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鼓鼓腮帮子,瞪眼。“你怎么侮辱我都行,鄙视我的品味就不行!”
“别误会,是我的品位够不上你的高度,你知道我的,我只会欣赏越野。”
年轻人回了他一个我当然知道的表情,“悍马在日本太另类,过段时间,我给你搞个路虎。”
“黑色”叶正宸说。
“没品味!”
叶正宸微笑不改,俯身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特别检查了某一隐蔽处,下车从钱包里合了张黑色的银行卡。
年轻人接过,说了一句暗语,意思是:刚收到消息,藤井研新来了一名中国女学生,这是最好的突破口。
叶正宸不动声色,点头。“叫什么名字?”
“薄冰。”
“嗯”
年轻人又说了一句暗语,大体意思是:上头让你接近她,关于她的资料都在车里。
“怎么接近?”
“上头没说,内容大于形式。”
叶正宸马上心领神会。“你让我泡她?
“更正一下,不是我……”
他唇边的笑容僵了一下,“这等于欺骗、玩弄人家的感情。”
“你可以把握好“度”,让她欣赏你,无条件信任你,却不爱你。“他严重怀疑女人的感情世界里有没有这个“度”。
“万一她爱上我怎么办?”
年轻人笑得满面春风。“那你就牺牲点色相呗,权当为国捐躯。”
叶正宸用力关上车门,整个车都在震颤。“靠,我没这么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操。”
“注意形象。”
叶正宸笑着说:“shit!”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员工从车行里匆匆跑过来,还未开口,一个劲鞠躬道歉,用日语说:“非常抱歉,打扰你们。老板,你约的代理商到了。”
“我知道了。”他把手里的银行卡交给员工,“这台车叶先生要了,马上办手续。”
“是,我马上办好。”员工丝毫不敢怠慢,迅速消失。
车行的老板离开前,特意拍拍叶正宸的肩膀。“我还有其他事情,不陪你了。消消火,反正你伤了那么多女人的心,也不在乎多伤一个。”
叶正宸仍面带微笑,用日语答,“非常感谢……”
他承认他伤过许多女人的心,但那绝非他存心,全都是那些女人一头撞上来,而他也尽量不让人家撞得头破血流。
而这一次,是个例外
叶正宸刚进车行,车行的员工立刻迎上来,极恭谨地将他引导休息区。
“叶先生,里面请。”先生这个词在日本是一种尊称,不是随便用的。
这里的员工大都认识叶正宸,以为他和老板是好朋友,事实上,叶正宸对这个车行的老板了解的并不多,仅有的一点信息,他还是从员工和客人的聊天中得知的:他们的老板姓井上,是个华裔,小时候随母亲来到日本,嫁了个日本人,入了日本国籍。
几年前,他的继父病世,他的母亲继承了财产,出资给他开了这家车行。
这后生意越做越大,在大阪有几家车行,其中包括两个二手车行。
除此之外,他对井上一无所知。
“叶先生,请稍等,我们马上去给您办手续。”
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叶正宸刚拿起报纸,鼻端飘来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和女人的幽香,接着一条极长的美腿在他面前微微屈膝,他抬眼,只见一名陌生而美艳的车模笑吟吟望着他:“すゆょ”
他半起身,接过咖啡。“thankyou”
“youarewele!”发音相当标准。
叶正宸暗暗后悔,早知道美女会英文,他该说:“谢谢”
果然,美女接着就用异常流利的英语恭维他。“您真有品位,这款车才从出厂不久,全大阪也没几辆。”
“我只是喜欢它的颜色。”
“水晶紫,只有保时捷才有的特殊漆,最低调的奢华。”
叶正宸喝了口咖啡,笑而不语。
在日本,年轻人过了十八岁,都要打工养活自己,有不少名牌大学的美女选择来车行打工,赚钱倒在其次,主要目的是结识有钱的未婚的男人。
“我有个客户非常喜欢这款车,愿意多出车价的百分之二十买这辆车,昨天我帮他求了老板好久,老板只回答我一个字:no。”美女继续搭讪。
“我想,我和你们老板的回答一样。”
美女摇头,款款一笑,“你误会了,我没有让你割爱的意思。相反,你比他更适合这款车……”
“哦?哪里适合?”
