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这位倒霉的官员哆哆嗦嗦,满脸挤出笑容:“大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帕子擦过额头上的汗珠。
椅子上的人,哈哈一笑,放下酒壶,手拍在桌子上,就在桌边的酥皮花生,竟然有几颗从盘中飞出来,直直落向来人的嘴巴,他嘴巴张口,一个不拉的吃进嘴里。
这番功夫,看到这位官员更是心惊不已,害怕连连,只愿早点送走这瘟神才好。
“大侠,你看这人也走了,是不是……”他试探的问。
牙齿一疼,手一摸,用血出现。这下腿真的软了,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躺椅上的男人,微笑的坐起来,双手交握不停的搓着,瞧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笑意更大,他说:“好是老规矩,你懂得。”
摊在地上的人脸上先是一喜,在是脸色一白,露出苦笑。这人的规矩不死也得掉层皮,真不知这位瘟神是从哪里得到消息。可现在,保命要紧,能答应的他通通答应。
给因水灾受难的难民发放粮食,没问题。
给贫苦的百姓提供基本的住处,没问题。
放了牢里冤屈的百姓,没问题。
……
直到最后一条,他嘴巴大张,目露惊讶,在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府里的十九位妾室,想走的你不能留,还要送一大笔银子,另外,从今以后,不许在纳妾,我想,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来人好整以暇,说着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不能在纳妾,说的清楚点,就是不能在玩女人,后果……瞧着冷笑的目光自他的下身扫过。
他不禁打个寒颤,忙低头答应。
在连番发誓,和签字画押后,他终于送走了这个另他这等官员最害怕,最不想见到,甚至听都不想听到的瘟神。擦擦汗,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后来的事情,完全超乎他的想象,若是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当日就死在那人的剑下。
当然,这都是后话,谁也无法料定后事。
河边,微波荡漾,河水清澈。
腰间别着宝剑,挂着酒壶的男子,负手立于河边,从远处奔来一个胖胖的身影,手中提着已经晕过去的阿扎木,胖胖的如包子一般的脸,皱成一团,好似打着无数的褶子。
“可累死我了。”小胖子苦着脸,将阿扎木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拿扇子不停的扇,也难怪他这幅模样,要知道阿扎木身材高大,长得结实,也算是小胖子的轻功卓绝,这才有能力在七扭八歪甩掉探子后,安全到达这里。
负手而立的青袍男子,将腰间的酒壶拿下,递给小胖子:“看你辛苦的份上,这壶酒赏你。”
小胖子马上喜笑颜开,接过来,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用袖子擦过嘴边的酒渍,赞叹:“好酒。”
男子一拍他的头:“就是好酒,你这般喝法真是糟蹋。”摇着头,示意他将阿扎木送到船上,然后跟他离去。
小胖子一惊,拿开嘴边的酒壶,诧异的问:“你不走?”
