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笑相思

笑相思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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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园的路上。

    走在旁边的陈亦知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蓝琳心中一跳,忙扶住他的胳膊,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动到伤口了?我们去找远芳看一下。”

    陈亦知摆摆手:“无妨。只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罢了。”

    “不行,一定要去检查。”蓝琳不放心,小白兔远芳说过,陈亦知的身体因为常年亏空,底子并不好,尤其是经常受创,对于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若是胸口的伤势再次恶化,后果会如何很难想象。

    陈亦知知道蓝琳打定主意,一般不会轻易更改,也就由着她拉去。才走到春园门口,就见杜妈妈从门里出来,菊花样的脸带着满满地笑意。

    一见蓝琳,立马更是笑成一朵花,谄媚的凑过来,大声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姑娘这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可一定要照拂照拂你杜妈妈啊。”

    什么跟什么?蓝琳正担心着陈亦知的伤,懒得跟这个认钱不认人的主纠缠,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点银子,扔过去:“到底什么事,杜妈妈你说?”

    “当然是好事,我告诉你,寿王呀,就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十八皇子,邀请你去参加百花宴呢,这可是多么大的殊荣……”杜妈妈兴奋的好像一只老母鸡,咯咯呱呱的叫个不停,眼角却是不停地瞟着陈亦知。

    寿王,他又想要做什么?再想想他规定的期限似乎快到了。那包被判定为面粉的药依然完整的躺在她的怀里,不是不相信小兔子的医术,实在是她不想冒险,这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又比较多,也一直没有机会,应该说她完全忘记有这件事。

    送走点头哈腰的杜妈妈,蓝琳扶着陈亦知走入梅园,迎面而来的是张口语言的馨馨,手上还捏着请帖,蓝琳没等她开口,便吩咐道:“去找远芳过来。”

    馨馨看看脸色略白的陈亦知,应了一声,跑去侧屋里找正在做草药实验的远芳。

    第四十五章寿王的邀约

    不仅蓝琳担心陈亦知的伤势,这不茹月为了陈亦知匆匆奔走,不过不是去寻蓝琳的晦气,而是天天去那栋不容外人随意进入的二层小楼,她要争取的是素月的支持,也就是摘月楼里老板,更是陈亦知的母亲。

    她很清楚的知道,陈亦知极重孝道,对自己的母亲更是言听计从,这次意外的反抗不过是受了那个妖女的挑唆而已。

    就算陈亦知当真要做那薄幸的男子,也得问问她茹月答不答应。燃着火苗般的豆蔻指甲,捏着一小块带着红晕的翡翠,上面可以看到一排小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茹月柔媚的柳目划过森寒,手指用力,“砰!”漂亮的翡翠碎成粉末,素手一扬,消失在冬末的寒风之中。

    远远地看到素月披着大红的裘衣,从阁楼上下来,茹月忙换上娇媚的笑,迎上去搀住素月的胳膊,亲昵地道:“夫人,仔细路滑。”其实地下平坦的很,厚厚的积雪早已化了,连雪水都快被阳光给晒干了。

    素月扯动嘴巴笑笑:“还是你这丫头可心。”点点她的额头:“走,陪我去你的冰湖瞧瞧,想来,也该化了。”

    二人有说有笑出了院子,不多时,便到了茹月所住的月阁。

    柳树依然光秃秃地,没有长出叶子,可已然透出几分绿色的生机,冰湖边上也有小小的嫩草从泥土里冒出尖尖,偌大的冰湖上面飘着几大块浮冰,随着风游动,阳光印照在上面,透出五彩的绚丽。

    早有丫头搬来凳子和小方桌,布在冰湖岸边,柳树之下。

    茹月站在素月的后面,替她揉肩,边揉边试探地道:“夫人,亦知他……”

    素月摆摆手,并没有让她说下去:“男人嘛,总是喜欢吃野的,放心,他会回来,而且要给我爬着回来。”拍拍茹月的手背:“你呀,给我们陈家延续香火才是正途。”

    “夫人……”茹月轻轻摇晃素月,满面飞上红霞,心悦不已,对另外那件事情产生几分犹豫。

    “啊呦呦,别摇了,我这把老骨头在摇就散了。”素月笑骂,如果蓝琳在这里,她一定会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一向没有几分耐心,喜欢拿冷眼看人,用鞭子侍候人的素月,居然还会有如此慈爱,温柔的一面。

    风吹过,乱了素月的头发,茹月拿出怀中常用的木梳:“夫人,茹月好久没有给您梳头了,不如梳个盘鬓如何?”

