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美女邂逅

美女邂逅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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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先见之明,懂得鸡蛋不要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鬼使神差地把两百块钱卷在内裤里,再用别针别好。于是,这两百块钱就幸存了下来,成为了他的救命钱。

    那几个人见只弄到了区区几百块钱,大叫晦气,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扔下背包,把方翔推下车。临走时,那个骗他上车的人还不忘揶揄他一番:“傻大个,亏你吃了几十年饭,火车站附近到处都是旅馆,要怎样的旅馆没有,还要上哪里去找呀?收你这点钱,权当我们哥几个教你的学费。”

    在这件事上,方翔犯了两个常识性的错误:第一、不管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凡是车站,都是旅馆餐馆聚集的地方,根本不必要舍近求远反让那些载客的宰上一刀;第二、他作为是个曾经开车的司机,知道油价,知道车子开起来的大致运作成本,面包车的起步费就在七八块钱左右,那人只收八元,就算不亏,所挣也是少的可怜了,一般来说,以赢利为主要目的载客司机是不会这样做的,至于后面免费搭载就更加不可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的道理本来用脚后跟一想就能懂得的。

    刚一出门就经历了这种事,对将近不惑之年的方翔不能不是一个重大打击,他差点没把脑袋往地上撞。

    若能静下心来仔细分析,这两件事实际上都能避免。方翔只能把这种结果归结为是都是下雨这鬼天气弄的。巧的是,那场让他伤了腿的车祸也生在下雨天,而现在自己遭遇抢劫也是是下雨天,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命运故意与他作对。

    自认倒霉的方翔在雨中徘徊了一阵,总算找到一家十元一晚上的便宜房。住下之后,由于实在是太疲惫了,他也没吃饭,只是胡乱洗了一下,便躺下休息。没想到,他这么一躺就病倒了。一连三天,方翔高烧不退,浑身无力,根本就起不了床。

    好在房东是个细心人,看到方翔一直没有走出房间,来敲门询问,这才现他病了,赶紧帮忙去拿药,并热情地端水送饭。倘若没有房东的帮忙,自己到底会怎么样,方翔是不敢想象的,也许成为一个飘游在异地他乡的孤魂野鬼也犹未可知。

    005、古道热肠

    oo5、古道热肠

    房东是一对中年夫妇。男房东上身打着赤膊,又瘦又黑,两排肋骨根根凸现,穿的是齐膝短裤;女房东穿的是宽大无袖的连衣裙,又肥又白,样子很像孕妇。在一天当中的大多时间,他们都摇着芭蕉扇,坐在门口的遮阳伞下。

    方翔的身体经过了两天的休养已经大有好转。为了表示感激之情,他特地从四楼的房中下来。正赶上房东夫妇闲得无聊,非得要他坐下来陪他们聊天。

    经过一番交谈,方翔了解到,他们都是外地人,老家在陕西,刚刚从老乡手里接手这幢出租房的。

    方翔有点惊奇:“你们不是这幢房子的主人?”

    “这幢房子的主人是本地人,他另有住处,由于这幢房闲着,就被我老乡整个租赁下来当出租房使用。我老乡在这里干了四年,今年为了带孙子才回家的。”

    男房东向方翔抱怨说,来到这里,对南方酷热多雨的天气一直很不习惯。他指着屋内他们住的楼角旮旯处说:“你看看,就这么个地方要住下两人,这门一关,布帘一拉上,完全就像是个火炉子,还不把人烤干才怪呢!一天到晚都得用风扇,要不就得一个劲地摇扇,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

    “你们陕西不是家家有窑洞吗?在大热天待在窑洞里只怕也好不了哪儿去?”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电视里不是经常看到吗?”

