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宸果然在和喻茵说话。
喻茵背对着我,仰头看着他,我看不见她的表情,而叶正宸面朝着我的方向,他唯一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我刚想走近些,听听他们聊什么,叶正宸便看见我。他没有任何慌乱的反应,从容地从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一张银行卡给喻茵,说了一句话。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喻茵听见我的声音,立刻扭过脸,擦擦双颊,我看见一滴水滴掉下去,很轻,也很重。
“没什么,我把你住院的费用还给她。”叶正宸说。
她接过银行卡,转头对我笑笑,眼睛还是红的。“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了。”
喻茵脚步凌乱地跑进电梯。
“她怎么哭了?”
我这么问,因为我答应过会相信他,我不希望任何的误会让我们错失了彼此。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让男人去解释误会,那是在逼他们一次次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他深深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意说。
“不说算了。”我冷冷地转身。
每走一步,我感到心往下沉一些,不停地下沉,沉进看不见的黑暗“她希望我原谅她。”他急忙追过来,挡在我面前。“她说当时天太黑,你的自行车没开灯,她根本看不见有人……”
我清楚的记得,我的自行车开了灯。黑天不开自行车的灯是违法的,我为此被交警拦过一次,教育了十几分钟,所以从不敢忘。
我不知道喻茵是没看见,还是想找借口给自己推脱,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正宸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转回脸,问他:“那你怎么说?”
“我让她滚,滚远点。”
我半晌无言。“你怎么能骂人?太没绅士风度了。”
“她差点撞死你!”他情绪有点激动,愤然说:“难道你让我笑着跟她说:没关系,撞死了也没关系!”
我被他弄得更无语,最后憋不出笑出来。
“天底下女人那么多,撞死我你再找一个呗。”
他抓住我的手,青白色的灯光照在他黑色的表扣上,照见两个清晰的字:丫头。
后来,他非常认真地问我:“丫头,你真的忘了开车灯?”
“是,我忘了。”我说:“师兄,你有点风度,去和人家道个歉。”
“好。”
第二天,喻茵来的时候,叶正宸主动给她搬了个椅子。
喻茵愣了愣,连忙说:“谢谢。”
我又对他挤挤眼睛,他无奈地点头,对着喻茵挤出一个挺勉强的笑容:“对不起,我不应该怪你……更不应该说昨天的话。”
“没关系。”喻茵含笑看着我。“我明白,她对你来说……太重要了。”
那一刻,我发现她实在太美了。
翩翩的浅灰色衣裙,漂亮的棕色长发,高雅脱俗的气质,她微笑,动人的脸庞光华无限。
后来叶正宸和喻茵的关系改善了很多,偶尔也会聊聊天,只字片语的寒暄。
出院之后,我还请喻茵来我家里吃饭,她细细研究着我的家,当然也包括我早上忘了叠的被子,和墙上写满的“正”字。
“这是师兄给我补课的次数,写着玩的。”我一边叠被,一边不好意思地解释。
“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还好吧。”我随口说:“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刚好是热恋期。”
“是啊,三个月是爱情的保鲜期。爱情一旦过了赏味期限,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喻茵没说什么,看着我满墙的“正”字。
几天后,她也请我去她的家里坐坐,我欣然同意。
她开车载我去她的家,途径了好多便利店,哪个都比我以前工作的便利店近。
喻茵的家和我梦想中的一样,白色的镂空围栏,圈着小小的花园,种满了黄|色的郁金香。
经过一条砖红色的小路,我们走到她的门前,白色的喷漆木门上挂着金属的风铃。
她打开门,铃声轻扬,一阵风迎面而来,夹着梦幻的香气。
原来,门的对面是一扇落地窗,窗上挂着淡绿色的暗花窗帘,紧合着。
风一过,窗帘迎风飞舞,青翠的阴影落了满地
喻茵说:“不好意思,他一向不喜欢拉窗帘。”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丫头太傻了吗?其实,她的观察力过于敏锐,所以……
风声起
淡绿色的窗帘,常年不会拉开。
这让我不由自主联想到另一个房间——我的隔壁。
叶正宸有这个坏习惯,而我没有。相反,我喜欢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把房间照得暖洋洋。
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把我嫩粉色的窗帘拉开,让晨光照在床上。他为此抱怨过一次,问我能不能别一大早拉窗帘。
