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是。其实我舅舅是繁城某家大医院的院长,他曾经出面帮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公司办公室上了一年的班。”
“你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解雇的?”
“有我舅舅在,那家公司当然不会主动解雇我的。”
“如此说来,你是主动离开的?”
“是的。”
“是工资不高?还是这工作就是不适合你?”
“工资倒是蛮不错的,我一进公司,就拿两千来块钱的薪水。”
“可我感觉,你来这里肯定是拿不到这样的薪水的……”
黄俊好像对薪水高低不是特别在乎,说:“对,这里我才拿技术员的保底薪水,一千元还不到。”
一个两千来块,一个是一千元不到,如此悬殊的差距让方翔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心里感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因为太闲了。”
“太闲了?”
“对,太闲了。我进的那家公司老总就是冲我舅舅的面子才让我进公司的,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做事,我每天上班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上网聊天玩游戏,弄得我在同事面前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倒觉得,有事没事做,全在自己是什么态度……”
“可我是刚刚从学校出来的人,如果没有人指点,我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呢?”
“这倒也是……”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我是凭关系进去的,以为我没什么本事,女孩子见到我都是爱理不理的……我觉得,一个男人在女孩子面前没什么地位,这工作再好也没有意思。”
方翔点称是,黄俊的说法倒不失为一个道理。
“所以啊,我毅然决然地辞职,要凭个人的努力,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方翔感到黄俊的身上似乎有自己的影子,立即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拉近。“说的也是。你现在来到‘亿来’,或许还称不上是称心如意,但也算是专业对口。不知哪位哲人说过,一个人做事,要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要不做自己擅长做的事。你至少做到了后面这一点,也能满意了。”
黄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瞒方大哥,我是在万般无奈中才进的‘亿来’……”
“此话怎么讲?”
“我在辞去第一份工作之时,我父母与我舅舅一家都对我做思想工作。我当时已下了非走不可的决心,就对他们拍胸脯誓说,不找到一份好工作,决不回家见他们。可这两个月来,我是到处碰壁,别说好工作,就连想挣点饭钱的普通小工也找不到。人家一看见我,就只顾着挥手叫我走,说瘦胳膊瘦腿的,能干什么活?我家里人打电话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我哪敢说实话,只好敷衍他们说,工作是找到了,只是工资要比辞去的那份工作要少一些。他们很高兴,鼓励我要好好干。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两个月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我住在廉价的出租房内,天天拿着招工简报往职场跑,穿梭来回于各个用人单位之间,然后就是无限的等待,无限地失望。我差一点就要回去向家人低头认错了……”
“结果——,徐老板要了你!”随便想一下大概就能猜出这种结果了。
“对,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是不是6业务员对你说的?”
方翔微微一笑,“难道你把你的这些话也同6欣愉说过吗?”
“当然,如果在职场中徐老板身旁没有坐着她的话,我愿不愿意来‘亿来’,那还两说呢!”
“如此说来,你是冲6欣愉而来的?”
黄俊点头说:“对,她劝我老老实实跟徐老板学本事,我决定听从她的建议。这叫什么,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方翔原本以为,黄俊到“亿来”来,是因为两个月艰难的求职经历而有所感悟,开始求真务实,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实工作。可听了他后面的这些话后,感觉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他是另有目的。
022、初见田红
o22、初见田红
方翔第一次见到田红是在饭厅内。
到吃饭时间了。黄俊拿起饭盒,就往楼下冲。方翔这才现自己并没有如黄俊一样自备餐具,只能下楼到外面去买。当方翔拿着新饭盒来到饭厅时,感觉饭厅内全是眼睛,在齐刷刷地看他。
方翔接近不惑之年,也算是见多识广,自认皮坚肉厚,但在清一色女孩子的面前,感觉自己就像是马戏团的动物明星走上了表演台,无法自制地手足无措。
6欣愉看方翔无所适从的样子,赶紧走上前去,帮忙指认他名下的菜,帮忙端汤盛饭。
饭厅内的空间有限,只摆了三条桌子,满满当当的全是人。6欣愉直接把方翔带到自己的座位前,对他说:“你就坐在这里。”
方翔不肯,“不用不用,还是你坐,我站着吃饭就行。”
6欣愉说:“我吃完了。”
方翔已经看到6欣愉饭盆里还有饭,就是不愿意坐。旁边几个女孩子纷纷起来让座,都被方翔拒绝了。
6欣愉为了表明自己的确是吃完了,就拿起饭盆到厨房去洗。在经过黄俊身后时,拍了一下只顾着低头吃饭黄俊的后背:“黄俊,你还不如其他的女孩子们,拿出点男人风度好不好,为你新来室友让让座吧。”
黄俊幡然醒悟,慌忙站起身来:“方大哥,你请坐。”
就在这时,一位女子从门外进来,把手里拿的一条凳子放在方翔身后,说:“方师傅,你就坐这条吧。”
这个女子就是田红。田红给方翔的第一印象就是,朴素干净,心细如。其实在方翔一踏进饭厅时,田红就已经知道凳子不够,赶紧去女生宿舍取了一张。
田红还不忘招呼这张桌的其他人:“大家多体谅一点,相互挤一挤吧!”