“为天而设!无可替代!”
叶正宸挑挑眉,露出招牌式的笑意。“我记得保时捷还有另外一句广告词:只需开动引擎,你对人类的信心就会完全恢复。”
本以为这种明显的挑逗会让美女对他“敬而远之”,没成想美女羞赧娇笑,顾盼生辉,叶正宸懊恼无奈,立刻把话转了个弯。“只可惜,保时捷在我眼里,也不是‘无可替代’的。”
“为什么”
“对我来说,名车和美女一样……没有最吸引人,只有更吸引人。”
美女微微一愣,不知如何接括。恰好,车行一名员工跑过来,双手捧着文件,半跪在地上,用日语说:“叶先生,请在这里盖章。”
叶正宸拿出纯铂金的印章,盖完,耐心等着员工拿纸巾为他把印章擦干净,才收回印章盒。
“手续都办好了吗?”他问,再办不好,他怕招架不住美女的攻势了。
“办好了,这是您的车钥匙,银行卡。资料我已经帮您锁在保险柜里。”
“谢谢!”叶正宸转眼又对美女笑了笑。“和你聊天很有有趣,有空再聊。”
美女一直送他到门外,目送着他开着车驶进车流。办手续的员工拍拍她,“我没说错吧,他很难接近。”
“可我分明感觉到他对我有意思。”
“每个女人都这么说……哦,不,连山本也这么说。”
叶正宸开着新车驶入车流。
十一月,该是枫叶漫天的时节,而今年,只有零星几片叶子泛红。
风过,一片红叶落下,正落在一个女孩儿的身上,顺着她的肩跌落。女孩并未留意,拿着张薄纸,踮着脚四处张望。
黄昏的阳光照在她素净的面孔上,干净得透明,没有一点多余的掩饰。叶正宸妒忌不住多看一眼,正看见她的背包上悬着一佧吊坠,隐约可见一个汉字。
为了看清那个字,他不由自主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女孩儿的面前。
他摇下车窗,看清了女孩金和的样子,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化妆,拥有天然的美貌,这样纯净的笑容,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
得知美女迷了路,又是中国人,他的民族责任感又没按耐住,主动开车载她去超市。
一番简短的寒暄。
她说“我在藤井研……”
这五个字,让叶正宸心猛地一沉,又看一眼她包上的吊坠,上面刻着:冰。
他不禁认真读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一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儿。如果可以选择,他实在不忍心对这么清纯的女孩下手。
他才看了一眼,她的脸便微微泛红。
他发誓,他还没下手呢!
