,是被人锁在里面……”

    我被他的话题吸引,不由自主坐下去

    他告诉我,他曾经是个不受任何人约束的人,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铁套子锁住他。

    别人让他站着,他不能坐下;别人让他坐下,他不能站着。

    他不仅行动被束缚,思想也被禁锢,不管别人让他做什么事,他只能选择服从,没有权利说“不”。

    对他来说,喻茵也是一把锁,死死扣住他。

    他问我:“一个人会对锁产生感情吗?”

    我答:“不知道。”

    他说:“他不会,他想尽一切办法把锁卸下去。”

    他想要的不多,两个字“自由”。

    天长日久的禁锢,让他不堪忍受,好多次他都想挣脱身上的铁套子,可他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我问他。

    “为了责任,为了……”

    他没说下去,换了个话题。

    他说:有一个美丽晚秋,他遇到一个女孩儿,她无助地站在街边。他很喜欢帮那些无助的人,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激他,但那个女孩儿很感激他,请她吃了一顿很美味的晚餐。

    她叫他:师兄。娇憨的声音像在叫自己的哥哥。

    他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他叫她:“丫头。”

    把她当成小妹妹。

    天长日久,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妹妹,喜欢她温暖的弥漫着烟火味的家。

    每次疲惫,都想去坐一会儿。

    有一日,住院部里死了一个病人——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那个日本小女孩很可爱,她不会讲中文,但每次看见他,都会用生硬的中文叫他:大哥哥。然后捂着嘴笑对他笑。

    小女孩儿走了,他在她的病床前坐到深夜,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他很想找个人陪陪他,又不知道该找谁。经过走廊,他在隔壁的门外驻足良久。

    这样的深夜,敲一个单身女孩儿的门无疑是唐突的。

    几番迟疑,他还是按了她的门铃。

    她听到是他,很快打开门,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揉着天真而单纯眼睛。

    “我说,都几点啦,你拿我当闺女使唤呢!?”她努嘴嫩粉色的小嘴埋怨他,嘴角和眼睛里却带着灿烂的笑意。

    他忽然很想抱抱她,很想,很想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挣脱束缚,伸手抓住她,把她永远留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永远她拿了毛巾给他擦脸,为他煮面

    他偷偷看一眼她嫩粉色的床单和揉成一团的薄被,很温馨,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他以为他只是被桎梏的太久,才会有种强烈的想挣脱束缚的冲动。

    直到那天下大雨,他去接她回来。

    他坐在车上,看见一个暗恋她很久的男人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而她并没有反抗,轻轻看着那个人。他从未有过那种强烈的愤怒,恨不得冲上去扳开那个男人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断之后,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再也不给别的男人机会。

    那一刻,他知道,他爱上了她

    她被雨水淋透的身体已经勾起了男人最原始的欲。

    是的,欲,把她压在身下,把自己埋在她体内,见她媚眼如丝,听她宛转呻吟的欲他知道他不能爱上任何人,他连爱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

    他挣扎过,放弃过,最后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哭着说:你让我一脚天堂,一脚地狱他何尝不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会伤害她。

    他不该妄图去寻求自由,他该老老实实呆在里面,等着别人放他出来可他太渴望那种放肆的激|情了,真的,他从未有过那样的渴望,好像只有抱着她,才能拥有那种最原始的自由。

    他冲不破了身上的枷锁,却无法自拔地越陷越深

    听完这个故事,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不知道一个笑得那么放荡不羁,抬手便是挥金如土的男人,如此可怜卑微的活着我想抱住他,给他温暖,给他自由,告诉他:就让我们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地爱下去就算跌的粉身碎骨,我们的骨头也要碎还在一起。

    我咬牙忍着脚踝上的疼痛站起来,走向门外。

    我听见他说:“丫头,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心心(眨着星星眼):叶子,你丫的会那么脆弱?

    某叶(掸掸身上的肩章):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嘛。

    心心:你不该做,你该做演员,你丫的演技太好了。

    某叶:废话,我演技不好能行吗?

    丫头:你们在说什么?

    心心:你不懂没关系,读者懂就行。

    大家懂了没?

    谎言穿

    我咬牙,死死咬牙,心里一万遍地呐喊:不可以!不可以!他有未婚妻!他有未婚妻!