    “呵呵!陕西有窑洞不假,陕西人住窑洞也不假,但不是处处都有窑洞,也不是人人都住窑洞,现在大多数人都住大瓦砖房,就是住窑洞的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难受,冬暖夏凉,可比这个舒服多了。”

    还有,让他们不习惯的还有这酷热与多雨结合起来的湿热。这与他们那里的干热也有很大区别,干热的难受是口干舌燥,而湿热的难受是压抑急躁。

    “人一压抑就难受,一难受就坐不住。刚来的时候,我一刻也呆不住,满大街乱窜……你知道我满大街乱窜是干什么?”

    方翔不明白:“干什么?”

    男房东俯在方翔的耳边笑道:“找澡堂子啊!”

    “什么是澡堂子?”

    “你连澡堂子都不知道?那算是白活了!——怎么说呢,澡堂子就是专供人洗澡的地方,形式上有点像有男女之别的公共厕所。”

    “哦,我知道了,在电视上看过。”

    “可惜这里没有。”

    “南方一带没有澡堂子,家家都有专供洗澡用的洗澡间或卫生间。”

    “我就说嘛,这里的每只房间都有卫生间,一个人冷冷清清洗澡太没意思,哪有一群男人光着腚说说笑笑来得快乐?”

    说完,男房东哈哈大笑。

    没怎么说话的女房东惹得扑哧一笑,用手中的芭蕉扇狠狠拍了丈夫一下,嗔道:“死鬼,说话要知轻重,这可是在大街上。”

    方翔也跟着笑了一阵。这些天来,他一直为眼前的处境愁,笑声多少把他心中的忧虑冲淡了几分。

    “房东大哥房东大嫂,明天我要离开了,这些天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谁没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我想把房租结算一下……”方翔把仅剩的一百块钱掏了出来。他身上本来还有两百块钱的,因为拿药吃饭,已经花去了一百块。

    男房东看了看方翔,又看了看卷成筒状的钱,说:“告诉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方翔如实相告:“是,我遇上抢劫的了……”

    男房东叹息道:“出门步步难,千万要小心啊!”

    方翔十分惭愧:“是我的问题,没有仔细去想……”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一切往前看!”

    “房东大哥说的是!”

    “如此说来,你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其实两天前,你给我钱让我买药时,我就看出来了。”男房东把方翔拿钱的手给推了回去,“大兄弟,这钱你先收起来,你找工作正需要钱。”

    “那怎么行?你们千里迢迢从家乡来,挣点钱也不容易。你租我住,我付钱是天经地义的。”

    “不收你的这点钱,我就不吃饭了吗?”

    “仅凭这点钱去找工作只怕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方翔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清清楚楚,这个时候哪怕是一分钱对他也是相当重要了。

    “有总比没有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房东大哥不用太担心我。”

    一张钱在方翔与男房东手里转移了几回,最后被男房东结结实实摁在方翔手心里。

    “你我见面就是一种缘分,你在我这儿住下就是给我捧场,就是我的客人,我不能看到自己的客人身陷于绝境而无动于衷。我也没有能力帮你太多的忙,你要是觉得实在不好,那就算我借你的,到时候你找到工作,有了钱再来还我。”

    方翔感动得双眼湿润,一再向他们表示感激。

    方翔回到房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看到从房东那儿借来吃药用的热水瓶还在房中。他怕次日走得匆忙而忘记,于是又赶紧把它送下楼去。

    接近底层时,却听到房东夫妇已回到屋内,两人着浓重的陕西腔调正为不收钱的事情在吵嘴。

    只听得女房东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帮他打饭时打得都是些较贵的菜,实则都是你自己掏得的钱。”

    “我不是看他身体虚弱,需要营养嘛。”男房东的声音要小许多。

    方翔卧病在床期间,都是男房东帮他去买饭,每次都有不少的肉,但饭钱却很便宜。方翔就曾经感觉不相配,男房东解释说,是他老乡开得饭馆,有一定的优惠。原来这不是真的,而是他自掏腰包,目的是为他增加营养。

    “这些倒也就算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他房租也给免了,我们就是靠房租来钱,房租是必须要收的。”

    “不就几十块钱嘛,何必那么认真?”

