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广州。在老兵们走的前两天,我收到了爸妈给我的来信,爸爸在信中告诉我,他的部队也整编了,他已离开省城去了淮阴军分区,妈妈和哥哥弟弟妹妹们也都已一起去了淮阴。爸爸在信中跟我说,如果部队确定我复员,可以到省外贸局找王叔叔帮我联系工作。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我虽然年轻,想问题想的不多,可眼前这么大这么快的变化,还是很明确的在告示着我,等在我前面的路,真的很难说清楚会怎么走。
就在我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茫然,对和李丽关系的前景很是担忧的时候,处长去军区报到前和我的一次谈话,消除了我心中的所有的顾虑。
第二十七章住院(一)
陆军第175医院在漳州的东郊,我在这175医院住院已一周多了。自李丽回南昌休假后,我莫名其妙的开始拉肚。先是到机关卫生所看,卫生所的女军医说,是我晚上睡觉着凉了,引起的肠胃感冒,开了几天的药让我吃,并说没事儿,小毛病。肠胃也会感冒,我以前没有听说过,是从这位女军医这儿才开始知道的。那女军医说我是夜里着的凉我也信,自李丽回去,我经常夜里翻来复去睡不好觉,也许真是被子没盖好。可几天过去,药吃完了却也不见好,上厕所的次数反而更多了,几乎离不开厕所了。赶紧再去看,那女军医才叫我做检查做化验,原来是感染上了传染性痢疾。
这175医院之前我来过,那是来送于班长和张银喜他们几个来住院,没想到我自己也住进来了。住进医院,一个多星期下来,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已经不像刚进来时恨不得一直坐在马桶上不下来。刚进来时,那才离开马桶站起来没走两步,就又来不及的又要坐下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刚进来时也不敢离开病房,怕走远了来不及找厕所。早上管我床的医生在查房时跟我说,再巩固一周就好回去了。
虽然郭组长在送我来时,让我安心治疗,让我养好了病再回去,可我心里还是着急着回去。组里一下子走了那么多老兵,李丽回去探亲又还没有回来,现在组里人实在是太少,班可能都不好排,而且基本上都是新报务员了。处长临走时和我谈话给我提出的要求,时不时的也会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心想,现在这是关键时候,我该要拿出实际行动来。不说为了爸妈的嘱咐为了处长的期望,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辜负了李丽。
我来到传染病科的医生办公室,找到我的管床医生,正磨嘴皮子要求提早出院,正说着话呢,就听到值班的护士在走廊上喊:“十五床!十五床!有人来看你。”我抬起头回身一看,呵呵,是李丽来了,她正站在我病房的门口。
第二十八章住院(二)
“你的假期应该还有两天啊,怎么回事?哪天回来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心里计算着日子,李丽的假期应该还有两天。“我昨天早上到的,来,看了这个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早回来了。”“生日快乐!我是提前赶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哪晓得你住进了医院。”李丽从口袋里拿出个日记本递给我,并边说话边从黄挎包里往外拿东西。麦||乳|精、大白兔奶糖、桃苏饼干、桔子,还有一大串香蕉。那挎包看着不大,可东西拿出来却把病床边上的床头柜都放满了。漳州的冬天本来就不冷,看着李丽日记中思念我的话语,看着我对面这张更显俏丽的脸,我的心里暖暖的。想着李丽为了给我过生日,竟然没有休满假就提前回来了,心里更是充满了感动。我在那一刻完全沉浸在幸福中了。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还没有等我说出心中的感动,说出这些日子我对她的思念,“给,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吧。”李丽又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小巧精致的影集递给我。
管床的医生并没有因为我的要求就让我提早回去,还是在巩固治疗了一周后才开出了出院通知。确实,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到哪儿也要守哪儿的规矩。不过,有了李丽留下的那本小巧精致的影集相陪,加上病症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一周的住院的日子,几乎可以说是过得非常的愉悦,每天只管按时吃按时睡,只要不出院子,还能四处的转转走走。
我出院回到组里后,一天也没有休息就参加了值班,在我值第二个班时,遇到了才从家里回来刚上班不久的陈敏和我对班。看到她手膀上的黑袖章,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身体,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出院后回到组里就听说了,陈敏的爸爸因病去世了,才五十一岁。这个年龄在当时的部队领导中并不老,在我现在所在的单位,这个年龄还是好劳力,可怎么说呢,陈敏的爸爸居然就走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至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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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入党
