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相思》
第一章微笑的面具
()“只要你好,哥哥……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你……不要难过。”
“哥哥,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去找宁华道歉,她是真的爱你……只是说我两句,没事的。”
“哥哥……”
“哥哥……”
美人榻上的女子呓语着,长长睫毛微微颤动,巴掌大的脸,红彤彤一片,艳如朝霞。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女孩梦呓着哥哥,话语里总是在劝着哥哥让他不要难过,浑然不知自己陷入多么危险的境地,稍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如果自己的妹妹还活着,也是这般的年纪了吧】。许致远怜惜地拍拍女孩不安的手,拉过夹绒的锦被盖上,女孩的手很冷,像握着块冰,偏偏又像被蒸熟的猪蹄,又红又肿。
他微微叹息一声,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下这么狠的毒。
又细细观察一阵,看女孩不在梦呓,他抽出手,转头望向窗外,天已经有些黑了,看不清窗外的红梅是否又落了几片,难闻的药味一天比一天浓,让人欲呕。
这已经是她昏迷的第十天,若是在不醒来,怕——就算师傅他老人家从阎王殿爬出来臭骂自己,也是救不得了。
正发着呆,想着那人的话。门吱呀一声打开,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入,床边侍立的冬梅立马叩首在地,肩膀微颤。
许致远瞄了一眼,收回目光,却没下地,仍旧坐在床沿,转身细细诊治榻上的女孩,瞬间瞥见女孩额前冒出细汗,小脸上不正常的红霞开始减淡。
心中骤喜,猛然拉开被子一角,将女孩红肿的手平放在塌边,细细把起脉来。
靴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噌噌”声,在他身后停下,似乎也瞧见女孩的变化,并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许致远放下女孩的手,脸上带着自己也未发觉的欣慰,他替女孩盖好被子,深深地又看了一眼女孩,这才站起转过身向身后那人一拱手,道:“五爷,幸不辱命”。
手被托起,那人温和的道:“致远不必如此,你我可是朋友。”
许致远下意识地抽回手,望向眼前男子面具后的眼睛,黑亮如璀璨的宝石,带着温和地笑也在盯着他看,可他却感觉浑身不舒服。
五爷略带调笑地道:“致远兄,看来你误会我至深呐”。
如果不是曾经看到,那把在月光下泛着血光的剑,许致远怕真要以为眼前的男子是诚心地可交之辈,虽不喜此人的虚伪客套,却也不想得罪他。
便笑着坐回榻前,将额前长发揽至耳后,轻松地道:“五爷潇洒风流,不知多少红颜翘首,又岂是致远能误会的。”说完,故意俏皮的眨眨眼。
“不愧是邪医的得意弟子,一张嘴巴可是不饶人呐。”五爷也笑笑,将目光转向榻上的姑娘,看不清情绪。
许致远也不知榻上中毒的姑娘跟眼前的面具男子有什么关系,也不知这个面具男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是在一月前,原本已经绝望的等待毒药腐蚀完他的内脏,然后爬去阎王殿听师傅的臭骂,却被一群黑衣人抬到这里。
五爷,这个身材修长,容貌隐藏在青铜面具之后的男子,与他做了一项交易,他给他提供解毒的草药,帮他解除身上剧毒,并且保证不会强迫留下他,而他只帮他救活这个躺在榻上日日在发烧的姑娘。
那几样可不是普通的草药,每一种都是百年难遇,就算是皇宫内府怕也找不齐,居然被他找齐了。许致远想,这女孩一定是他特别重要的人。
他应该会珍惜她吧,看看他身上不俗的衣料,和无时无刻无不展示出良好的教养,可是,为何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致远,留下来帮我好吗?”五爷不知何时收回目光,紧紧地看着他,宝石般的双眸发出热烈的邀请。
许致远却知道那是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他决计不会去碰,可怜的师傅披头散发哀嚎的模样,可还历历在目。
遂站起来,朝床前的五爷长身作揖,推辞道:“五爷盛情,只是致远自小愚钝,恐无法胜任。”小退一步,避过五爷伸过来的手。他摸着椅背:“五爷一言九鼎,若是伤了才女们的心,可就连床沿都摸不上去了。”他在提醒他遵守诺言,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趣,他可不想惹怒一个刽子手。
