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双脚蹲得麻木了的缘故,我不但没能及时掌控住重心,且背部猛然倾倒向了一条桌子腿。
倏然,小新慌忙窜了出去。
瞬间,我只感觉我的头皮在铮铮作响,然后是我的后背顶着桌子腿磨擦地板的刺耳的声响。
恐慌中,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我的双手倏然叉地,总算控制住了失重的身子,没有仰身倒地。
待我重新蹲好后,感觉头皮又在铮铮作响了。我不禁心想,反正目标已被敌方发现了,还是主动投降吧?所谓说,缴枪不杀嘛?
正在我想钻出桌子底下时,伊燕她妈忽然惊天动地地气嚷道:“出来!!!”
这一声,犹如“狮吼功”一般,差点振破了我的耳膜。
没有办法,我只有顶着铮铮作响的头皮,胆颤地撩开桌布,钻了出来。
这时,小新忽然跑来了我的跟前,转过身,警觉地望着他们,像是在护卫着我。
待我站起身后,不禁,我心惊胆颤地、偷偷地望了望伊燕她妈一眼。她妈确实有着一副天生的凶相,像是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
此时,她妈正在用一种愤恨、恼怒、凶恶的目光打量着我。
伊燕则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地望着我。那种眼神似在哀叹——她也无能为力了。
看她妈不说话,我不禁心想,还是趁早开溜吧?反正我和她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又何必待到针锋相对时呢?她的目的无非也就是想把我赶出去,远离她女儿?
想着,我不禁小心翼翼地、大胆地挪了挪脚步,见她妈不动声色,我又继续挪了几步。
“站着!!!”她妈忽然怒道。
吓得我倏然往后退了两步。
“您……”我胆怯地看着她妈,“您……您有……什么事吗?”
“你……”她妈沉默了片刻,“哼!癞蛤蟆竟然想吃天鹅肉?!!老实说,你是怎么认识我女儿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诶。”我想了想,“但是……您别误会,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我虽然是只癞蛤蟆,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吃天鹅肉。”
说着,我看了看伊燕,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她给我拟定的《居住十条公约》,递向了她妈,继续解释:“她只是看我暂时……没地方住,所以就收留了我。她只是想让我暂时在这儿住两天而已。这是她拟定的公约,不信,您看看。”
她妈接过公约,看了起来。
我以为她妈或许会同情我,谁料,看完后,忽然凶巴巴地将目光投向了我,怒道:“哼!暂时住两天?”
“是……啊。”我胆怯地瞟了她妈一眼。
“你还是啊?难道你还想奈在这儿不走,等着我的两个保镖送你一程吗?”
我不禁瞧了瞧那两位身高马大的傻哥们,见他俩身强体魄,浑身蛮劲,我倏然说道:“不用了,谢谢!我这就走……”
话还未落音,我就犹如光速般跑了出去。
至于何时还能碰上伊燕?我已经不敢想了。
第二十九章被送出境
夜很静。昏暗的夜光让我感觉一片迷惘。
我踉踉跄跄地下楼后,然后踟蹰不前地在伊燕的楼下抬头望了望她的房间,不禁心想,看来,不走也不行了?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又何必给她添麻烦呢?但是……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要不是她妈逼迫我离开,或许我还能过上一阵安逸的生活,至少可以等我后脑勺的伤好了,再去找工作,或离开?
至于别的,我也不敢奢望。
片刻后,我转过身子,低下头,沿着路灯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走了一段距离后,我倏然心想,对了,我的几件旧衣衫还在她那儿呢?它可是我唯一的家产了!!!不行,我得想办法拿回来才行,要不然我这身衣服穿臭了,又没钱买衣衫,哪来衣服换啊?可是……她妈应该还没走吧?嗡……管她呢,反正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衣衫,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好怕的啊?
走着走着,我不禁调转了头,沿途往回跑了起来。
谁料,当我回到楼梯口时,正巧碰见了伊燕她妈带着那两位保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见此情形,吓得我像个惯偷似的装着不慌不忙地转过了身,欲要往出走。
“诶?”不料,她妈在我背后迟疑道,“前面那个人的背影……我怎么好面熟啊?”
完了!我不禁心想,被发现了!