“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句师兄,亲切而尊重,令他无比受用。
“请问,你怎么称呼?”他隐隐期盼着她不要说出那两个字,可她到底还是说了:“你好,我叫薄冰。”
是她
而他,别无选择,就像他曾发誓除非战争,绝不会踏上的土地,此刻就在他的脚下。
因炎,从他穿上那一身军装开始,他就失去了自由,背负了无法卸下的使命。即便睡觉的时候,他也不能忘记一件事:他是军人,他可以粉身碎骨,他不可以违抗军令。
车在街道上滑行,他默默在心里叹息。“对不起,我希望,我不会伤你太深……”
深夜,享用完美味的饭菜,叶正宸回到公寓,从抽屉里取出找到的资料,沏一杯特级铁观音,坐在床头。
为了方便他接近薄冰,上面为他准备了非常全面的资料,不仅有薄冰从小学到大学的档案,还有一份水印了“机密”两个字的文件。
他从档案中得知,薄冰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十七岁考上了zs医学院,不但学习成绩优秀,业余爱好也十分广泛老师对她的评价极高,从小学到大学毕业的所有老师评价中,无一例外地频繁出现两个字———认真。
日本人最欣赏的正是“认真”两个字,难怪藤井研会破例招收外国学生。
看完资料,叶正宸又翻开那份机密文件,原来这是一本日记的影印件,可见上头下了真功夫,连女孩子的隐私都搞到了。
掀开第一页,女孩子清秀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天,学校组织我们看电影……那身绿色的军装太崇高了,以后,我也要嫁一个军人,我也愿意为了军人奉献终身……”
叶正宸一口茶喷出来。
献身?亏她想得出来。
仔细算算日记的日期,小丫头才十三岁,看来是他思想太不纯洁了,人家可能还不明白献身是什么意思。
他一边品茶,一边细细读着小女孩儿单纯的心思,起初她每天写一页,后来一周一页,高中之后,隔好久才写一页。
“天好冷,阴云密布,不是离家出走的好日子,我实在不明智,离家出走前忘了看天气预报。钟添哥哥劝我回家,我坚决不肯,除非我爸爸同意我报医大,否则我死也不回家。钟添哥哥说我任性,我反驳:这叫理想!
我想做一个医生,让病人远离病痛,远离死亡,这不是任性,这是理想!为什么没人懂我呢?“不知不觉,东方泛白。
他看到了最后一页:“我在停尸间呆了一整夜,黑暗里,阴森的尸气一点一点渗过我的皮肤,进入我的骨髓,我浑身发抖,眼泪一直不争气地流,可我不能退缩,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再一次晕倒在解剖台前……我试着伸手,握住死者的手,冰凉入骨……”
茶冷了,叶正宸喝了一口,也是冰凉入骨。
放下资料,他走上阳台,晨光照在隔壁淡粉色的窗帘上,纯净无暇。
他的心莫名地疼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想伤害她,真的不想,可惜,他没有选择
55、恋曲终…
军人办事总是特别有效率,不出半小时,小陈便拿着转院证明和厚厚一叠纸回来。
叶正宸的爸爸伸手去接那一叠纸,小陈有意无意将那叠纸换到另一只手上。“主治医生没在,我找了院长,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出院。”
“这是什么?”某司令岂是好应付的。
“这是……复印的病例。”
一听是病例,叶正宸的爸爸手一摊,小陈不得不把病历双手送上来。
“订五张回北京的机票,和总院联系一下。”
“是!”领命之后,小陈抬头看向我,我会意,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
他双手接过去,立刻出去订机票,叶正宸的父亲则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看病例。我不知道他是否能看懂,只觉他深灰色的眉峰险些拧到一起,还不时抬头,看向我,像在琢磨着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两道强势的目光像激光一样,几乎把我烤焦了。
既然避无可避,我干脆鼓起勇气迎上去。“伯父,伯母,你们吃早饭了吗?这里有些早点,我刚买的。”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叶正宸的妈妈微微一笑,笑容多了些许亲切。
叶正宸拉拉我的手,小声说:“你不是饿了么,吃点东西吧。”
我悄悄摇摇头,在这么强大的气场笼罩下,我连呼吸都困难,哪有胃口吃东西。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哦!”
我拿出买好的粥递给他,他却先舀了一勺粥伸到我面前,他的嘴角扬起来,噙着万般的柔情。
如沐春风的一般,我的心绪顿时安定了许多。“我不想吃。”
“你帮我尝尝烫不烫。”
房间里的某严父慈母闻言,同时抬头,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们。
他们难以置信的神色足以证明:叶正宸这大少爷脾气与他们毫无关系,都是我被我惯坏的。
见伸到我面前的手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我只好张开口,吞下勺子里的粥。
粥还温着,融了暖暖的稻谷香。
“不烫了,刚刚好。”
他用沾了我口水的勺子又舀了一勺粥,吃得津津有味。“味道不错。”
我又拿了一块点心递给他。“这点心味道也不错,你尝尝。”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枣泥馅问我。“这是什么?”