    两人如母女一般,举止亲密,言笑晏晏,每一处都透着和谐,安宁,可这人心隔着肚皮,就是不知两人之间的藏着的心又是如何。

    梳完发,素月说累了,便要回去。茹月皱眉,她捏着帕子,跪在素月面前,一咬唇轻声道:“请夫人帮茹月主持婚礼。”她这样的放肆的表达,不可谓不勇敢。

    素月笑着将她扶起,脸现尴尬:“你这孩子……罢了,罢了,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陈府上通情,不怕那老鬼不答应,你就在多等几日。”

    茹月低头含笑:“谢夫人。”她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妖女……我怕……”

    素月转头蹙眉:“怕什么,我看她还有几分真心,这几日暂且饶过她,不过,若是她有任何异动,我想便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也无所谓。”

    话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若是她能发现妖女对亦知有任何不利的举动,都可以将其除去,素月会替她撑腰。有了这个保证,茹月窃喜,暗暗想办法,如何才能逼妖女犯错误。

    恰在此时,前面走的素月猛地一停,茹月心思不属,差点撞在她的背上,还好习武之人总是比普通人灵敏一些。

    “我不希望任何人对亦知不利,如果被我发现,我不介意亲手除去,你明白吗?”素月目光如电,让人不敢对视。

    茹月心头一震,勉强挤出笑容:“茹月爱他还来不及呢。”

    这世界上的人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寻寻觅觅之间,有找到的,有错失的,有单恋的,不一而足,而这爱情里的独占欲却是所有陷入爱河人的共性。

    这不这边茹月软语相求,争取终身幸福,甚至,不惜陷害杀人。在长安的另外一个角落里,同样有一个人,拍着桌子使劲咆哮。

    “王富贵?”大胡子阿扎木满脸狰狞。

    秃头身子胖乎乎地王富贵哆嗦一下:“是,人我都已经准备齐了,都是些亡命之徒,还有暗堂的杀手已经在路上,明日必将到达。”

    “若是明日不到,我非拧掉你的头不可。”阿扎木恨声连连,捂着仍发疼的手腕,眼前浮现起那个一身青色儒衫的男子,他像耍猴一样耍他,让他在清溪面前丢尽脸面,这个仇他一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他。

    明日,明日暗堂的杀手,还有英雄哥哥派来的高手都会到,只需要在等一天,他就可以将清溪抢出来。

    娇媚如花儿一样的脸,想来都是心襟摇荡。

    这样美丽的女子,才能配上他,想到在梅园里见到的那个叫碧波的番邦女子,碧蓝的眼睛媚眼如丝,火爆修长的身材,倒也是尤物一枚,英雄哥哥一定喜欢,不如一起去抢来当压寨夫人,还有叫馨馨的小姑娘,甜美动人,总是一副怯怯的模样,正适合二哥,另外那个大眼纯净,有点罗嗦,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的女人,正适合三哥沉默的性子。

    阿扎木在这边算着如何从摘月楼里抢更多的女子回去,好给几位疼他的哥哥当压寨夫人,当事人可没有这般的预感,这不,蓝琳正准备上床睡觉了。

    远芳给陈亦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他的伤势并没有大碍,而且恢复的速度非常快,毒素基本消失,再静养一个月,保准身体比原来还要好上几分。

    这样的结果,让蓝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样,明日她就可以放心的去寿王府赴百花宴,看看寿王到底有什么打算。

    但愿这该死的胃病,明日不要犯才好。蓝琳撇撇嘴,要说小兔子远芳的药还算是不错,这几日胃口明显比前几日好多了,也能吃满满一碗,可惜金黄的鸡腿啊,油酥酥的焖饼啊,他们死活不让自己碰,活像吃一口就能咽气似的。

    刚躺下,觉得口有点渴,爬起来,倒杯水润润喉咙,她也不敢多喝,生怕明日顶个鱼泡眼,那可就不美观了。

    喝完,这样重新爬上床去。“叩叩叩……”门轻轻地响起,接着传来馨馨怯怯地声音:“小姐睡了吗?”