方翔对田红很是感激,连声称谢。
6欣愉也是对田红此举称赞有加:“田主任,你可真是个有心人啊!”
“田主任?”方翔这时候还不知道田红的名字,更不知道她何以被叫为主任。
田红向方翔作自我介绍:“方师傅,我叫田红,不是什么主任,那是她们在瞎叫。”
有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就是就是,就是田主任!”
方翔听了好一阵后,才弄明白,这个主任就是指车间主任,意思是说田红是车间负责人。“亿来”公司太小,整个车间算田红在内才只有六七个人,并没有车间主任这一说,但许多人还是喜欢趣称她为田主任。
田红个子不高,一头短,穿着较为朴素,一尘不染挺干净的。她是所有女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不过,与方翔相比,那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回到展览室,黄俊对自己刚才没有让位的事向方翔表示歉意。
“别这样说,今天的你们已经让我有如沐春风宾至如归的感觉……”说话间方翔微微一笑,“再说,你那个位置我可不敢坐……”
黄俊眼睛一亮,“哦!为什么?”
“那个位置对你很重要,我说的对吗?”
“请说说,怎么就对我很重要?”
“你不就是想挨着6欣愉坐嘛?”
黄俊拍手大笑,“哎呀,方大哥,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呀,小弟的这点心思都被你看出来了!”
方翔笑了笑,嘴里不说,心里在说:“这种追女把戏岂能瞒得了我?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方大哥,你可知道,这个座位本来不是我的,是我花了一些代价换来的。”
“哦,什么代价?”
“这座位原先是张小宇的,是我用一大盒口香糖换的。”
“哪个张小宇?”
“就是全公司年纪最小的那位。”
方翔哪里知道哪个女孩年纪最小,这里除了6欣愉田红少数几个之外,其他的女孩在他看来都差不多。
“你才来几天,就开始玩阴谋诡计了?”
“什么阴谋诡计,说的那么难听,这叫爱情三十六计!”
说话间,黄俊情不自禁哼起了蔡依林的《爱情三十六计》:“……爱情三十六计,就像一场游戏,我要自己掌握要绷紧。爱情三十六计,要随时保持美丽,才能得分不被判出局,不必神秘和她的关系,不用故弄玄虚,故意装神秘……”
哼着哼着,黄俊说了一句:“爱情赐予我力量!”头望屋顶,两手摊开,摆出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现在的年轻人无拘无束,敢爱敢恨,在这一点上,方翔感觉自己是万万不及的。说实话,黄俊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与这里的女孩们打成一片,如此快的适应能力还让他真有点羡慕。
黄俊把公司里所有的女孩子的名字都向方翔说了一遍。说到田红时,他出题考方翔:“你能猜出田红姐有多少岁吗?”
“应该不到三十吧。”
“错!你犯了与我一样的错误,我一开始也估计她不到三十……其实她刚过三十。”
“三十不到与刚过三十好像没有多大区别。”在方翔心里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区别可大了!”
“那你说说这两者的区别。”
“三十而立三十而立,三十是一个敏感的数字,是人这一生明显的分界点,到了这个时候都该是成家立业了。三十岁之前,可以多一些幻想,可以多一些冒险,哪怕是一事无成都还能被人理解被人原谅。一过三十,那就不一样了,家庭事业差不多都成型了,开始按既定的轨道走了,基本上不能出错。”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已经过了这个年龄,差不多都麻木了。”方翔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如果按黄俊的说法,他三十岁的时候,正是事业家庭兴旺的时候,可结果呢,还不是一样分崩离析。现在他都快要四十了,照理说四十不惑,那就是说这个时候是人一生最清醒最不该迷糊的时候,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把事情看清楚想清楚,反而觉得是越活越迷茫。
“去年,正是田红姐三十岁,偏偏在样一个关键时候,她丈夫却离她而去……”
“离她而去?死了?”