    我说出口话的却是

    “想什么想,我去给你煲汤!”

    这句对白说出来,我恨不得给自己个耳光。没出息啊!简直无药可救!

    “我想吃排骨冬瓜汤,多放点排骨。”他的嗓音变得清澈无比。

    “知道了。”

    唉!我指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已入夏季,骄阳格外的热。

    我骑着自行车去超市,挥汗如雨载了满满一堆排骨,牛肉,还有各种蔬菜水果回家,在蒸笼一样的厨房里忙忙碌碌。

    锅里慢火煲着,我失神地盯着锅里徐徐升腾的热气,一圈圈的气泡在锅内翻滚。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也不知道在叶正宸心目中,我和喻茵处于什么位置。

    我是人,不是神,亲眼见着心爱的男人为了我把自己折磨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又说了那样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我怎么可能不感动,怎么可能继续虚伪地告诉他: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感情上能接受,不代表理智也能够接受,毕竟他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真实地存在于我们之间。

    以前,我被蒙住鼓里也就罢了。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我又该怎么面对喻茵——叶正宸的正牌未婚妻。

    人越怕面对什么,越会遇到什么。

    中午,我捧着刚煲好的热汤走进病房,正巧撞见喻茵在病房里。

    我从来没遭遇过如此无地自容的情景。

    三个人站在明媚的阳光里,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他们相识十多年……而我,恨不能把自己的脸藏在永远没人能看见的地方。

    见我进门,喻茵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摆平裙子的下摆,优雅浅淡的微笑背后还透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讽刺。

    我想找地缝钻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垂首走到桌边,把煲好的烫放在桌上。

    “师兄,汤你趁热喝……呃……我改天再来看望你。”说完,我片刻不敢停留往门外冲。

    “丫头。”叶正宸叫我。

    我笑着回头,对他僵硬地笑笑,又对喻茵僵硬地笑笑,笑得脸部肌肉都麻痹了。

    “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出了门,我还特别有礼貌地帮人家关上门。

    这就是做小三感觉吗?真tnnd的贱。

    心情闷到极点,我一脚踢在走廊墙壁上,一阵惨烈的刺痛直入中枢神经,我抱着脚踝,一边跳,一边涕泪横流。

    幸好没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然我更没脸见人了。

    一瘸一拐走出医院,回到自己公寓,房间里还残留着排骨冬瓜汤的香气。我想起自己没吃午饭,打开锅盖,把里面仅剩下的半碗骨头渣子和残汤倒出来,一勺一勺喝进去,骨头也嚼碎了咽下去……书上说这样补钙。

    喝完汤,我翻出老爸特意为我准备的药箱,找出红花油,坐在床上,慢慢用红花油揉自己的脚踝。

    一边揉,一边骂:该死的叶正宸,狼心狗肺的叶正宸,你怎么不死了!

    我骂得正爽,手机响了,我单腿跳着去拿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刚好是某狼心狗肺的负心男人。

    我气得磨牙,扶着椅子坐下,接通电话。“喂。”

    “排骨汤很好喝。”他说:“晚上还有吗?”

    “有,花心萝卜煮狼心狗肺汤。”

    他笑了,清朗的笑声在电波里格外好听,溪流般清冽,我听得有些痴了。“要不要来我这里取点原料?”

    “你漂亮优雅大方外加宽容的未婚妻走了?”

    “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

    “……”我无言以对,低头慢慢揉搓着脚踝上的红花油。

    见我不说话,他郑重向我道歉:“丫头,对不起,我保证今天这种状况再不会发生。”

    “嗯。”我吸了口气。他有本事把喻茵打发走,能让这种尴尬的三人行不再暴露在明媚的阳光下,不代表喻茵不存在,她永远都在,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横亘在我和叶正宸之间的爱情线上。

    “你不信?”

    我无声地摇摇头。“我晚上给你送晚饭。”

    挂了电话,我继续揉,揉得脚踝火辣辣地烫。

    晚上,我煲了牛肉西红柿汤,还准备了两人份的饭菜带去医院。

    进门前我特意看看里面,叶正宸正在病床上看专业课的书,不时看看手表,他的精神状态比早上好多了,足见排骨冬瓜汤功不可没。我各个方向都仔细看看,确定任何角落都没有喻茵。

    我推开门走进去,忍着脚疼让自己尽量走得平稳。叶正宸一见我,脸上顿时有了光彩。

    我刚坐下,叶正宸惊奇地凑近我嗅了嗅,又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目光最后停顿在我红肿的脚踝上。“你脚受伤了?”

