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美女邂逅

美女邂逅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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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获不菲胜利的感觉。不过,他的这个胜利充其量就是一种精神胜利,因为手中缺少证据,其实也不能把郑新泉怎么样。

    然而,方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与郑新泉看似胜利的交锋中,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郑新泉的智慧,在打电话的聊聊数语中,无形中把自己的具体位置给暴露了。

    很快,方翔的房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以为是隔壁的房客,想也没想,就去开门。

    门一打开,方翔顿时呆如木鸡。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脸得意的郑新泉和三个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

    “郑……郑大主管……怎么会是你?”方翔难掩心中的恐慌。

    郑新泉微微一笑,径自走进房间,“方翔,没想到是我们吧?”

    “的的确……没想到,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我?”

    “我不是傻瓜,你大概同意吧?”郑新泉得意洋洋,拖长了腔调,“其实,很容易想到,你是个靠微薄工资的低级打工仔,不可能租着出租车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转,但你却能把我出现在‘利好’厂门口的次数弄得清清楚楚,惟一的解释就是,你是住在‘利好’厂门口的不远处。想清楚了这一点,找到你就不难了!”

    方翔无话可说,百密终有一疏啊!

    郑新泉把手伸向方翔,“拿来——”

    “拿来……什么?”

    “照片。”

    方翔摇头说:“我没有照片。”

    站在郑新泉身后额头上有一道浅浅伤疤的男子一拳就砸在方翔的脸上,方翔没有提防,被打倒在地。

    “搜!”郑新泉命令那几个男子说。

    又对方翔摇头叹息:“我让你好好告诉我你的地址,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钱,可你偏偏不听,非要我强行来取。我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伤和气。”

    几个男子搜遍了方翔全身及房间各个角落,向郑新泉报告说:“没有照片。”

    郑新泉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马上阴沉下来,向方翔喝道:“快交出照片,最好别我用强。”

    方翔缓缓地站了起来,已经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慢慢恢复过来,平静地说:“你既然知道我是低级打工仔,哪有闲钱去买照相机呢?”

    郑新泉疑惑地看了看方翔,又看了看房间各处,最后把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他一把抓起手机,翻看起里面的内容。

    蓦地,他笑了起来,“呵呵!其实,我早想到了,你是不可能拍到清晰照片的,这么模糊的图片什么也不能说明。只可惜了这部新手机……”

    话未落音,他猛地一甩手,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大概觉得还不够解气,又捡起来连摔了几次,再踩上几脚,嘴里骂道:“我让你拍我让你拍……”直到把手机踩成稀吧烂为止。

    方翔虽然看得肉痛,但也无可奈何。现在这帮人气势汹汹,明摆着我为鱼肉他为刀俎,他所面临的并不是能不能保住题,而是郑新泉将如何处置他的问题。

    郑新泉看着方翔,以一种十分惋惜的口吻说:“你这个人还是有点歪脑筋的,让你这种人离开还真有点可惜了。”

    “那是你容不下我。”方翔以为郑新泉说的是他被解雇的那件事。

    “但你又必须得走,把你留在繁城对我实在是很不利。”

    方翔感觉味道不对,“你想把我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你做过我的下属,我对下属还是讲感情的。刚才我有点冲动,摔坏了你的手机,作为赔偿,我出钱替你买回家的车票吧。”

    “……谁说我要回家?”方翔知道恐怕已经容不得他反抗了,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你不回家去看看你的老婆孩子吗?”

    “我不回去!”

    “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我这样做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拿上你的行李,我们这就去火车站。”

    方翔还想抗议,那个额头上有伤疤的男子亮出一把匕,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说:“我可没有郑老大的那般耐心,你再敢罗嗦半句,我就让你身上多个窟窿。”

    方翔早就觉得这个男子有点面熟,至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人的确是见过的,他就是追赖小明与阿米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此人既然是赖小明曾经的同伙,说明他就是流氓集团的成员。而他称郑新泉为郑老大,看来郑新泉与他们的关系只怕还不是一般关系。方翔突然明白了那天早上郑新泉何以不用去监控室看录相,就对头一天晚上赖小明与阿米进入“加佳”值班室的情况了如指掌,原来就是此人向他报告的。