“是的,得了绝症。”
方翔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显得特别吃惊,心里只是在微微叹息。生老病死人人都必须面对,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说他自己吧,十七岁死了父亲,二十岁死了母亲,就连那位曾让他倾注了太多深情的初恋情人也纵身跳进了池塘,执着地直奔黄泉而去……每一件每一桩,都足可以让他痛彻肺腑欲哭无泪,他不也是照样咬着牙挺过来了吗?
黄俊看出方翔脸上并无多大惊讶之情,又加重语气说:“你大概不知道吧,田红姐与她丈夫经历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爱情……”
“什么样的伟大爱情?”方翔倒想知道伟大到什么程度。
“田红姐与她丈夫的恋情遭到了她父母兄长的反对,她们俩是冲破了重重阻挠才最终走到了一起的……可到头来……太可惜了!”
方翔虽然不认为这就是伟大爱情,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田红是勇气可嘉!
“听说,”黄俊紧接着又说,“田红姐至今还与她年迈的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她一个人必须养活全家四口人……”
“全家四口人?”
“她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刚才的方翔只是惊讶的话,此时却有些感动,一个弱女子要承担起如此艰难的生活重担,倒不是仅凭勇气就可以做到的。从这一刻起,田红已让方翔另眼相看。
023、一姐之争
o23、一姐之争
方翔的工作无非就是开车接送接送人,接运接运货,比如送业务员去恰谈业务,送老板去敲定生意,送采购员去购买材料,把材料运送到外厂家,把成品或半成品载回公司进行检验和包装……诸如此类。
公司的采购员名叫傅灵,就是方翔刚来的时候那个穿||乳|白色西装套裙带头鼓掌穿的年青女子。看上去,她的年龄要大于办公室里其他那些女孩子,但比起6欣愉来,似乎又要小一些。
第一眼看到傅灵,方翔立即被她精干的外表所吸引住了。应该说,傅灵还是第一个称呼方翔为“方大哥”的人,方翔不能不对于一个对自己尊敬有加的人投入更多的关注。
傅灵的容貌与她的装束一样引人入胜,极有内涵,越看越耐看。可以这样说,她与作为业务员的6欣愉是“亿来”公司的两颗最为光彩夺目的明珠。
形象上是如此,能力上也是如此!随着方翔接送她们的次数增多,他已清楚地了解到她们的办事的能力上也是出类拔萃。
但就是这样在公司有重要职位,同为徐老板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方翔现,她们俩个相互之间谁也不问候谁,特别是傅灵,把对6欣愉的厌恶不加掩饰地表现在脸上,每当6欣愉在她身边经过,她便抬头向天,完全是一种极度藐视的态度。就拿乘车来说,傅灵就是不愿意与6欣愉同坐在一辆车上,哪怕有时候赶上两人正好是同一路,只要看到6欣愉先上车,她就不上车;要是她先上车,再看到6欣愉也上来的话,她就会旗帜鲜明地表明她的立场,6欣愉从左门上车,她会从右门下车。所以,跟咄咄人的傅灵一比,本来在方翔眼里一直很活泼的6欣愉就显得内敛委婉得多。
从6欣愉进入公司的第一天起,两人便有了矛盾。据说,引她们矛盾的导火索竟然是一个床位。
自从在人才市场见到6欣愉的第一眼起,徐老板就为了把6欣愉留在“亿来”做足了文章,甚至不惜对自己制定的招聘原则一改再改。尽管如此,毕竟6欣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等一人才,况且“亿来”太小,徐老板纵然花了不少心思,但对6欣愉最终会不会来就聘还是缺乏信心。所以,当6欣愉真的来到“亿来”公司,徐老板是大喜过望。
由于连日来为工作而奔波,那天的6欣愉显得有些疲倦。徐老板一来过于兴奋,二来也很想显示一下作为老板的关心与爱护,给初来乍到的6欣愉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就让她先到宿舍里去休息。但徐老板这样做,就坏了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徐老板曾规定,凡是进入公司的新员工,无论是什么职位,从到公司的第一天起,都必须先到所在部门报到,见过所有的老员工,熟悉自己的工作岗位。徐老板想通过这么一种形式,来告诫新员工,不论你过去是干什么,有多么高的能力,在刚进公司的那一刻,都是一个虔诚需要学习的学生。