    我这个笨蛋,怎么忘了他是医生,我不该用红花油,我不该穿裙子。

    我若无其事坐下。“没事,脚踝扭了一下。”

    他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床上的被子,拍了拍空出的位置。“坐这儿,我看看。”

    见穿着病人服的他俨然一副主治医生的架势,我乖乖坐在他床边,脱下鞋子,把受伤的腿放在他床上。他在红肿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微微的刺痛令我的腿不禁一颤。

    他抬眼看看我,眉峰深蹙。“怎么受伤的?”

    “早上爬阳台,不小心扭伤的。”我没告诉他,中午我又在墙上踢了一脚。

    他双手的掌心裹住我手上的脚踝,一股暖流包围了上面的阵阵胀痛。透过他脸色的苍白,眼神的自责,我完全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在乎和疼爱。

    我相信,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他对我的感情一定是真的。即使这份信任如同搭建在沙滩上的城墙,随时可能在暴风骤雨中坍塌,我仍不断加固着城墙。

    “明天不要来了,在公寓好好休息。记住,至少三天不能走路,一个月不能骑自行车。”他一边给我按摩,一边叮嘱着。

    “那谁给你送饭啊?”

    他揉揉我的头发,宠溺的低吟。“傻丫头。”

    我宁愿自己是个傻丫头,傻傻守着自己想要的幸福,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我的那块海鸥手表,又一次把手表缠在我的手腕上,扣紧。

    我愣愣地看着跳动的表针,说不清什么感觉,似乎胸口里面空着,填多少东西都无法填满。

    他的手慢慢移到我的脸上,托起我的脸,唇渐渐靠近就在他的唇马上要贴近我时,喻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脑海,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下意识扭过脸,避开他的吻。

    “还在生我的气?”他试探着问。

    我摇头,默默下了他的床,拿出汤来一口一口喂他喝。

    我可能天生不是做小三那块料!我不会偷别人的幸福,不会自欺欺人,我不会遗忘另一个无辜的女人所以,我只会折磨自己,折磨他。

    两天后,叶正宸出院回来了,我正在他的房间给他挂窗帘,我早已把他的公寓收拾得整洁如常,啤酒罐扔了,地面彻底清洗一遍,床单被罩和衣服都洗得洁净如新。

    他直接把我从椅子上抱下来,丢在床上。“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不要乱动,怎么还爬那么高?”

    “是,叶医生。”我作势推他:“你快去洗个澡吧,换的衣服我放在浴室了。”

    一听说洗澡,他眼神一亮,直奔浴室而去。

    没几分钟,他洗了澡出来,看一眼合着的窗帘,无声无息从背后抱住我,把我按在墙壁上,力道大得惊人。

    这,这

    他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好?!要不是大夫说他体质特殊,恢复能力强,要不是我自己学过几年医学,知道那日他苍白的脸色和虚无的脉搏无法假装,我几乎怀疑他在装病骗我。

    “丫头……”他的唇贴在我的耳侧,用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问:“想我了吗?”

    我冷淡地推推他,垂下脸。“别闹了。”

    他仔细看看我,发现我脸上没有一点“想他”的迹象,便没再勉强,松开了放在我腰间的手。

    之后的日子,我们仍一起吃饭,聊天,讨论我的课题研究进展。

    我时常有种错觉,我们穿越了时空,回到没恋爱之前的那段时间,恢复了那种纯洁得想特仑苏一样的感情。

    当然,他有时也试图与我发生点进一层的关系,但他从来不勉强过我,偶尔摸摸我的手,有意无意碰触一下我的身体,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便不再有任何逾越。我知道,他怕惹怒了我,怕我再让他“滚”,所以只好耐心等着我慢慢习惯,适应并接受我们之间尴尬的情人关系。

    其实,有时候我更希望他再强硬一点,像以前一样狂野地吻我,撕扯我的衣服,不给我任何反抗余地的索取和侵占……我很想知道,那样的狂热的爱是否能融化我心头的冷,点燃我的热情,是否能让我感觉到我对他的爱依然热烈他没有,一次都没有。就连我午睡,他也只敢悄悄坐在我床边,摸摸我的头发,指尖眷恋地触摸一下我的唇见我醒来,便立刻退开一定的距离。

    我曾经问过他:我们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很别扭?