男子摇摇头:“要走,不过在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办,你跟在他们后面,必要时出现照拂一二。”
“不行。”小胖子当即摇头。
就在这里争执不下的时候,船舱里也不平静。
蓝琳仍在熟睡,碧波出了船舱不知在哪里,小白兔远芳忙了这么久,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就趴在少年的塌边。
高烧的少年醒过来,他一眼便看到榻前的远芳,瞧着她红红的脸颊,如苹果一般,嘴角可爱的动着,好似在梦到吃什么东西。
少年一时愣住,在看到落在塌边上沾湿的帕子,知是从额头上掉下来的。他心中复杂,见天气颇冷,忙将被子搭在远芳的身上。
下榻,头一转,瞧到在拐角里睡熟的蓝琳,均匀的呼吸声。
窃喜,这是极好的机会。少年从靴子里拔出原来藏得匕首,一步一步,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向榻前移动。
高举的锋利剑刃,对着床上的蓝琳,越来越近,死亡的危险在一步一步的走近。
少年稚嫩的脸上显出冰冷的笑,对准蓝琳的心脏,手中匕首就要刺下。榻上的人不知为何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他惊得心都快从嗓子里飞出来,腾地一下蹲下,躲在床榻之下,拿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他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尤其是在剑刃对着榻上的女子时,眼前就不禁想起那日在王府时,那张肆意玩笑的脸,像三月里的阳光,温暖明媚,又如最自由的风,无拘无束。
看到她面对众人的羞辱时,一笑而过的无畏。
手更加的颤抖,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对他说:不能杀掉她,那是错误的,不会得到姐姐们的原谅;一个声音也在说:杀掉她,替你的姐姐报仇,杀掉她,这是最好的机会,快点动手。
心在颤,手在抖,矛盾的火焰彷佛要将他焚烧一般。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是白日里非要给他看病的小姑娘,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姑娘。
心里不由的发紧,他将匕首藏在身后,转过身去:“没……没什么……我来,我来看看……看看她的被子落地没有。”多么糟糕的话,多么虚假的理由,便是说的自己也不相信,结结巴巴完全没有诚意。
面前的小姑娘明显的一愣。
他知其定然不信,可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继续搪塞。
小姑娘突然笑开,蹬住他的胳膊,亲热的喊:“小dd,你终于想开了是不是?”
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还以为是凌厉的质问呢,他不由的愣住。
“小dd啊,我给你说,其实清溪姐姐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你别怪她,她前面那么说,只是想保住你的性命而已,你可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你的姐姐也希望你能够幸福平安的活下去,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
他不语。
她继续说。
他默默地听。
十一二岁的孩子,冰冷的心里慢慢聚出一股暖流,不大,却温暖人心。
转眼到了晚上。
远芳和少年都奇怪,为何那几个人出去了都没有回来,心里忐忑,生怕是那最不好的结果,想逃,可也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们躲得。
蓝琳依旧没有醒,这段日子她实在太累,心里压力极大,远芳不忍心吵醒她,只得坐在一边,看着依旧退烧的少年在船舱中央走过来走过去的,焦躁不安。
“远芳,快来帮忙。”船舱外响起碧波的声音,带着疲惫。
第五十九章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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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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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就在舱门口,当先反应过来,打开舱门,见碧波肩上搭着阿扎木的胳膊,艰难的移到船边上,他忙出去帮忙,远芳紧跟在后面。三个人齐心协力,才好不容易将昏迷的阿扎木弄上船,移到少年曾经趟过的塌。
远芳上来先检查阿扎木的身体。
少年陪在一边,目无表情。
碧波见远芳正忙,不想打扰她,便一拍少年的肩膀,他惊愕,她一笑:“你现在就是这里唯一清醒的男子汉,我将她们交给你,你可得照顾好了。”
“交在我?”少年反问,觉得不可思议。
碧波并不知晓他与蓝琳之间的事情,只是想到蓝琳这般维护于他,定然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或者极为重要的人。见少年惊疑,她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害怕,便拉过他的手,坚定的给他一个肯定的笑:“你一定能行,别担心……我去找我家的那口子,你们先行,船夫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不过此路艰险,还是多多小心的好。”
望向榻上的蓝琳,她继续对少年道:“若是清溪醒了,告诉她,一月之后,江南见。”
不管少年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大踏步的离开,想着那个小胖子的话,心里止不住的焦急,王雷亭便是三头六臂,也抵不过那么多的手。
就算是有恩人的搭救,若是来不及,这可……况且,恩人的伤势才刚好一点点,不能轻易动武。王雷亭她最了解,这才要留下来,去寻找王雷亭。
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胖乎乎的身影带着草帽,一副船夫的打扮,轻轻地撑船开动,向江南那边驶去。
阴森的县衙府邸,子容一身黑衣,“咚”,将令牌扔在地上。
县令哆哆嗦嗦,拿起牌子,整个人当即昏过去。
子容揪起县令的衣襟,冷言:“你要是现在敢跟我玩诈死,那你就真正死了的好。”语气里的怒意甚中,王雷亭跑了,那个几次三番出现戏弄于他的小胖子也不见踪迹,那个丫头一行人居然也跟丢了,这么大的失败,如何容忍。
“啪……”将又自个清醒过来的县令按在墙上,再次逼视:“说,那个叫你来扰乱的到底是谁?”