郝庆秀复员后,李丽的宿舍只她一人住了。要说那段时间,我们俩的见面应该更加方便,可我和李丽还是一如当初的约定,除了值班,平时还是坚持不见面。我自己更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值班工作、业务训练和组里的菜地劳动上。我还经常的利用时间找郭组长和老党员们回报思想,让他们帮助我找出在我身上可能还存在的种种不足。在全组同志们的面前,我和李丽的表现就跟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天晚上,我和李丽都上夜班,李丽和我说:“你怎么好像老是在躲我,要再这样下去,我真是受不了了。”其实我心里的感觉未偿不是和她一样。“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不能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安慰她,其实也是在给我自己打气。时间到了这一年的三月初时,终于劳有所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也被吸收入党了。
难抑心中兴奋的我当天就给爸妈和同学明伟写了报喜的信。事后听妈妈说,爸爸在看到我在部队入党的信后,是从他的办公室一路跑着回去告诉妈妈的,并跟妈妈说:加两个菜,为我们的儿子在部队的进步庆祝一下。平时不喝酒的爸爸那天中午例外地在家喝了不少酒。我能理解爸爸,爸爸是以他一个老军人对部队的熟悉,在设想着儿子的未来。在郊县插队已三年的明伟在今年也参军了,他的部队在浙江嵊泗,他成了一名守岛的战士。
就在支部大会开过后的第二天的早上,在李丽的宿舍,我和李丽为我们先后都已顺利地加入了党组织在庆祝着,一起陶醉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中。那一刻我们俩都显得很有信心,从我们开始相处到现在,我们先后都入党了。我们俩都相信,只要我们继续努力,继续这样坚持下去,一起在部队有所发展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李丽的心情好像特好,我入了党,她就像现在的买彩人中了大奖似的兴奋:“要不,我们俩现在就把这事定下来?”我定定地看着她那张红的更显动人的脸,“以后吧,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确定后的后果?假如今后有个万一呢。”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李丽已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不,我不让你说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万一。”我们俩在慎重商量后决定,如有机会还是先给各自的父母透露一下,先征询一下长辈们的想法。
离开李丽的宿舍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就有了马上回家探亲看望爸妈的强烈想法。当天就跟郭组长请好了假,到大院的服务社给爸妈和弟妹们买了漳州的地方特产,打电话让在后勤工作的战友买好了车票。第二天的早上,在和李丽简单的作别后,我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第三十章探家(一)
苏北的清江市,虽然是淮阴地委和淮阴军分区的所在地,可那城市规模和漳州差不多,也不大,也是个县级市。出了长途汽车站没有多费周折,我就找到了军分区的大门口。站岗的那大个警卫在电话确认了我的身份后,更显得热情起来,他指点我,直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向里第三排第一家就是我家。可还没等大个警卫跟我说清爽呢,我已看到我的小弟已从那路口朝我跑来,后面是我哥、大弟、妹妹和爸爸妈妈。我那一刻看到,离家三年,爸妈一点没有显老,只是弟弟妹妹们长大了,个子比我走时都高多了。我在爸爸的面前立正,给爸爸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爸爸就像我部队的首长似的给我还了礼。我那不多的行李早被我哥抓在了手上。
在家的日子感觉真好,每天又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了,而且用不着早起出操走队列,用不着惦记值班和训练,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起来都行。妈妈每天都变着样儿烧菜,每到吃饭妈妈都把我的碗里挟满了菜,还不停地问我还想吃什么她上街买。家里弟兄们也好像是分过工似的,轮流给我当向导,带我上街逛商店、逛公园、看电影。自到家后,爸妈也没有多问我这几年在部队的表现,入党了就已很好地说明了一切,而且连续两年还得了军嘉奖,我能看出爸妈对我在部队的表现挺满意的。
十五天的假期,在家待到十天时,爸爸就催我出发,跟我说最好提前回部队,还是妈妈说了干吗提前那么多,让我再住两天再走,我才又在家多住了两天。其实我心里也想早点回部队,说真实的,在家后面的那几天,我人虽然还在家里,那心早就回到部队了,只是心里想说的话还一直没有敢说出来,想找个机会说出来。
离开家前一天的晚饭,妈妈又烧了很多菜,全家人都举杯为我送行,我可能是酒后胆也大了,把和李丽的事告诉了爸妈。我看见原本还很好兴致的爸妈一下子都不说话了,我赶紧用我和李丽先后入党的事实,向爸妈说明我和李丽的相处没有影响我们各自在部队的进步,并保证会处理好工作和个人感情的关系。爸爸听完我的话:“来,喝酒,到了部队好好干!”只这一句,我已懂得爸爸的意思了。我连敬了爸爸三杯。那一晚,我醉了。
第三十一章探家(二)