    他说:不。很好,能天天看见你,一起吃饭,聊天,就很好是啊!我也觉得很好。

    可我更希望这三年快点过去,希望他真真正正属于我一个人。

    有些人,每当你快要忘记她,快要忽略她时,她偏要出现以示她的存在。

    平静的午后,我刚下课,喻茵打电话给我,很诚恳地表示要和我谈谈,约我在学校的starbucks咖啡馆见面,她还说:“不要告诉他,他不许我见你。”

    “我明白。”

    比起商业区的starbucks咖啡馆,校园里的相对安静些,客人也不多,虽然也有许多学生百~万\小!说,上网,写报告,但都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我和喻茵点了两杯tter,选了一个靠近窗子的位置,坐下。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最浅淡的笑意,眼光落在我手腕的表扣上,无喜无忧也无怒。

    正牌女友和情人会面的场景我在言情小说上经常见到,早已见怪不怪,而事情摊到自己身上,多少有些心慌和羞愧。我低头喝咖啡,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有时候真佩服他……”喻茵的语气真有几分佩服的意思。“无论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能掌控在手心里。”

    这句话说的很绝,她若不是说给我听,我一定拍手叫好。

    够狠,够毒,简直可以一箭穿心,刺得人心千疮百孔。

    我想回她一句:叶正宸能掌控过多少女人我不清楚,因为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没心思去掌控别的女人。

    鉴于我目前第三者插足的身份,做人要低调,我低眉顺目说:“很抱歉,我是其中最蠢的女人,蠢得连他有未婚妻都不知道。”

    “未婚妻?”喻茵听到这三个字,忽然笑了,“未婚妻?他告诉你的?”

    我惊讶地抬头。“不是吗?”

    她没有回答,可是那轻蔑嘲讽的笑容明显告诉我:当然不是。

    我又糊涂了。难道叶正宸骗我?不,他不会的,这次一定不会。

    喻茵说:“他是不是告诉你,他从来没爱过我,我们的婚约是家里逼他定的,他迫于无奈不得不接受。他是不是还说,我喜欢他,纠缠着他。”

    我点头。难道这不是事实?

    “你信吗?”她讶异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你相信他不爱我还要跟我订婚?你也相信我明知道他不爱我,明知他爱的人是你,还要不知廉耻地缠着他……你不觉得这种谎言很荒谬吗?”

    “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

    喻茵笑得更开心,笑得我心越来越慌乱。“你知道么,他大学不止主修临床,还修过心理学专业。他可以通过别人的言行举止读出他们的内心世界,也可以随意地控制自己表情和举止,让人无法通过他的表情读出他真实的情绪波动,他还可以把谎言说的连测谎仪都测不出来……”

    我傻了,她确定她说的是叶正宸,不是神?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把谎言说的连测谎仪都测不出来心心(飘摇了):叶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叶子:你除了“你是亲妈”,剩下的都是真的。

    番外之三年后

    一阵节奏感极强的手机音乐将郑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注意力转向身边的人。

    叶正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无表情把手机放回去。

    一分钟的停顿后,手机音乐第二遍响起来,狭小的空间将音量无限放大,郑伟不得不揉着饱受荼毒的耳朵抗议。“再不接我耳朵要聋了。”

    叶正宸冷冷看他一眼,拇指在手机的屏幕上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有事吗?”

    “我爸爸明天过生日。”喻茵说话从来都是这样,话讲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自己领悟。

    扶额,思索了一阵。“我明天有事,抽不出时间。”

    “礼物……”

    “我知道。”他以为喻茵只是想提醒他,喻茵接下去又说。“我爸爸说他想喝三十年前的老白干,你知不知道哪儿能找到?”