县令平日里作威作福做惯了,哪里见过这份阵仗,当即脚一软,整个人都被提在子容的手里,他的剑把抵在他的腹部,吓出他一身汗水。
“我说,我说……”县令点着他的秃顶脑袋:“是傲霜,傲霜……”他的声音慢慢变小。
只因面前的人,模样太过骇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听到他的话,脖间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几乎令他喘不过起来。
“你确定没认错?”子容冷呵,傲霜此人机敏过人,这么多年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么个小小的县令如何会认得?
县令此时要找个替罪羊,心里更知道眼前这位的主子,一直在暗查傲霜的消息,这个失手,一定不能松口。他紧张的点头,如小鸡叨米,一个劲的保证发誓。
子容不能评判真假。
他思索片刻,又吩咐这位无能的县官严禁把手镇子,对于那个或许是傲霜的人,所答应的要求一个都不许做,还要大加征粮,最好闹出些事端才好。
这些事情,当然是这位县官大人的老本行,其它的不行,这欺负乡里,鱼肉百姓,官逼民反,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当下答应。
心里更是隐隐期盼,这次若是能抓到傲霜不仅是大功一件,很可能晋升,最主要的是府里的金银还有柔情似水的小妾们都可以保下。
接下来的几日,这位县官大人可谓是尽心尽力,不仅将贫苦人家一半的口粮都强行拿走,更是将有些不听话,对他不够孝顺的富户和生意人也整治搜刮一番。
弄得是民怨,哀哭千里,原本就拥挤的地牢,更是显得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如狼似虎的捕快,屋里有年老的母亲抱着自家的媳妇子哭泣。
子容站在县城里最高的建筑祥云酒楼,皱眉看着闹哄哄的街市。
身后响起敲门声,进门的是油光头秃的县令,他满脸堆着谄媚的笑,站到子容的身后,恭敬的道:“大人,奴才做的也差不多了,你看……”他的眼里满是飘动的银子,这几日可是又抢了不少。
子容厌恶的往旁边移开:“继续,密切关注目标处的动向……还有粮仓那里,银库那里,必须加派人手……”
正说着,门又响,进来的是子容的属下,隶属于羽卫,身似铁塔。子容斥退县令,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才听羽卫的报告。
“什么?你说……”子容满脸惊讶。
羽卫点点头:“这是我们羽卫多年潜伏的暗子传来的信,应该不会有错。”
原来,这位傲霜也不过就是个胆小鬼,说什么为民请命的英雄,沽名钓誉。子容大步向外走去:“立即招呼所有羽卫,追击。”
夜,来的很快,布满整个昏暗的天空,几点星辰闪耀,不知在诉说着什么。
时至冬末,天气不是特别的冷,可这夜风也是让人难捱,尤其是在河水之上,更是风一起,便带起几分寒潮。
烛火明灭的船舱,响起阿扎木大声的呵斥:“我要下船,什么破东西,老子……”话未说完,被后面的“呜……”呕吐声所掩盖。
小胖子微微抬起圆圆地斗笠,闲恶的瞧瞧船舱里,满面嘲讽,若不是那位的嘱托,他早都将这个域外的蛮子干掉。
不是嫌弃没有肉吃,就是对小丫头动手动脚,一副色迷迷的模样。
“咚……”将篙子掷在船板上,小胖子倒在旁边的木椅上,斜靠着睡起觉来,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眼看走出这么远,想来也不会被追上,又担心那位的安全,不如就在这附近等。
船舱内,比起外面热的多,这几个人之间似乎就不能热络了。
阿扎木伏在船上的窗户旁,肩膀不停的抖动,喉咙里发出干呕,吐了几天,也没什么好吐得,只能吐干水而已。
远芳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朝里,居然睡的格外香甜,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睡功高超。
被蓝琳捡回来的少年,缩在墙角,睁着大大的眼,紧紧地盯着正在百~万\小!说的蓝琳,眸里的恨意比起烛火来说,显然旺盛多了。
蓝琳自然知道,这个小子一直这么看着她,她初时还有点紧张,怕这个傻小子做什么冲动的傻事,阿扎木和外面的那个小胖子不会放过他。
这几日过下来,也对这小子放了心,虽然鲁莽点,气血盛点,总算是还有几分理智。先保住他的性命,至于他对她的怨恨,只能以后在说了。
看着眼前线装版的古书,蓝琳不由抹去一缕苦笑,早知道,原来好好学点文言文,也不至于现在看个书也要用猜得。不过,这里面画的地图,倒是能看懂一些,虽然比起现代的地图不知粗糙了多少倍,总算是能让她明白身处何地不是。
这条河往下不出一个月,便是江南的地界,想到少年咬牙切齿转述的话,蓝琳摸摸脑袋,也亏碧波想的出来,让这么个半大的孩子来守护他们,况且,自己还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一剑杀了才好。
“咚……”
阿扎木整个人软瘫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与他浓密的胡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蓝琳见状,跑过来,扶起他的胳膊:“怎么样?”