“哈哈。”五爷朗笑几声:“看来不放致远还是不行了。”致远心一松,双手握拳,做出告饶的姿态,五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好,等她清醒过来,致远想去哪便去哪,另外,我准备了件礼物,到时,致远兄可别推辞。”说完,又笑了几声,大步离去。
致远捏住袖口,擦擦额头,竟不知自己何时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唤起冬梅替自己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才回到榻前继续照顾昏迷的姑娘,瞧着姑娘娇嫩的脸,呈现迷人的粉红色,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眼又过了十天,窗外连绵不断的雪也慢慢停了,和煦的阳光透过梅树稀疏的枝条,落在窗户上,同时射在杨致远的身上,他闭上眼,双肘撑在紫檀木的窗楞上,任由温暖的阳光洗去他身上的“药味”。
良久,他才转过身,向正在收拾铜盆和毛巾的冬梅道:“你去告诉五爷,就说我在凉亭等他,温酒小酌。”冬梅应声而去。
许致远走到美人榻前,看向女孩安静地脸,最终咬咬唇,推门而出。
午时的聚会非常融洽,这出乎许致远的预料,他以为这个神秘的五爷仍然会下大力气将他留下,却是他多想了。五爷很痛快的送他一沓银票,这沓银票多的足够他潇洒的过三年,虽然五爷说够他下半辈子花的,他只是微笑不语,外面大好的山河可是等着他呢。
他痛快接了银子,冬梅也如他算得那样,来报缠绵美人榻的姑娘醒了,他可是注意到五爷面具后眼睛里闪烁的笑意,应该是相爱的吧。
收回思绪,他回首望向木质低调的朱红色宅门,微微挑眉,拍拍胸前揣着的银票,低声呢喃:“美丽的姑娘,祝你好运。”
“吱吱……吱吱……”
侧身后的暗巷里似有老鼠悉悉索索翻弄垃圾的声音。
许致远笑的望了一眼,终还是转身离去,走了一会,人烟渐渐多起来,再转过一条小巷就可以进入正街了。
身后突然响起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那一刻,危机顿现,许致远心骤跳,“唰”的转身,只见一枚闪着青光的利刃刺向他的脖子,脖间一片冰凉,好似被死神之眼盯住。
“哼。”他冷笑一声,施展全身手段,在冰冷的杀手眼里四下躲闪。
而就在许致远刚刚离开的凉亭内,还有清酒的香味缭绕不觉,厚实的亭子顶,将阳光完全遮挡过去,仅有几瓣惨败的梅花落入其间。
“五爷”半躺在摇椅上,双手握住,放在肚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冬梅。
冬梅觉得非常害怕,浑身都是冷冷地,膝盖下的青砖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硬和冷,她肯定,自己这会肯定就像是抖着糠的簸箕,这肯定让眼前的贵人很生气,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五爷。”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家里还有人吗?”五爷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往日的温和。
冬梅更加害怕,忙匍匐在地,“咚。”头磕在地上,回道:“禀老爷,奴婢……奴婢家里还有瞎眼母亲,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绝望恐慌地情绪在心中蔓延,她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呃。”五爷顿了一下,像是思考一阵,才道:“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你的弟弟妹妹也会有顿饱饭吃。现在,将这杯酒喝了。”
冬梅浑身都在抖,感觉自己就像寒风里的落叶,自从被高价雇佣到这里照顾美人榻上的姑娘,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竟会来的这般快。
能给弟弟妹妹们一个活路,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冬梅知道她的命从生下来那天就已经贫贱如草,不知为何,当她颤巍巍地端起白玉酒杯时,想到的居然是躺在美人榻上,安静娇美的脸。
突然,这一刻,她是那么讨厌嫉妒那个女人,讨厌她备受所有人的宠爱,许公子是,曾不摘下面具的五爷也是,而她只能为她送掉性命。
一仰头,酒入喉,天下都旋转起来,强烈的恐惧使她一下扑到“五爷”的脚下,扯着他华丽的青袍缓缓倒下。
“五爷”踢开已经没有呼吸的冬梅,仍旧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面具后的眼睛闭上,好似已经睡着。
一盏茶后,一道黑影从旁而来,单膝跪地道:“回五爷,点子已除。”
“五爷”睁开眼:“可做的干净?”