我告诉他:“我又没做见不得光的事。”
他再没意见,拉高被子蒙住脸,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气得把我拉到床上狠狠地咬一口再看一眼眼前的窗帘,我暗暗晃头,让自己尽量不要把毫无关系的事情往一起联想。
“请进。”
喻茵拿了一双女士的拖鞋放在我脚边,自己则穿了一双墨绿色的男式拖鞋。
我穿上,踩着白色暗纹的实木地板走进去,想必喻茵特别钟爱暗纹的东西,连这两双同款同色系的拖鞋都是暗条纹的。
喻茵先带我参观了一下这个家。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厨房里一切东西都是一对,且只有一对。一对嵌了金边的古瓷咖啡杯,一对透明的琉璃碗,一对白漆的筷子连餐桌两侧都只摆了一对红木的椅子。
显然,这是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我学过一点心理学,这说明这里的主人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暗示,排斥外人介入他们的二人世界。
跟随在喻茵的身后,我们走上二楼,楼梯口的两侧有两间卧房。一间和式,一间西式。和式的房间只有榻榻米,窗子上垂着竹制帘子,把光和风景遮得严严实实,其他空无一物,足见自过去的主人搬走后此屋再未用过。
西式的房间则被精心打理着,梳妆台上放满名牌的化妆品,一张看上去柔软舒适的双人床,淡绿色的薄被铺的没有一点褶皱。
被上衬着星星点点的暗花,洁净如新。
“你喜欢绿色吗?”我问喻茵。
喻茵笑了,放下那高不可攀的矜持。“不,他喜欢。”
我静静看着那张温馨浪漫的双人床,生硬地牵动了嘴角,微笑。“师兄也喜欢绿色,可我不喜欢,我喜欢粉色。”
我的床单,叶正宸陪我买的。
那时,我对着两个款式左右为难,其中一款自然是纯净的浅绿色,我猜叶正宸一定喜欢,可是另一款,真的很漂亮。
“你说我该选哪一个?”我问他意见。
他指了指另一款,淡紫色印着甜蜜的粉色碎花,典型的小女人风格。
“你不觉得很幼稚吗?”
他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碎花。“有一点,不过……这种粉色总会让我想到你,然后,我就有种想睡在上面的冲动……”
我红了脸,偷笑着拿了一套四件套放进购物车。
站在喻茵的卧房,我暗自庆幸:幸亏叶正宸不再喜欢绿色,绿色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疼。
我想对喻茵说:
人,不会永远喜欢一个单调的颜色。他会改变,直到他遇见能改变他的人。
迟疑一下,我选择先对自己说:
人和人不一样,叶正宸和喻茵的男朋友也不一样。
参观完卧室,喻茵又带我去了她们的书房。书房的书柜几乎空着,里面只零星放了一两本日文书。
其中有一本——《临床病理学》。
“咦?你学医的?”我有点好奇。
“是的,我大学学的临床。”
“这么巧,师兄也学临床……”说着,我拿出《临床病理学》来随手掀了一页,看了一眼,我快速合上,放回书柜。
我深吸口气说:“对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那边。”
她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位置,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站在卫生间里,我背倚着门,双腿在不住地颤抖。我视线所及之处,一套男式的洗漱用具整齐地摆在右侧,毛巾折好,搭在一边这也是叶正宸的习惯,我们住在一起之后,别管我的化妆品摆的多乱,洗手池右侧的位置是专属于他的,他必须把自己的东西整齐地摆在那儿,毛巾也要折好放在一边,不许我动。
是的,这些习惯我可以全当它是巧合,可是那本书上注释的字迹不会是巧合。
那刚劲有力的笔锋我再熟悉不过。
洗了洗脸,逼自己冷静下来。
拿了张纸巾擦擦脸,走出门。
喻茵站在走廊尽头等我,背着阳光,阴影下的轮廓让我想起台湾的某名模,性感的双腿,名门淑媛的高贵气质,还有恬美的嗓音我要是男人也会动心,也会想去征服
然而,能把这样的女人藏在金屋之内,绝非等闲男人能做到的。
我对自己说,那个男人不是叶正宸,叶正宸没这个魅力。
和喻茵喝了一下午的苦茶,聊天。
聊的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只记得茶很苦,我怀疑她放了黄连。
我回到家连喝了几杯水,仍满嘴苦味,坐在床上,呆呆数着满墙的“正”字,数了很久。
叶正宸打电话说他回来吃饭,我才洗了洗脸,在厨房忙碌着做了几个他最爱吃的川菜,摆好了碗筷等他回来。
吃饭时,我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他碗里,笑着说:“我今天去喻茵家喝茶了。”
“哦。”叶正宸的筷子顿了一下,夹起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嚼。
“她的家很温馨。”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是么?有我们的家温馨吗?”