    郑新泉把这些人都带来了,就说明他不把方翔赶出东莞城是决不善罢甘休的。方翔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以一对四,别说现在的自己腿上有伤,不能太用力,就算再加一个身体状况良好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没有任何胜算,反抗除了会遭到不必要的损害,在这个人地生疏的地方,要是真被他用刀在身体上开一个大口子,那可大大不划算。方翔无法反抗,只好跟着他们走。

    就这样,方翔被郑新泉几个人给押上了火车。郑新泉一直坐在方翔的座位旁,直到火车即将开动时,他才站起来,附在方翔耳边说了一句话:“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爱去哪儿我们不管,总之,就是别再在繁城出现,一旦被我现,我可不会像今天那么客气,迎接你的就只能是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别说我没警告你。”

    说完这句话后,郑新泉才下车。

    018、不期而遇

    o18、不期而遇

    又一次坐上火车,方翔望着窗处快地向后倒退的景物,心头很不是个滋味。

    对方翔而言,此时回家实则是一件痛苦的事。想想看,他为了在繁城扎根,该受的罪受了,该吃的苦吃了,正是站稳脚跟而有所建树时,却莫名其妙被人赶回家。在繁城滴溜了一圈,结果呢?兜里装的钱与来的时候差不多,就这样毫无成就地回家,那不等于白来了吗?

    自从出了车祸的这一年多来,灾难是接踵而至,曾让方翔引以为豪的人生三重奏(事业、婚姻、家庭),都一一碰到了危机:事业限入困境,婚姻走向灭亡,家庭面临瓦解。可以说,他进入到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一个低谷期。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个个生龙活虎,神气活现,生活充满阳光,偏偏自己似乎在开倒车,越活越没有奔头。

    好不容易经过一段心里挣扎之后,方翔总算想明白了,之所以自己会出现这种心里状况,那是因为老拿自己与身边的人比来比去。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何必要去这样比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为什么非得庸人自扰,自找没趣呢?

    在出门之初,方翔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已大不如往昔,会遇到相当大的困难,所以能不惊动人就尽量不去惊动人,弄得灰溜溜的十分低调。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完全就没有抱负,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赚到钱再风风光光荣归故里。最主要的目的是让自己的一对儿女衣食无忧,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当然,还有一点,也是为了让背叛自己的吴若闲痛哭流涕,悔不该当初而把肠子悔青。

    方翔给自己重新定位,那就是不必去想别人,只想自己的目标,自己的责任,然后努力地去实现它,至于最终能不能实现,或者实现过程是如何的艰难,就不是他去考虑的东西。正如开车,不要在乎一时的快慢,只要安全地到达目的地就算成功,别人是否比你先来或者慢到,并不重要。

    方翔相信,有努力的过程,就会有好的结果。所以,他来到繁城之后,不在乎自己做什么,不在乎工资有多少,在不违背自己做人做事的一贯原则上,能努力做事,能努力存钱,这就知足了。他相信,他所遇到的众多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希望总会眷顾我的。他曾用了两句名言来鼓励自己,一句是“既然已经是冬天了,春天还会远吗”,另一句是“黑夜即将过去,黎明终会来到”。

    但命运总是似乎在跟他开玩笑,他拼命工作却依然落得个被扫地出门驱逐出城的下场,这显然不是他愿意接受的结果。而且他这样不明不白离开“加佳”厂,稀里糊涂被赶出这个城市,很可能成了郑新泉的替罪羔羊。

    方翔觉得,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对于这个繁城、对于“加佳”厂可是就是一个匆匆过客,无论怎么做或者被人怎么着,在别人心里只怕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记。但方翔总感觉身上有了不清不白的污点,不洗干净心里不舒服,再怎么说,他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被人玩弄于掌股之间吧?

    所以,方翔要反击。这事关他待人做事的原则问题,有时候必须弄清楚自己对在哪儿,错在哪儿,否则一味的退缩忍让,在人生之路上就会迷失方向。

    方翔这样决定之后,就在下一站下了车,坐巴士重新回到了繁城。

    他心里酝酿了一个完整的计划:租一架高倍像素的数码相机,重新回到“利好”对面的那家旅馆房间,把郑新泉的轿车进入“利好”厂的情景拍成照片,然后往精精集团总部一寄。他相信,只要让李全明李志和看到照片,自然能领会其中的意思。而他,也算是尽了自己该尽的义务。