“枣泥。”我看出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忙问:“不好吃吗?”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吃。
“正宸很挑食,不只不吃枣泥。”回答我的是他的妈妈,语气中并无责怪。“所有碾成泥的食物他都不吃。”
我怔了怔,“豆沙呢?也不吃吗?”
“一口都不吃。”
我愧疚地看向叶正宸,我们刚交往那段时间,冯嫂教我炸天津的豆沙馅麻花,我一时兴起炸了好多,到处送还送不完,就逼着叶正宸帮我吃,他求我饶了他,我只当他开玩笑,揪着他的衣领胁迫他:“你不吃,我就不让你睡我的床。”
某色狼双眼发光。“吃了就能睡……现在?”
“……”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他就范了,当然也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见我满面愧色,叶正宸安慰地拍拍我纠结的手指。“你做的豆沙馅麻花很好吃,你走之后,我经常求冯嫂做给我吃。”
最平淡的一句话,我不知道病房里的严父慈母怎么想,是否能体会到他三年从未淡去的牵念,可我能,很深。
“有机会我再做给你吃。”
“条件不变才行!”
我低头,幸好某严父慈母听不明白啊!
小陈回来汇报,说机票订好了,下午四点,总院那边的入院手续也办好了,还安排了救护车去机场接机。
我想给叶正宸整理一下东西,却发现他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整理,什么都没有!
我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小声对叶正宸说:“师兄,我先回家一趟,和我爸妈说一声,顺便收拾些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叶正宸说。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应该和未来的岳父岳母交代一声,免得他们以为我拐着你私奔了。”
一声冷冷的清咳声,暗示他这话说有待商榷。叶正宸根本充耳不闻,起身下床。
我忙拦住他。“你有伤,医生不让你乱走。”
“他只说不让我做激烈运动……”
“激烈”两个字他故意咬的很重,眼光暧昧,若不是为了挽回我岌岌可危的淑女形象,我真想踹他一脚。
“要见,也等你伤好了再见。”明明是一句充满关爱的话,从他爸爸口中说出来,总生硬得像在发号施令,不留的余地。
“我的伤没事,完全可以出院回部队。”
他的爸爸瞪了他一阵,生生咽下了口气。“先回北京把伤养好,等我有时间和你一起来南州,正式见见他们。”
“你不是很忙吗?这点小事,不劳烦叶司令了。”
某司令一听这个称谓,顿时火冒三丈,又不善表达,气得指着叶正宸大吼:“你在跟谁说话!叶司令是你该叫的!”
我真怀疑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父子,简直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叫你爸?!”叶正宸也火了。“你当我儿子吗?!我交朋友要经过你批准,我读什么大学要你批准,我做什么工作还要你批准,连我交女朋友也要你批准……我不是你的兵,我更不是我大哥。”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叶正宸提起他哥哥,而他爸妈的脸色全变了,那种彻骨的悲痛,让我隐隐感觉到一种死亡的凄冷。
叶正宸的妈妈眼睛红了,手不断在发颤。
他的爸爸背过身去,看向窗外,银丝在强光下根根分明。
晚秋的天空,又高又远,不时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起,漫无目的地旋转。
我悄悄挪到叶正宸身边,扯扯他的衣服,仰起头朝他皱皱眉,他扭过脸,不看我。
我无奈,伸手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刚要转身,叶正宸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对不起,爸。”他低声说。
叹了口气,他的爸爸也放软了语调。“好吧,既然我和你妈妈已经来,那就见个面吧。薄小姐,中午约你父母出来吃顿便饭,聊聊吧。”
“哦,好。”我想了想,考虑到我爸爸的病情,和某司令的脾气,我不得不先提醒他:“伯父,我爸爸身体很不好,不能受刺激。”
“嗯,我知道。”
“那我去订个饭店。”
“不用了,我会让小陈订。”
“这是在南州,理应我们尽地主之谊。”
我订了南州最有特色的饭店,点了一桌比较有特色的小菜。
我不是请不起奢华的饭店,也不是点不起山珍海味,我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最普通的生活,硬撑着面子奢侈浪费,指望别人看得起,何苦呢?