我环顾一下我的房间,太简陋了,简陋得连墙都不隔音。
我摇头,“没有,她的家没有你……”
叶正宸蓦然抬头,眸色幽深,随即笑了,嘴角噙着调侃的味道。“她的家也没有你……”
我也笑了,冲他甜蜜地笑着。
叶正宸不该做医生,他该去混演艺圈,以他傲然的外表,绝佳的演技,说不定能混个影帝当当。还有,再配上某方面的超常的能力,想不大红大紫都难。
吃过饭,收拾好房间,我去洗澡,在浴盆里躺了四十几分钟,围着浴巾出来,叶正宸坐在桌前看资料,窗帘已合上。
香腻的烟火香散尽了,清爽的薰衣草香中夹杂着另外一种淡香,不是窗外的青草香。
是另外一种,j’adore的淡香。
法国香水有个最大的优点,淡而不散,久而不觉。
或许女人天生钟爱香气,我对香气极为敏感。
我走近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刚刚沐浴过,味道清爽极了。
我瞄了一眼他看的资料,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香气的来源我感到有点悲哀,纵然叶正宸把一切都掩饰的滴水不漏,终不如女人更了解女人,不如喻茵心思独到。
我朝着叶正宸的右颈狠狠咬下去,他一惊,急忙躲开。
一咬一避,齿痕反而更深,沁出紫红色的痕。
他摸了摸齿痕,扑过来,扯下我围在身上的浴巾
床褥之间,凌乱。
又是一场无休止的喘息和呻吟,肢体的纠缠。
整个过程,我对着他又亲又咬,恨不能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隐私处,留下与女人欢爱过的痕迹。
他说我难得一见的狂热,简直让他受宠若惊,故而格外的温柔,格外的动情。
其实,这是一场男欢女爱对他来说是一次柔情万种,激|情无限,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凌辱。
整个过程我都很冷,敏感之处每次被他的手指和舌尖拂过,都会冷的全身战栗。
当他的舌滑进我的口腔,吸允、卷动我的舌尖,我不停地扭头躲避尤其身体每一次被他贯穿,我几近痛不欲生。
我强忍住眼泪,逼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我怎么能不想?
我怎么能抹去脑海里的另一番景致——他把喻茵的美艳和高贵压在身下,该是怎样的活色生香好在最后时,他难以抑制的兴奋,速度达到了极致,尖锐的冲击和天旋地转的刺激让我全身的神经酥软麻痹。
烟火在黑暗中燃放,我仿佛回到了疾风骤雨的夜晚,摇晃的天地间,樱花簌簌。
我的理智全被点燃,焚成灰烬。
我在极端的快感中弓起身体,与他一同陷入沉沦的漩涡已结束了很久,他迟迟不愿离开我的身体,说我很暖。
我勉强挤出点笑容。“那就不要离开。”
他帮我拨开脸上凌乱的碎发,我触摸着他的额边的汗珠,轻缓地用指尖描绘着他脸上的棱角,他唇际的线条。
我知道,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夜,尽管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唯美,没我预想的那样全身心投入,但也够了。
这段美好的初恋到此为止,于我已别无所求。
休息了一阵,他又开始吻我。
我的身子被逐渐的膨胀涨起。
我动了动身体,微微抗拒,即刻感到身体被迅速涨满,避无可避。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唉!就让他要吧,随便要多少次,反正这是最后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拉开窗帘。
沉睡中的叶正宸立刻伸手遮住眼睛,醒来。
“这么早?”他问。
“我今天要去神户。”
“去神户?”他坐起来。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有个同学在神户大学,她约我过去玩……”
“我陪你去吧。”
“我晚上住她那,明天回来。”我确实有个同学在神户大学,来大阪玩过一次,叶正宸见过她。
他想了想,几分迟疑。“我明天要交个报告。”
“女人和女人的约会,你去了也不合适。”
见我没有让他去的兴致,他也不再坚持。
吃了早饭,我换上运动服,穿上运动鞋,背上双肩包,还不忘带上一大瓶水。
临走时,叶正宸帮我戴上遮阳帽,笑着拍拍我的头。“早点回来。”
“好!”