阿扎木摇摇头,试探推开蓝琳,眼里有极大的耻辱之色。
蓝琳暗笑,这个大胡子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河,更别说坐船了,当日醒来,便是一阵天翻地覆的吐,脸色比白纸还白,偏偏还要逞能,不在船外呆着,要去甲板上,结果一失足掉进河里,若不是小胖子和远芳救的及时,他这条命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原本晕船,在加上感染风寒,铁打的汉子也变成泥,偏偏还要装硬汉,不许晓芳来看病,更别说吃药了。
“我没事。”阿扎木推开蓝琳的胳膊,自己扶着船舱壁站起来,没走几步脚下一软,又跌下去。
蓝琳搀上他的胳膊,笑他:“行了行了,别逞能了,在这样下去,估计你连草原上的一根草也看不到。”
阿扎木眼睛一瞪,铜铃大小,就要反驳,蓝琳故意手一松,他又往地上滑去,这话就收回口中,满腔的郁闷和耻辱在发酵。
蓝琳扶他在榻前坐下,瞧向角落里警惕的少年:“倒杯水过来。”
少年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跟他说话,还吩咐他做事,整张脸都涨成朱红色,头傲气的一撇。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蓝琳冷哼一声,这般任性的模样,在外面迟早要吃大亏。
少年回过头,双眸通红,盯着蓝琳,目光里的意思,大概就是:你凭什么使唤我。
蓝琳不理他,也不在说什么,自己去倒了杯水,让阿扎木漱漱口,又让他躺在榻上休息,阿扎木累坏了,事情脱出他的掌控之后,心里一直很紧张,这时,瞧着蓝琳温柔的对他,心里居然一松,慢慢地睡着了。
瞧着闹腾几日的阿扎木终于睡下,她也松了口气,在这么说这阿扎木也是帮手之一,不能撇开他。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办,闻到一股臭味,带着酸腐的味道。
她拧着眉,捂着鼻,瞧着发出异味的来源。黑色蓬松的大胡子上,油光光的一片,带着青黑的颜色,胡子与胡子之间粘在一起。早就看着这个大胡子不顺眼,现在正好开刀。
第六十章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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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倒霉的大胡子
第六十一章倒霉的大胡子
蓝琳去取剪刀,面上是狡诈的笑容。
这引起角落里的少年强烈的不安,终于来了么?她要对自己下手了是不是……少年握好衣服下的匕首,紧紧地盯着蓝琳的动作。
瞧着她拿出包袱里的剪刀,瞧着她笑的极为诡异,心中骤然紧绷,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在蓝琳将要跨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大吼:“你……你想干什么?”语气里全部都是戒备。
蓝琳转过头,望向他的眼里,先上一怔,紧接着被随着而来的冷笑所掩盖,她扬着手中锋利的剪刀,在他的面前变幻出各种姿态,锋利的剪刀刃口,像是随时都会划过他的脖子。
她的笑,带着极为冷酷的寒意,仿若将他的性命捏在手中,就像大象踩上蚂蚁一般。
咽咽口水,手心紧握匕首,心中激烈的碰撞,动手还是不动手,手像长了铅,沉重的很,他知道他想活下去,非常想要活下去,这一刻,这个愿望远远高过了给姐姐报仇的愿望。
手在颤抖,心在泣血。
“我不是闲人,我可以做很多。”他听着自己带着恳求的声音,这一刻,他是多么的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痛恨自己如此背叛的行为。