陌生的人,以一种特殊的关系坐在一起,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不免有些尴尬,幸好有叶正宸再,不时调节一下气氛。
几杯酒水喝下去,大家相互问一些问题,年龄,身体,住哪个城市,便有些熟悉了。
之后,无可避免地问到一些敏感的问题,例如家庭。
谈到彼此的工作,叶正宸的妈妈并没有刻意回避什么,用最平常的陈述语调回答:“老叶现在是第n军区的司令……我一直随军,年轻时做过几年护士,后来……专心在家照顾孩子了。”
一听到“司令”这个词,我爸妈都愣住了,惊喜中也难免有些的忧虑。
这也难怪,我们南州虽小,却有不少领导家的孩子被惯坏了,骄纵跋扈,道德败坏,有的结了婚还在外面乱搞,弄得满城风雨。
出于担心,我妈妈试探着问:“你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我只觉背上汗都出来了,急忙扯她一下。
“是。”叶正宸忙转移话题:“伯父、伯母什么时候有空,去北京转转吧。”
没等我妈妈搭话,他的爸爸却突然开口。“正宸原本有个哥哥,他小时候偷偷去部队找我,发生了……意外。所以我对正宸一向要求严格,他也很上进……”
叶正宸的眼光倏然一沉,失神良久。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赶紧道歉。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妈妈连忙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我悄悄看一眼叶正宸,他对我笑笑,用口型对我说:“别担心,有我在!”
是啊,有他在,我还担心什么,这世界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去北京的飞机上,我小声对叶正宸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总跟你爸爸吵架?”
“我不叫吵架,这叫抗争!”他告诉我:“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抗争叶司令专制,屡战屡败,这一次,是我第一次胜利!”
“叶参谋,他专制成这样你还敢反抗,他要是民主点,你还不造反了!”
他不服气:“哪里有压迫,哪里才有反抗。”
“压迫?你天天当着高干,开着名车,带着名表……我怎么一点看不出你被压迫?”
“我没自由!自由你懂吗?!”
和军人讨论政权与民主的问题太不明智了,我决定和他讨论感情。“你爸爸对你很在意,可能爱之深,才责之切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我今天才明白。他以前很疼我哥哥,近乎溺爱,自从我哥哥发生意外,他像变了个人,对我事事苛责,我以为他嫌我不如我哥哥……”
“他怕再失去你。”
“是啊。”
飞机在天空中平稳的飞行,我缩在宽大的真皮靠背里,周围的空气里染着他的味道,我闭上眼睛。
“丫头,你困了?”
“你说呢?”我眼睛都没睁,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我能不困嘛。
叶正宸站起来,我急忙坐直,“你需要什么?我帮你。”
“我去洗手间,你非要帮忙我也不介意。”
“……”
可能太累了,没多久我就睡着了,朦胧中我感觉有条毯子盖在我身上,掖得严严实实。还有人给我垫了个枕头,有温度的。
我睡的很香,我梦到我和叶正宸结婚了,好多人来参加我的婚礼,冯哥笑呵呵坐在媒人席上,冯嫂和凌凌也来了我还看见了印钟添,远远的背影,穿着少年时一样的白衬衫。
我喊他,喊了很多声,他才回过头,我说:“以后不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他回身,离开,还是不能原谅我。
“丫头……”
我听见叶正宸在喊我,拖着婚纱跑回到礼堂,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我挽住叶正宸的手臂,走上红地毯。
交换戒指前,主持人指着叶正宸问我,你爱他吗?
我毫不犹豫回答:爱!
