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事务所》
楔子
市的初春,窸窸窣窣,花,草,满城暖阳,唯有风在动。
一切于画,一切于人,一切尚未初醒。
孤老的古树点着古老的青灯,古老的青灯照亮谧静的青钟,一声,古朴神秘,二声,虔诚嘹亮,树下一对信徒执香俯首,顶礼膜拜,一拜,顺风顺水,二拜,白头偕老。
青钟沉鸣,青烟四起。
俯仰间,心想事成。
男女欣喜相望,喜极而拥。十米开外,少女凄然而立。
白衣,白裙,白鞋,白袜,一头墨发。
——啪
一掌,狠狠地碾碎幸福。
男人凤眸一眯,危险地盯着女孩。
“南枫”女孩颓然开口,“杀了我吧”
“什么?”
“杀了我吧”男人的手,顷刻已在雪皓白的脖颈,女孩颓然,“杀了我,跟她走”
身旁的女人一直安静,安静到此时,才突然闪起了眸光。
男人烦躁地撤出手,“你疯了”
“杀了我,不然,离开她”
女孩抬眸,坚定地望着男人,全世界的疯狂,全世界的绝望。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没想过有一天,敢如此正眼看着他,一看,便是最后抉择。叶安许,你终于想明白,何时该跳出顾南枫的笼框,为自己活一次。
三年,看明白了太多,却始终看不懂,何来的执著?
为什么,就非他不可。
前一步,是法律的制裁,后一步,是失去的疼痛。安许,你猜他会怎么选?
“小小,离婚吧”
“好”安许笑起来,温暖的笑。
不是想笑,只是找不出更好的表情,顾南枫果然是顾南枫,永远有第三种选择置人于死地,而这一次,不再渴望跌倒了站起来的勇气,这一次,想死的彻底。
离婚吧,她一开始就明白的结局,却从来不敢相信。
叶安许,你向老天借了他三年,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回到清御苑,安许缓慢地收拾行李,环视了一圈一起住过三年的房子,顾南枫的房间,顾南枫的床,顾南枫的柜子,顾南枫的桌子,顾南枫的电脑和杯子……
没有她喜欢的颜色,没有她喜欢的玩偶,一切的一切都是顾南枫,一切的一切,没有她的影子。
曾经,他说,“小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真的吗?!”她开心地这里躺躺,那里玩玩,那时候的叶安许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有家了啊!”
于是,三年了,她竟然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根本不曾被她打扰。
就像一场梦,残忍地掠过无痕。
简简单单一个背包,她所有的东西,安许刚打开门,冷不防撞上一片伟岸的胸膛。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气息,曾让她不可自制地脸红心跳,原来人真的是薄情的动物,无论多爱了,这一秒,安许心中的只有平静。
“这么着急”
“没有什么东西,收拾完就可以走了。”安许垂着眸,掩盖一切情绪,留下一枚淡漠的背影,刺痛了顾南枫的眸。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慢着,桌子上我写好了协议,你签个字再走”
“嗯。”心中骤然闪过一丝疼痛,如此快的速度,想必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白得刺目的纸张细细密密地印满条款,安许接过笔,缓而坚定地签上大名。
叶安许。
三个字,留给顾南枫最后的东西。
倏地,一阵酥麻的感觉穿过头皮,他的手,温柔地穿梭发间,像是极度爱恋的宝物。安许咬着下唇,终于忍不住溢出泪花。
一掌,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安许疯了一般向外冲。
顾南枫总是喜欢摸着她的发,说,“安许,把它好好养长”
这是施舍给她,唯一的爱。
“就这么迫不及待?”一只大手精准地扼住手腕,顾南枫阴翳地盯着她,双眸喷着火,手臂一收,紧紧地圈在怀中。
密密麻麻的吻,接踵而来。
安许一愣,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曾经每一个甜蜜的碰触此时都令她无比恶心,这个时候碰她,无疑是将最后一丝尊严踩扁,再狠狠碾碎。
她越是挣扎,顾南枫越是发狠地钳制,似要蛮横地刻上自己的味道,安许挣扎间撞破了唇,一阵血腥蔓延开来,更加刺激了身上的男人,他赤红着双眸,强制逼着她回应。
最后一丝屏障被撕碎,安许突然停止了反抗。
“顾南枫……我恨你”
“那就恨好了……”
顾南枫温柔地吻住她的唇,腰部猛地一沉,吞咽了所有的爱恨。
小小,若是能记住我,恨也无妨……
————
同一个季节,同一座城。
她叫叶安许,叶落不弃,我便安许,可他偏喊他小小,顾小小,冠之其姓,许之其名。
她说,我叫安许,许人间一片星空。
他说,在我身边,你只是他人寻不得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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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xx街,一辆银色小奔正以180迈飞驰。
一个小时前。
“叶安许!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安许!天要下红雨行星撞地球老娘快要驾崩了啊啊啊啊……”
叶半仙掐指一算,时候未到,命不该绝。
从早上两眼冒钱地撑到现在,总算一口气把上上周李安然积压的烂摊子收拾完。
皆说一天之即在于晨,她怎么就把大把大把的青春全都贡献给了一只大白眼狼。
还是她亲手把一只小白眼狼养成一只大白眼狼。
十年前,安许第一次看见李安然。
一条绿色的连衣裙,一头倾泻的墨发。
如沐春风,嗯,就是这种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安许摇摇头,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女孩似乎很惊奇,张了张嘴“我叫安然,那你叫安许好不好?”