小小的“亿来”公司只有三个部门,办公室、车间和技术开部,6欣愉受聘的职位是业务员,属办公室编制,本该到办公室与所有的成员打声招呼。但徐老板让6欣愉跳过这个形式,无异于自坏规矩,也等同告诉别人她在老板心目中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份,自然引起了一些员工的不满,特别是在公司担任举足轻重职位,一度有着“办公室大姐大”之称的傅灵。
6欣愉去宿舍休息时,正好傅灵她们还在上班,无人指引的她偏偏睡在了傅灵相中的床位。这下可好,为傅灵泄不满留下了缺口。
女员工宿舍就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套房,三只小房间的房门上分别用红漆写有、b、c加以区分,每只房间里都有三或四张架子床。宿舍并没有住满,还余出了若干个床位。徐老板交待6欣愉说,让她先随便找个床位将就休息一下,待下班之后,然后由兼管女员工宿舍的田红为她具体安排一个床位。
6欣愉进了宿舍,感觉c间靠窗的上铺没有东西,可能没人住,便把行李往上一放,再把床单简简单单地一摊,就这样和衣躺下。
人一放松,多日积累下来的困倦在便不加约束地从内到外慢慢渗出,6欣愉感觉两只眼皮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沉重闸门。很快,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6欣愉听到耳边有人在大声喊道:“喂,你怎么跑到我的床上去了?”
6欣愉睁开眼睛,看见一位穿||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孩正冷眼看着她。
“田红,下班了?”6欣愉以为徐老板口里提到的田红就是眼前之人,翻身起床。
不料,此人却说:“喂,看清楚一点,我不是田红,我叫傅灵。”
“那么……田红又是哪一位?”
“你不认识田红?那你又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傅灵本以为是田红私下带自己的老乡到宿舍里来,一听此话,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是徐老板说的,要我找田红安排床位。”
“你是新来的员工?”
6欣愉伸出手来,“我叫6欣愉,以后请多多关照!”
傅灵并不理睬6欣愉伸过来的手,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6欣愉,“请问,你要到哪个部门上班?”
“我来干业务员,徐老板让我先到宿舍休息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将到哪里上班?”
傅灵脸色一冷:“那你为什么不到办公室来报到?”
“我必须去办公室报到吗?徐老板没有告诉我有这么一个过程呀。”
这个时候,田红走进宿舍来了。傅灵朝田红努了努嘴,冷冰冰地对6欣愉说:“这个床位是我的,你找田红另外给你安排去吧。”
“老板说的新来的人就是你吧?”由于徐老板有过交待,田红直接来到6欣愉面前。
“我叫……”6欣愉正想作自我介绍,傅灵却抢先说:“她叫6欣愉,以后请田大姐多多关照!”语气明显透露出一种不友好的味道。
傅灵指着床上6欣愉的行李对田红说:“田大姐,让她把这些东西赶紧从这里搬开,越快越好。”
田红犹豫了一下,问傅灵:“这张不是没人睡的空铺位吗?”
“今天早上我才看中了这个床位,正打算搬过来。要是这位姓6的喜欢我以前睡过的那个床位,我倒乐意奉送。”
这话里含有骨头,让6欣愉听了蛮不是滋味,不过她已经看出傅灵在故意挑起事端,想息事宁人,忙解释说:“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并不是有意占用你的床位。”
“不是有意那是什么?是故意?”傅灵的语气显得十分不友好。
“你怎么能这样说?”6欣愉有些生气。
“哪我该怎样说?你教教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我看不惯别人在我面前摆谱。”傅灵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6欣愉呆了半晌,才摇头苦笑着说:“……我摆什么谱了?”