“非常干净,掉入冰湖了。”黑影回道。
五爷目光微闪,望向亭外满树残败的红梅,【致远,你真是太令我伤心了。明明有治国安邦之才,却委屈葬身鱼中腹,下辈子可千万别在遇到我。】
过了一会,他收回目光,吩咐道:“既然那丫头死也不说傲霜的下落,那我们就让傲霜自己找来吧,等那丫头身体在好些,就送去摘月楼,记得吩咐素月,别忘记我说过的话,好了,下去办吧。”
黑衣人刚起身,五爷低眉看到倒在一边的冬梅,道:“等等,先去将这丫头葬了,再去找到她的家人,送些银子,根骨好的小鬼就送到羽那里。”
“是。”黑衣人扛起死去的冬梅大步离去。
寒风阵阵,长安里,人人都为缠绵半月的雪终于停了而兴奋,却从不想起这化雪的时候,才是最冷的时刻。
蓝琳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很胀,像有把小锤子在她的耳边不停地敲,敲得她没有一刻安静地时候。
ps:(雪雪的新书上传来,亲们要是喜欢,多多留言啊,雪雪每一条都会认真看的)
第二章咆哮的母狮
()等她终于化身“咆哮的狮子”醒过来时,愕然发现,她居然重获生命,这里不是阴冷的地府,也没有小说中英俊不凡的黑白无常,这里有价值连城的古董,还有她最喜欢的襦裙和金步摇。
幸好在她白血病复发,医生判定死亡的时候,她已经赚了足够的钱来医治哥哥,他那么年轻英俊,本来就应该继续更好的活下去。
而她……蓝琳自嘲的笑笑,那些日日夜夜想将她碎尸万段的女人们,现在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再也不会有人抢她们的男人,更加也没有人想尽办法从那些男人衣兜里掏钱。
风吹着惨败的梅花,有些冷,她坐到石阶上,石阶很冷,她紧紧抱住胳膊,她喜欢冰冷的感觉,这能让她思维清晰。
对于新的身份她完全不知,连名字都不知道,平时的饭菜也都是从园门外递进来,没有人可以问问,只从衣服上简单的推测,这里或许是唐朝,那个历史上曾经最为开放的朝代。
托着下巴,双掌撑着脸,望着已经快凋谢完的梅树,幻想着。
要是唐玄宗的年代最好,还能有机会见见杨贵妃的倾国容貌,她高中时,可最喜欢白居易写的《长恨歌》,读着诗,有时也会想善良美丽的杨贵妃在满下巴白胡子的唐玄宗面前跳舞,或许,还可以提醒一下她不要去马嵬坡。
蓝琳自嘲的笑笑,现在的她可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正在发呆中,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被麻袋给套住。
“啊。”她吓得一声尖叫,身体失重,正待喊人,又感觉脖间一痛,居然说不出话来,怕已被点了哑|岤。
心里咯噔一下,她六神无主的抓着麻袋,粗粗地麻绳咯的手心生疼。
疼痛,让她清醒一些。
她安静下来,不在做无用的挣扎,她思索着所有可能的情况。
忽然,她感觉一阵震动,随即一声低声咒骂:“该死。”
金属剑互相碰撞的声音极为刺耳,“呲呲……”她的耳膜几乎都快被刺穿。
天旋地转的感觉更是糟糕,想必劫掠她的男人正在扛着她作战。
该死的剑可千万别插在自己身上,那可是很疼的,蓝琳一向怕疼,一个小小的木刺也能让她疼的尖叫。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就在晕头转向,请求阿弥陀佛保佑的时候,有个低沉地声音传进耳中:“保住命,等我救你。”