    这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蓝琳走过去打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灌进没有系上的衣服里,她打了个哆嗦,瞧着馨馨只披着薄薄的衣服,怀里抱着被子,心下奇怪,这丫头不是不习惯跟别人睡嘛?前几日可是一直跟她抱怨,小白兔远芳晚上是如何如何折腾她,见馨馨的手腕好的差不多,蓝琳便将远芳安排到梅园北边角落里的厢房里睡。

    “快进来,仔细着凉了。”蓝琳拉着馨馨进屋,又将她怀里的被子扔在自己的床上,拿眼睛瞟馨馨,她却只是低下头,并不言语,小手不安的拧着衣服。

    蓝琳揽上馨馨的腰:“来看看,我们家的小馨馨怎么主动爬上我的床,是不是孤单了啊?”啧啧,这小腰多一分肉则肥,少一分则瘦,小白兔将她调养的不错。就是不说话,这气氛太闷了点,蓝琳笑的勾起馨馨的下巴,捏捏她滑嫩的脸蛋:“呀呀呀,我家的馨馨越发的迷人了,来来来,快点陪睡,好让我上下其手。”

    仍旧没有反应,似乎有点不正常。蓝琳将榻前挂着的厚棉袄,披在馨馨的身上,关心地问:“我家亲爱的怎么了?呦,怎么又哭起来了,这可就不美了哦。”

    指腹擦去馨馨脸上的泪花,她没有问馨馨为何要哭的愿意,只是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轻柔地摸着她的发丝,原来,小时候她闹脾气,哥哥也总是这般抱着她,安慰她呢。

    半晌,馨馨抬起头,仰着小脸,长长的睫毛上还闪着泪珠,哽噎道:“小姐,为何你要对我这么好……我……”

    “因为你可爱啊。”蓝琳笑眯眯地,其实,她想说:因为现在的你太像原来的我,曾经胆怯过,曾经用泪洗面,曾经……不过那些都是曾经了。

    淡淡染着黄晕的烛光,将她们相互依偎的影子投射在昏暗的墙壁上。

    “小姐……”馨馨抽泣着,小心的蹬着蓝琳的袖子:“你……你不要去寿王府,好不好?”

    蓝琳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怎么,是怕小姐进去了,就把你丢了?放心好啦,馨馨是我家亲亲,走到哪,我就带你到哪。”

    “小……小姐……”馨馨欲言又止,小脸苍白。蓝琳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快点睡啦,明天可得打扮的漂亮点。”

    打打哈欠,不由分说的拉馨馨躺下,“噗!”凌空吹灭蜡烛,屋里顿时一片黑暗,仅有少量的银色月光,不甘寂寞的从窗户里宣泄而出。蓝琳帮馨馨掖好被角,搂着她慢慢陷入沉眠当中。

    第四十六章佳人佳梦

    时光流逝,梦里依稀。

    “啊……”一声惊叫打破寂静的深夜,声音凄惨,明显是被吓倒了。

    蓝琳正睡到酣眠,猛地一下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环顾四周,却见黑暗当中一个影子呆滞的站在她挂衣服的地方,看模样特别像是馨馨,揉揉眼,眼前的事物清晰一点,却是馨馨。

    “馨馨,怎么了?”蓝琳疑惑的披衣下床。

    馨馨忙走过来,按上她的肩膀:“没什么事,刚刚想要起来小解,结果被个耗子吓到了。”迷糊当中,蓝琳也看的不那么清楚,见没什么情,她倒头睡去:“没事,耗子又不咬人,快去快回。”

    “什么耗子啊?美美的姐姐,你屋子里有耗子吗?”清脆甜美的声音,带着满满地疑惑:“这耗子在哪里哇?我怎么没有看的。”

    一个激灵,蓝琳重新跳起来,这不是小白兔的声音嘛,她是什么时候进的屋子,怎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一看,面前没有人,揉眼,在看,“唰!”面前出现小白兔迷糊的脸,小手抓在头上,好似正在想那个可能的耗子在哪里?