    “嗯。”

    “我晚上过去拿。”

    “可以。”

    没有一句废话,电话挂断。

    虽无意窃听,封闭的空间让对话毫无遗漏地传进郑伟听力极佳的耳朵。

    “三十年的老白干?你岳父真难伺候!”他有意把“岳父”两个字咬得字正腔圆。

    叶正宸阴冷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转向倩影即将消失的街角。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郑伟继续笑着调侃某人:“什么时候有空?带叶太太出来聚聚,我好久没见她了,挺想她的……”

    一个冷眼射过来,远胜万年寒冰的冷意。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哥只是非常好奇,他们用什么方法让你在结婚协议上签字……”

    郑伟并非纯粹为了调侃某人,他希望从叶正宸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是或者不是。

    而他,死都不说。

    这个问题郑伟确实百思不得其解,二十年的哥们儿,叶正宸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宁死不屈。让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除非把他打成白痴。

    一脚油门,车身猛一个加速,冲出去。

    考虑到自己毕竟是家中独子,还没娶老婆传宗接代,郑伟只得适可而止,换了个话题。“你旧情人的未婚夫,你想我怎么处理?”

    这个话题显然很有吸引力,叶正宸立刻说:“透点消息,说他承认参与分赃,最少也要判六七年。”

    “六七年?”郑伟略有所悟:“你还想她来求你?”

    叶正宸牵动一下嘴角,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当然,一次怎么够……”

    晚上八点多,叶正宸拿了两瓶白酒回到住处。

    因为刚刚回国,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时间寻找新居,他暂时住在出国前父亲给他买的公寓里。当时方圆几里,这幢高层建筑巍然独立,短短五年时间,它已淹没着一幢幢更高的大厦之间。

    他进门放下钥匙,开了灯,随手把酒放在门边的角落,脱了外衣挂在衣挂上。

    三室一厅的格局虽因装修的陈旧,显得有点拮据落魄,但他的房间始终保持着整洁,多年的习惯改不了了。

    走到窗前,一片五光十色喧闹尽收眼底。或许是在国外呆的太久,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看不见古老沧桑的大院,也看不见大片大片生机盎然的绿色。

    许多记忆都掩埋在尘土飞扬里。

    他忽然有点怀念起大阪那个低矮的公寓楼,许多真诚的朋友,还有阳台外浪漫的樱花树盛放时节,花瓣落满了阳台

    那一年、那一季……花瓣在风雨交加中飘摇,有个人,有段爱,最短暂,也最绚烂。

    三年里,他每天都在期待时间快点过去,期待着他恢复自由,狠狠抓住她的手,狠狠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他有多想她,他有多少的难言之隐。

    然而,时间不会停留,感情也不会

    即使他能抓住她的手,能把她抱在怀里,即使他把她按在床上,那一句:“我想你”也早已毫无意义。

    门铃响了,叶正宸伸手拉上窗帘,遮住外面的灯火。

    门开启,门口站着一身深紫色束腰短裙的喻茵,看上大方又高贵。

    “小伍只弄到两瓶。”他平淡地陈述着,俯身拿了酒递给喻茵。挺拔的身姿伫立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

    喻茵没小伍从哪里弄的,看看上面的出厂日期,理所当然地微笑。“谢谢!”

    叶正宸也不想告诉她小伍为了这两瓶有多为难,求了多少人。“不客气。”

    “你昨晚去哪了?”喻茵问。

    “酒店。”他自然地不能再自然地回答。

    “和朋友喝酒?”

    “和女人上床。”

    走廊,死一样的沉寂,连呼吸也渐渐沉寂

    沉默后,她轻笑。“你不用故意气我。”

    “我没必要气你,我说真的。”

    “和她?”她笑笑,笑意中少许落寞。“薄冰?”

    “嗯。”他没有否认,确切地说,懒得否认。

    对叶正宸来说,编造谎言是件非常浪费脑力的事情,要尽力去设计好每一个细节,尽量让每句话都听上去合乎逻辑,前后不矛盾,还要用表情和眼神去配合,太费心了。

    这辈子,值得他花心思去骗的女人,恐怕也只有薄冰一个。

    可惜薄冰最恨被欺骗,她始终无法理解——男人越是精心打造谎言,代表他越在乎,在乎到惧怕的程度。

    喻茵平复了一下呼吸,语调依旧平和。“我听说南州市副市长的秘书因为涉嫌贪污被抓,如果我没记错,是她未婚夫吧?”