救命?她这会难受的真想死掉算了,幸好,打斗片刻即停,讨厌的失重感终于小了点。
或许遇到了胆大的小偷,蓝琳抹抹嘴角,如此想到。
经过一阵颠簸,蓝琳听到门开的声音,还有奇怪的呻吟声隐隐传来,这样令人血脉喷张的呻吟声,蓝琳如何会陌生,当下,她似乎猜到自己将要去的地方,不禁感慨,历史还真是老套啊。
“哎呦,我的李爷,您可真是猴急,奴家还没来得及穿肚兜,您就闯进来,小心我告你——非礼。”甜腻腻的女声惹得蓝琳一身鸡皮疙瘩。
“离我远点。”阴沉的男声似乎特别闲恶,扛着她退了几步,才将她“咚”的一声扔在地上。
【我xx!】蓝琳说起在愤怒时惯用的口头禅,一边抚着像被摔成四瓣的屁股,当然,她还不能出声,只有口型而已。
“货我给你送来了。”男子阴冷的声音:“别忘记五爷的话。”
“那是自然,我们摘月楼的信誉一向极好,要不也不会被五爷看上。”
“哼。”男子冷哼一声,明显特别不喜说话的女人,哼了一声,便再没了动静,蓝琳感觉脖子上一疼,发紧的喉咙一下放松起来。
蓝琳猜那个将自己掳到这里的男人解了|岤就走了,果然,当再次恢复光明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一个女人盯着她看,是的,从低垂的胸衣后隆起的肥腻双峰清晰的告诉蓝琳,这是个女人。
她正弯下腰像看着一头猪一般看着她,半边脸用冥离遮住,这特殊的冥离上,正开着一朵残败的梅花,颜色鲜红,露出的左脸上,有一道深深地伤痕从左耳经过鼻子,一直钻进冥离下,伤痕红肉外翻,带着让人作呕的粉嫩,想必受伤未曾很好治疗。
那只露出的眼珠好似假的玻璃球,凸出眼眶。蓝琳很怀疑这只恐怖的眼能不能将她看清。
可就是这只眼珠从她瘦小的胸部一直看到紧绷修长得大腿,再从她的两腿之间移到她的脸上,目光充满了挑剔,最后才道:“还真小。”语气很失望。
蓝琳的心“咚咚”使劲跳,像是要跳出喉咙一般,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掌心处的伤口被指甲一碰,顿时疼痛难忍。
她死死的咬住唇,强忍下来。她清楚的知道,她必须跟这个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能够正面说话的人好好谈谈,即使这个老鸨实在长相骇人,浓重的脂粉味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糟蹋着她的鼻腔。
可是,要想引起对方将自己当成可谈之人,就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她心念电转,挣扎着站起身,拍拍有些发昏的脑袋,咳嗽两声,清清喉咙,尽量显得平静地道:“给我一杯茶,可以吗?夫人?”她的喉咙实在痛得要命。
“夫人?”眼前这位老大姐,简直眉毛都笑弯了,女人总是喜欢地位高一些,蓝琳深深知道这一点。
“我叫素月,以后叫我素夫人就好。”自称素月的女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尖利地指甲几乎扣进她的肉里,她忍不住想要甩头摆脱控制,又强行忍住,任她左右看看:“小了没关系,长得还算清秀,我看这脑子也好使,就住月光阁吧!”
月光阁?听起来有点喜感。不过,这种被人看成牙口的畜生,感觉真遭。不过,形势比人强,她强忍着气,仍旧保持平静地道:“素夫人好,我叫蓝琳。”
“啪!”