    方翔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好不容易等来了郑新泉的轿车。这次的郑新泉很反常,他把车子停在“利好”电子厂门口的一个停车位上,然后走下车来。郑新泉没有走进“利好”厂,而是在原地站着,向四处东张西望。这时候,“利好”厂里出来一个女子,走到郑新泉身边。

    这一情形被方翔从数码相机的镜头里看得一清二楚,感觉这女子好像哪里见过,正想再仔细看清楚,却现郑新泉突然抬起手来,直接指向了他所在的旅馆方向。

    方翔马上意识到,郑新泉可能现自己了。方翔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不跑,会有大危险,甚至有性命之虞。方翔用最快的度下楼,窜进旅馆侧旁的一个小巷子里。

    总算方翔的动作快了半拍,从对面的“利好”厂内冲出来七八个男子,与郑新泉与那女子一起,向着小巷的方向,喊叫着追了过来。

    此时的方翔心里就抱着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落在他们手里。他不惜扔掉背包,只抓着那架租来的数码相机,甩开大步,拼尽力气地奔跑,出了小巷,方翔拐弯向左。一个捧着两盒盒饭的女子突然从一家快餐馆内急步走出来,他刹不住脚步,把她撞了个人仰马翻,盒饭反扣在她身上,饭菜汤汁洒得满地都是。方翔说了声对不起,想去扶一把。

    眼见着那一群人也转出了巷子,向自己这边而来,方翔也顾不得许多了,转身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那女子在背后叫道:“方翔——!”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立即把方翔钉住在原地。方翔呆呆回转身来,一张熟悉的脸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地上坐着的那个女子竟是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6欣愉。

    这意外重逢让6欣愉很高兴,她迅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还淌着汤汁,去抓住方翔的手,惊喜地叫道:“方翔!真的是你吗?”

    方翔心里也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兴奋,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所面临的险境,急急忙忙地对她说:“对不起,我得马上走,有人在追我。”

    “谁在追你?”6欣愉朝方翔身后看去。

    “是……”当方翔回头想指认追他的人时,却惊讶地现,那些追他的人仿佛一下子在空气中蒸了,根本就不存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呀,谁在追你?”6欣愉在追问。

    方翔尴尬地收起那指在半空的手指,“看来,那几个人怕你,他们不追我了。”

    6次愉笑嗔说:“我是会吃人的老虎呀?”

    方翔记得她是属虎的,也笑着说:“对,你还真是只母老虎!”

    “哼!”6欣愉瞪眼叉腰装出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却马上又笑出声来,“我还真就不生气!”

    方翔看到6欣愉身上溅有汤汁饭粒,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对不起,看把你撞的……”

    “过去我请你吃了两盒饭,今天你又撞翻了我两盒饭,你一共欠我四盒饭。”

    “是该我向你表示表示的时候了……”方翔马上想起自己还没有工作,“可我还是囊中羞涩,因为我刚刚被人解雇。”

    说到工作,6欣愉大喊大叫起来:“你看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方翔吓了一跳,“你有什么正事?”

    “你不是说你曾经是个司机吗?”

    “是呀。”方翔在火车上曾经是向她说起过这事。

    “那好,你跟我来。”

    019、好事成双

    o19、好事成双

    6欣愉把方翔带到一辆工具车面前。车子的前盖已经打开,一位男子在低头躬腰正仔细检修。

    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那男子头也不回地问道:“饭来了,我可真有点饿了。”

    6欣愉一边用纸巾擦拭身上的汤渍,一边笑着说:“饭被人撞翻了,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位肇事者给揪来了。”

    方翔想:“我所撞翻的盒饭大概就是给这位男子的。”虽然他知道6欣愉如此说纯属玩笑话,但当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子面前说,让他颇为难堪,脸上不由地一阵烧。

    男子起身回头。方翔惊奇地现,此男子站直了身体,竟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不过,他脸上的皱纹说明其年纪已经不小了,如果不是如此近距离,换成其他角度,很有可能会以为是个年轻的大帅哥。

    大概是看到方翔这张从未见过的面孔,这男子脸上略显露惊讶。

    “我逮来可是位司机哟!”6欣愉的话显然是在邀功请赏。

    “我不也是位司机吗?”这男子却有些不以为然。

    “可你是半路出家,也只能把车子开着走而已,要说到检修车子,又怎么比得上常年与汽车打交道的专业司机呢?”看到6欣愉放肆的样子,倒像是一个调皮的女儿在对父亲说话。

    那男子笑起来,“好,好,那就让专业司机来……师傅贵姓?”