主持人又问叶正宸,你爱她吗?
我期待着
“醒醒!”叶正宸不耐烦的声音唤醒了我,我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某人肩膀上。
叶正宸指指自己的肩,“做什么美梦呢?口水流了我一身。”
我不理他,闭上眼睛继续睡。“再睡一分钟。”
他马上就要说:我爱你!
“别睡了,空姐在对我笑呢。”
我顿时睡意全无,坐起来,掐他。“你没看人家,怎么知道人家对你笑?”
飞机开始降落,穿过层层叠叠的云。
他抓住我的手,紧紧扣住。“飞机快到了,别睡了,一会儿下飞机会着凉的。”
……
我期待已久的“我爱你”——已不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想写的实在太多,又怕啰嗦太多,看着腻,纠结到现在,决定果断结文,免得写成裹脚布!
56、尾声
叶正宸住进解放军总院,我才深刻了解叶正宸死活不肯转院的目的,难怪林医生用这个威胁他。
自从他住进来,来来去去探望的人应接不暇,她的妈妈一天到晚陪着他,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即便夜深人静,医生也要来查几次房,睡都睡不安稳。
更郁闷的是他还有两个警卫员,二十四小时轮流监护着他——你用或者不用,他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相比之下,我最多余,除了坐在沙发上记住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听他们聊着千篇一律的寒暄,什么都不用做。
偏偏叶正宸也是个军人,还是个特别合格的军人,自从住进军区医院,立马收敛起他所有的劣习,一天到晚正襟危坐,俨然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级军官。
我发现,他有个优点,那就是装什么像什么。
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总算迎来了一个好日子,来了个让我精神百倍的男人。
那日,叶正宸的妈妈有事没来,我正和他聊天,叶正宸看向门口,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航,你怎么来了?”
“昨天有个项目验收,我听军区的人说你住院了……”
声音很好听,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优雅的男人轻步而入,手中提着两盒海参,两盒鲍鱼。
帅哥我见得多了,却没见过这么气度优雅的,而且完全不像某人,装出来的。
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按道理说,我要是认识过这种极品的男人,不该忘记的。
“怎么受伤的?”男人问。
“一点小意外,不严重。”叶正宸含糊着带过。“验收的结果怎么样?没问题吧?”
“已经通过了。”
谈话间,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短短的几秒,不显唐突,也不冷漠。
“她就是薄冰。”叶正宸介绍的非常简单。
“哦?”男人从容伸手,微笑着说。“常听凌凌提起你,她总说你很可爱。”
凌凌?我想起来了,我在网上看过一张照片,就是凌凌和这个男人。
“丫头,”叶正宸对我说:“他是白凌凌的老公,杨岚航。”
我早听说凌凌前些年回国结婚了,嫁了个大学教授,我以为大学教授都是那种带着厚厚的眼镜,聪明“绝顶”的,还挺替她惋惜,没想到嫁了个这么极品的老公。
“凌凌她好吗?”
提起凌凌,杨岚航的眼神温柔似水。“很好,只是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是不是博士要毕业了?”
“快了。”
我还想和凌凌的极品老公多聊几句,某人却不给我机会,非让我去给他们沏壶茶,还指名要茉莉的。
我跑去买了茶,沏好回来,两个人已经聊了很久。
“哦,对了,”叶正宸忽然想到什么。“你对导弹的弹头材料懂不懂?”
“弹头?”杨岚航略一思索。“是不是对耐高温性能和硬度要求很高?”
“没错。我们有一个项目,3606厂在做,可是测试的结果不理想,弹头的穿透力不达标。你有办法解决么?”
“应该可以的,我需要看看项目书,你负责这个项目?”
“不是,我们最近有一次军事演习,急着想试试这批新型导弹。我们师长天天催我想办法解决。”
“哦,什么时候用?”