安许茫然,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叫安许,你叫安然。
我是安许,你是安然。
一双手,牵了十年,牵到今天。
安许不再是当年不会说话的安许,李安然也不再是一身素色的安然。
小白眼狼,长成了大白眼狼。
……
终于完成了工作,安许迫不及待地拆开身旁视之为精神食粮加物质食粮的十全大补鸡腿饭。
你们都不懂!鸡腿饭绝对是个包治百病的好东西。
管你水深火热刀山火海竖着进去还是横着出来!
“啊…”
一只美腿英勇奔赴战场,脑海里猛然闪过李安然的咆哮,“叶安许!淑女啊!不然以后嫁不出去我才不要养你啊!!”
当然,这只是闪过。
叶安许一口咬住整个鸡腿,陶醉地闭上眼。
“哥们!来电话拉!快接啊!”
“哥们,来电话拉!…”
“哥们…”
——!
锵锵锵锵锵锵。。一只色泽艳丽的鸡腿,精准地,华丽丽地,降落在胸口…
波澜起伏…
囧……
友尽吧。。头上的黑线绕啊绕啊绕成蜘蛛网,一秒钟后。。“李安然!老娘要和你决斗!”
电话那边传来带着酒气的呜呜声“……陛下……臣妾身陷水深火热,保存了二十三年的贞操就要毁了啊……陛下…臣妾只爱你啊……”
叶安许把手机丢离两米外,顺了顺胃“丫的……咬死我都不信。”
那边顿了顿“还是不是夫妻?”
“不是”安许果断挂断,含着面条泪继续品尝仅剩的一只瘦不啦叽的鸡爪。
那什么,意志要坚定!立场要明确!
当第n声铃声响起,某人哭丧着脸认命地踏上充满荆棘的寻妻之路。
……
市,梵5酒吧。
安许嚣张地把车停在正门口,抡着一只大锤下车,朝里头大喊“大白眼狼,老娘来劫色了!”
只见一只火红的大白眼狼咻地一声飞过来,抱住了安许。
“陛下,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安许嫌弃地丢开,“你又打碎了什么?”
李安然指了指老板,往安许的背后缩了缩。
……打碎了…老板…
“是他自己拉着我的手说,‘我就耍流氓了你咬我啊!‘”
“然后呢?”
“我就咬了啊”
“……”
靠!你这么听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李安然阔气一挥“不过老娘大女子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某老板一副踩到了翔的表情。
小花指你你你了半天,啊地晕了过去。
“……”
“我真是上辈子xxoo了别人的老公才会认识你……”
“那你赶紧”李安然一副你说的对的表情,点点头“下辈子还要认识我呢”
“……”
酒吧向来是李安然喝酒把妹泡帅哥的好去处,传说依山傍水坐北朝南脚踩五行之巅头顶阴阳之极,既通灵气又接地气,实乃打发时间的最优去处。不过李安然的诚信度早已刷为零,每次安许来这不是赔钱就是陪打,理由还亘古不变——我没带钱呜呜呜我好可怜呜呜呜。
接着就是轰炸式马蚤扰直至人耳膜受损生活严重受到干扰!
虽然说撑了三年还没有死,但感觉已经不会再爱了……
“安许,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给过我第三种选择吗!”
“不拉!我问你赔钱还是打!”