我走了两步,站住,又跑回来,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我真的很留恋,留恋他柔软的滋味
傍晚过后,夜幕降临。
我仰起头,看着头顶纯白色的玉兰花,一团一簇,很是漂亮。
每每听到车声靠近,远去,我都踮起脚,悄悄从一人高的围墙后探出眼睛,看向另一条街角的小楼。
叶正宸没有来,一直都没来。
我拿出剩下的半瓶水喝了一口,内心隐隐在窃喜,也许是我猜错了,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了,也许一切都不是我想的样子也许……我勾勒了很多美好的也许,在心里不断地把这些窃喜放大。我甚至打算离开,回去给叶正宸煮一碗热腾腾的担担面。
一声轻微的刹车声,制止了我的窃喜。
我探头,叶正宸车子停在街角。
我痴痴地看着车停进了喻茵的院子。
车门打开,一袭挺拔的人影下车,手上拿了把钥匙,走到门前插进钥匙孔。
门锁旋开,他打开门,我听不见风铃的轻扬声,什么都听不见喻茵一定清楚地听见风铃声,她笑着站在门口,笑容极尽妩媚。
叶正宸看了她一眼,从她身侧走进去,自然的像走进自己的家。
我借着惨白的月光看着手上的表,十点了
一个男人晚上十点来一个女人的家。
会做什么,可想而知。
猜测和怀疑是一回事,丑陋的现实赤裸裸摆在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一秒钟,我死死咬着手背,眼泪一团团,一簇簇地往下掉。
我有点憎恨自己,为什么不去神户玩,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等着,非要亲眼看看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现在看到了,除了让自己更痛,根本毫无意义!
我站在树下,玉兰花在风里飘摇。
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喻茵第一次去便利店,想起她轻若无物的淡笑,想起叶正宸和喻茵在便利店遇到,一个彬彬有礼的握手我想起那个夜晚,喻茵开车冲向我……她大概是看见了我,而且看得很清楚。
我还想起她冰冷的手指握着我的手,说她有时候很羡慕我。
她羡慕我傻吧。
两个月前男朋友已经另结新欢,以忙碌为借口在外面与情人私会,风流快活。
我还傻乎乎地跟他的情人做朋友
傻乎乎帮人家挑选男式内裤。
哭干了眼泪,我开始笑,简直快要被自己笑死了。
最最可笑的,我居然以为叶正宸会娶我,以为等到两鬓斑白时他还能牵着我的手,与我周游世界。
他是谁?他是叶正宸,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换车快,换女人更快我还相信他对我的感情至死不渝。
哈!哈!
我简直是蠢到无药可救,才会相信自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丫头”。
幸亏喻茵看不下去我的愚蠢,看不下去我自欺欺人,她一遍遍地明示暗示,才让我认清事实。
否则,我恐怕到死都还相信叶正宸是爱我的
我一步步走过去,站在街的对面望着他们的家。
我站在黑暗里,灯光在窗帘上映出两个人影。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让自己面对更残酷的画面。
门从里面打开,叶正宸出了门。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出来,有点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喻茵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手。“很晚了,你今晚别回去了。”
叶正宸沉静的回答。“喻茵,做好你该做的,我的事情你别管……”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
喻茵忽然笑了,她说:“你怕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笑意让人毛骨悚然。“你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叶正宸没有回答。
喻茵笑意更深:“你不是说她爱你,她信你,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你……你怕什么?”
叶正宸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警告你,别做伤害她的事。”
我觉得阴冷,一阵阵森然的冷风从我背后席卷而来。
我的双腿剧烈地颤抖,人像掏空一样虚软,我这才想起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
我努力站稳,想去听明白他们这些讳莫如深的话什么意思。
“你是怕我伤害她,还是怕她离开你?”喻茵撩了撩头发,走近叶正宸:“我有意接近她,没有别的目的,我不过是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现在我知道了,她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儿,聪慧,善良,天真……哦,最重要的,我相信也是你最喜欢的……她很正直,懂得自尊自爱……”
叶正宸冷声打断她。“你想做什么?”
“我跟你打赌。”喻茵平淡地说:“如果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一定会离开你!”