汽车好像了解了我的心情,在弯弯曲曲的洪泽湖大堤上疾驰。太阳冲破了晨雾,在天的边上开始露脸。出站时只能看到人影的车厢,有了阳光,马上就亮堂了。看着行李架子上妈妈为我准备的两大包吃的,我的思绪还伴在妈妈的身边,却也已到了远方的部队。这也许就是许多人常在嘴上说的,人走在路上,心却挂在两头。
妈妈在送我上车时说,包里有在菜市场六分钱一个就买到的已经煮熟了的一百个鸡蛋,有已经炼好了灌了一大瓶的猪油,还有爸爸给我带着的牡丹、大前门香烟。妈妈跟我说,那一百个鸡蛋到了部队和战友们慢慢吃,平时如果伙房的菜不好,可以挖一点猪油放到饭里和着吃,妈妈说香烟每样也只买了几包,到了部队分给战友们抽。空间不大的座位,让一直弯曲着的双腿无法向前自由的伸展,可想着妈妈,想着刚刚离开的家,想着很快又能见到的李丽,心里只觉着暖暖的,一点没觉得它已从酸疼变得麻木。
当我带着一颗兴奋了几天了的心回到组里,并准备马上就去李丽那儿看她时,从同室战友的嘴里得知,就在我回到组里的前几天她也回家了。我那兴奋放松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李丽为什么也这么着急地回去,不知道李丽的爸妈能否也像我的爸妈这样,有一颗菩萨心肠,让她也开心地回来。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边参加组里的值班,一边在焦急中等待李丽回来的消息。
在等待中过日子的滋味可想而知,我是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主任找我谈话了,赵主任让我到宣传处报到,参加机关战士理论学习班。记得整个学习班也就十多个人。为了端正我们所有参加理论学习班人员的思想,提高大家对当前国际国内形势的认识,学习班领导还带我们专程去了厦门大学,请学校的知名教授给我们讲课。为了排除干扰,提高效果,学习班还实行集中吃住。可心里有事的我,在这集中吃住的十天中,精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用四个字形容我当时的状况最为贴切,那就是心不在焉,每天都心不在焉。
十天过去了,我回到组里,又过去了两天,李丽回来了,她约我马上见面。
正文第三十二章至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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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分手
在精力极不集中的状态下,一张八点钟的地面天气图训练完后,时间已快到中午。同宿舍里那几个上夜班的战友还在补觉,蚊帐里不时地传出他们熟睡中发出的呼声。我轻轻地走到我的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已经洗得发白的黄挎包背到肩上,再轻轻地把抽屉锁好后下了楼。穿过指挥所后面那条长长的连接军部大院的地下通道,走过军首长楼,走过机关招待所,那栋熟悉的宿舍楼已在眼前,我习惯性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是一栋老式的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整个一楼是军部卫生所,二楼是卫生所的女军医、女护士和机关各处室女工作人员的宿舍。整栋楼只有东西两个楼梯口,李丽的房间朝北靠西,所以我每次来都是走西面的楼梯口上楼。我把黄挎包从背后移到胸前,再一次地在心里想像李丽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消息,李丽在看到我给她买的礼物后会是如何的喜悦。
熟悉的门一如往常地半开着,我撩开那片用战士的忱头布改成的门帘,并和以往一样,反手关好了门。只见李丽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床前的那张小写字台前,原本红润的脸显得苍白。“怎么了?生日快乐!你不知道吧?我也是提前赶着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哪知道你也回家了。”李丽头低着,把我递给她的挎包放在桌子上,不说话。“哎,不打开看看?怎么不说话?我爸妈对我们的事没说什么哎,你爸妈呢?她们怎么说?”我心虽紧张,但表现出的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李丽还是低着头,还是不说话。“是不是你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李丽点了点她低着的头。“那你呢?你是什么态度?”我已有点急了。李丽不说话。“你快说话啊!”我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李丽还是低着头,还是不说话。不用我再去问她什么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也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我立马就离开了那间屋子。
我离开那间熟悉的屋子时,大脑肯定是一片空白的,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想就是想不出我是怎样离开那间屋子的。可有一点我的心里很清楚,也是很肯定的,就是从我走出那间屋子的那一时刻起,我已不再相信男女之间的任何承诺、誓言。
当空白的神志带着我走出楼梯,走过那楼前的台坡,踏上那个平时供机关干部们打排球也可以打羽毛球的不大的小操场时,我意外地听到李丽在她朝北的窗台上不管不顾地大声地喊我:“江建军!你回来!”性格倔强的我没有回去,连头也没有回。心想,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听听她给我的解释?还有那个必要吗?