声音很脆,蓝琳只觉眼前一花,左脸巨痛,连带着嘴皮子也疼,怕已经破了皮,她吃惊地看着素月。
“我告诉你……”素月靠过来,鼻子几乎贴着她的鼻子,呛人的胭脂味让人掩鼻,她一字一顿道:“你,叫清溪,听到了吗?不要让我在听到蓝琳这两个字,明白吗?”她声音拔高,活像发怒的母狮子。
由不得蓝琳回答,素月似乎只轻轻一推,她已经跌出三米远,“砰!”就像西瓜撞在了墙壁上,不过还没碎,只是真的好痛,一摸,指尖尽是湿黏的血,血黏在头发上,红如相思豆。
蓝琳痛的连连吸气,心里不断咒骂:老巫婆,你不得好死。
“碧波,碧波……”她听到素月大声喊,随即一个柔媚的声音回应,脚步声和着清脆的铃声,走到她的面前,在滴血的头发间,她看到一双娇小玲珑的赤脚,寒冷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双脚的美丽。
她想抬头瞧瞧这个叫碧波的女子,脖子刚一动,却疼的要命,该死的,可能扭伤了,她只好保持姿势,等待更遭的状况。
“时间到了,也该带带我们可爱的小妹妹补习补习落下的功课。”素月笑的j诈。
“是,妈妈。”这个叫碧波的女子,声音很好听,蓝琳很想看看这个在冬天里赤脚的女人。
“啪!”一声脆响过后,是素月愤怒的吼声:“以后都不许叫我妈妈,叫素夫人,真是……白白疼你一场,还不如个新来的小丫头知我心。”
又脆又狠,还真是个性格暴躁的女人。蓝琳边摸着辣地左脸,边扶着自己脖子右边,小心翼翼地靠在墙壁坐起。
“是,素夫人”碧波纠正。
“去吧。”素月像对待身边的一条狗。
铃铛声响起,缠着红绳的赤脚在她面前停下,柔柔地道:“还能走吗?”一只白嫩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蓝琳刚要伸手,素月的暴躁声再次吼道:“碧波,给我滚到床上去。”
蓝琳看到那只白嫩的手在发抖,忍着疼,仰起头看向面前的女子,顿时就如忘记了呼吸,好美的女子,有着碧蓝色的眼睛,正噙着眼泪,好似一汪海水,动人心魄,白皙的左脸上,清晰的一个巴掌印。
“谢谢。”蓝琳笑着对她点头,表达友善,却看到碧波的神色一僵,在素月的咒骂声中,快步走向门外,足腕间用红绳系着的铃铛,发出急促的响声。
蓝琳被两个冲进屋内的小眼睛男人架起,他们不顾她身上的伤,任意将她拖出门外,此时,天已经黑了,只有红色的灯笼照在雪地上,寒气透过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皑皑的白雪并没有化去多少,它们溅在了她漂亮的裙子上,她的血落在上面。
一滴,一滴,开出血红的花朵。
小眼睛地男人,蓝琳对他们向来没好感,身旁这两个更是不如畜生的东西,他们一只手架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探进她的夹袄,野蛮的撕开内衫。
粗糙的大手,放肆的在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部,任意揉搓。
“还真是小。”混合着酒气和汗味的口气,喷在蓝琳的脸上,她忙屏住呼吸。
另一个使劲地揉捏两下,声音阴柔:“行了吧,能玩玩这样的尤物,机会可不多啊。”粗糙的大手开始向下移动,粗喘的气息就在耳边。
痛感和羞辱,让她眼眶湿润,恶心至极,恨不得立时剁了这两只爪子。她暗中记下这两个小眼睛男人的样子,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一定……一定会让他们后悔这辈子生成男人。
夜如此寒冷,月如此无情,不知何时再度降临的雪划过她来的痕迹,掩盖住一切,仿若还和从前一样洁白如羽。
蓝琳被拖到一间还算温暖的房间,不大的房间内,用红色纱曼垂挂,从纱曼间,隐隐能看到墙上所挂的,奇思妙想的姿态,能让任何一个自命大家闺秀的女子,看上一眼就会羞得悬梁自尽。
吸引蓝琳的确是眼前一张极大的床,比起普通的足足大了一倍,铺着大红色的褥子。
而碧波正坐在上面,上身已完全,露出白皙柔嫩的双峰,唯一的亵裤,正在向下脱。
“将她给我绑起来!”素月冷笑着,一指瘫软在地上的蓝琳。
第三章卖身卖人
()若有若无的熏香,在红色的纱帐间,随风而动,烛光摇曳,红烛滴泪。
蓝琳腰间绑着一条粗如手臂的绳子,将她固定在床前的柱子上,另外一根拇指粗细的绳子将她的双手绑在柱子后面,拉的很紧,以至于蓝琳必须将腰挺得往后弯曲,左右脚分别被绳子圈住,分开像个大字。