田红安慰说:“算了算了,都成同事了,相互多体谅吧……给你找个新铺位还是到傅灵的旧铺位去呢?其实那个铺位也很不错。”
“算了,还是另找新铺位吧。她要是再来跟我闹,我可吃不消。”
但让6欣愉吃不消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自此以后,傅灵总是在挑6欣愉的毛病,两人的矛盾越闹越深。
方翔明白,之所以她们水火不融,是因为她们谁也不服谁,在暗暗比拼能力,竞争究竟谁才是贡献最大的公司“一姐”。同时,他还了解到,公司以前设了办公室经理的职务,后来不知是何缘故,这个职位一直悬而未决。她们也极有可能对此职位虎视眈眈。
方翔就这个问题询问徐老板:“既然有经理这个职位,为什么不早点安排个合适人选呢?任选她们俩个当中的一个,解决眼下两人谁也不服谁的状况。”
徐老板叹息:“不是我不想安排,而是我的那位不允许。”
徐老板的那位自然是老板娘。既然老板娘横加干涉公司事务,方翔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总而言之,每当她们闹得不可开交时,徐老板也是抓耳挠腮束手无策,也只能是闭眼往靠背椅上一躺,不停地揉起两边的太阳|岤,口里直呼“头痛”。
024、牵线搭桥
o24、牵线搭桥
来到“亿来”的第一个周末下午,方翔打电话给6欣愉:“我想请你吃饭,不知肯不肯赏光?”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两个理由。一是感谢,火车上的赠饭之恩不可不报。二是道歉,我撞飞了你的两盒饭,又把你弄得满身汤汁,想略表歉意……总而言之,四盒饭的人情是必须要还的。”
“好,我接受邀请,”这一次,6欣愉非常痛快地答应了,“除我之外,你还请了谁?”
“本来还想请黄俊作陪,可他去他舅舅家了……其他人我也不是很熟……”当然,方翔不好说的是,人请多了,钱就得多花。
“你的意思……就你我两个?”
“是,不行吗?”
“那多没意思!这样吧,我为你加请一个人。”
“为我加请一个人?……此话怎么讲?”6欣愉说请一个人相陪,方翔是能理解的。毕竟一男一女出去吃饭有许多的说道,此举意在避嫌,无可厚非。但6欣愉非要说为方翔加请一个人,就让方翔感到迷惑不解了。不过,方翔随即就想通了,6欣愉一向就是个自我标榜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人,敢为天下先,对一切议论似乎都满不在乎。事实呢?她也是人,不是生活在空气里,对一些言论不可能不在乎,只是嘴里不好说罢了,如此说只是她的一个说辞而已。
“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还是先把餐馆订好吧。”
方翔早早去了一家餐馆订了座位。在这里,订一雅间的费用贵得惊人。不过,再贵也得订,方翔要把对6欣愉的感激之情体现在价钱上,越贵就越能表示出他对这种回报之情的重视。
吃饭的地方历来就是一个的情感交流的场所,有许多羞于启齿的话题,别有用心的目的,一放到餐桌上,就变得肆无忌惮冠冕堂皇。方翔心里也有一个不太说得出口的想法,那就是想制造一次单独接近她的机会。至于为什么要单独接近她,他没有去深想也不敢去深想,反正这个想法一经产生,就时不时窜出来,在他脑海里翻来滚去。这让方翔很紧张,曾想着试图消灭它,但摁下了葫芦浮起了瓢,越想消灭就越无法消灭。
跟6欣愉一起来的是田红。平时穿着朴素的田红今天也变了样,化了淡妆,穿一件杏黄|色长裙,一头短似乎也经过精心整理,显得特别的齐整与油亮,给人以眼前一亮的感觉。倒是6欣愉,依旧是白天工作时的那副行头。若要说起姿色容貌,田红显然还不能与6欣愉相比,但今天,田红所带给人们的视觉冲击来看,效果却要好于6欣愉。
6欣愉看到候在餐馆门口的方翔,老远就问:“方翔,今天我们的田主任漂不漂亮?”
方翔点头说:“当然,人靠衣裳马靠鞍……田红自然要比你更懂得这个道理。”
“今天的主角是她,我怎敢抢她的风头呢?”
6欣愉的话让方翔一愣。
田红听了这话有点忸怩,对方翔说:“方师傅,欢迎不欢迎我这位不之客?”
“求之不得,你能赏光是我的荣幸。”方翔说的倒不是客套话。
6欣愉捂着嘴角直叫唤:“哎哟,酸,好酸!”
方翔不知道她另有所指,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酸的东西?”
田红捂嘴轻笑,轻拍了一下6欣愉,“欣愉,差不多就好,别太难为方师傅。”
方翔才感觉6欣愉的话里有刺,就拿眼睛去瞪她。
6欣愉反瞪方翔一眼,“瞪什么瞪,是你的话酸,什么赏光,什么荣幸,酸不拉叽,都酸到我的牙上了。”
方翔被噎得有点下不了台,只好强词夺理地说:“就许……你们大学生说,不许我们泥腿子说?什么逻辑?”