我不懂,我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没有争吵,言语间字字句句针锋相对。
黑夜里,我看不清叶正宸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一种骇人的气势:“你威胁我?!”
喻茵摇摇头,语气近乎卑微的哀求。
“我只是想你留下陪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虐的部分必须快点,否则大家会受不了。
放心,大虐未至。这只是闹别扭,叶子能摆平。
嘻嘻,这样都能摆平,我十分佩服他。
ps调查一下,要是大家是丫头,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相信难
“我只是想你留下陪我……”
这句话听得我双耳轰鸣,嗡嗡声连绵不绝。
叶正宸看了喻茵很久……终究没有上车。
一用力,狠狠摔上车门。
看到这一幕,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腿瘫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叶正宸被这细微的响声惊动,看向我这边。
我也看着他,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为何我觉得他那么远,遥不可及我慢慢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慢慢地沿着街道向前走,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一直走,走到再也没有他的地方。
他几步追上来,从背后抱住我,我愤怒地转身,用力推开他,不断向后退“你不要碰我!”我大声喊,抱着颤抖的身体往后退。
身后一片美丽的花园,我却仿佛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悬崖。
再退一步就要跌得粉身碎骨。
“丫头。”叶正宸捉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解释,我和喻茵没什么……”
喻茵笑了,笑得很开心。“叶正宸,事到如今你还想骗她?”
“你给我闭嘴!”叶正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双手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腕,怕我会逃走一样。
喻茵真的闭了嘴,什么都不再说。
我能听见她内心嘲讽的笑声:
好吧,那你就继续骗这个傻丫头吧!
我扭头要走,叶正宸仍死死拉住我。
这一次,我彻底崩溃了,失去理智,拼命打他,用尽仅剩的力气,又打,又踢,又挠,又咬叶正宸没有躲避,拽着我的手腕不放,让我发泄到精疲力竭,骂到嗓子嘶哑。
我的眼光穿过沉默的他,看向喻茵。
喻茵也在看着我们,沉默地看着,我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
我忽然害怕,怕极了。
因为……我有种感觉……她并不惊讶,也不惊慌。
她由始至终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一切发生。
我忘了哭泣,也忘了挣扎,我傻傻地看着她绝美的容颜,欲看清她那张美丽的面具下,又是怎样的世界。
叶正宸见我平静下来,问我:“你信我吗?”
我枯竭的泪水又开始流。
“你让我怎么信你。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你打算骗我多久……三个月,三年,还是一辈子?”
他无言以对。
他让我相信他,我真的在努力说服自己相信他。
即使在喻茵的家里看见合着的窗帘,看见他的书,即使嗅到他资料上j’adore的香水味,我仍然对他抱着一些残留的希望,仍心有不甘地跑来确认。
可是,现在……谎言华丽的外衣终于被掀开,比我想象中更丑陋的真想赤条条展示在我面前。
我已经完全看清他的丑恶与无耻,我还怎么相信他?
深爱过这样的男人,我还有什么后路可以退?!
……
“丫头。”
最亲切的呼唤,勾起我太多甜蜜的记忆。
我绝望地抬起被泪水湿透的脸,看见他眼中那种深切的有口难言的无奈。
我的心中柔软的地方痛了。刺痛过后,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别因为误会错失了你爱的人。
我擦擦眼泪,问他:“你告诉我实话……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坚定地回答我。“没有关系!”
我一个耳光扇过去,响彻黑夜。
我气得大声质问他:“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拿着她家的钥匙?没有关系,你在我面前装作不认识她?没有关系,她心甘情愿为你隐瞒?没有关系,她让你留下来陪她?叶正宸,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摸摸你的良心,能不能负点责任!”
他还握着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他说:“我告诉过你,我没有自由……所有发生的事我都无法控制……”
他说:“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相信我。”
我摇头,拼命地摇头。“那时候你没说你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信不信我?”
“我不知道。”我摇头。
面对着他失望且无奈的眼神,我想起许多过去,一起吃火锅,在岚山偶遇,雨夜他去接我下班,还有,雨夜里,车上的翻云覆雨,浴室里,他给我的承诺事到如今,我还能信他吗?
我竟然不知道我是该信他,还是信自己。
一番迟疑,我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我慢慢抽回手,努力想把手腕上的手臂解下来。可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丫头?”