    “我要是不认真,只怕你把出租房直接改为免费房了。”

    “一个处在困难中的人是很需要帮助的,对于施助之人是举手之劳,损失微乎其微,但对于被助之人却是雪中送炭,往往能让其绝处逢生,做人应该要有这种起码的怜悯之心。”男房东显得有点激动。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帮,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你帮得完吗?你帮这帮那倒不要紧,我们出门财的岂不成了空想?”女房东提高了声音。

    “你声音那么大干吗?嫌整幢楼的人都听不到呀?”

    方翔没有再听下去,而是提着热水瓶折回房间。

    第二天凌晨四点,方翔起了床,第一件事就是把热水瓶送到底层,放到床榻前一个容易被现的地方,并把一百块钱压在其底下。此刻,布帘内传出了房东夫妇均匀的鼾声,方翔隔着布帘深深鞠了一躬,再悄悄地开门离开。

    方翔把身上仅有的一百块钱留下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的。他觉得虽然自己暂时还不能报答在危难之时伸出援助之手的房东夫妇,但不等于不可以为他们做点事。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不让古道热肠的房东夫妇为他而争吵不休,好人也是需要呵护的啊!

    方翔的这个行为一度把他自己都感动得热泪盈框,可当他走到大街上,被清冷的街风一吹,脑子里的热度很快就冷却下来。这时候他意识到,身无分文的自己已经陷入到一个从未遇到过的绝境当中,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006、人在他乡

    oo6、人在他乡

    方翔沿街而走,希望能看到招工告示,眼下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管吃管住的地方,工作好坏工资高低倒已不在考虑之列了。

    经过了半天的步行,方翔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太可笑了。沿街是有不少工厂,但门口都有保安拦着,单看厂名并不清楚这些工厂具体都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工厂门口张贴着一张大大的招工告示,可凑近一看,才知是招些有实践经验的熟练技工,还必须带齐各种证件。方翔身上只有两种证件,一个是汽车驾驶证,一个是居民身份证。而他基本上是不可能再做驾驶员,所以什么实践经验,什么熟练技工,与他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仅凭一个居民身份证是根本进不了这个厂的。

    方翔询问路人,怎样才能找到工作。路人告诉他,找工作最好的方式是通过正当途径。何谓正当途径呢?就是找到合法的中介所或人才市场。只有进入人才市场,根据自己的特长特点寻找适合的工作,方能与需要这方面人才的公司厂家对号入座。方翔明白这么一回事后,显然已经迟了,进入人才市场是要门票的,而当前的他,别说没有买门票的钱,就连解决肚子问题的钱也没有了。

    渐渐地,方翔的肚子里叽哩咕噜直叫唤了。饥饿开始向全身漫延,第一天在感觉上还不是特别难受,尽管他三顿没吃,但晚上躺在公园的草丛中时还能睡着。第二天就不同了,饥饿的感觉就像是正充着气张牙舞爪的魔鬼,在身体内纵横肆虐,让他第一次领略到它的可怕。人一饿就会慌,人一慌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这个时候,方翔开始为自己早上的行为后悔了。如果男房东按正常给他收房租的话,那么此时他兜里应该还能有些钱。可自己听了他们夫妇的几句吵嘴后,面子上过不去,结果脑子一热,把仅剩的钱一古脑掏了出来,这真是应了一句古话,死要面子活受罪,但凡有些钱,至少不会落到现在这般狼狈而无助的境地。

    方翔想:“古人不为五斗米折腰,那只能是还没有真正达到折腰的地步,如果饿到我现在的感觉,只怕管不了什么折腰不折腰吧!”饥饿折磨他都到怎样一个程度呢?说来可怜,他曾对一个吃着烧烤的七八岁的小孩动过心思,想着是不是夺过他手中的东西,然后夺路而逃。他还跟着一对拎着一大塑料袋食品的青年情侣走了一段路,想过也像那些乞丐一样公开向行人行乞……这些乱糟糟的想法只在方翔脑子里乱转,并没有被他付诸于行动。