“下个月末。”
“我最近比较忙,过几天要去美国参加个会议。”杨岚航迟疑一下。“这样吧,我和周校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派个人过来帮你们解决。”
“好,那谢了!”
“我去打给电话。”
杨岚航出去打电话,我情不自禁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禁感慨。“我们学校咋没有这么极品的男老师呢。”
“别看了,人家已经有老婆了。”浓浓的酸味连消毒水都掩盖不掉。
“我一向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你应该知道的。”
“所以我好心才提醒你,免得你弥足深陷……”
“噢?三年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心?”
某人瞪我一眼,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
我还想继续跟他讲道理,杨岚航回来了,说帮他安排好了,还给了叶正宸一个电话号码,告诉需要的时候打个电话就可以。
……
喝了一会儿茶,杨岚航才离开。临走时特意送了我一张某商场钻石级别的卡,说等我筹备婚礼的时候,可以去那个商场买东西,所有商品都是五折,无限期,不限量。
杨岚航走后,我拿着卡问叶正宸:“这个商场是不是快倒闭了,”
“那商场是他们家的,很不错,基本都是世界顶级的品牌,lv,dior什么的。”
这些品牌五折的优惠,这礼物有多贵重,可想而知。“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我是不是应该还给他。”
某人大言不惭。“不用,大家都是朋友,客气什么。”
我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卡。“你这样的朋友……多吗?”
“还行!”
后来我发现,他的朋友,都是极品。
下午,又来了一个帅哥,比叶正宸更多了几分不羁,他还没进们,叶正宸伸手摸了一个刚洗的苹果砸出去。“你还知道来啊?”
帅哥身手敏捷地接住,咬了一口。“哥前几天出差了,一听说你被老爷子押解回京,立马回来看你受什么酷刑没。”
帅哥看看我,露出和叶正宸特别相似的坏笑。“看来你日子过的也不惨呀,还有红颜知己为伴呢。”
“怎么不惨,简直比坐牢还惨。”叶正宸朝着门口的警卫员扬扬下颚,压低声音说:“你快点给我想想办法,我想出院。”
“我也无能为力,你老爷子上上下下都交代好了,除非你的伤完全复原,否则你离不开这里半步。”
叶正宸泄了气,躺回床上。
帅哥也不理他,走到我身边。“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伟……”
听到这两个字,我想起印钟添最后一次和我的谈话,他说叶正宸有个朋友叫郑伟,负责他的案子。
我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叶正宸拉了我一下,“离他远点,他这人什么都有,除了人品!”
我还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自己朋友的。
郑伟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别信他,他这人什么都有,除了良心!”
我肯定,他们绝对是朋友!还是最好的朋友!
郑伟在医院坐到黄昏,闲扯了整整三个小时,临走,郑伟瞄瞄一边的补品,“看你这精神状态,根本用不着补,我拿几样回去孝敬孝敬我家老头子。”
“你看好了什么,随便拿。”
郑伟提着一大堆东西走到门口,往警卫员面前一递,“我有点事要办,你跟我去一趟?”
警卫员犹豫着看向叶正宸。
“快去快回!”叶正宸用命令的语气说。
“是!”
警卫员敬了个军礼,提着东西离开。
郑伟笑着对叶正宸摆摆手,“不用谢!”
“等我出院请你喝酒。”
郑伟回身锁上门。
连续一个星期,我们连摸摸手的机会都不多,某禽兽一见人走了,争分夺秒把我抱过去,一番温存的亲昵。
“用得着这么急么?”