    我……我……我……蓝琳无语的瞧着只穿着单衣的小白兔,生怕天气冷,着凉,忙把她拉进被窝里,见馨馨呆站在旁边,想到这两个人之间最近奇怪的表现,她以为是馨馨不大乐意,小白兔的到来。

    便半拉半拖的也将馨馨拉上床,鉴于两人之间似乎正在闹矛盾,蓝琳便将小白兔往里面挤,她睡中间,让馨馨睡到外面,这样便可以相安无事。

    “我要睡中间。”小白兔抗议,手脚并用的爬过她的身,等蓝琳想要分开两人,小白兔早已占去位子,还拼命的将蓝琳往里面挤,蓝琳无法,只得由她去。

    “啊……”蓝琳捂着嘴打哈欠,眼里流出眼泪,实在困得不行了,也不想管她们。温暖的被窝,甜香甜香的小白兔,居然一会就进入梦乡,什么都不知道了。

    晴,艳阳高照,可以说今日是蓝琳来唐朝之后,最为灿烂的日子。

    厚厚的夹袄早已经穿不成,就是薄薄的也不那么舒服,在蓝琳的坚持下,她选择了一件微厚的水红色襦裙,上绣荷花出放,袖口是经过改良的,现在长安城里比较流行的广袖,当然,还没有到特别夸张奢糜的境地,只是稍微开了点喇叭口。

    一扬手,就可以看到隐约在袖口中光洁的小臂。馨馨看起来情绪并不是很好,也没有在蓝琳穿的如此薄的情况下,大加反对。

    挑好衣服,便是坐在椅子上,照着铜镜,薄施粉黛,细描峨眉,仍旧是淡淡地装扮,更添几分清秀的丽色。

    “看看,我家馨馨的手真巧。”蓝琳收拾妥当,在铜镜里东照西照,颇为满意。吃完东西,杜妈妈那边派人来喊。

    蓝琳出门,馨馨和小白兔远芳都跟在门口,两人似乎神色都不是特别的好,尤其是馨馨,看起来随时都可以倒下。

    “馨馨,我要吃你做的蜜汁烤翅膀,还有香酥鸭腿,晚上回来就要吃哦。”蓝琳如此吩咐,笑着向她们摆手,抬腿就要上寿王府的马车。

    馨馨突然跑过来,一把拉住蓝琳的袖子,声音哽咽:“小姐,你……”

    “没事的,馨馨,乖乖的等我回来,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碧姐姐,听到了?”蓝琳拉开馨馨抓在她袖子上的手,侧头向旁边的小白兔道:“帮我照顾馨馨。”

    小白兔略显沉重的点一下头,眸光闪烁,看起来想要说什么。蓝琳挤眉:“行了,快回吧。”

    马车“咕噜咕噜”向前面行驶,从摘月楼隐蔽的后门出去,在经过几条街道,有些街道显得嘈杂,人声鼎沸,有些街道又寂静无比,并没有多少声音。

    说起来蓝琳自从来到唐朝以后,还没有正式上过街咧。只是,这帘子还没撩起来多大,就觉瞌睡虫上脑,也不知是这软榻的马车太舒服,走起来像摇篮,还是昨夜实在被两个小妮子弄累了,反正,蓝琳什么也没看到,就睡过去了。

    “原来是陈府的小公子,老奴有事在身,就不耽搁小公子的时间了。”驾车的车夫面上作揖,说着抱歉的话,眸子里却带着不少的鄙夷,谁不知道陈府的小公子,不过私生子而已,母亲是卑微的胡女,这样的身份,也就陈大人那样耿直的人才会给个名分,放在别家府里,那就是个奴才的命。

    不等来人开口,他“啪”的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大声吆喝“驾,驾,驾……”

    没跑几步,便觉面前一花,马车轻微晃动,似有人站到马车上,他担心车厢里女子的安全,向后看去,正见陈府的小公子,撩开车帘就要进去,大急,冷斥:“小公子请自重。”

    来人听到他的话,转过头来,灿然一笑,竟如春光乍现,满室花开,比起天上的艳阳还要耀眼几分。总是淡漠不流露任何感情的眸子,流光溢彩,泛着让人不能拒绝,也不忍拒绝的神采。车夫自认在寿王府也见过不少世面,甚至皇子,世家子弟也见得不少,竟没有一人可与面前之人相比。