    据说,有人曾提议立法禁止街头行乞,遭到了一些专家学者的反对。街头乞丐固然有病残之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有不少四肢健全的人,后者使用一些瞒天过海的伎俩来博取人们的同情心,从而不劳而获。方翔原来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不限止这部分人的这种行为,来净化社会风气。有过此经历后,现在他明白了,感叹那些专家学者们的以人为本的先见之明的同时,也在态度生了根本改变。由于人的一生当中,会有太多不可预测的因素,难免会生意外,当意外生之时,特别是在异地他乡丧失了钱财与亲人朋友的帮助的时候,行乞恐怕就成为人珍惜生命且又维护自身尊严的最后底线了。所以,此时的方翔就想,哪怕他就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他已经不会觉得自己是可耻的。

    事实上,方翔离这一步已经是非常非常接近了。

    方翔来到一家名叫“馥郁”餐馆外的玻璃门前,被里面的一阵阵香味吸引住了,再也挪不开脚步。方翔看到里面有一家三口在用餐,在还有太多剩菜剩饭的情况下,就不吃了,结帐起身走人。

    就在这时,方翔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吃惊的举动来。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走了进去,扑在那张桌上,不顾服务员的阻拦,也不顾手脏,双手并用,抓起盘碟上的食物胡乱地就往嘴里塞。

    按正常情况下,方翔的这个行为肯定会遭到餐馆主人的驱逐,但这种事并没有落到他头上,因为他遇上一个好心的老板。这位老板不仅没有指使自己员工去驱赶方翔,反而在看到他衣着干净,截然不同于一般蓬头垢面的街头流浪者时,主动走上前,拍了拍方翔肩膀说:“给你派个专干洗盘洗碟洗菜的活,怎么样?”

    原来负责这家餐厅洗涤工作的一位女工嫌工资太低,刚刚甩手不干。方翔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有时候真就是这样子!祸福不是绝对的,就在方翔接连遭遇不测,面临生存危机时,却有好心人向他伸来了援助之手,总体上讲,他感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馥郁”餐馆规模不大,名字却取得很典雅,分楼上楼下两层。楼下是一个几十平米的大厅外加厨房与贮藏室,方翔没上过楼,在感觉上判断,楼上应该是一个雅间与老板一家的卧室。

    整个餐馆的成员总共九人,包括老板一家有四个人,老板、老板娘、老板他娘与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儿子,再就是一个大厨、一个帮厨、两个女服务员与刚进来的方翔。

    这些人当中,也就那位江姓的老板会跟方翔说几句话,其他人看他就如同见到异类,都像躲麻风病人一般地躲着他。他们有这种反应并不让方翔感到奇怪,毕竟自己抢剩菜剩饭吃的不雅之举被他们所共知,沦落至此,还能怪谁呢?

    方翔很识趣,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餐馆有一后门,走出后门便是两列房子之间的夹缝。江老板好好地利用了这夹缝,用铁皮围了一只不足两平米的小屋,就成为方翔的卧室。再在旁边装一水龙头,放个硕大的塑料盆与一条小矮凳,这里就成为方翔每天工作的场所。

    餐馆的生意很好,需要洗洗刷刷的东西实在太多,每天江老板都从菜市场拉回一整三轮车的菜,方翔先得把这些菜反复冲洗干净,以便厨房备用,然后就是周而复始处理客人用完的碗筷,洗净、消毒、烘干,基本上一整天他都呆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内。但活再多也总有完的时候,完活的时候往往也是餐馆一天生意中最为空闲的时期,老板娘与其他的员工都聚在大厅里看看电视。方翔也感觉坐小矮凳坐久了,腰酸背痛,也想到大厅里舒缓一下筋骨,却遭到他们的驱赶。就连那两个女服务员,也交叉着胳膊颐指气使地说:“去去!别在这儿添乱,干你活去!”