安许瞬间化身兔斯基,抡起大钢锤,( ̄▽ ̄)。。。“还好我带了武器”
“好厉害!”李安然投射出亮晶晶的崇拜。
“老样子?”
“老样子!”
“go!”
说时迟那时快,某女呼啦一声抡起大钢锤,周围的椅子腾空而起,自由翱翔。酒杯乒乒乓乓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酒浆崩裂而出,灯光中折射出霏靡的色泽。
“啊——”某小姐尖叫一声,接着惊起四座,酒吧的人捂着头四处逃窜,场面瞬间混乱。安许嚣张地站在吧台上“来啊,你们是选择单挑还是单挑,还是单挑?”
赶来帮忙的保安从四边包抄“选择群殴”
“……”
nnd…小伙伴太不友善!
眼看包围的人越来越多,安许恶狠狠地撩起袖子,活动活动筋骨,“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
“1……”
正后方五人。
“2……”
斜前方3人。
“3……”
“妈妈,那个姐姐要变身了吗?”
“……”
差点一个重心不稳华丽地去见了上帝。
“3……”
“跑!!!!!”
说跑咱就跑!!拼了命跑!!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嗖地一声突破重围飞出了酒吧,所有的人被雷劈在原地。
小孩扯了扯保安的一脚“叔叔,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
……
安许一边挥动双臂一边论逃跑的重要性,开玩笑!一挑多!不跑傻么!
倏然,腰上一紧,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再紧接着,瞥到一双手工订制皮鞋,再后来,一切归于黑暗…
男人的臂膀宽阔并充满酒气。
!!!!
“别动”
开完笑!你说不动就不动啊!不动被追到找死啊!
“哦……”
待到确定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安许从怀抱中探出头,“你你你你是……”
回答她的,是男人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
懵了。
“喂你醒醒啊!别死啊。。不是。。。别现在死啊!!也不是。。。。。丫的别现在睡啊!醒醒醒醒……”
我踹!
我摇!
我咬!
踹也踹了摇也摇了咬也咬了,人愣是烂泥一样瘫在她的怀里,安许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靠之,我叶安许又不是爱心收容所!怎么什么动物都找上门来!
怀里的禽兽似乎被摇得不耐烦了,挪了挪,从上衣口袋调出一张名片。
欧蓝集团总经理,沈然。
沈然……
安许把脸掰正仔细的瞅了瞅。
!这不是电视上最近很火的那个小白脸沈然吗!
雅蠛蝶!狗血到惨绝人寰的邂逅啊!
所以她现在是要趁他睡着的时候骗几张签名出去卖拉动内需呢还是扒光了拍几张裸照敲诈!
几经冷静地判断了形势之后,某从小奉行八荣八耻的爱国好青年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助理电话。
“喂……助理君,你家老板在梵5酒吧喝醉了……嗯……好,我把电话给他。”
安许拱了拱某人“喂,接电话。”
沈然极厌烦地挥手,表示不想接。安许一怒,直接把手机塞进怀里“接!不接我立马把你扔路上!”
只见耳边传来一声“滚”
然后她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碎了。
(o_o)…
我去,这么听话。
安许脑海里赫然五个大字,去!吧!皮!卡!丘!
chpter2离婚事务所
一对中年夫妻对面而坐,小小的会议室,剑拔弩张。安许哼唧哼唧叼着一支笔,接过二人手中的资料,优哉游哉地翻阅。
“叶小姐,我想要快点和这个糟老头离婚,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你敢说我是糟老头?!”男人撩了撩袖子,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对面的女人“你个黄脸婆!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不让别人生?”
“哎你还有理了啊,那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老婆!你有能耐就能随便找个人生?”
“老婆咋地,现在九块五一本红本子就敢说是老婆!况且当年娶你也就当个玩笑话,有什么大不了,老子能娶你也能娶别人!什么破事…”
“………”
翻页的手顿了顿。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安许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那啥,两位停一下,双方材料都齐全了,财产方面女方享有百分之六十五……”
“凭什么!”男人哗地一下站起来。
安许撇撇嘴“根据婚姻法第五章,您在合法婚姻期间与他人有同居行为,加之未对父母履行任何赡养义务,您的妻子有权申请赔偿,百分之六十五已经很合算了好吗?”
“你这什么破事务所!这个老女人没给我带来一毛钱,凭什么离个婚老子还要倒贴!老子不干!况且你说老子与他人有同居行为,是又怎么样!老子犯法了吗?!”