“李丽那年虽然只有二十岁,可她已经当了六年兵,还没有提干,在她爸妈面前说你俩个人的事怎么可能通过。”许多年过去了,前些天,陈敏的这番话才算敲醒了我。现在想起来,也许是我错怪她了,我该回去的,哪怕是听一下她的解释。
第三十三章调离漳州
我的车次是晚上八点多的,可我还是提前和全组的战友们告别,坐大院的班车,七点就到了车站。那时的漳州火车站规模不大,但每天南来北往的人流也还是不小的。三月的漳州,已是雨季,我顶着细细小雨,从军人通道提前上了车,在把背包在行李架上放好后,我坐到我的座位上。从昨晚开始的低落的情绪,在透过车的窗户看到站台上那各式各样提着大包小包的赶路人后,似乎变好了些。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不用置疑的,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可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确实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直到昨天晚上的组务会前,还没有谁给我透露一点点的消息,而这中间只隔了二十四小时,在今天的晚上,我已坐上奔赴新的工作地点的火车,奔赴新的工作岗位。这个带给我军旅生涯重要转折的组务会,一开始,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照例是郭组长讲评近日的值班、训练和其他各项工作,表扬组里的好人好事。可就在郭组长的讲评还没有结束时,气象室的赵主任进来坐下了。郭组长见赵主任进来,赶紧的结束了他的工作讲评,请赵主任为组里的工作做指示。赵主任在做了一番业务上的工作指示后,一句“党员留下来,其他人解散。”就开始从党的宗旨讲到军人的宗旨,从局部服从全局讲到个人服从组织,从参军尽义务讲到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而后赵主任话锋一转,“其他人解散,江建军留下来。”听到赵主任在讲了那么多的大道理后,单单留我一人下来,我真的紧张了,不知道赵主任后面会说什么,心也就像被拎在了空中。“根据总部‘七七二四任务’的要求,福龙机场近期恢复工作,总部在全空军抽调了大批的人员过去工作,军区空军气象处的首长也就是我们这儿的老处长点名要你也去那儿。你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报务员,我们不想你走,可没有办法,上面点的将。时间紧迫,明晚就要出发,你抓紧准备一下。”参军来到测报组后,记不清参加过多少次的组务会了,每次的内容更是不记得了,可那晚的组务会我全记下了,多少年了也忘不了,就好像刻在了我的心里。在赵主任一宣布完命令,我一分钟没有耽搁,就急急地去了陈敏那里。
我还在想着昨晚组务会上的那一幕幕,想着和陈敏的告别。“江建军!你怎么会在车上?”我转回身抬眼一看那喊我的人,呵呵,是缪桂良,漳州场站气象台和我同年的报务员缪桂良。“我是去福州,我已调动去了福龙机场气象台。你呢?你怎么回事?”“我也是去福州,和你一样,也调去福龙机场气象台。”我们俩的座位刚好紧挨着,缪桂良很快把他的背包和随身物品在行李架上放好。有缪桂良同行,我的心情已感觉好多了。“伙计!快看站台上,那边有女兵好像是在朝你招手哎!”缪桂良用胳膊捅了我一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讲好了不来送站的陈敏,站在离我车窗不远的站台上的圆柱旁向我招手,她的身边还站着已一年也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的李丽,李丽也在向我招手。
第三十四章离别
在电影和电视剧中,年轻男女离别的场景我们都见过,其中,也不泛年轻军人的离别。我和她俩互相敬礼、握手、互致祝愿。来不及问陈敏,“说好不来送站的,怎么又来了?”来不及问李丽,“怎么知道我调走?怎么会赶来车站送我?”在急促的发车铃声中,我回到车上。再见!再见!没有现在年轻男女分别时的激|情拥抱,没有泪水,有的只是不舍的眼神,和那永远定格在记忆中的招手。
挽留这两个字,在上学读书后就认识了,也知道了这两个字其中的含义。现在回想我和李丽之间的过往,她在她朝北窗台的那声不管不顾的大喊,也许是想和我解释为什么会那样,也许是还想对我们俩的情感做出挽留?而在站台上,她虽然没有多言,和陈敏同样的一句:一路平安,保重!看似正常的战友送别,看似没有别样的战友祝福,可她主动到火车站来送我,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意思呢?可那会儿,我的心里没有想到这些,一直总认为我和她已是过去时了,感觉放不下的,心中觉得很难割舍的只有陈敏,就连调走了,竞都没有去告诉她。列车在夜色中急驰,我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