    干活太累,受人白眼,这些对方翔来说都不算什么,但让他难受的还是肚子填不饱的问题。在餐馆的工作时间是长的,凌晨五点左右起床,上午九至十点吃早餐,下午两至三点吃午餐,晚餐时间基本上要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如此负荷运转,没有充够的能量补充显然是不行的,可奇怪的是,除大厨之外,其他人的饭量好像是被定了量的。大厨的饭菜是受特别照顾的,他不仅可以在厨房任选饭菜,还可以打包回家与妻子儿女分享。江老板每顿都要喝酒,喝了酒也不怎么需要饭,而老板娘与两个服务员都很爱惜自己的身材,恨不得腰细得如脖子一样大小才好,每天只吃一小碗。还有一老一小祖孙两个,吃得也不多。由于老板娘出面阻拦,方翔吃饭是不能与他们同桌的,他的饭菜必须由老板娘亲自盛好再送出到他手上。总算老板娘考虑到他是个大男人,饭量比一般人要大,所以多盛了一小碗。要知道,方翔在家里一顿通常都要吃三大碗,仅两小碗显然是不够的。所以,不管一天当中的什么时候,方翔总感到饥火难忍,那菜香却时时刻刻直往鼻孔里钻,那滋味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方翔忍受不住,终于有一天向江老板提了出来。江老板出面斡旋,老板娘勉强同意加饭,但从此以后,对方翔的成见也在加深。

    对于方翔的到来,老板娘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她不赞同丈夫雇一个人来专门负责洗刷,她觉得这些事由两个服务员兼顾地做就可以了。但江老板则坚持不让两个女服务员沾染上油腻污渍,只负责斟茶端菜,保持好清纯靓丽干净芬芳的形象,以招徕更多的顾客。两人至始至终没有达成一致。后来,江老板招进了方翔,方翔在老板娘眼里就显得更加刺眼,再加上对方翔的第一印象不好,所以总认为方翔是吃得多而干得少的这么一个人。

    老板娘的态度最终决定了方翔的去留。就在一个多月之后的一天,方翔要把洗干净的一大摞盘碟放进消毒柜里去,结果不小心踩到老板儿子随手扔下的香蕉皮上,由于右腿的力量不足,无法保持平衡,摔倒在地,把一大摞盘碟摔了个粉碎。

    老板娘闻声而至,气得脸色青,大骂:“你看起来还算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你是怎么干活的?你知道这些盘碟有多贵吗?你一个月的工资只怕还不够买它们的。”

    结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方翔被炒了鱿鱼。江老板把方翔送出离门口十几步远的地方,又悄悄拿出两百块钱塞到在方翔手里。在此之前,老板娘在给方翔结算工资时已经克扣了赔偿盘碟的部分,方翔觉得她扣得太过重了,所以对江老板塞来的钱也没有推辞。这个时候,钱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他不能再为了可怜的面子而把钱拒之门外,他还需要找工作。

    江老板口气里透着难舍难分:“我说服不了她,所以不能留你……她们这些女人啊头长见识短,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方翔还是真诚地表示感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

    “虽然平时我不怎么说话,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你做事勤勤恳恳,能吃别人不能吃的苦,能受别人不能受的气,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你会有前途的。我这里庙太小,离开这里也好,到其他地方更有展。”江老板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在说。

    这大概是方翔自出生以来听到的最为动听的褒扬,很是受宠若惊,自以为愧不敢当。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方翔也倍受鼓舞。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就会情不自禁想起江老板的这句话,以此来为自己打气鼓劲。