身体每一处都处在紧绷当中,尤其是蓝琳的眼睛。
红色的大床上,四个男人,一个女人,全部裸露着身体,那正摆出许多诱惑姿势的正是碧波,这个美丽的像海水一般的女人,白嫩的肌肤,如豆腐一般,胸前两点殷红,尖瘦的脸蛋,唯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让人无法忽视。
刚才架蓝琳走过来,乘机占便宜的两个小眼睛男人也在床上,他们如绿豆一半的小眼,正如他们的心一般,小的只看到眼前的床。
靡乱的气息在房间中充斥,令人血脉喷张的呻吟和吼叫在不停的继续。
如蛇一般的腰肢摆动,在麻木中逢迎讨好,做出虚伪的欢笑。
素月坐在太师椅上,面上很欣赏,恶心的伤痕带上一抹潮红,膝盖上放着一条长鞭,鞭头暗红,似乎是冷硬的血渍。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补课,不仅是个老巫婆还是个死变态。蓝琳咬咬舌头,尽量让脑袋保持清醒,可,为何她全身都在抖。
蓝琳忘了,就算她已经在过往的岁月中,不断的披上一层又一层的盔甲,甚至,将上面按上无数的刺,去刺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
可,她仍然只是一个活了二十初头的小女孩。
从一个熟悉的世界,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直告诉自己,不管如何糟糕她都“还活着”,没有整日的化疗折腾,没有那些人唾弃的目光,她安慰自己,忍受一切孤独和恐惧。
她甚至幻想,在那个世界得不到的温暖,在这里可以找到。
现在,眼前的一切,完全将那些编织的美梦击碎。
她以为她很坚强,坚强到可以面对世界上所有的磨难,但是这一刻,她失声落泪,看着碧波,含泪却笑着的表情,这正是她在那个世界的所有表情,碧波的每一次动作,都击在她的心上,痛彻心扉,这些年的怨怒一起爆发。
“不要,放开她……”蓝琳大喊,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直响。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那是素月的手,她冷冷地盯着蓝琳,就如一只花斑毒蛇,吐着红色的芯子。
“怎么?这么就受不了了?”素月手指轻轻地抚弄她的下巴,滑腻的感觉,让蓝琳只想作呕。
蓝琳闭上眼睛,不愿在看上一分,不管是床上的春色还是眼前的素月。
“啪。”蓝琳感觉左脸一阵火辣,恐惧沿着脚心爬向心间。她使劲地紧闭着眼,想将所有可恨的东西挡住。
头发猛然被拽住向上提,素月冷哼:“给我睁开眼,快点。”
不,绝不要。蓝琳拒绝,她狂躁的扭动身子,想要挣脱这些该死的绳子。
“呦,还知道反抗。”素月嘲笑地道:“看你的脾气还算对胃口……我就先提醒你,可是有大贵人留话,让我好好折磨你呢,你就乖乖的听话,或许,夫人我会看在你伶俐的份上,让你少吃点苦头。”
蓝琳压不住心中所恨,猛然睁开眼,朝着素月“啐”上一口,恨声道:“滚”。
“啪!啪!啪!”
素月扬着手,几个眨眼就打的蓝琳嘴角流血,她喘着粗气,眼前有些恍惚,半边脸都没有知觉了。
“三儿,七儿,给我好好招呼着。”素月的指尖擦过蓝琳嘴角上的血渍:“我看看你还有多硬。”
恍惚中,两个身影扑过来,可憎的面容带着滛笑,魔爪向她胸前抓来。
岁月仿佛在重叠,蓝琳惊恐地大喊:“不要过来,滚……滚开……”泪和着血流下,打湿衣襟。
四只魔手显得更加兴奋,“嘶”一把扯烂她身上的短襦,石榴色的半臂无力的垂挂在一边。
大手揉捏着她胸前的青涩,一人将头靠过来,恶心的舌头不住的舔舐。
蓝琳浑身颤抖,光裸的上身一片冰凉和疼痛。
不,不可以……她死死地咬着唇,用尽力气使劲扭动,挣脱。
突然,窗外响起数声尖利的猫叫,显得非常突兀,素月脸色微变,急忙起身出去,同时呵斥住四个的男人,让他们跪在地上。
蓝琳大口大口喘着气,狠狠地盯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两个男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后悔出生。
碧波望着失去理智的蓝琳,眸光微闪,遂轻盈下床,披上宽大的外袍,走到她面前,如海水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你这是何苦呢?”