“我也觉得面熟……”一位保镖附和道。
我竭力镇定着自己,装着没听见,继续往前迈着步子。
“不就是刚刚从伊小姐房间跑出来的那小子吗?”另外一位保镖嘟嚷道。
随即,她妈叫嚷道:“喂,站着!!!”
而我依旧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着。
这时,她妈忽然怒道:“我不是叫你们站着!”
“那是……方董?”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啊?去截住他啊!”
“哦。”
不禁,我撒腿就跑了起来。
谁知那两个傻哥们跑得比刘翔还快,只见他俩倏然一闪身,就将我拦截住了。
没有办法,我也只好胆怯地转过身,偷偷瞟了她妈一眼。
此时,她妈正冲我瞋目而视,忽然质问道:“是不是还想趁机溜回去啊?”
“嗡……”我想了想,回道,“不是啊。我只不过想回去拿回我的衣衫。”
说着,我灵机一动,涩涩地笑了笑:“嘿……正好您也在嘛,所以我就想当着您的面拿回我的衣衫啰。嘿,明人不做暗事嘛。”
“哼!”她妈瞪了我一眼,“别油嘴滑舌的,也别想耍什么花样!她的房门已经被我反锁了,就算你回去,也是打不开门的。”
“我真的只是想回去拿衣服的。不信的话,您就和我一起回去好了。”
这时,她妈忽然思忖了片刻,问道:“你有多少衣衫在那儿啊?”
“嗯……也没多少啦。”我又想了想,“只是目前没钱买。”
“这好办。”她妈又瞪了我一眼,然后打开了手提包,“只要你有自知之明,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行了!”
忽然,我望见她妈掏出了一叠百元人民币。
然后,她妈上前递向了我,言道:“这是一千块,我想足够你买衣衫的了。”
“啊?”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她,片刻,“不。我只想要回我的衣衫,我不会要钱的。”
“总之,不拿钱,你也别想拿回衣衫!你就看着办吧?”
靠!我心想,这么霸道啊?那好吧,反正我的那几件破衣衫也穿了好几年了,按折旧价,现在顶多值五百元,这笔买卖我大有赚头,干吗不拿钱呢?那就成交吧?
想着,我倏然接过了钱。又心想,这回连房租也有了,真划算!!!
然后,我看了看她妈,说道:“您放心,我这就走。谢谢!再见!”
谁料我刚一转身,她妈忽然冲保镖说道:“去,你们俩开车送他一程!”
“啊?!!”倏然,我感觉不妙,“不用了吧?”
“不用了?”她妈诡异道,“哼!暂且尝尝与我女儿在一起的后果吧!”
说着,她妈忽然冲两个保镖怒道:“你们两个废物还愣着做什么啊?叫他上啊!送他一程!”
“哦。”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那两位保镖忽然架着我上了车。
接着,她跟到了驾驶室前,忽然凑到那位驾车的保镖耳畔,喁喁私语了一番。
当车上了二环的主路后,我不禁大胆地冲那位驾车的保镖说道:“大哥……就送我到这儿吧。谢谢!”
“别着急。”他不慌不忙地回道,“还没出五环呢。”
“啊?!!”我倏然一愣。
“嘿,”他不禁一声憨笑,“朋友,我劝你先睡一觉吧。待会儿,我们会叫你下车的。”
“你们……”我忽然焦急道,“你们……要送我……去哪儿啊?”
“嘿,”他又一声憨笑,“你老家在哪儿啊?”
“湖南。”我更是焦急了,“不会……送我回湖南吧?”
“嘿,湖南?那太远了,就到河北境内吧。”
“啊?”我倏然瞠目结舌。
不料,与我并坐在后坐的那位保镖忽然按住了我。我想应该是以防我会作出反抗?
渐渐地,我静心想了想,忽然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再说,我也不会蠢到跳车的,因为我后脑勺的伤口还没好,何况跳车也是件玩命的事。”
“只要你合作,我们就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的。”
“放心,我绝对合作。”
“真的?”
“真的!”