    “哦,我都忘了为你们引见一下,这是我的老板,姓徐……他姓方,我认识的一个朋友。”6欣愉为双方相互介绍。

    “徐老板好!”方翔主动地伸出手。

    “方师傅好……不好意思,手脏!”徐老板手上沾有油污,只用手背轻轻地碰了一下方翔的手。

    现在方翔已经清楚6欣愉把他带到这里的目的,原来是让他为这辆抛锚的车子检查一下。这车子到底有什么毛病,方翔还不清楚,没有一定修好的把握,赶紧表态说:“可我也仅仅做过司机,与专业的维修人员是有距离的。”

    徐老板说:“车子本来是好好的,可开到这里却熄火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6欣愉毫不客气地数落徐老板:“问题是不大,可你偏偏喜欢逞能,结果捣腾了半天,就是找不出毛病来。”这哪像是在跟老板说话?

    可徐老板居然毫不介意,只是宽厚地笑了笑。

    6欣愉对方翔说:“你去看一下。如果的确有问题,附近就有个维修点,我看干脆就让他们拉到那儿去好了,不能为它再浪费时间了……老板,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最后这句话,都让方翔差点产生她才是老板的错觉。

    徐老板连连点头:“就照你说的做。”

    方翔上了驾驶室,试着动了几下。听了点火的声音,他已经了然在胸。

    方翔走到车前,直接拔下火花塞,用螺丝刀用劲刮了几下,再装好,“好了,试试吧。”

    “刚才我也是把火花塞取下来用布擦了擦,并没有什么效果。”徐老板站着不动,并不相信已经修好了。

    方翔解释说:“火花塞里有极微小的一小污点,仅仅用布擦擦根本起不了作用,必须要用硬东西用力把它刮去。”

    方翔一时兴起,直接上了车,一打火,就把车子给启动起来。当他一坐上驾驶位上时,便有一种久违的兴奋感,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又是踩油门,又是打方向盘,竟然开着车子在长长的街道上兜了一个来回。

    方翔把车子开回原处,走下车来。

    6欣愉拍手称赞:“把你逮来还真是没错,你果然个大师傅!”拍了两巴掌,却停下来不解地问方翔:“你不是说你已经不能开车了吗?”

    6欣愉后面的这一句话,听在方翔耳里,就好像是平地响起的一声惊雷,把他轰得如一条呆立不动的木桩。

    在火车上,方翔曾经向6欣愉说起过自己曾经是个司机,因为受伤已经不能再开车了。6欣愉的这句话无形中点醒了方翔,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开车时踩油门踩刹车毫不费劲,各个驾驶动作显得自然而娴熟,分明没有受到自己严重腿伤的影响。

    回过神来的方翔赶紧去摸右腿上的伤口,以前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在这个时候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难道自己的腿伤上在不知不觉中好了吗?

    此时,方翔想起来了,刚才被人狂追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表现与以往大不一样,奔跑起来好像脚下生风,度是越跑越快,到后来都能明显感觉到把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了,只是当时时间太紧迫,他只顾着狂奔,没有细想出现这一情况对他将会是意味着什么。

    难道逃命的本能激了身体的潜能,竟让久治不愈的腿伤得以恢复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方翔用力跺了跺脚,脚底隐隐生疼,能清楚地感受到大地回传上来强有力的力量。方翔从心底油然升起一阵狂喜,止不住地张口叫喊起来:“我的腿好了!又能开车了——!”

    方翔的喊叫,引得6欣愉格格直笑:“你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你的腿可能就是好好的。能开车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那么夸张吗?我现在正在考驾照,不久的将来,我也能把车子开得满大街走。”

    这当中的欢喜悲痛岂能用嘴说得清楚?狂喜的方翔忘情而用力地拥抱了一下6欣愉,嘴里语无伦次地说:“为什么不值得……值得,太值得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6欣愉被方翔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搞得手足无措,脸上显出红晕,“为什么要谢……谢我?”

    方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我真的是太兴奋了。”

    徐老板已从方翔与6欣愉的对话中听出个大概,问道:“你是说你腿上受过伤,曾经自认为已经不能开车?”