    007、多事之秋

    oo7、多事之秋

    有了钱,找工作就相对变得容易,两天之后,方翔进了一家名叫“加佳”的五金电子厂,成为了一个守门的保安。

    保安部有十几个人,方翔与老赖被安排为专职守门,每天都守在大门侧旁的一只房间里,通报与登记来访客户,对要迈出厂门的本厂员工进行身体的例行检查。

    每天最忙的时候有两个时间段,分别是中午十二点后和下午五点半后。这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员工们在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等待方翔和老赖的检查。方翔的工作也无非就是拿着金属探测器在每个进出的员工身上上下比划一下,再一个就是看看有带包的人包里的东西,只要有没有夹带不该带的物件,就万事大吉。除此之外的大多数时间都较为空闲,常常与老赖聊天来打日子。

    老赖年近五旬,个头中等,身材偏瘦。正因为如此,他十分羡慕方翔高大强壮的身躯,说:“我要是有你这身体条件,只怕早不是看门的保安了!”

    方翔摇头说:“你还别羡慕我,我呀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老赖一头雾水:“为什么你要这样作践自己呢?”

    方翔指着自己的右腿说:“我这条腿受过伤,至今还软绵无力,只能勉强维持着走走路,让我扛抬重物,只怕走不了两步。”

    老赖不相信,特意让方翔走了几步,这才点点头说:“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看来,那些招聘人员根本没看出来你脚上的问题。你别把脚伤的事到处乱说,不然会有麻烦的。”

    “可是,在应聘的时候,我已把自己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老赖一愣:“他们都知道了?那怎么还会招你呢?”

    “是呀,我也觉得很诧异。当时的我只想应聘普工,压根就没想干保安。负责招聘的李总建议我干保安。我怕自己无法胜任,就把脚上受伤的情况跟他说了一说。可没想到,可他说,没事,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只是守守门而已。于是,我就来了。”

    老赖睁大眼睛,“你说谁?李总?”

    “嗯,对呀,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叫他。”方翔不明白老赖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惊诧。

    “是不是三十岁上下,戴着黑眼镜的?”

    “就是他。”

    “哦,我清楚了,是李志和!”

    “对,他是叫李志和,我曾在火车站见过他。”方翔看到过他开车陪林芹一起到火车站接6欣愉的。

    “我倒没想到李志和会亲自去职场招人……你们早就认识?”

    “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我就说嘛,你要是真的认识他,那就好罗!你知道这个李志和是什么身份吗?”

    方翔摇头。

    “他是我们精精集团的副总经理,可不是你想见到就可以见到的人!”

    方翔应聘的时候看过招聘简章,知道“加佳”厂是精精集团名下最大的一个实体工厂。

    “如此年轻就成为集团副总?”

    “李志和留过学,在国外读过什么什么……”

    “是b吧?”b是工商管理硕士的英文简称,方翔对这个也不是特别懂,只知道是当下大学生十分向往的一个专业罢了。

    “大概是。除此之外,他还是精精集团董事长李全明的亲侄子。你知道公司里的人在背后都称李志和为什么吗?——假太子!”

    “为什么称他为假太子呢?”

    “假是相对于真来说的。李全明有一个亲生儿子,现在还在国外留学,听说也在读b。那个才是真太子。”

    方翔才不管什么真太子假太子的,疑惑地问:“照理说,像到人才市场去招人这种小事,不应该让一个堂堂的集团副总去做……”

    老赖降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加佳’厂刚刚生了一次极为重大的失窃事件。李全明大雷霆,特地派李志和下来彻查此事。李志和捧着上方宝剑,对‘加佳’动了大手术,原仓管部人员被集体辞退,而我们保安部也遭了大殃,除了郑主管与我之外,其他成员一律被炒鱿鱼。我是因为在此期间正好请假回家,所以才得以幸免。”

    方翔十分惊讶:“你是说我们保安部除你之外所有成员都是新招来的?”