那位保镖犹豫了片刻后,渐渐松开了我。
然后,我不禁索性有气无力地、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打算美美地睡一觉。我心想,能坐在这宾利车上睡它一觉,真是我有生以来最高的荣耀了!反正不就是送我离境嘛,没什么啊?我有两条腿嘛,她总不能阻止我回京吧?真是愚昧,这种损招,只有小孩子才想得出来!真没想到因为伊燕,要这么折腾我?唉……
后来,不觉地,我渐渐入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推了推我,并嘟嚷着:“喂,朋友,下车了。”
随着我神经中潜伏的警惕,倏然,我坐起了身子。
当我朝车窗外望去时,只见月夜下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这时,驾车的那位保镖下了车,然后拽开了车后坐的门,说道:“好了,朋友,就这儿了,下车了。”
然后,与我并坐在后坐的那位保镖打开了另一扇车门,下了车,抻了抻腰。
被迫无奈,我也只好下了车。
忽然,我冲其中一保镖问了一句:“大哥,这是哪儿啊?”
“玉米地啊。”
“哦。”我心想,还不如不问了。我也早看出了这是玉米地。
稍后,待那两位保镖在玉米地里方便了一番后,便上了车,调头离去了。
望着他们开车消失在月夜下后,再遥望着这无边无际的、黑蒙蒙的玉米地,我不禁倍感心慌、迷惘、压抑、恐惧……
随着,我不禁想出了一首诗句,此时此刻,也只能用它来表达我的心境了:“万里玉米地,方圆无人迹,月夜我独立,独享夜沉寂。”
我也不知道要哪一年才能回到北京?
但是,没有办法,我也只好随遇而安了。
然后我去玉米地里找了块空地,弄了些稻草,便躺了下去。因为我想,也只能等到天亮后,再想办法回京了?
我也不知道是姻缘在搞鬼,还是上天在作怪?怎么自从我与伊燕相识后,我所遭遇的总是一场场的悲剧呢?
第三十章梦回京城
半梦半醒中,我望见伊燕笑嘻嘻地俯下了身子。忽然,我见她俯视的眼神不怀好意,我不禁问道:“诶,你又想干吗啊?”
随着,渐渐地,我睡意朦胧地睁开了双眼。这时,天已大亮。然后我迷惑地望了望四周的玉米地,不禁暗自问道:“这是哪儿啊?”
片刻后,我渐渐地想起了在夜里所发生的一切。
靠!我又做梦了啊?我忽然心想,怎么每次都会梦见她呢?难道我们前世真有过一段美好的姻缘?
想着,正在我欲想爬起身来时,不料,我傻眼了,呆了,头皮都麻了——一条长蛇正在从我的腹部向头部缓慢地爬行着,时不时地从嘴里往外吐着它的两根细细的须子。
紧随着,我全身都麻了——整个人就像块木头似的躺在那儿,不敢动荡半点。
不觉地,我屏住了呼吸,然后顶着发麻的头皮闭上了双眼。
大约两分钟后,我倏然感觉面部一阵冰凉,且那股冰凉的东西正在贴着我的面部蠕动着。我唯有屏住呼吸,紧闭着双目,僵硬地躺着。
再过了大约五分钟后,我胆颤地试着微微睁开了右眼,谨慎地、偷偷地看了看。这时,感觉它已经爬下了我的身体,我不禁“噌”的一下站起了身来,撒腿便跑了起来。
然而不料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鸣笛声,接着我听见一辆车嘎然而止。
待我反应过来后,被恐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我的身子正紧贴在一辆车的车头处。原来是我恐慌之中,窜到了马路中央。
不禁,待我想迈步让开道路时,只感觉两腿一软,像是挪不动了脚步。
这时,我听见了一声开车门的声音,然后被撞上了。片刻后,一位身着制服的公安朝我走了过来。
见他双眼如鹰一般盯着我看,我慌忙说道:“对不起,我……我的腿软了,不是我不想让路。”
“腿软了?”他继续打量着我,“见到警车,你当然腿软了。做贼心虚嘛。”
“诶,同志,”我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被惊吓的,我不是贼。”
“少废话。”他忽然严厉道,“从哪儿来的?”
“北京。”
“哦,怪不得,跑了一晚上的路,腿也该软了。”
“同志,我真的不是贼诶。”
“还废话?”他又严厉地盯着我,“叫什么名字?”
“曾雨。”
“《身份证》?”
没办法,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掏出《身份证》递给他。
他接过《身份证》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又打量了我一番,忽然质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呢?”
“嗡……”我想了想,“是这样的……”
我也只好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番。
“哦……”他听完后,懵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身份证》还给了我,“原来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说着,他忽然一声冷笑:“嘿,这有钱人做事就是过分。不过她倒是没权阻止你回北京。嘿。”
看他转身欲要上车,我不禁大胆地说了一句:“诶,同志,可以载我一程吗?”