    方翔实在是太激动了,以至于眼中都有点湿润。他作了一下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点点头说:“是这样的。”

    6欣愉问:“你来到繁城已经有些日子了,在这段时间里你做的是什么工作?”

    方翔坦然地回答:“做了洗碗工与看管大门的保安。”

    6欣愉笑道:“那可有些屈才了。”

    方翔摇头说:“不,我不这样想,我倒认为我干的挺有滋有味,打算长久干下去,只可惜被炒了鱿鱼……没能遂愿?”即便在此时提到这事他内心依旧遗憾不已。

    “为什么呢?是因为厂家待你不好?还是觉得此工种不好?或者觉得待遇不高?”徐老板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都不是……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方翔不回答徐老板的问题,并不是不尊重他,而是认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拿来说三道四。

    可方翔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这句回答,从而博得了徐老板的好感。在徐老板看来,任何一个人都会对炒他鱿鱼的原工作单位有怨气,所以在与外人提起相关的问题时,都难以避免地会说些有损原单位形象的坏话。身为老板的他自然明白此属人之常情,但方翔偏偏没有对解雇他的“加佳”厂说半句怨言,让他很感惊讶,由此对方翔刮目相看。再加上,方翔有娴熟的驾车修车的技术,也是让他产生浓厚兴趣的原因。

    “你现在在哪儿做事?”徐老板问。

    “我还没有工作,正准备去找……”

    6欣愉已经从徐老板的问话里听出了名堂,问:“老板,你是不是想把这位方师傅招之麾下?”

    “鬼丫头,还就是你聪明……方师傅,你愿不愿意为我‘亿来’公司开车?”

    方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喜:“是吗?您真的打算招我吗?”

    6欣愉笑着说:“哎呀,还问什么,你都成了香饽饽了,徐老板就差没有把你直接抢过来了!”

    好事成双!这一天对方翔来说,是一个特别开心的日子。

    020、重任在肩

    o2o、重任在肩

    在去“亿来”公司之前,方翔把自己认为该做都做了:先把租来的相机还了,并把照片洗出来,装进写有精精集团总部地址的信封里,投进邮筒;然后去市转了一圈,重新买了背包和衣服。

    第二天,方翔捧着6欣愉留下的详细地址找到了即将效力的新公司门口。来的时候,他对这个“亿来”公司进行了遐想。但再怎么进行美好的设想,待接触到真正的实体,第一次来到公司门口时,才感觉到现实与想象是有多么大的差距!

    “亿来”公司的地点相当偏僻,远离了繁华的商业区,处在居民住宅区的深处,就是把闲置的私人住宅楼整幢给承租下来的这么个地方。若不是铁栅栏门口站着一个象模象样的保安和屋顶上的巨大灯光牌匾,谁能想到这里会是一家贸易公司呢?

    房子高度有限,只有五层,占地面积也不大,磁砖上粘满了污垢,整个建筑沉淀着斑斑岁月痕迹。从风格、高度以及拥挤不堪的周围环境来看,都与繁城的当今风貌格格不入。

    倒是那块大招牌看得顺眼,上面的“亿来”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特别是“来”字最后的一撇一捺,作了夸张的渲染,像大鹏展开的两只翅膀,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最先到方翔跟前并与之说话的是站在门口的那个守门保安。保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个矮,微胖,说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外地方言的普通话。他说的第一句话,方翔没听懂,“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三句,连说带比划,方翔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帮忙般行李。

    方翔觉得东西不多,就说:“就这么些东西怎能麻烦你?”

    他又说了一句。

    方翔还是没听懂,正好接到电话的6欣愉来到门口,方翔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6欣愉。

    6欣愉笑着解释说:“他是问你,行李搬到哪里去。他说的是湖南方言,没有一段日子的适应,只怕很难听得懂。”

    随后,她对保安说:“老莫,方先生的行李他自己能行,就不必劳驾你了。”

    方翔还是对这个叫老莫的保安点点头,以示感谢。

    徐老板也亲自下楼来迎接,让方翔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寒暄了几句之后,徐老板带方翔上楼,并对各层的各个房间作了简单的介绍。

    第一层是包装车间与仓库,这里所接的订单基本上外,回来的产品就在这里包装并打上本公司标签。第二层是厨房、饭厅与娱乐室。第三层是女员工宿舍与技术开室。第四层是各业务的大办公室、会议室以及老板办公地点。第五层是贮藏室与展览室。

    “怎么没有男员工宿舍?”方翔关心的是自己住在哪儿。

    “本来是有的,五楼的展览室就是。只是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公司都没有招进男性员工,就把原本的男性宿舍作为展览室用了。前两天来了一个叫黄俊的小伙子,因为没地方住,只好与公司的产品一起,暂时被摆在展览室里。你么,也得委屈委屈,先与他挤一挤……”

    只要有地方住,哪怕自己真的如产品一样被摆放在展示柜上,方翔也不会太在乎。“保安老莫不是男员工吗?他又住在哪儿呢?”