蓝琳“噗嗤”一笑:“还不是太无可救药。”这一笑,化解无数的寒冷,她将剪刀放在一边,手盖上他的头,轻轻的柔柔的抚摸他的发,将他拉入她的怀中,像是安慰,又像是劝解:“孩子,你的路还长,你的姐姐一定不希望你在仇恨里度过,等我们去了江南,就过新的生活,你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自己独走,我会给你一笔银子。”
路,他真的还有路吗?心底冰冷。
他想要轻斥,头上温柔的抚摸,就像是儿时母亲的手一般,阻住他所有的抱怨,很温柔很温暖,一时之间他也糊涂了。
不过,当对眼前的女子稍微有点改观的时候,她狡诈的笑容,恶作剧般的行为,又将他彻底镇住。她让他做的,居然是去剪阿扎木的胡子,那个蛮子,对他的胡子可是宝贝的很,这不是变相让他去死嘛。
“不养闲人,不养闲人……”他不住的在最里念叨,手中的剪刀像是发狠一般,一剪子就剪下不少胡子,那点难闻的气味根本就不是问题,他几乎都没有感觉到,眼前只有蓝琳邪恶的笑容,冰冷的剪子,在寂静的夜里,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烛火,有节奏的响着。
第二日。
某人在想要洗脸,摸上自己的下巴时,发出惊天的吼声:“谁——干——的——”他最爱的胡子啊,被哥哥们最羡慕的宝贝啊,就这么没了。
少年站在一边,端着洗脸的盆子,犹犹豫豫地刚想开口。
旁边已有一阵风飘过,是蓝琳,她笑的甜美,小小的手摸上阿扎木的下巴,左摸摸右摸摸,对着没有胡子的阿扎木,眼睛亮的好似小太阳。
“你……你……干……”阿扎木被逗得脸上通红,口齿不清。
蓝琳玩够了,拿开手:“早知道,你剪了胡子,这么顺眼,我早该下手的。”
阿扎木铜铃眼一瞪:“是你剪得?”
“不是我,你觉得还有别人嘛?”蓝琳俏皮的反问他,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阿扎木。
弄得阿扎木往自己的脸上摸,有点不安:“怎……怎么了……”自从长出胡子,他还从来没有光着下巴过,不知道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到人。
一边端着盆子的少年,眉低眼低,心“嘣嘣嘣”直跳,盆子里的水几乎都泼出来。
蓝琳斜眼瞧了他一下,真是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这少年的胆量不比他的姐姐大多少,只有到了生死存亡之时,才有那么一些小老虎的胆量,昨夜那么一摸,居然给摸回去了。
她柔声吩咐:“去吃东西吧,船夫刚刚送来的,还是热的。”话落,少年的影子便消失在船舱门外。走的还真快,蓝琳无所谓的笑笑,继续面对还在对着自己胡子纠结的阿扎木。
“行了,别纠结你的胡子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蓝琳撑着下巴,瞧着窗外一览无遗的水波,在微风的荡漾下带起层层波纹。
蓝天碧水,好一派迷人的景色,可惜看景的人没有这个心思,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景致。
阿扎木手捂住下巴,对于那里光溜溜的特别不习惯,眼睛眉毛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听到蓝琳的问话,他才一怔,这些日子一直在纠结做船的事情,对于要去的江南,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更不愿意去,前些日子还为这件事情跟船夫起了争执。
至于蓝琳是什么打算,阿扎木并不清楚,不过,也无需清楚,只要一下了船便将她掳走便是,在转道塞外草原,到时候,就可以……
他这厢想的正美,蓝琳可在他的眼神里看的一清二楚。知道这个男人有着草原人固有的想法,女人和牛羊财物都是可以抢的。