蓝琳忍着泪。
“哎!”她拿来一件衣服,轻柔地裹住蓝琳带着青紫的上身,轻轻地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反抗有何用,不过是加上更深的耻辱,将这些武装你的身体和头脑,不会有人在能够伤害你……至少,不能用他们想要的那种方式,伤害你……你能听懂我的话,对吗?”
蓝琳怔怔的,半晌,她轻轻地道:“为何……要帮我?”那个母狮子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家伙,难道她不怕又被处罚?
碧波轻轻一笑,如白莲绽放,纯洁动人,没有答话,脚腕间发出“铃铃铃”清脆的响声,退后数步,跪伏在床前,低眉顺目。
瞧碧波不愿多说,蓝琳也不再多问。她嘴角噙着苦笑,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吗?就算是跨过了时空,斩断一切前缘,也断不了那些灰暗的时光吗?
烛泪点点,摇曳着微微光芒,照着跪在地上的身体。
过了一会,素月推门进来,骤然而来的冷风,吹到蓝琳身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从迷惘中惊醒。
素月走到她的面前,用冥离外的那只眼看着她,嘲讽地道:“丫头,不知你是好命呢,还是歹命,有人同样出高价让我放了你,你说我该满足谁呢?嗯?”
她的这条命还真是金贵啊,蓝琳嘲讽的想。同时意识到这是她改变境况的机会。
“到底拒绝谁呢?”蓝琳皱着眉,假装做出仔细思考的模样:“哎,还真是一个问题,拒绝哪一方,素夫人可都要损失一大笔呢!”
碧波讶异的抬头望了蓝琳一眼,她还给她一个笑脸,碧波立马低下头。
素夫人气息也是为之一滞,不过瞬间恢复。她“哈哈”大笑,拉过梨木椅坐下,一手环着极为肥腻的胸,一手撑着下巴,道:“丫头,你如果有好办法可以通吃,夫人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没想到,这女子还真是磊落。既然要在人家手下讨生活,自然也要遵从游戏规则。
蓝琳也不拐弯抹角,甚至不提松绑的要求,直接道:“素夫人,你看……我们谈场交易如何?”蓝琳笑着。
“哦?”素月摸着膝盖上的长鞭,沉吟半晌,才道:“筹码?”
“要折磨我和放了我的人,他们兜里的钱。”蓝琳自信满满,虽然她被打的脸肿的像个猪头,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面部表情。
“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素月拧眉,似乎不太相信。
“没错,素夫人真是聪慧,清溪佩服。”蓝琳记性很好,反正是个名字而已,顺口就改了。
“为何不选放你的人?”素月语气凌厉。
蓝琳早知道她会有如此一问,当即便道:“因为清溪自小便认为,女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哪个男人手中。”看到素月脸色缓和,她一喜,继续道:“想必那人给素夫人开的代价极高,若是清溪呈了这个情,恐怕这一辈子都得搭进去,算起来,还是个亏本买卖呢,素夫人,你说——是吗?”
素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跪在地上的碧波问道:“碧波,你觉得呢?”
碧波双肩颤动,头向地上嗑去:“夫人圣明,不是奴婢能揣测的了得。”
“是吗?”素月冷冷一笑:“我看你倒是与这个新来的姐妹处的极好,怎么也不替她说上两句好话!”