那天下午是我的班,勉强地坚持填完14点的地面天气图后,就回宿舍躺下了,有一种要虚脱的感觉,头也感觉疼得利害。到开晚饭的时候,我还睡在床上,蚊帐、天花板好像都在转,那床也似不在地上,而是在空中。没有起来吃晚饭,起不来,也没胃口。当兵以来,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心里以为睡一晚就会好的,可眯眯糊糊到第二天早上,那蚊帐、那天花板还是在转动,胃也难受的想吐,人更是站也站不稳了。郭组长见我这样,让同室的战友赶紧陪我去大院卫生所看医生。还是那个女军医在值班,她听完我的症状述说,马上就告诉我,是患上了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要吃药、休息,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好。她当即给我开了药,还开了一个星期的病假。人还有植物的神经,还会紊乱,我算是又从女军医这里长了见识。郭组长和组里其他战友都以为我是前一阵的值班、训练累的,郭组长还安排同室的战友轮着给我打病号饭。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我这是怎么病了的。
李丽那次休假后,没有再到测报组来,她被调去了气象室,在云图组工作,同时调去云图组的还有张银喜。不在一起工作了,少了许多的尴尬。可因为没有正式提干,李丽每天吃饭还是在我们指挥所的战士灶,每天的早中晚吃饭时的见面还是难免的。开始的日子,遇上了,都有点不太自然,日子长了,慢慢的就好像又都适应了,会点个头,有时也会像别的战友那样说一句,“还没吃啊?”
正文第三十五章至第三十六章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2015:01:57本章字数:2808
第三十五章陈敏迷恋上学棋(一)
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是医生的行话述语,而我们大众的语言百姓的说法,通常就叫玄晕症。这病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晕得利害,感觉确实很难受。经过几天的吃药、休息,也没用到一周,我就慢慢的好起来了。
我的课外活动没有了李丽,一日的生活秩序,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值班,训练,补觉。晚饭后,和战友一起到大院服务社买东西。星期天和战友打扑克、下象棋,一道去漳州街上的温泉浴室洗澡。利用课余时间和战友们一起打蓝球、和友邻分队打比赛。参加组里的菜地劳动。值班时的图面成绩、训练和考核时的成绩,依然都是全组的第一。在全组战友的眼里,我和以往几乎没有任何的不同。可我自己明白,曾经的过去,虽然已经不再,可它确已变成了抹不去的记忆,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脑海和心底。
身体恢复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值上午班,在填好八点钟的地面天气图,交给值预报班的陈敏后,我回到宿舍。喜欢打扑克牌的几个战友已经在“争上游”贴起了纸条,我看没有人肯让我,就和同室的一个战友下起了象棋,因为快到吃中饭的时间了,也就是抓紧时间下几盘玩玩。也都是平时常下的老对子、老棋友,水平也差不多,下了几盘互有胜负。忽地就看到陈敏站在我的身后,正专注地看我下棋。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会没有听到一点声音?我正疑惑着呢,陈敏见我看着她,“江建军,你象棋下得不错吗,有空了能不能教教我?”看陈敏的样子好像也在点行,说的还挺认真的,我就从抽屉里拿了一本探亲时我哥给的一本棋书给她。“我下的不好,也真的没空,你自己百~万\小!说吧。”就又全神贯注到了和战友的博杀中。
值班、训练、补觉,日子过的很快。又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正和几个战友打扑克玩戴草帽。“江建军!电话!”我示意几个牌友暂停。跑到走廊上拿起话筒,正纳闷谁打电话给我,话筒里已传出陈敏的声音:“江建军,是我,陈敏,你在忙什么呢?来我这儿教我下棋吧,你那书我看不懂。”“我正打牌呢,这会儿没空。”“江建军,你不来是吧?那我找别人教我啦!”“这么想学象棋啊?好好,我一会来。对了,告诉我你宿舍在哪儿!”我不得不丢下那几个牌友下了楼。