    叶正宸低头解着袖口处的纽扣,解完一边又去解另外一边,然后把袖子缓缓往上挽。

    他自认拒绝回答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偏偏喻茵锲而不舍地问。“你不觉得这种手段太卑鄙吗?”

    他抬头,满不在乎地笑笑。“别什么都看得那么透,不累么?!”

    累,很累。

    二十四,二十三,二十二

    电梯上到数字在递减,喻茵疲惫地靠在电梯壁上,身心也在随之下沉。

    为什么?她爱的人是叶正宸——一个永不臣服的男人。

    她费尽心机,倾尽真情,她甚至用了三年时间与他朝夕相处,而他就是丝毫不为所动。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电梯门打开,喻茵走进黑夜。

    不是她不想放弃这个男人,而是每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眼前总会闪过一个场景。

    那个雨后的清晨,那个庄严的时刻,挥舞的臂膀迎风一展,闪着金色光芒的白手套在空中张开,鲜红的旗帜冉冉升起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的身上,刚毅与责任,执着与魄力,自信与自律,骄傲与服从全都闪现在一个男人俊美的轮廓中她印象中的叶正宸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放荡不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在那一秒钟之后,她忽然发现她并不了解叶正宸

    他,是一个无法让人看透的男人!

    她,就这么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就这么被深沉的墨绿色瓦解了心防作者有话要说:少是少了点,信息量大嘛!

    叶子,卑鄙点没关系!为了两个人一生的幸福,追吧!

    幻梦灭

    咖啡混合牛奶的香气,漫过鼻翼。

    凌凌说tte不苦,我低头品了一口,深切的苦涩

    但我喜欢这种苦涩,它能提神。

    我也学过心理学么,我岂会不明白什么叫“心理暗示”,岂会不明白喻茵这个女人有多厉害。

    我放下咖啡杯,呼出咖啡的香。“他的谎言能瞒过测谎仪又能代表什么?”

    先不论喻茵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就当她说的全是真的,测谎仪毕竟是个仪器,它感觉不到爱,感觉不到疼,更不会感觉到他温暖的拥抱。

    我不是仪器,我是人,我有感觉。

    喻茵勾勾唇,再无笑意。“你既然相信他,我也无话可说……”

    我也不想和她继续玩这种心理游戏。“那么,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

    “叶正宸骗我,我能够理解……”为了不刺伤她,我掠过后面那句:因为不想失去我,他在乎我。

    “可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你完全可以在第一次来便利店时,对我兴师问罪,告诉我叶正宸是你的未婚夫,让我离开他……你为什么不说?”

    “……”喻茵怔了一下,之后,幽然叹气。

    “一直以来,我把你当成朋友……但我知道你没有,你来便利店买东西,你开车撞我,去医院照顾我,你带我去你家喝茶……这些事情都不是偶然。”我缓了口气,待自己平心静气后,接着问:“你为什么放着光明的大道不走,要绕阴暗的小路?”

    她垂首尝了一口咖啡,往咖啡里面放糖……一勺接着一勺,我数不清她放了多少勺。当我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她居然开了口。

    “他已经迷失了理智,我如果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他就要和我……”她顿了顿,没有说完整句话。“选择他之前,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我爱他,不想逼他。”

    喻茵的回答,让我倍感意外,而她落寞的忧伤,让我所有的平心静气都化作乌有。

    我宁愿她骂我,宁愿端出正牌女友的高不可攀,理直气壮让我离开叶正宸,我也不希望骄傲的她在我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要有多深的爱,才能让一个女人面对未婚夫的出轨,还要情敌面前保持微笑。

    她的笑容背后,有过多少眼泪。

    她爱他,远比我更深。

    强烈的罪恶感让我一败涂地。“你想我怎么做?你说吧。”

    我以为她会说,“离开他吧。”,或者“把他还给我吧。”

    可喻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她用最平和的语调说:“以前我读过一本书,上面说:从医学角度说,这世界没有爱情,所谓的‘山盟海誓的爱情’不过是人体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这种化学物质令恋爱中的人相互吸引,但是它在人体内仅仅能够存在大约一年时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个时间让我手中的咖啡荡起一层一层波纹。

    喻茵看了一眼我的咖啡杯,终于停下放糖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