碧波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蓝琳看着不忍,刚要求情。素月已经将目光转过来,看着她咧开嘴一笑:“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我就看看你如何从别人兜里掏银子……数量呢,就照四倍算。”
成了,虽不知四倍有多少,却也挽回点被动的局面。蓝琳暂时放下心中大石,笑道:“那就请夫人将绳子去了,要是勒出个好歹出来,可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小滑头。”素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这次并没有狠狠掐她,而是冷冷地望着她:“我答应你没问题,可是……”
蓝琳顿时心一提。
第四章摘月楼头
()“瞧你,一点都不经吓。”素月又缓和下来,轻松还略带调侃的道:“我是想说,如果你只能浪费我们摘月楼的粮食,而不能带来任何银子,下场可会极为凄惨哦。”
话音一落,她一挥手中长鞭,“啪”的一声,抽在两个光洁的背上,顿时那两个背部同时出现一道深深地鞭痕,被抽的人全身都在抖,全没有任何人敢哼出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真是悦耳。”素月摸着鞭梢,那里还残留着肉削和鲜血,蓝琳只觉胃中上下翻涌,素月偏偏又向她问道:“爽吗?”
蓝琳忍着不适,盯着素月冥离上艳红的梅花,“哈哈”一笑,并不回答问题,而是直接请求:“夫人,将赵亮,王勇让给我吧,看他们先前动作,绝对拥有豺狼属性,正和清溪的心意。”
眼角瞅到那两个被打的裸男抖得更加厉害,心中冷笑。
素月却似乎当着没听到,差遣碧波解了绳子,又赐了房牌,蓝琳也不好再提,临走时狠狠瞪了赵亮和王勇两眼,这才叩首谢过,跟着碧波,出了门,昏昏沉沉地上了三楼。
望着殷勤帮忙,却不怎么说话的碧波,蓝琳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没说,她是在太累,太累,洗了个澡,将受伤的头上了点药,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纤柔的影子。
碧波坐在床边,望向床上似乎毫不设防的女子,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惊叹,虽然脸上有个巴掌印,又说不上特别美,顶多一个娇美,但是整个五官合在一起,偏偏给人一种极为宁静地感觉,整个人都显得极具亲和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大的极为灵动。
可惜,这会这张脸可肿的跟猪头一样。
想到方才,她说她叫清溪,还对着她伸出手,道声谢,这可是她人生里得到的第一个谢谢。
碧波笑笑,扯动脸上一疼,忙了这么久,倒是忘记上药了,她起身将被子掖好,便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拇指大得玉瓶,倒出一粒浑圆药丸,顿时清香扑鼻。
她又拿起杯子,将药丸放进去,倒了点温水,待药丸完全化开,她点起一点,将被打的左脸细细擦过,凉凉的很舒服。
擦完后,坐回床边,犹豫了一下,终究点起杯中药水,细细给睡梦中的清溪擦拭起来。
擦到脖颈处,一条极细的红绳露出来,她没有在意,捏起红绳欲重新替清溪塞好,红绳一入手,居然很粗糙带着颗粒感。
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她心神一颤,难道……俯下身,细细将红绳看了一遍,细绳打了无数的小结,非常小,若不是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来。
想一想,碧波从怀中掏出日夜抚摸如宝贝一般的红绳,红绳仅有小指头一般的长度,因为老是抚摸,红绳的小结有些松了,倒是比起清溪脖子上的要粗上一些。
碧波将两条红绳细细比较,发现虽在图案上略有不同,可结法完全相同。
难道真的与他有关系……
碧波傻傻地望着两根红绳,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红绳完全拽出,一枚半月形的玉出现在眼前,此玉有一半拇指大小,材质并不是特别好,杂色很多,就是比起她怀中装药的玉瓶也要差些。
只是玉上的雕刻,却极为繁复,三株莲花并着莲池一应雕下,其它条纹均极为细小,碧波无法识别,却也只此物非在雕刻上有大成者,不能刻之。
到底是谁会在如此不堪的玉石上,花费巨力,这个红绳……
碧波看了一会,对着清溪一笑,转身出了屋子。
于此同时,昏暗的书房内。
戴着青铜面具的“五爷”华服而坐。
黑衣人在其身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禀主子,今日送那丫头去摘月楼,暗中有人出手,只是,属下无能,只刺得一剑,让人逃了,请主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