    俊逸淡漠的气质,被这一笑,染上无数的明媚。

    “咚……”

    “哎呦……”

    有一二个路过的女子,竟看得入迷,撞在一起,旁边包子铺的老板娘,嘴巴张大看着,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大白包子,被早守候在一旁的小乞丐偷去两三个。

    “什么?”陈府的小公子,在外间几乎不怎么开口,总是沉默微笑,这一开口,竟是如此好听的声音,似金石相击的清越声。

    车夫下意识的一笑,摇头:“没什么。”待在反应过来,人早已进了车厢,只得暗自恼恨自个太没出息,居然抵不住一个笑,还是一个大男人的。

    可真的让他这么跟着,似乎也不妥当,要是赶人,在这大街上难免引人非语,正自矛盾间,从里面传出声音:“带我一程,这东西给你……”

    车帘里飞出一物,车夫顺手接住,展开一看,却是自家主子寿王的请帖,邀请陈府小公子陈亦知参加今日的百花宴。

    车夫的心这才定下一点,虽觉得还是不合适,可也没有办法,驾着马车向寿王府而去。

    车厢里,奇异的香味飘荡。

    蓝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般,头靠在车厢壁上,小脸红扑扑的,似染上红霞。陈亦知眸间泛出柔情,轻轻在蓝琳耳边唤:“清溪?清溪?……”

    唤不醒,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陈亦知忙拉过蓝琳,使劲摇晃几下,没反应,眉头皱的更紧,点笑|岤,没反应,同时,在蓝琳袖子间异常的黄|色药粉残迹引起陈亦知的注意,细细闻起来,竟与这车厢里的气味相同,只是要浓烈很多。

    是迷|药,还是比较昂贵的那一种类型,不过,看起来下药的时机颇为匆促,量并不是很大。

    陈亦知拿出从许致远那里得来的药瓶,从里面挑出青色只有米粒大小的那一颗,听许致远说过这颗药丸虽小,却可以解百毒,不过只能解普通的药而已。

    仔细抠下一点,放入嘴中,凉丝丝地略带点苦味,等待片刻确认无毒后,陈亦知这才喂昏迷的蓝琳吃下。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陈亦知也没有想到,待药效发挥作用,蓝琳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拐个弯就要到寿王府了。

    “咦?你怎么在这?”蓝琳捂着有点昏昏的头。

    陈亦知知道时间不多,直接切入主题:“你中了迷|药,我刚解去……”

    蓝琳瞪大眼睛,就要问。

    陈亦知已当先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不过,现在时间不多,等回去我在跟你解释,现在……”他抚住蓝琳的肩膀,盯着她:“进府之后,一定要跟在我的身边,不许乱跑,不许自作主张,明白吗?”

    “知道了,我的大人,我跟你商量的那件事,你也要注意哦,今日有可能就是机会。”面前的妖人儿眯起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只是那双灵动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的敲动。

    陈亦知从来都知道这个小丫头,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决定,恐怕没有可能太听话,只得自己多注意一点,至于那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完成,不管如何,先确认安全再说。

    百花宴,俗名迎春宴,并不是特别流行的活动,只有少数比较无聊恰巧又比较有钱的王公子弟,商贾巨富才会在春天到了之际,以迎百花的借口,办宴会,这宴会可大可小,小到只有家族内部人员参加,也可以大到一县一城参与,繁盛程度与举办的人有关。

    活动模式,通常是办宴会的人,准备好各种各样形式各异的纸花或者其它类型的雕花也可以,放在活动场地,共参宴的人赏观。

    参宴之人也可自带纸花供人观看,一般在放完花舟之后,还会选出最受欢迎的假花作品来,奖品由举动人设置,有时高达千金,有时只是一盘菜或者一瓶好酒而已。

    第四十七章我就是清溪

    寿王府接待蓝琳他们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大眼小脸,看起来到有几分面熟,让蓝琳生出亲近之感,笑容自然也就多了点。

    没想到,这大眼小脸的少年一看蓝琳笑就脸红,刚开始说话都不利索,以上这百花宴的习俗,总算是在陈亦知的补充下,才说个大概出来。

    “哦,那这么说今晚上的彩头定然不小……”寿王可是皇子啊,若是彩头差了,岂不丢皇家的脸面。蓝琳满眼放光,一把拉住少年的胳膊:“小哥,你看,现在有没有可能去弄个漂亮的花雕……”