    “老莫么,住在楼梯底层的那个旮旯处。繁城这一带的地皮十分昂贵,公司又处于起步阶段,只能精打细算,合理地利用每寸空间,委屈将就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刚走进屋内时,方翔就看到了楼底旮旯处挂着一布帘。方翔早见过出租屋的房东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本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可感觉告诉他,同样这么个地方,这里似乎要比其他地方要矮了十来个公分,显得特别狭窄。方翔心想,这么狭小的一个地方能住人?敢情老莫还真是住在那里,每日低头弯腰爬进爬出,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只怕不是太好受!

    徐老板先把方翔带到四楼的大办公室内,向在那里工作的职员作了简单地介绍:“这位是方翔先生,我们公司新来的司机师傅。”

    “欢迎方大哥!”一位穿||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孩带头鼓起掌。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此次简短的欢迎仪式里,初次见到这些女性新同事,给方翔留下了一个极其深刻的印象。

    先让他惊讶的是她们的年龄。她们当中大多数的年龄看上去似乎比自己的女儿王莹玉大不了多少,都仰着青涩好奇的脸。他不知道徐老板为什么把这些处世与工作都欠缺经验的人招进来,并安排在象征白领阶层的办公室里。

    其次让他惊讶的是她们的散漫。她们不仅在精神上垂头丧气,头零乱,睡眼惺忪,衣着上也是随意随便,颜色五花八门,款式新奇独特,尤其不能容忍的是,有些人还袒肩露背,穿着拖鞋打着赤脚,哪有半点纪律可言?

    从办公室出来后,徐老板还带方翔去参观了其它地方。这当中,都是徐老板在说,而方翔只是点头说是的听客。

    但徐老板显然要让方翔说话。他问:“你初入公司,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中肯的建议,不要隐瞒,尽管说出来。”

    方翔犹豫了一下,说:“她们好像太小了……”法律上是有规定的,雇用员工年龄不得低于十八周岁。这不明摆着与国家法律唱对台戏吗?当然,这些潜台词方翔没有说出来,作为一个企业老板,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的。但说出此话后,方翔立即后悔了,自己仅是个新员工而已,大可不必自作聪明多嚼口舌。

    徐老板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招聘她们一则出于需要,二则出于无奈。”

    他接着说:“我们是一家以对外贸易为主的小公司,所从事的活动无非就是为外面的买方找到内地的卖方。我们是夹在生产商与客户之间一级二级甚至三级的代理商,所赚的是代理费或者中间的差价。我们的经营完全依靠互联网,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中找到买方与卖方,并试图为他们牵线搭桥。工作量很大,需要不少的人手。”

    “这个工作十分简单,却是枯燥无味,”他两手一摊,做了个很无奈的手势,“许多人不愿来这里,就是来了的,没过几天也会走,招她们进来实在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就这么一句问话,就引来了徐老板那么多的解释,方翔有点不好意思:“你是老板,不必对我说这些……”

    “我向你坦诚相告一切,除了向你表明我的一片诚意之外,还希望你能帮我带带这帮孩子们……”

    方翔有点惶恐:“在家里,她们是家长的心肝宝贝,在公司,她们是你徐老板的得力干将,我是个粗人,怎能管她们?”

    “我相信你是个有丰富人生的人,我需要的是你的阅历,你的经验……”

    方翔不明所以:“我需要……怎么做?”