“再过二十分钟护士就来给我打针了。”
“万一有人来探望你呢?”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看来这是最佳的作案时间。
有种偷情的紧张感,我把手伸进他的衣襟,顺着他的腰一点点往上摸。
他捉住我的手,按在床上,狂热地吻下来,绵绵不绝,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们正纠缠到意乱情迷,叶正宸动作一顿,目光看向门外,我读不懂的深不可测。
我忙转头,透过病房门上嵌着的玻璃,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恍若最美的塑雕,亘古以来便立于那里。
喻茵,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论何时见到,她总是美得那么高贵、矜持。
——正文完结
番外之恩爱时
一大早,医生为叶正宸做了全面的检查,告知他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叶正宸连一秒钟都没等,命令门口的警卫员:“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是!”门口的警卫员敬礼,领命,去办手续。
叶正宸立刻打电话。“我可以出院了,快点来接我……那还用问,找个好地方,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他换好衣服,直接拉着我出门。
“你去哪?”我还没搞清楚状况。
“出院啊!”
我知道军人办事有效率,没见过出院也这么有效率的。
“不需要收拾东西吗?”
“我的警卫员会收拾,我们快走,一会儿等我妈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抓过包就跟着他跑了。
走到医院的大门口,叶正宸望了望四周,刚要拿手机,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在我们面前急刹车,留下一道长长的行车痕迹。
车很新,排气量的标记却被弄掉了——这就是所谓的低调!
车窗摇下来,露出郑伟棱角分明的侧面。“恭喜你出狱。”
“地狱。”叶正宸帮我拉开车的后门,等我上车后,他又转到副驾驶的位置,坐进来。“去哪玩?”
“我刚联系了小伍他们,他们想去秦皇岛,听说那儿有个相当不错的会所。”
“秦皇岛?这么远?”叶正宸笑着看向他:“北京的妞泡腻了,想换换口味?”
“远点好,想怎么玩怎么玩,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叶正宸笑着看看他。“这么小心?”
“不小心不行啊,风声太紧,‘天上人间’都被封了。”
“嗯!”某前途光明的参谋长陷入深思。“要不咱们去海南吧。”
“下次!”
……
三个小时后,我们到了秦皇岛港口,我摇下车窗,潮湿的海风拂过,丝丝凉意。
叶正宸回头看看我身上单薄的衣服,又看看不远处一条商业街,指着一家商场对郑伟说,“在那家店门口停一下,我去买件衣服。”
郑伟二话不说,把车开到商场楼前的停车场。“你们上去吧,我在车里等。”
叶正宸搂着我的肩走进商场,商场不太大,放眼望去全是闪耀的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售货员也格外热情,我们刚到二楼的女装区,立刻迎上来一群服务员,“先生,是不是想给女朋友买衣服?”
“您喜欢什么款式的?”
“看看这边吧,都是刚上市的新款。”
“……”
早听说旅游城市的服务好,我没想到这么好。
叶正宸玩味地看看我,扬起唇角,我隐隐感到一阵寒意。
“性感的。”
果然露出禽兽的本性了。
闻言,服务员不遗余力找来各种各样坦胸露背的衣服,叶正宸从里面挑了一件红色的短裙,“试试这件。”
裙子是抹胸的,我的文胸又不是隐形的肩带,搭配到一起不伦不类。我索性脱了文胸,直接把裙子穿上。
我穿着衣服出来,叶正宸上上下下审视一遍,旁边刚好有个男人经过,猥~琐的眼光紧盯着我的胸口,看得我浑身不适。
叶正宸一句话都没说,塞给我一件黑色的中长裙,把我推进试衣间。
裙子几乎完全贴身,还露了大半个背,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穿的,我穿着衣服出来,见某色狼双眼放光,小声问。“要不要再配一件外衣,或者搭一条丝巾?”
他摇头,又递给我另外一件……
连续试了六件之后,我擦擦额头的汗,一出门就坚定地说:“就这件吧。”
虽然我身上的衣服短得风一过都有可能走光,可我实在没有耐性再试了。
谁知叶正宸更坚决地摇头,指了指镜子旁边模特穿的一套端庄的藕荷色套裙。“这套吧。”
“呃?”
我指着衣服问,“你确定?”
这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都看不出性感来。
叶正宸为了证明他有多确定,拿出银行卡交给售货员。“这件和那件风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