    话还未说完,领子已经被人给提溜回去,淡淡的眉目中隐含怒气,蓝琳摆摆手,向着从头顶一直红到脖子的少年吐吐舌头,少年愣了一下,在不敢看她,忙低下头,认真在前面带路。

    寿王府的园子极大,游廊画壁,花园小湖,凉亭假山不一而足,各个都是精品,从三米多高的假山过时,竟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定睛看去,从假山的左侧面有一条细细的瀑布流下,水清带着泥土的新鲜,这工程花费可是不菲。

    可见唐玄宗对这个儿子的宠爱,可是,宠爱有什么用,还不是夺了儿子的老婆,不知道若是将来寿王遇到这个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当乌龟练龟缩神功吗?正想着曹操,曹操就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离得并不是很近,大约能看到十七八岁的寿王面容儒秀,一身紫色华服,正与不时上来请安的人说着什么,举止优雅得体。

    随着领路的少年往前走,绕过摆放在室外,显出各种造型的雕花,不理众人或惊讶,或嘲讽,或鄙夷,或猥亵的光芒,走近寿王。

    他的眉如竹叶,俊秀里带着挺拔,他的笑温和,带着几分让人亲近的感觉,就似阳春三月的日光一样,让人舒服。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开朗明媚的人,会有那么冰的一双手。

    “你们两个可算是来了。”寿王绽出大大的笑容,亲昵的上前。

    陈亦知不咸不淡,微微作揖:“让王爷久等了,实在是罪过。”面上仍旧是他那副常用的淡然漂浮让抓不住的模样,

    蓝琳听话的站在陈亦知,什么都没说,只是福福礼,便也罢了,不过,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寿王,她很想知道,寿王心里做着什么打算,可惜人家戴面具的功夫极好,只在她福礼时,有一丝惊诧闪过。

    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客气话,有皇上送来应景的赏赐之物,寿王便在大家的恭维声中,去前厅接旨。

    蓝琳也微微松口气,不用打着干笑,陪客气。她拉着陈亦知,向展览的雕花走去,这个是牡丹,粉红夺目竟比真的还要真上几分,上面不知是用何物点缀几颗晶莹的露珠。

    这个是梅花,出人意表的做成杏黄|色,倒是凸显几分梅花的舒雅暖意,这个是正在绽放的芍药,那个是杏花……

    种种类型,种种材料,可谓是巧夺天工,让人不由心生感叹。

    不知何时,那个喜欢脸红,让蓝琳有几分亲近之感的少年,在不远处瞧着他们,每当蓝琳举目望过去,他又低下头,怯生生地躲在雕花的背后。

    晚宴,在太阳刚刚西斜时开始,艳红的朝霞铺展在寿王府的园子里,各色各样的雕花在如此的美景下,更显得多出几分迷幻的色彩,让人好似都能闻到空中盈荡的百花香味。

    蓝琳馋虫勾动,可惜陈亦知刚才离开时,就用眼神警告过她,这不,就算是坐在属于男人们的席位,那双眼也老看着她,敞着肚皮吃是不可能事情,只能挑选自己最爱的来少少品尝。

    “听说,惠妃娘娘在给寿王物色王妃呢,也不知哪个女子有幸,能够嫁给寿王殿下。”在蓝琳左手边不远处,有女子悄悄发言,嫩黄|色襦裙,螺鬓,尖脸,应该是某个小官的闺阁女子。

    她旁边显得略小一点的女子接口:“是啊,寿王殿下脾气温和,待人极好,在那个地方的声明极好,有情有义,若是能当他的王妃,可真是三辈子休来的福气。”

    “那个地方?”有人不理解。

    “就是……就是……哎呀,反正我听我哥哥说,寿王前一段时间在摘月楼又包了个女子,听说是叫清溪的,不过后来让给陈府家的小公子,这胸襟比起其它男人不知大了多少。”略小的女子杏眼,脸圆,说话起来极快。

    “不过就是个妓子,我家哥哥那日还见过,说是长得像颗葱,只是有点水灵而已,身体小的不成,哪能配寿王殿下,让给那个没出息的陈府小公子更好,正好可以一对。”明显带着酸味的感觉。