他不禁回头望了望我,回道:“上车吧。不过我只能送你到前面的镇上,因为我正在执行任务,抓一个从北京来的逃犯。”
“……”
后来,经过一番打探,我终于到了定州火车站。
幸好她妈还够大方,给了我一千块钱,要不然我真是要走到三000年才能到北京。不过她妈也够愚昧的,既然能想出这样的损招送我到荒郊野地,那么就不应该给我钱作路费嘛。
当天下午,我返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后,我去东辛店租了一间小平房,打算等我后脑勺的伤口好些后,去找份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伊燕像是失去了联系。或许我和她原本就是两个世空的人,她是没有可能爱上我的。即便我爱上了她,那也只是一条不归路。所以就这样没了联系对我来说,应该是值得庆幸的。我又何必要被陷入沼泽地呢?
至于她在竭力反抗她妈安排她与孪弋的婚姻,我也就不必过问了。
这样,我的生活似乎平静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我又回到了那种满北京城找工作的生活。
后来我去孟娜的单位找过孟娜,原本我想向她解释我和伊燕的一切,然而我已经没了机会,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男友。
那天,我站在远处,望着她与新的男友在亲昵,我似乎没有丝毫的伤感或失落。忽然,我发现我给予她的爱早已经枯萎,就犹如古井旁的一棵枯树——即便有足够的水分,但也无法助它滋长了。
或许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决绝分手后,我的爱就已经被她扼杀了?或许爱是由现实所主宰的,而不是月老能够左右的?
何谓姻缘?何谓真心相爱?似乎只是我们梦境中的云烟?又亦或只是痴人说梦?
不禁,我想起了伊燕。既然她极力反对与孪弋的婚姻,那么她又在追求什么呢?莫非就是在寻觅意中人?
但是,隐隐约约中,我感觉我再也见不着伊燕了。
然而,偶尔,我也会去想想她与孪弋的婚事,想想她的处境,想想她的无奈,想想她的不开心,想想她曾经的野蛮,想想她曾经待我的好,想想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似爱非爱?我也无法分清。就犹如藕断丝连一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牵引着我和她相处过?
冥冥中,我又感觉我还会遇上她。因为我总感觉我和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至少得让我知道——她曾经为什么待我那么好?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善心所为吗?这似乎很难让我信服?
莫名地,我总是会经常在夜里梦见她。
所谓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知道我是否偷偷地爱上了她?
小时候,我曾经听算命先生说——他说如果有个人在日夜思念着你的话,而你则会经常在梦里见到她。这是一种心灵的感应。就好像有人念叨你,你就会打喷嚏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为此,后来,我去买了一本《周公解梦》。
第三十一章傻傻的等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伊燕了,可却不经意地又见到了她——在梦里。我想,也只能在梦里见到她了?
其实……再见到她又能怎样呢?告诉她,我爱她,还是说我想和她私奔……
她?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她……将会笑掉大牙地回道:“哈哈……哈哈……哈……私奔?亏你说的出口?拜托,我只是看你可怜同情你而已,才让你暂时去我那儿住几天的,你还真把我的善心当成了爱啊?哈,要是这样的话,慈善家可就糟糕了噢,因为被救济者都将之视为爱了,哪应付得过来啊?谁还敢做慈善事业啊,真是的?哈哈……你还真以为你长得帅啊?我反抗我妈安排的婚姻,只是因为我想追求个人的自由恋爱空间,不是因为遇见了你。哈,只是觉得你很逗乐,才想和你交个朋友的。要私奔的话,你就自己私自奔走吧,哈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准会这么嘲笑我?
……
这许许多多的想法,亦或幻想……像是愈加证明我忘不了她了?也许,在见她第一眼时,我就已经开始浮想翩翩……
我知道,就我目前的情况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爱恋。
但是,有谁不曾为自己心仪的女孩倾心呢?