我总算解开了表链,把手表塞到他手里,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他说过,分手是我才有的权利,而我除了这个权利,没有其他我离开,仰起头,看向天空,不再让眼泪掉下来。
他没追上来。
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我们就这么完了?
一想到我们真的结束了,我的腿越来越软,好像支撑自己的力量被瞬间抽走。
我加快脚步,想快点逃离,忽觉得天地旋转
我实在撑不下去,摇摇欲坠的身体跌了下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
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我感觉有人在吻我,随着滑腻的舌尖固执地侵入,一股股热热的甜牛奶淌过我的味蕾,润过我干涩的嗓子。
空荡荡的胃渴望着那种香甜,我迷迷糊糊咽下去,热流流进胃里,非常舒服。
一次又一次,我想睁开眼看看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叶正宸,眼皮沉得睁不开。
后来,我沉沉地睡着。
……
再次醒来,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叶正宸坐在我床边。
他见我醒了,从桌上端了一杯牛奶给我。
我坐起来,冷笑。“现在献殷勤,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先把牛奶喝了,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有话说,请你出去。”
他见我不肯喝,自己喝了一大口,我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太迟,愣神的几秒钟已经足够他托着我的后脑,强硬地吻过来。
牛奶渗入我的口腔,甜得腻人,我咬着牙不肯接受。
他放下牛奶杯,双手捏住我反抗的手腕,控制住我的身体永无休止地吻着,吻到我窒息,我屈服,不得不咽下去。
当他达到目的,放开我,端起牛奶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当一个男人清楚地表明了自己是个无赖,你真的拿他没办法。
我别无选择从他手中抢下牛奶杯,自己喝光。
喝完之后,我明显舒服很多,可见这纯牛奶里加了“添加剂”。
他坐近一些,缓缓开口。
“对不起,喻茵的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对不起还有意义么。”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又一遍告诉自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忘记。
“我和喻茵的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他的眼神非常真诚坚定,坚定得让人无法抗拒地信任他:“喻茵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至交,我和喻茵又是大学同学。”
我大惊。“你们早就认识?!”
“嗯,认识十多年了。”
“青梅竹马?”我讽刺地笑笑。手心里暗暗握紧空杯,等着他说下去。
“不是。我承认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我父母喜欢她。可我反感别人摆布我的生活,自然而然对喻茵也有些反感。自从我和喻茵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对喻茵就很冷淡。”
我突然想起了印钟添,想起老妈没完没了的唠叨,我不得不承认,父母的压力确实让人窒息又无奈。
“两年前,他们想让喻茵陪我来日本读书,被我断然拒绝……可是,他们还是安排她来了日本。你记不记得,我生日那天,有个女人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认真听下去。
“那天,喻茵刚到大阪,在机场打电话给我,我虽然不喜欢她,可也不能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国际机场不管。那天,我简单把她安顿了一下,本来想回来和你商量一下怎么办,问问你的意见。可你喝醉了,你口口声声‘有一天我们分手……’”
“我才知道你根本不信任我,你对我有太多的误解。”叶正宸叹了口气,几许感慨。“毕竟,我们刚在一起,感情不稳定。我担心你接受不了喻茵的存在,离开我……只好先瞒着你,给她租了个房子,安顿下来。”
他悄悄扯扯我的被子,围在我身上,接着说:“我本想等你对我再信任一些,等喻茵熟悉了环境,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再跟你说清楚。后来,我太忙,也就顾不上这件事。没想到你遇到了喻茵,那天在便利店,我看见你们聊天,好像很熟,我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有点理解他的想法了,却不得不指出一件他忘了说的重点。
“她喜欢你,是吗?”
“是,这种关系更尴尬。”他苦笑:“我知道你肯定容忍不了我去关心照顾一个喜欢我的女人,所以那天在便利店我才装作不认识。”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我要是喜欢她,两年前就带她来日本了,怎么会等到遇上你才让她来。”他叹了口气:“丫头,我们在一起也这么久了,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明白……我要是有心和喻茵在一起,直接和你说清楚就行了,何必骗你……”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好像并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可是喻茵说,让我知道他们的关系,我一定会离开他。
而叶正宸似乎也有什么把柄握在别人手上。
我隐隐觉得他还有事瞒着我,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你们上过床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多少人信叶子的话?举手表决一下!