    “大多数人迫于没有更好的去处,来到这里只想镀镀金,把这里看成是一个跳板,只要时机合适,她们就会拍屁股走人。想我花大力气辛辛苦苦培养了一些人才,却总不能留住她们,为他人作嫁衣裳,我不甘心哪!我一直想改变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把所有的员工抱成团往前冲,我们公司才有大展,才有大希望。所以我希望你每天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外,还能协助我多与她们沟通,了解她们的思想现状,知道她们满意什么,不满意什么,只有这样,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对症下药,才能从根本使我们公司变得更好。”

    “我怕我做的不好……”作为老板,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对于方翔来说,这种工作却不是很容易,往好里说,他是在调和员工与老板之间的关系,往坏里说,他是老板安插在员工当中的眼线,往往会被员工指责为打小报告,最遭人嫉恨。

    徐老板看出方翔内心的想法,拍拍他肩膀说:“你可谓重任在肩啊!你是我与员工之间的桥梁,千万不要小看它的作用,至于其他的,你不要也没有必要去想得那么多。”

    021、另有目的

    o21、另有目的

    第一眼看上去,黄俊像是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还年轻几岁,鼻梁上架着的眼睛,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给人以成熟的印象,反而有与周围的人对不上点的感觉。

    方翔走进展览室里的小房间时,黄俊正穿着背心短裤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百~万\小!说。黄俊对方翔的到来显然在思想上准备不足,慌忙起身着衣穿裤。

    对于这种场面,方翔见多了。在他十七岁那年,由于父亲突然病故,为了贴补家用,不得不辍学去煤矿挖煤。那时的他与二三十个男子同住在一个大宿舍里,别说穿背心短裤,就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也是大有人在,早就见多不怪了。

    当然,黄俊与那些粗壮的黑汉子们不能进行对比,除了皮肤太过于白皙之外,瘦骨嶙峋,仿佛营养不良似的。方翔笑着说:“同为男人,倒不必太拘谨!”

    黄俊把衣服穿着完毕,这才说话:“我早就听6业务员说,有一位开……开车师傅要来,可我没想到……”

    方翔接过话,“没想到是这么老的一个开车师傅?”

    “呵呵!”黄俊挠头傻笑,没有否认,“我的确以为与我差不多的年轻人……”

    两人互通了姓名。黄俊说:“那我就叫你方大哥吧!”

    “叫大哥好,我还真怕你把我叫成方大叔了。”

    “方大哥也在乎别人把你叫老了吗?”

    黄俊的这话,让方俊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就是有些在乎别人把自己叫老了。至于是什么时候起开始有这种感觉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好像也刚来?”

    “对,来了有好几天了。”

    “徐老板没有安排你事情做吗?”

    “没有。徐老板说,最近公司里没什么事,让我好好休息。这几天来,我吃了睡睡了吃,闲得慌。”

    “其他人也闲着吗?”

    “其他人?……大概不会,整个公司包括你我才二十来个人。其中的三分之二都在办公室。剩下的由田红姐带领都在车间。”

    “你来这里是应聘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在办公室或车间帮忙做事呢?”

    “我是电子专业毕业的,来这里当技术员,属工程部编制。”

    方翔看到黄俊所百~万\小!说的封面,都是些公式与符号,现在才明白是一本有关电子理论的书籍,顿时肃然起敬,问:“这里还有工程部?”

    “有。与女生宿舍同在三楼。”

    在女生宿舍的隔壁是有一个房间,不过徐老板向他介绍时说的是技术开室。所以方翔很感惊讶,“那不是技术开室吗?”

    “公司大一点的叫工程部,小一点的叫技术开室,反正意思是一样的。”

    “哦,我明白了。我看见,技术开室里没人上班。”

    “如果技术开室里有人上班的话,我还会在这里闲着吗?”

    “既然,徐老板设了技术开室,里面应该要有人上班才对呀?”

    “其实,在我来之前,开室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徐老板本人。徐老板身兼董事长、总经理、工程师数职,而他通常都在四楼的办公室里盯着。”

    看来,这个徐老板还是个多面手。

    “既然你是技术员,那就应该在技术开室里上班,可我不明白的是,徐老板怎么让你闲着呢?”

    黄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来,什么都不熟……再说,技术开室里都是些贵重器械,徐老板怕我不会用。”

    “你是从大院校出来的人,对于那些不是一看就懂吗?”

    “说来见笑,我对电子专业一点也不感兴趣,我父母说这个如何如何好,才读这个专业的……其实,我对许多专业知识还缺乏必要的了解。这不,现在才啃书,在临时抱佛脚……”

    “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管他有用没用,反正我打算在‘亿来’呆下去。”

    “你从学校一毕业就来到这里吗?”

    黄俊摇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