这个人还是早点打发的好。她这样想着,外边响起远芳的声音,叫他们来吃饭了。答应一声,见阿扎木还在那里摸着他的胡子,不禁又是好笑,摇摇头,也不唤他,自个出去吃饭。
“哇……”
看到满桌子的鱼虾,还有难得一见的绿色蔬菜,蓝琳一个猛虎扑食,跳到桌子边,左闻闻右闻闻,真的是太香了。
用手去抓烧红了的河虾,“啪……”手上一痛,被直接拍开。
传来的是小胖子船夫的不满声:“哪有用手的,真是糟蹋我的厨艺,快别说我认识你。”小胖子用斗笠遮着脸,看不到神情。
蓝琳嘴巴一拉,眼睛仍旧盯着美味的鱼肉和河虾:“小胖子,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拿着筷子的手又不禁的宠宠欲动。
一边的远芳,一本正经的瞧了几眼眼前的船夫,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小胖子的味道,个子矮,身子宽,宽高差不多,活像一只胖乎乎的球。
她噗嗤一笑,指着小胖子道:“蓝琳姐姐,你说的太好了。”
蓝琳前几日刚刚对外宣布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至于清溪那个名字,就留给素月给其他的姐妹'>吧。她这一辈子只做自己,在说出她的名字时,她意外的看到小胖子踌躇的脚步在甲板上徘徊。
他不说,她也不问。蓝琳笑眯眯的拍拍远芳的肩膀:“这一次算你有眼光……这样……”她继续笑的甜蜜蜜,手搭上远芳的脖子:“我能不能……吃完这些……”她呶呶嘴,意思是面前的一只红烧鱼还有一盘河虾。
“不能。”远芳的坚定。
“不可以。”小胖子的急切。
蓝琳撇撇嘴,就知道有这两个多事的人在,她就没个安生,不过就是胃不好了一点,不过就是身上还有毒药,没有解除,随时都可能挂掉。
不行,这么多美食不能光吃一点点,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应该享受才对。抱起面前的红烧鱼:“不行也得行……”两人脸色不好,她声音在软上一点:“我是病人,应该吃好的补补身子。”
远芳大叫:“不可以。”在她的面前,蓝琳就是个及不听话,还想着时刻犯错的贪吃鬼,不可饶恕。
小胖子摘掉面上那个碍事的斗笠,胖胖的脸挤出包子形状,面对蓝琳愁眉苦脸:“可不可以只吃几口?”
“不可以。”蓝琳将盘子收到身子后面,防止这两个会武功的家伙,抢东西。
小胖子暗自懊悔,不该一时技痒,整了这么多东西来。瞧她将那盘鱼看的死紧,一边吃一边赞美,直接放在膝盖上吃,这让拿回的难度加大。
“什么人?”他忽然大呵一声,目光凌厉,瞧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远芳激动的跳起来,甩飞手上的鱼骨头,正好砸在蓝琳的鱼盘子里,惊得蓝琳也是跳起来,看向好似什么都没有,又好似在无穷无尽的水波下,藏了许多人。
心提起,手抓住远芳的胳膊,就要将这个兴奋的丫头给拖进去躲起来。
这边鱼盘子一松,那么已经被小胖子收了去,他拿着吃了几乎一半的鱼盘子,笑的得意。
蓝琳这次知道上了当,眉眼一瞪,好嘛,你个小胖子也敢欺负到我身上来了。她眉一扬:“傲霜……”
小胖子眉眼立马一变,得意的笑在次成了一张苦包子。
这个情况,蓝琳还是意外得知的,她本是故意试探,这个眼熟的船夫的身份,便用傲霜这个听过无数次的名字来,结果还真让她发现,这个小胖子对于傲霜这两个字,有着极其敏感的反应。
“拿过来……嗯?”蓝琳得意的瞧着小胖子,就好像是凡人戳中了武林高手的死|岤,灰常得意。
小胖子犹犹豫豫,苦脸更多。
远芳的手不知何时伸过去,抢过盘子,直接扔进水中。
“啊……”同时两声痛苦的惨叫。
小胖子哀哭。
蓝琳郁闷无语。
远芳小头一扬,无比的得意,顺手又是一捞,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在她的一扬下,通通飞进河里,连带着桌子。
凶残,霸道,没有任何死点和犹豫。