“哟,你都把自己说成泥腿子了……可别太谦虚哟!”
“我初中都没毕业,不是泥腿子那是什么?”
6欣愉显得有些惊讶,“你都出口成章,文绉绉的……怎么就初中没毕业呢?”
方翔脸色暗了下来,“……我初三那年,我父亲病故了……”书读的太少,一直是方翔心里永远揭不过去的痛。
田红感觉方翔对这类话题的敏感,赶紧岔开说:“赶紧入席吧,我都有点饿了。”
“大学生当中有泥腿子,泥腿子里也有大学生,而且这两类人在当今社会上算是多数的两个群体,谁也不比谁金贵……倒是你,我的方大师傅……物以稀为贵,社会里正缺你这种人。”6欣愉也不傻,也顺势给方翔戴了顶高帽子。
方翔笑说:“你是在表扬我还是在挖苦我?”
6欣愉一副俏皮神态,“我哪敢挖苦你?当然是表扬你了。你是请我们吃饭的人,把你得罪了,屁股一拍走人,谁替我们埋单?”
方翔无奈地把头转向田红,“看到了吧,平日里的她看着是挺文静的,实则刁蛮得很。”
田红点头微笑:“嗯,是这样的!”
6欣愉看看田红,又看看方翔,脸上作出夸张的表情,“还没怎么的就已形成攻守同盟了?”
田红脸上微微一红,“什么攻守同盟,不要乱说。”
方翔听多了6欣愉的胡说八道,自然不会往深处想,伸手作个请的手势,“入席吧。”
三人分宾主坐好,服务员开始上菜。
由于方翔一直受腿伤的困扰,一年多来滴酒不沾,今天由两个美女相陪,心情大为愉悦,也跟着喝了两杯啤酒。
6欣愉不愧是干业务员的,酒量很好,非要与方翔一杯接一杯对着干。方翔捂着杯子躲开,“医生嘱咐过,不许喝酒,今天的两杯已属不该……”
“你的腿到底是受了什么伤,怎么这么娇贵?”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方翔不太愿意去说这些伤心事。
6欣愉不依,“不行不行,得说得说。我不是单纯来吃饭的,也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方翔拗不过,只好说:“其实也没什么,去年我架着一辆大拖车去拉钢筋,走到我们大成县城郊外时已经是深夜了,天还下着大雨,由于回家心切,再加上夜深人静,就把车子开得飞快,结果在拐弯处窜出一条黄狗,我紧急刹车,车子却生了侧翻……”
6欣愉田红屏住呼吸,认真在听。
方翔放缓语调,“钢筋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一齐往驾驶室压过来,其中一条钢筋刺穿了驾驶室,一直插进了我的右大腿上……”
6欣愉用手拍着胸口,“别说了别说了,我晕血!”随后又说,“你腿伤已经好了,可以喝酒了。”
“可我害怕会反复……”一想到自己受伤的过程,方翔至今心有余悸。
“哪有那么多的担心,我说你方翔是个珍稀品种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珍稀品种……”
“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不入群……”
“知道就好,有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我听医生的话,所以我是个好孩子。”方翔坚持不肯把酒杯放下。
6欣愉气得把酒瓶放在桌上,“田红姐,你说,他该不该再喝?”
田红说:“算了,既然方师傅不喝就不要勉强。”
“你别一口一个方师傅,听了让人生疏,还不如像我,直呼他方翔。”
方翔笑道:“人家哪像你,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叔叔辈。”
“不呼尊称是时下的潮流,更能拉近距离,是体现亲切感的一种行为。现在,有多少儿女都直呼老子的姓名。”
方翔不否认6欣愉的这一观点,但嘴里却说:“没听说过,你大概是为自己不礼貌行为而编造理由吧。”
“你不喝酒,我才懒得跟你说……田红姐,说一说你吧。”
田红酒量不大,喝了一杯啤酒就双颊绯红,此时红得更加鲜艳,“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婚姻,家庭,儿女……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主任的情况我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你……怎么也叫我田主任?没个长辈兄长的样子,瞎胡闹嘛!”田红的口吻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妻子在数落自己的丈夫。
方翔突然感觉此时的田红与前妻吴雅芳有几分相像,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暖流。
旁边的6欣愉左看看方翔,右看看田红,感觉特别的有滋有味,“田红姐的情况,你是从黄俊那里了解到的吧?”