    蓝琳正含着小酥排骨,闻言低头看看自己的胸,明明也有包子大小嘛,哪里有那么平,再说,人家还在长身体的好不好。

    翻翻白眼,继续啃她的小排骨。

    “我家哥哥还说,那个叫清溪的,不过就是做些千奇百怪的姿势,说什么调酒,一点也不好看,活像只站不稳的鸭子。”继续说。

    蓝琳汗颜,思索着是不是她的表演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

    “行了,不过就是个妓子而已,陈府小公子就是图个新鲜,照他的性子,定然没几日就会扔了……姐妹们,多吃点,一会还要去放花船,抢彩绸。”一句话结束大家的谈话。

    蓝琳没有发言,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解决碗里的五香鸡爪,旁边忽然飘来浓郁的脂粉味:“这位姐姐,看着面生,是不是才到长安来?”杏眼圆脸刚才不停说着哥哥说的女子靠过来问,没等蓝琳将嘴里的鸡爪子解决完,便继续道:“若是姐姐想在长安游玩,不如来找妹妹,长安哪里好玩我在熟了。”

    “好啊。”蓝琳笑着点头:“要是出来方便的话一定找妹妹玩。”

    出来不方便?得到这个信息,她立马判断这个陌生的面孔,家世定然不凡,不然也不会家教如此之言严,在看看她身上这衣服的料子,做工无一不是精品,样式也是长安最近特流行的,如果她猜的不错,这衣服的剪裁定然出自胡一剪之手,胡一剪要价之高,不是寻常人能承担的起的。

    当即起了攀附的心思,句句恭维,处处放低姿态,待感觉二人关系亲近时,她在次开口:“在过几日,正好小妹府里举办诗会,到时候小妹去府里接姐姐如何?”

    蓝琳拿过面前女子递来的香帕擦擦手,待手擦干净,看着女子接过帕子塞回怀里后,笑的甜蜜蜜,倾身过去:“行啊,妹妹如此盛情,做姐姐的怎能不去,不过……”

    “不过什么?”语气里紧张也有兴奋。

    “不过……”蓝琳勾起她的圆润下巴:“叫你哥哥来请好了,要不然你连门都进不去。”众女面上皆现惊讶,惊讶的不是蓝琳的话,而是她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如此大胆,如此放肆,又是如此娇媚,好似山林间的狐妖下凡,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好。”女子呆呆的点头。

    如新月般的眉毛向上一挑,蓝琳笑的更加肆意,露出亮闪闪如贝壳一样的牙齿:“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如此笑,如此肆意,男人那边不知是谁,传来“咚”的一声,是桌椅倾翻的声音。

    “想。”女子持续呆滞。

    蓝琳放开她的下巴,捏捏她的脸蛋:“我呢,叫清溪,不知你认识吗?”声音不大也不小,足够这一桌的人听去。

    良久无声,大家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蓝琳早已笑着离开椅子,向门外走去。徒留一桌惊奇震荡,只有杏眼圆脸的女子从怀里掏出弄脏的帕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门外,正处在夜幕降临的前夕,有着淡淡的灰蓝色。

    蓝琳踏出门去,早有小厮上来询问,她摆摆手,就站在门边,望向天际,有飞鸟从天空飞过,不受任何围墙的羁绊,自由自在,展翅高飞。

    “清溪妹子,怎么一个人独自赏月?”茹月从幽暗的别院门里出现,柔美的面颊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有点阴森。

    蓝琳笑着上前:“怎能说一人,不是还有姐姐陪呢嘛。”她有点奇怪,茹月怎么会在王府的别院里走出,不过,想到曾经在茹月的月阁看到过寿王,想来两人的关系也算亲密。

    “妹妹,这张小嘴就是甜,怪不得招人喜爱呢。”茹月阴不阴阳不阳的,向她走过来。

    蓝琳错步让开,没想到茹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冷笑:“妹妹,姐姐劝你一句,莫要太相信那人的话,小心到时痛不欲生。”

    “谢谢姐姐提醒,妹妹也有句话告诉姐姐……”蓝琳偏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姐姐要小心,不要被冤魂缠扰才好。”