那熟悉的楼,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还是靠西的楼梯口,只是陈敏是朝南的房间。
第三十六章陈敏迷恋上学棋(二)
还记得第一次上这栋楼,李丽在我的前面走,我离她五、六步远,跟在李丽的后面。因为怕遇到人,怕被别人看出什么,我看着前面,也还要顾着后面。
自和李丽分手后,心里以为再也不会上这栋楼了。
我轻轻地敲门,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时,陈敏已像模像样地摆好了棋盘在等我。
屋子里就陈敏一人。陈敏告诉过我,和她同住一屋的肖红,因为能歌能舞很有点艺术细胞,被抽调到了政治部的文工团,并且参加了样板戏《杜鹃山》的排练,在里面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好些天前就跟团下部队演出去了。相比李丽的宿舍,陈敏的宿舍要稍大一些。
“来啦?江建军,咱可说好了,不许反悔啊,以后星期天只要你不值班,就来我这儿教我下棋,怎么样?”陈敏没有等我坐下就说开了。“呵呵,要求这么高,那报酬呢?没有报酬不行,你怎么的也得给点表示才对。”见她说话又认真又随意的样子,我也和她开起了玩笑。“好你个小新兵,跟我要报酬是吧?那没问题,我这儿所有的好吃的,只要你喜欢,尽可放开了吃。”平时就大大咧咧的陈敏,这会儿更显出了她的英雄本色。她打开抽屉,奶糖、巧克力、饼干,马上就把她不大的桌面给堆满了。她还真的是倾其所有了。
从那一天开始,除了七月初的一个星期天,因抽出来顶班,参加军区组织的陆海空三军联合演习,我没有爽过约。每到星期天,只要不值班,我都会到陈敏的宿舍去,或者教她下棋,或者陪她聊天,或者和她一起听音乐。平时的晚上,如果组里不开会,又没有其他活动,我也会去她那儿。没有用多长的时间,去陈敏的那个朝南的房间,已成了我一周生活不可缺少的内容。
每周都有和陈敏的约定,一切都该是非常美好的。对我来说,有了陈敏的生活,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应该充满了快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样的日子,我只是表面是快乐的。好像很快乐,给人的印像,好像浑身上下也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而内心呢,却是无人能够知晓的苦痛。
每次到陈敏这儿来,我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去看李丽的门。李丽的房门就在陈敏的紧对面。李丽的房门,几乎都是跟从前一样,都还是那么半开着。而在我每次轻敲陈敏的房门时,李丽的屋子都是静得很,听不到里面有一点点的声音。每次去陈敏那儿前,我总会在心里想,在那条无数次的走过的楼道里,会不会碰到李丽?可去了那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遇到过她。总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就是不会碰到她。
结束了和李丽的那一段失败的情感后,我曾设身李丽她爸妈的角度,想像李丽爸妈她们反对的理由:我还是个战士、我还太年轻,我们来自不同的城市,我们有着落差较大的家庭背景。这些理由还不足够吗?太足够了。只要和陈敏在一起,我就总会想到她的家庭,想到她早已是干部,而我还是个战士,想到和李丽分手时的那最后一幕。就会在想,我是不是在走着我已经走过的路?在我的心里,和李丽的那些过往,真的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心魔。
正文第三十七章至第四十章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2015:01:57本章字数:5529
第三十七章三军军演
时间进入七六年的七月,眼看着陆、海、空三军的联合演习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就在这时,从北京传来朱老总去世的消息。
为了不耽误去北京送老首长最后一程的行程,又为了对这次三军联合演习的指挥自始至终的做到准确无误,确保总部高度重视的旨在针对xx地区的这次三军军演圆满地完成,联合军演的一号首长决定,亲自到紧靠漳州的演习地域看一下地形后再去北京。