安许把文件夹交到男人手中“ok,打官司吧,出门左转律师事务所慢走不送!”
“别以为老子不敢!老子要告倒你这家黑店!”
男人怒气冲冲地就要出门,安许幽幽地飘来忠告。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和我对着干,首先,需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律师团,人嘛,不用很多,比我多就行。”叶姑娘两指夹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和五十位国内外精英律师的合影。
“其次,法官嘛也不是出来义务劳动的,其中费用,你我心知肚明,一来二去,你所谓的可怜的财产,大概也所剩无几。”
“最后,正常结束婚姻关系,财产双方各享百分之五十,这也是你打官司最好的结果,我想,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如果你足够有钱,大可以直接上法庭,犯不着来我这小店充大王。哎,连个婚也窝囊,还是不是男人?”
安许抿了口茶“好了你可以左拐了,注意红绿灯,那里经常出车祸。”
拜拜!
有礼的微笑!
男人一阵恶心感袭上脑门,胃里翻江倒海。
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说的话,却足以令人死过去活过来…死过去活过来…
针针见血,扎在他的软肋。
男人悻悻地坐下。
“我同意。”
“看来你的智商至少还没被消化完,行,那这是离婚协议书,两位看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男人几乎是见着鬼一般,飞快签完,飞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小姐…谢谢你…我当初就是没长眼睛…”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说,我老怕没有眼睛的动物了……”
女人一愣,刚想大吐苦水,被安许一番话逗笑“噗,叶小姐您真有趣…”
安许也陪着笑。
不想,也懒得再去回忆。
谁没有年轻过,谁不喜欢漂亮美好的东西。
喜欢了,看似得到了,接踵而来的即是惩罚,没有例外,没有唯一。
“那好吧,祝你们离婚愉快!”安许开了香槟“送你们两张告别卡,我想效用你们也都听说了,记得想清楚了。”
告别卡,安许家完爆同行十条街的必杀神器,传说某一天闲来无事跑到对面山顶转了一转,老秃驴一见着她就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当时没听懂,回家就忘个一干二净,结果当晚就做个了只神奇的梦,第二天按照梦里的指示,才完成了这千秋大业。
都说世间万物自带磁场,相吸相斥,相生相克,安许家的告别卡能够记录下身体的磁场,将其与另一半相斥的作用放大,就如两方巨大的同性磁极,永不可相见。
说奇也奇,说绝情,也够绝情。
送走了客人,安许倒在转椅上,转啊转,转啊转,刚下了一场雨,闷得出奇。
告别卡。
如果告别卡真的有用,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痛苦的纠缠了。
事务所,也该关门了。
“叶安许!”
气急败坏的男声。
“………”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裹着火球的衣冠禽兽横冲直撞地闯进办公室,一路燎烧了事务所的花花草草。
待人站定,安许才看清楚。
“沈然?!”
这慷慨激昂的女高音安许绝不能驾驭得住,旁边的助理应声倒地。
除去一身酒气的沈然干净帅气,明星光环和谐地笼罩,此时正气喘吁吁地瞪着安许,头顶上飘着几丝青烟,连周围的空气连带着炽热起来。
安许颇为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醉成那样,不应该认得人的吧…该不是因为不小心看到某人不光辉的形象,来灭口的!
安许顿时觉得脖子一紧。
沈然瞧着面前的女人,判断长相与品质成正比的科学性。
p!什么科学性!
绝对是人面兽心的典范好吗!
他只是前一个晚上只是去喝酒啊喂…为毛第二天全身光溜溜像被一样躺在酒店,还有一只野生的!活得!服务员正做着最透彻的精品服务!
沈然挥开爪子打散粉红色回忆泡泡!
丧心病狂!!
最可恨的是!当他到前台结账的时候,竟然发现钱包不见了。
当然最最可恨的是!
“叶小姐已经替您付过了帐,她说房间开到明天中午,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好好享受下级的服务,噢,她还说不要感谢她……她是实在的百姓……不收礼的……”
沈然想象某人的表情,腾地炸毛了。
这个女人把他当什么了人了!!
竟敢人抢在他前面付钱?!
抢着付钱?!
安许瞧着某人自发进入爆炸倒计时状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嗨嗨…别愣别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然唇角一勾。
“从前有个二货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别人开了间房间……”
“……”
安许捂脸。
这是个什么世界,小伙伴都太不友善了!
“你猜我今天来干嘛的?”