    茹月的阴笑瞬间僵硬在脸上,手下使力。

    蓝琳胳膊剧痛,不过,一瞬又放松下来,待回过神来,身前已多出一人,淡青袍子,正是从正厅出来的陈亦知,淡淡的眉眼,带着疏离。

    第四十八章花船有约

    茹月抽回被陈亦知抓住的手,眉眼当中带着几分恨意。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说什么,仅是一个甩袖的动作,便走进正厅。

    “呵呵,今天月亮挺大的哈。”其实就是个月牙儿。

    “这个,今天的月亮也挺美呢。”比起园子里燃起的花灯差上不少。

    ……

    旁边的人未回应,蓝琳干笑打着哈哈,知道这是陈亦知怪她私自跑出来。正不知道说什么,便见大家有说有笑的都从正厅里出来,寿王和几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儿打头阵。

    蓝琳听了一下,才知道是放花船的活动开始了,这放花船是百花宴的重头戏,蓝琳怎么可能不参与,指不定能抢个头筹,得点奖金赏赐什么的。

    “我想去。”蓝琳陪着笑。

    陈亦知没有说话,脸色仍旧不冷不热。

    蓝琳蹭蹭他的肩膀:“安拉,我保证不乱跑就是拉。”

    陈亦知不理她,向正厅走去,蓝琳郁闷,还是想去,便站在原地不动换,眼睛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小湖旁,燃起的点点烛火。

    各种各样的样式,好似银河里的星星,璀璨夺目,抓人眼球。

    “还不走?”正愣神间,传来陈亦知的声音,蓝琳侧过头望去,只见陈亦知的手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两盏花灯,一盏是盛放的茶花模样,另外一盏是桃花,粉红粉红的惹人喜爱,灯芯都在花的中央,燃的煞是好看。

    蓝琳立马跑过去,接过陈亦知手里的桃花,近看之下更是娇美,就如少女害羞染上红霞一般。

    “亦知哥哥,我们就在这里好了。”蓝琳挑了一块并不是特别显眼的位置,人也相对来说少一点,只有那么三四个,只是才蹲下,旁边那女子竟然是刚才在她旁边坐的那个,圆脸杏眼,见她来这里,脸一黑,拉着身边的两人远远地躲开。

    蓝琳撇撇嘴,也无所谓,正好地方还宽敞一点。

    晚风徐徐,荡起湖上层层微波,湖上点点花灯,组成花的海洋。

    将手中的桃花灯轻轻地放入水中,冰冷的水爬上手指,蓝琳不由地打个寒颤,背上泛起层层地鸡皮疙瘩。

    桃花灯随水波荡漾,越飘越远。见旁边的茶花迟迟不见下水,蓝琳道:“快点放啊,在不放,我们可就真的没有机会夺魁了。”

    等了一下,旁边没有回应,蓝琳忙转过头去,看到陈亦知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脸色不好,心里一提,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陈亦知眉头紧锁,向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这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没事?还好,小白兔早有准备,拿了药丸给她,忙掏出来让陈亦知服下,在找了一块空地,扶着陈亦知坐下。

    等了好一会,才见陈亦知的脸色慢慢转好,虽然还是苍白,不过总有几分血色了。

    “那件事,我看还是缓一缓,好了。”蓝琳小声的提议。

    陈亦知眉色一正:“不行,寿王那人疑心最重,你要想得到他的信任,必须尽快完成这事才好。”

    “可你的身体……”蓝琳咬着下唇,担心不已。

    陈亦知眉眼一怔,随即脸色缓和几分,柔声道:“没事,刚才只是意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柔和的月光下,印着陈亦知清俊柔和的脸,带着几分梦幻般的美感,令人觉得有点不真实,就像是一个美好而华丽的梦。

    “怎么了?”陈亦知摸摸自己的脸。

    蓝琳笑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老天爷对我还算不错。”如果这是个梦,就让它晚一点醒来。

    两人在没有回到湖边,去看到底是哪盏花灯最终得魁,反正他们肯定是没有机会的。两人就坐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湖上的花灯,感受夜凤轻吻发丝,肌肤的触感。

    蓝琳享受着此刻的安静,陪在陈亦知身边,不时发出哪一盏花灯比较亮,哪一个女子比较美的感言,每当这时,陈亦知总是淡淡的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