“是的。”
“那你个人觉得田红姐这人怎么样?”
方翔由衷地说:“一个人维持四个人的生活,挺不容易的!我觉得她很不简单!”
6欣愉把头凑近方翔,低声说:“你心里好像是挺有数的嘛,倒是我,不必多此一举……”
“什么心里挺有数的?”方翔一时间如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很快,方翔恍然大悟,6欣愉说为他加请田红,敢情是想牵线搭桥!看来她这个业务员算是做到家了,竟然做起了红娘业务来了!这让方翔有点哭笑不得,这跟他初衷完全不相符,离题万千。
这一层纸一被捅破,原本轻松的氛围立即变得空前凝滞了起来,方翔与田红不自觉地都感到十分别拗,话也就变得少了,大多数时候只有6欣愉一个人在说。她一会儿说说方翔,一会儿说说田红,始终没忘记她作为红娘的撮合功能,千方百计想调动起他们两人相互说话的兴趣,但不管她如何东拉西扯,方翔与田红都铁定惜话如金,再不随便言。
终于,6欣愉大觉无趣,抱怨说:“今天我怎么就感觉与两尊木偶在说话呢……方翔,快去结账,我们早走早好!”
025、曲径通幽
o25、曲径通幽
黄俊从他舅舅家回来,带来了许多说不上名堂的土特产。
方翔笑着说:“这么多好吃的,你舅妈肯定是开副食品店的……”
“是我妈来了,从家里带来的。”
黄俊的家在湖北,父亲母亲都是机关干部。
“这次你母亲从湖北千里迢迢来到繁城,肯定是对你不放心,来视察工作来了。”
“你说对了,我两个多月没回舅舅家,我妈觉察到不对劲……咦!你怎么那么聪明,聪明得就像是我妈肚子里的蛔虫……”
“什么蛔虫不蛔虫的,我为人子又为人父,当然知道这些了。”方翔觉得这种事与聪明无关,与年龄与阅历有关。
“还别说,我此次来,我妈死活要跟我来……”
“可你妈并没有来呀……”
“我妈很好哄。我带她去逛了一圈商场,被我说服了。”
“你是怎么说服你妈的?”
“我对她说,你儿子长大了,该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假如我把你带到我同事面前,他们会怎么看我,会不会以为我是个还需要父母遮护之下长不大的大男孩呢?”
别看黄俊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其实还是蛮有想法的。方翔从心底里赞赏黄俊的这几句话,不是有这么两句俗话么,“母亲身边的孩子长不大”,“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孩子们独自去看这个世界,去感受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件坏事。
此次独自来到繁城,方翔就感觉获益非浅,就像是久屈井底的青蛙,被拎出了井,且别说是不是赚到了钱,至少也是开阔了眼界。连他三十来岁的人都有此感觉,何况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呢?
“哎呀!”黄俊突然用手掌一拍脑袋,“只光顾着说了……我得把这些给楼下的女同事们送去。”匆忙用一个大塑料袋,把已摆放在桌上的东西全部给收了进去。
方翔笑着说:“看来,你这些不是给方大哥吃的,而是让我过过眼馋的吗?”
黄俊不为所动,也笑说:“我对方大哥的这片心意并不假,不过,方大哥不喜欢零吃也是真的,否则你干么只看不吃呢?看来我这马屁算是拍在马腿上去了,再说,同为同事,我不能厚此薄彼呀!”
“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重色轻友,”方翔装出一副生气状,“拿走,赶紧拿走!”
“哈哈!你说错了,这叫曲径通幽!”黄俊夸张地笑了两声,下楼去了。
方翔摇着头,感觉好笑。黄俊所谓的曲径通幽,无非就是想方设法接近6欣愉,给她留下好印象。在如今张扬个性的时代里还懂得曲径通幽,倒显得有点不简单。
黄俊要楼下呆的时间不长,很快就重新回到展览室。不过,下楼时满脸笑容,上来时却眉头紧锁。
“怎么了,遇上什么不痛快的事了?”
黄俊默不作声。
“是不是6欣愉不接受你的食品?”方翔又问了一句。
“东西她倒是接了,就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这样的事得慢慢来,不能急。”
“我好像才刚刚明白过来,她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个样子了……”
“哦,那是为什么呀?”
“因为——你!”
方翔一怔,“我?怎么扯到我身上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