我数数。
无奈落
我等着他的答案,忘了呼吸,忘了眨眼,甚至忘了心跳,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我怕他点头,怕极了。
“你当我是什么男人?!我不喜欢她,怎么会碰她?”叶正宸义正言辞地否认。
我勒紧的心稍有松弛,可想起叶正宸和喻茵之间那种无言的暧昧,仍觉得堵着什么。
我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喝醉了酒,或者一时把持不住,或者她……”
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打断我。“没有,一次都没有。”
没有心灵的背叛,也没有肉体的出轨,我找不出任何理由责怪他,除了善意的隐瞒。
我隐隐在叶正宸听似合情合理的解释里品出一些隐瞒的味道,因为他的解释太理所应当,如果一切事情按照理所应当的方向发展,他不需要担忧,隐瞒,更不必受喻茵的威胁我仔细思索,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又与她保持着来往,他们一定有什么关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们有过婚约吗?”
我仔细看着他的反应,欲捕捉他眼光中的闪烁,以判断他是否骗我。事实上,没有这个必要,叶正宸根本并没有打算骗我。
他沉默了,垂下脸,避过我探究的眼光。
这就是答案,火热的期待随着这个答案的揭晓骤然冷却,思维也如被冰冻一般的冷静。
一个男人,迫于家庭的强势,与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订婚。偏又遇上喜欢的人,他挣扎过,矛盾过,最后情感战胜了理智,背弃了自己的誓约。
我还是找不到责怪他的理由。毕竟,一个男人犯的错缘于爱你,那么他做了多么不该做的事情,都可以谅解,至少我能谅解,至于喻茵……我不知道,我无法理解她长久的沉默,更读不懂她对我清淡的笑意。
反正换做我是她,我早已选择放手。
就像现在
我双手捏着被子,收藏好内心的波涛汹涌的酸楚。“你走吧。”
他攸然抬头。“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我不怪你。”我给他最后的微笑,尽管很难看:“你该向她请求原谅,不是我。”
“丫头……”
见他向我伸手,我立刻把双手放在背后,向床的内侧挪了挪身体,表示出拒绝。“喻茵说的对,我不可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不管我有多喜欢,我也没法和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交往。对不起!”我一向对日本人虚伪的礼貌很鄙视,可我竟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
这句“对不起”实在可悲,且可笑。
他有些急了,急着向我许诺:“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多久?三年?
用三年时间等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值得吗?
我看着眼前的人,换成别的男人当然不值,是他
或许
我跑进洗手间,把冷水放到最大,拼命用冷水洗脸,逼着自己冷静。
洗手池的右边整齐摆放着他的东西。
看见它们,不停有水从脸上往下落,我不停用冷水洗脸我从镜子里看见他,他站在我背后,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无法说出口。
“滚!”我用两只手捧起他的东西,回身砸在他身上。“拿着你的东西,滚!”
他一动不动,东西从他身上摔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我不想再看见你。”我说。
“你根本没爱过我……”叶正宸平淡地陈述着,没有感情色彩,声音飘忽得像在远方。
他走了,轻轻锁上我的门。
落寞的背影又一次纹在我心头,一针一针纹上去。
水龙头里的水不停在流,漫过洗手池,流在地上。我扶着墙壁,慢慢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捞起被水漫过的牙刷,毛巾,破碎的玻璃杯……丢进垃圾桶。
我真的希望水能漫过我,湮没我的心跳,那样,我的心才不会再想他
从那天后,我再没见过叶正宸。
他好像从我的生活中安静的消失了,又或者从未出现过。
我继续上课,看资料,养我的细菌。
不计算哪天假日,不去想今昔是何夕,我专心去上课,专心记笔记,专心在研究室看资料,全心全意养我的细菌。
叶正宸给我写的总结,我也专心在读,他的每一条注释,字字句句读上无数遍,画满重点符号。
对我来说他写下的一个感叹号都是重点中的重点。
养细菌养到关键的几天,我干脆搬了被褥住在研究室里,每间隔三个小时穿上防护服去观察它们一次。有一次副教授一大早来研究室,看见我正在收被褥,非常奇怪。我告诉他我在养细菌,要时时刻刻关注。副教授对我的态度变了,越来越亲切,居然还虚伪地告诉我:要注意休息。
我也虚伪地对他说:“谢谢!”
在日本呆的久了,人真的越来越虚伪。
我笑着和朋友聊天,兴奋地拉着凌凌去逛街,让别人以为我过的很好,其实,我几乎每次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