蓝琳心中苦成一团。
小胖子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指着得意的远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胖胖的指头一个劲的颤抖。
“行了,这下麻烦没了。”远芳拍拍手,从怀中掏出青瓷瓶子递向前面:“来吧,今天我们还是吃这个,无病壮体,有病去病,还有养颜的功效哦。”
第六十一章倒霉的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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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再次追现
第六十二章再次追现
晕倒,黑脸。蓝琳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可怜的小胖子已经倒地不起,眼翻白眼。
“你怎么了?”远芳惊慌的叫起来,将满手的药丸塞进小胖子的口中。不吞,她急的直摇晃,左摇摇右摇摇,也不知是忘记给他拿水,还是故意这个样子。
蓝琳瞧的乐了,那小胖子明明就醒着,看那个捏紧的拳头,又松下去,在捏起来。
忽然,“咚”的一声,船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猛然一停。
惯性之力,蓝琳身子往前一扑,直挺挺的压在刚刚弹起的小胖子身上,“哎呦……”是小胖子的痛呼声。
还没等蓝琳从这个软乎乎的垫子上爬起来,脖子上一紧,已经被远芳给提溜起来,扔进船舱里,这一扔,又扔倒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健硕的好似大猩猩。
小胖子拿出兵器,迎向从水中扑上来的黑衣人。
远芳别看个子小,身手不错,尤其是轻功比起小胖子来说,不逊几分。不消片刻,地上已经躺了两个黑衣人。
小胖子和远芳背靠在一起,紧紧地盯着面前四个黑衣人。黑衣人也在看着他们,并没有着急动手。
在他们的后面,还在有黑衣人从水里冒出来,跳出甲板。
干净的甲板上,一溜的水印子。
“你左。”小胖子沉声道。
远芳点点头,一比手指。
两人在跳出第八个和第九个黑衣人时,像离弦的箭一般冲过去,远芳手指连点,施展她的点|岤功夫。小胖子也不含糊,一柄剑,舞的极快,身影如风,让人捉摸不透。
“锵……”
双方战在一起,打的热烈非常。
“嗷……”阿扎木怒吼一声,铁塔一样的身子立在蓝琳面前,将她遮的密不透风,来不及关上的船舱的窗户里,连续挑出三个黑衣人,手中厉芒闪耀,朝阿扎木奔过来。
“锵……”
阿扎木挡下递过来的三把剑,朝后面大吼一声:“躲到榻下去。”
蓝琳知道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从船舱边上一路溜进塌下面,那里正好有一处凹进去,可以躲人。掀开褥子,往里面一看,耶,一个圆圆的眼睛带着小小的脸,缩成一团躲在里面,肩头轻轻地颤抖,眼里闪着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的神色。
见蓝琳过来,他略微犹豫下,仍旧朝旁边挪一挪,留出一点的空地。蓝琳对他一笑,往里面钻去,少年不安的拧过头,在不愿看蓝琳一分。
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撩起一点儿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形。
“叮叮咚咚……”
刀剑触碰的声音,黑衣人阵阵紧逼,大下死手。
阿扎木慢慢后移,眼里都是郁闷之色,脚软手软头发昏,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擒去。斜斜的掠过森芒一剑,他急急后退一步,背靠在壁上。