    “不全是新招来的,有许多是从各车间抽调过来的,但以前都不是干这个的。从李志和亲自去职场招人这一点来看,就是说明他对厂里的保安工作已经到了十分重视的地步。”

    “到底出了什么严重的失窃事件,以至于要如此大动干戈?”

    “你知道我们厂生产的是什么产品?”

    “不是说是电动产品吗?”

    “确切地说,是充电式的电动产品。这种产品最精华的部分是驱动部分,驱动电路里面最关键的元器件是充电电池。失窃的正是几十箱充电电池。”

    “就失窃本身的性质来说,这的确说明本厂的保安工作存在着一定的漏洞。不过,几十箱充电电池,对于一个如此具有规模的大厂来说,也算不得是什么大损失。何况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电子产品,各种各样的充电电池琳琅满目,难道不能从中选择一个代用品吗?”

    “这你就不太清楚了。前来定我们这些货的可都是些国外公司,据说还有一家是有着全球知名品牌的大公司,对质量的要求极为苛刻,从引进原料到生产加工,一律要经过严格把关,层层检测,务必要做到性能优良,包装精美,才可以往国外。据说,这种电池来是国外刚刚开出来的最新产品,得用特殊渠道引进,在同类产品中算是最最先进的了,经久耐用,价格昂贵,不是市场上流通的那些一般的电池可比,不可能随便买到。”

    “现在查出来了偷这些电池的是谁了吗?”

    “没有。如果前一批的保安人员不要被撤换的话,或许还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经过这么一个大换血,就基本上毫无头绪了。”

    “如此说来,我们这个工作还是蛮重要的。”

    “这个时候还真是多事之秋,平安无事最好,如果这么再来一次,我们这一拨人只怕也要步前一批人的后尘,吃不了兜着走!”

    方翔不无担心地说:“厂里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在招聘人员方面应该慎之又慎才对,我毕竟有比较严重的脚伤,不能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老赖也觉得有点不可理解:“是呀,就保安这个职业,虽说薪水不是很高,但要求却很高,通常必须是能跑能跳体格健壮的人,当然参过军的退伍军人更好,我就是凭着退伍证进来的。”

    老赖看出方翔为能不能胜任工作的事而担心,便安慰说:“既来之,则安之,都已工作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看看,聊着聊着就快来到中午了,在下班之前得赶紧去打饭去,”老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赶紧起身,“我们来个明确的分工吧,你的腿不好,这三顿饭都由我来帮你打,你在这里多盯着点。”

    “让你老为我跑,不好吧。”方翔有点过意不去。

    “用不着客气,你为我值班,我为你打饭,都是为了工作。”

    老赖把方翔的饭盆一并拿在手上,用汤匙有节奏地敲着盆沿,一路叮叮当当向食堂而去。

    008、穷则思变

    oo8、穷则思变

    在繁城搞“彩”的大有人在,老赖算是这当中较为疯狂的人。

    老赖对这种彩票情有独钟,而且买的都是,根本不考虑其他中奖方式。据说,的赔率为1比4o,只要买中,就可以一本万利。他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专门记载“彩”的走势图。晚上关了厂门后,他就打开笔记本开始琢磨起来,这一看往往就是好几个小时,完全进入到物我两往的状态之中。

    值班室后面有个小房间,那就是留给方翔与老赖睡觉的宿舍。房间里面只摆着一张有上下铺的架子床,老赖考虑方翔有腿伤,非要把他原先睡的下铺让给方翔。方翔睡得早,但每到老赖睡觉时,那吱吱扎扎的上床声总能被晃醒。方翔去看时间,往往这时已来到了凌晨的三四点钟了。

    但奇怪的是,睡得晚的老赖在第二天依然是精力充沛,丝毫没有熬夜的痕迹。

    现在风行彩票热,体育彩票、福利彩票、足球彩票……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在内地屡禁不止的香港“彩”也变本加厉而大行其道。方翔来到繁城后,对这一切都能比较平和的来看待,虽然他自己绝对不会拿出钱来去买彩票,但对别人这么做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在骨子里生出的反感。