不过,我终究是伊燕她妈所说的那种癞蛤蟆,所以……我还是安心去找份工作好了。
我的第一理想依旧是——在某个雨天开着宝马车溅得孟娜一身泥水——其实只是内心的一句气话,我只想证明我不是一个没有“钱途”的人。
三个星期后,随着秋季的临近,我终于找到了新的工作。荣幸被一家川菜餐厅聘为了……传菜员。
渐渐地,我发觉我最初毕业时的心高气傲已经被现实降服了,没有办法,为了生计,我也只好暂且去餐厅做传菜员了。
工作了以后,我才知道,想成为社会精英的几率,和中彩票是一样的。
尽管隐约中还余留着些许理想,但那也只能是先找份工作稳定下来,等有了一定的时机才能去冒险实现。
在我决定委屈自己去那家川菜餐厅做传菜员之前的一天下午,我在伊燕所居住的高档社区外面的花坛前逡巡了很久——我想告诉她,我还在北京,让她放心我会还她钱的——我没有欠债潜逃。
这或许只是我内心的一个借口,因为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在乎那点钱的——我大概只是还想见她一面?也许……还想和她说点什么?亦或表达些什么?
那天下午,我等了她很久,不过她没有来——因为她根本就知道我在那儿等她。
其实这世上做傻事的,不只是傻子。不傻的我,也同样会做这种傻傻的事——静心地等一个明知道不会来的人。
我不知道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是否是一种浪漫?只是在我自己看来,它是那么的有意义——那么的令自己心酸,那么的感动自己……
当天色已晚,我决定安静的走开时,不料,莫名的,一辆红色宝马车挡住了我的去路。
眼前这辆宝马车我似曾熟悉?怎么能不熟悉呢?曾经被我毁得一塌糊涂。
随后,驾驶室侧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那个女孩探出了头来,望向我。
那个女孩就是伊燕。
大概是她的出现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我看到她时,两颊莫名的发烫了。
我涩涩地、不知所措地、愣怔怔地望着她,片刻后,为了掩饰内心的羞涩,我机灵的一笑,惊呼:“嘿,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她看着我,不觉一怔,回道:“废话,我住在这儿啊。应该由我来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啊……我……”我懵了。
她怔怔地盯着我,似在疑虑着什么,良久,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呀?是来找我的吗?”
“啊……唔……”我懵怔怔地、涩涩地瞄了瞄她,想了想,忽然答道,“哦……不是啊。我……路过。”
“路过?”她不觉狐疑地直视着我,“毛病啊,你?路过这儿做什么啊?”
我不禁愈加内羞地瞄了她一眼,回道:“路过就是路过啊。路过……还能做什么?”
“哦……”她迟疑地看着我,片刻,忽然道,“那我走了哦?”
“唔……”想着,我倏然急切地问了句,“你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我爸那儿。”
“哦。”我嘟哝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渐渐缩回头,在驾驶室内坐好,欲驾车离去。
然而她却坐在那儿犹豫了片刻,又似若愣了一会儿,不料,又忽然探出头,冲我问道:“那晚,我妈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想着她妈的武断霸气,看着她的尊贵着装,思着我的贫穷寒酸,我不觉低沉一笑,答道:“嘿,没有。”
“对不起哦!”
“嘿,”我又一笑,“怎么能说对不起呢?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谢谢你!”
“嘻。”她淡淡一笑,“那……再见。”
“嗯。再见。”
她缩回头,调整坐姿,渐渐开动了车。
我木木地站在原地,望着她驾车渐渐远去……
不料,莫名的,我猛然朝她驾车离去的方向跑了起来,跑得愈来愈疯狂……
随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只见她的车嘎然而止。
我跑到她的车窗前,渐渐止步,侧身向她,气喘吁吁地看着她,然而却感到一阵懵然——我找她有什么事吗?
她侧脸向我,狐疑地打量着我,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我呆愣地看着她,片刻,忽然机灵地从兜里掏出了十元钱,递向她,低声道,“先还你十块吧。”
“啊?”她猛的一睁眼,瞠目结舌地瞪着我,像是傻了。
“嘿,”我内羞地涩涩一笑,傻傻地解释道,“先把小数目还你,以免忘了。”
其实我的本意不是跑来还钱的。我想表白些什么,但又难以启齿。
她愣愣地瞅着我,倏然砰然一笑:“嘻!算了吧,你先留着吧。”
“哦。”我忽然将手头的十元钱揣回了兜内。其实我暂时也没想还给她。
“嘻嘻……”她又笑了笑,看着我,“没事了啊?”
“没了。”我答道。
然后她又开动了车。
我木然地望着她又将远去,不禁,我大声地嚷了一声:“喂——”
我想我可能是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