“哈……”
他大呵一声,用上内家功夫,暂时将体力大加提升。
虎虎生威,掌掌生风,目如铜铃,威风赫赫。
“当……”
以手挡剑,如碰金石,一时之间,阿扎木从劣势转为优势,将三个黑衣人往甲板外逼。
三个黑衣人对望一眼,从遮住的面巾下,能看到里面射出来惊讶的光芒,手上更加用力。
这厢打斗正酣,外面更是激励。
晓芳已被黑衣人逼至甲板上的一角,独独小胖子一人,被留在甲板上,他包子脸苦的很,皱成大大的一团,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身挺拔,目露冷然的子容,剑寒芒,刺向前,落肩一挑,身子旋风样的旋转。
“不要这么小气嘛”小胖子苦着脸,一个懒驴打滚避过去,堪堪躲过剑尖:“不就是画个乌龟嘛,又不会死人,干嘛这么紧追不放。”
他继续滚,动作极为狼狈,偏偏子容的剑怎么也沾不上他的身。
“闭嘴。”子容冷呵,剑势更猛,去如电,猛如龙,一剑快似一剑。
小胖子连连告饶,神色间虽苦,却少了那么点焦灼的意思。子容生怕时间长有变,手一招,围住远芳的四个黑衣人,瞬间分开三个,向这边奔过来。
这还得了。小胖子脸色终于变了,不再嘻嘻哈哈,手上也认真起来,身形更为迅速。
“啪……”
从小胖子身上掉下来一块东西,他目光一看,脸色骤然一变,刚要去捡,眼前利剑已到,他不得不退后数步,躲开也丧失了抢回来的权利。
子容将牌子拿到手上,上面大大两个字“傲霜。”与在许多傲霜出没的地方,留下来的东西一模一样,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一比,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小胖子眼见要坏,刚要开口解释。
子容冷笑数声,低低地吩咐:“兄弟们,将此人的头颅交给主子,大大有赏。”原来此人就是傲霜,虽说这容貌与传说中傲霜风流偏偏,好似仙人,乘风归去的气质相去甚远。
但这传言难免有误,况且,这傲霜藏得隐蔽的很,哪有人见过他的容貌,倒是此人无数次的出现在傲霜出没过的地方,上次半夜在蓝琳院门前出现的身影,也是这个胖家伙。
“嘘……”子容吹着哨子,小胖子心里一提,远芳抬头望向船下。
十几个黑衣人从船舷两边跃起,四人拿网,四人拿剑,四人使鞭。
小胖子滑不溜丢,跟个泥鳅一般。
子容眉头微皱,来人的轻功比他想象还要难缠,他目光转向床舱内,想到一事,就要闯进去。
“你个乌龟,就知道缩着脖子,不敢跟你爷爷比。”小胖子嘲讽,身影不停。
子容没有理他,径自进去,迎面而来是一张大力掌,他想也没有想,直接扺掌过去,“砰……”心口巨震,气血翻涌,轻敌之下居然吃了个暗亏。
当然,阿扎木也不那么好受,连着退后几步,又得避开从后面和侧面而来的剑,身形和脚步都乱了几分。
子容擦去嘴角血渍,环顾四周,简单的双榻,散落的桌子,凌乱的衣服,破碎的茶碗,没有那个丫头的身影?
难道不在船舱里?不对,他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定是在什么地方藏着。不理阿扎木杀人的目光,他用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翻,第一个地方便是拱起被子的榻上。
拿着剑,往被子里戳进去。
身后,阿扎木怒吼声,声声震耳:“我要撕了你。”
子容不理,拿着剑在被子里一阵搅动,冷然的声音响起:“出来。”
在塌下的少年和蓝琳,瞧着眼前走动的黑色靴子。
少年额头上都是汗水,显得特别害怕,这些人他曾经都见过,不仅见过,而且还……还教过他们,恐惧来自心里,根深蒂固。
蓝琳捂着他的嘴,任由他的牙齿咬着她的手心。
“出来。”又是一声,震人心魄,冷气逼人。
少年肩头颤抖,蓝琳环住他的肩膀,安抚他的头,面对他惊呆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