    但方翔认为老赖买彩票的方式很不正常,甚至认为他都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每天老赖和方翔说话,都会莫名其妙地扯出一些数字和动物上面去。比如早上起床,他就会问方翔做了梦没有,做了梦又梦见了什么。要是方翔做了梦,说梦见了一群人,他就会问梦见的这群人的具体个数,说梦见了动物,他就会问梦见的这只动物到底是什么动物,是大的还是小的。“彩”的就是1-47当中的一个数字,这四十七个数字又与十二生肖密切相关。他就是根据这些来获得灵感,来猜测下一期的,假如方翔说的和他所想有某种联系的话,他就认为这可能是命运之神对他做出的提示。

    一旦认准,老赖就会做出疯狂之举,一花钱就倾其所有,眼睛都不眨一下。那股狠劲,就连旁观的方翔都感觉心惊肉跳。要知道老赖是个十分简朴的人,平时是不轻易乱花一分钱的,而他省吃简用存下来的钱就这样一次次被他寄以大希望美丽得像肥皂泡的数字给消耗殆尽。

    偶尔,老赖也有买中的时候,哪怕就是几十块或者几百块,却也能让他欣喜若狂。这时的他必会买些糖果分给他所熟悉的同事们,来以示庆祝。

    方翔大为不解,就问他:“你所花去的钱远远不止你所得到的这点钱,值得你这样高兴吗?”

    “值得。我一直在研究这‘彩’的规律,每一次的成功,就说明我离摸清规律又近了一步,就说明我愈接近大财的那一天。”

    “这些东西都是不可预测的,毫无规律可言。”

    “出这些题目是人,既然是人,就有规律,如能摸清他出题的思路和习惯,就有可能掌握其规律。成功不需要无数次的机会,但只要逮住一次机会,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能腰缠万贯。”

    “可这样的机会能有几次呢?”

    “只要有就行,成功永远属于那些有所准备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所缺得就是坚持和等待。”

    方翔心中大为感慨。有时候人之所以很难被说服,难就难在这里,世上大多数道理的正确与错误都是相对,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用在不同的人物身上都有可能出现不同的结果,每个人都能为他所认为正确的事摆出一套一套的理由来。

    老赖能把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让方翔无言以对。方翔在内心还是觉得老赖做的不对,但要说清楚是如何不对,自己似乎又办不到。

    可惜,让老赖兴奋欣喜的日子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显得落寞和郁郁寡欢。正因为如此,方翔和他说话的时候,尽可能地不要扯上数字与动物,免得他作些不必要牵强附会的联想。但老赖有办法,方翔不说,他却总能让其他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员工们开口说。

    有一次,老赖在一个数字上孤注一掷地投下了他一个月的全部薪水。结果,他的钱又一次打了水漂。

    这一次,方翔看到了老赖失落的脸上滚下两行热泪。

    方翔也是辛酸不已,就劝道:“你把这种游戏方式当成一种投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也许,只把它当成一种消遣娱乐的方式偶而为之,可能会更好。要不就及时收手吧,这样既没有什么经济回报,又容易把身体搞坏,难免落得个人财两空。如果那样,那就太不值得了!”

    老赖摇头叹息:“收不住手了,它是我仅存一个梦想,假如连这个梦想都没法实现,只怕我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

    方翔十分惊讶,“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有你的家人,难道你不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老赖感伤地说:“如回到前十年,我在湖南老家开了家小百货店,虽说日子过得不是很富裕,但应付起一家人的生活尚能有余,那时的我就觉得活得挺有滋味的。可惜不幸得很,老伴在前几年走了,也带走了我一半的生活热情。”

    “但你还有另一半的生活热情呀。”

    “是呀,我有一个儿子,毕竟我还牵挂着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