接到电话通知后的指挥所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不敢有一丝懈怠和疏漏的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本来不是在班的我也被领导急喊得来,并指定上机值抄xx报的专班。
七月七日,早晨,福州、漳州和军演的区域都下着大雨,地面和空中的能见度都非常低。一号首长在福州的总指挥部把电话打到了我们指挥所,找到他的爱将我们空h军的李副军长。“报告首长,现在下的大雨不会影响首长察看地形。首长可先飞漳州,我在机场等首长,我陪首长飞演习地域察看地形。”李副军长显得比平时更镇定、更自信。李副军长是我们空军的第一批飞行员,他对各种气象条件下的飞行都相当地有经验,一号首长很信他。
虽然所有的指挥所的人员,都对李副军长的这个果敢判断深信不疑,可我还是能感觉得到,所有人的心,从一号首长坐的“x八”在福州机场升空后,就一直都像是悬着的。当班的王副军长更是不断地跟我们气象室要本场和军演地域的即时气象情况。这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在一号首长坐的“x八”直升飞机安全地在漳州机场降落又升空后,指挥所里更显得紧张了,空气都像是快要紧张到了凝固,雷达员不断地报告“x八”的位置,标图员不断地把“x八”的位置在指挥盘上标示出来。在预定的时间里,“x八”飞到了军演区域的上空,所有人的心才都放下了。
可是,不幸还是发生了,发生在中午。“x八”在完成任务返回的途中,因雨太大能见度太差,不幸撞山了。后来听组里战友说,坐镇指挥的一位上级领导接到报告,鞋都没有顾上穿好就赶往了出事的地点。总部的红线电话在下午更是直接打到了我部的指挥所,找当值的王副军长查问“x八”失事的原由。可事故已经无法挽回,三军军演的一号首长和我们可亲可敬的李副军长就这样为了祖国的国防建设,为了军队的事业,在军演前永远地离开了他们钟爱一生的部队。
我所亲历的这次三军军演,并没有因为一号首长的不幸离去而有任何的改变。军演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和部署,在规定的时间开始,又在规定的时间结束了。而这次军演,她让我亲睹了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优秀指挥员,这样地走完了他的一生,让我更加深切地理解了什么是军人!而我们的李副军长,李振川,我也永远的记住了他的名字!
第三十八章工作队(一)
转眼到了这一年的十月中旬,政治部接到了军区“立即组建工作队,全力支持驻地做好秋粮征收工作。”的指令。政治部首长迅速地在机关各单位抽调人员。也只是半天的时间,二十四名工作队员就已全部落实到位。气象室赵主任又一次的派出了我。
“几点了?我该回宿舍了,明天一早工作队就要集中,我们回来见。”我站起身看着陈敏,“这才几点啊,你再坐会儿。”陈敏抬手看了一下表,“对了,江建军,现在大院里很多人都买了表戴,你怎么不买一块?”“我想啊,可我没钱啊。”“你到街上去看,如有喜欢的牌子,到我这儿来拿钱,钱我这里有。”“算了吧,一块表几百块,我一个月才几块钱津贴,以后拿什么还你?”
在工作队出征的动员会上,我看到跟随我们工作队出发的,竟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排。这让我从一个侧面知道了这次工作可能会遇到的难度,知道了军区首长为了做好这项工作的决心。我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次跟队下去,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能够最出色地完成领导交给的艰巨任务。
漳州市委的领导肯定也是接到了上级的通知,对我们部队工作队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并很快地就安排好了我们的工作任务。市委领导安排我们工作队刚开始的任务,就是挨着个儿参加各个公社的生产队以上干部的动员会(农村现在的乡镇,当年叫公社,然后再下面是大队、生产队)。动员会都是一个模式,每到一个公社,我们所有队员就整齐地坐在会场的最前排,先是公社领导做过动员,再由我们工作队的带队领导做重要讲话。而后把工作队分成各个工作小组。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过,看各大队公粮缴收的进度情况,如果发现哪个大队工作不好做,就把工作小组集中起来,再带上警卫排一起上去做工作。
我在的这个工作小组共四个人,负责人是航行处的陈参谋。具体到我们小组的任务就是蹲点在一个大队,督促周边几个大队秋粮缴收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