“……”
“猜一下嘛”
安许抚额“我跟你很熟吗…?”
沈然一怔,下意识摇摇头。
“那就对了!有屁快放!”
沈绕一拳重重地砸在红木桌上,安许看见一把刀嗖地一声飞过来,插进心里!
疼疼疼……
难道他要说,我要你当我的女人吗!!
一只看起来美丽无边弱受的男人?
!!!实在太尼玛激动了!!
只见某人“啪”地一声将现金拍在桌上“老子来还钱的!”
“………”
切…
还钱就还钱,请用人类的方式好吗…
不过!色什么的!确实比不上钱来的亲切善良,“既然如此有诚意那我必须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啊!谢谢谢谢谢谢……”安许毫不犹豫对人民币的一片赤诚,飞快而精准地将一沓子钞票刮进小钱袋,“那啥,没事的话您先去忙吧……”
得了便宜就要乖!书上说了!决不能给人机会反悔!
“你确定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一个活的,当红的偶像站在眼前,并且运气忒背地欠你一个人情,就没有什么话说?
chpter3劫财劫色
话?什么话!莫不是还有什么丧心病狂逼良为昌的条件吧!!
“我是正儿八经的百姓!!虽然说…是需要钱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危害淳朴民风的事情坚决不会干的!你这种用钱威逼利诱的资本主义剥削阶级…人民绝不妥协…古有劳动人民揭杆起义勇敢地推翻暴政…今有…呸呸呸,祖国大好河山一片锦绣人民向往和平稳定…不会有人起义的……”
沈然的脸上展现出神奇的表情。
用安许不太好的语文来说,那就是,踩到屎了。
“哪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书啊”
傻!书上说了阿!人傻就要靠自己!好在当今社会,啥都贵,就是书便宜!
“小学生的课本,你也信?”
沈然随手从书架抽出一本,上面安许用五色小彩笔圈出一行小字,旁边端端正正地写着“很重要”,和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可见学习态度之端正。
“没想到拥有如此名扬千里的事务所的老板竟然乐衷于小学生读物…”
安许一把抢过“那又怎样,上下古今中外五千年,对的就是对的,小学看是对的,长大看还是对的!真理人人得而学之!”
“天真”
轻蔑!
千言万语百媚千娇都比不上这句轻蔑中带着嘲讽中带着鄙视深深戳进心脏并且如电钻般深入骨髓的——天!真!
去你丫的天真!!活了二十几年对它最真实的体会就是,蠢!
噌地安许的小星球霍霍霍!
“其实我也只比你好那么一丢丢啦…只是不会喝了酒就往人身上一挂而已…也不会那么刚好地从口袋里掉出什么烫金名片,生怕别人不知道卖了我有钱赚的…”
“沈大总监,听我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有没有感到容光焕发?”
沈然的脸部瞬间呈现猪肝般美丽的颜色。
安许节操大好!
直到沈然气呼呼地离开事务所,安许都没有停下嚣张的笑容。
实至几年之后,某女才明白今天所下的结论有多么荒唐,噢不,是天真。
当然,是后话了。
……
加班到十点,窗外灯红酒绿,繁星点点。
生活在这么热闹的城市,却总是感觉不到热闹。
无边忙碌于别人的喜怒哀乐,白昼黑夜,热情与冷漠,一个个角色中来回切换,却无法找到属于自身的认同感,说起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依赖麻痹,与世隔绝。
书上说,与世画界的人称作隐士,但这世上,是没有隐士的。
曾经有个老秃驴边敲钟边警戒她,咚咚锵锵害得听了几次才听清,不过,反到使得那句话至今清晰——切记,勿为边缘。
似均沾了边,其是格格不入。
今晚李安然不在。
一个人,所以不想回家。
二楼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事务所去年重新装潢,唯一没有变动的地方,没有叨扰,没有别人,一呆,大概就是一晚。
那面窗,看不见繁华的夜景和璀璨的霓虹灯。
除了对面的琉璃瓦,就是更远的白墙。
十点了,要关门了,马上,这条街上就没有人了。
安许走下楼,例行地拉好铁门,关好灯。
刚踏进厨房,强烈的人类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中充斥着危险的呼吸。
!!
有生物!
安许喉间一紧。
李安然小二小三小四都不在,大晚上的会有什么生存在城市,并且活的,会喘气的生物?
——人!
几个人?能打赢几个人?
想起不久前沦陷的大钢锤,安许小灯泡一亮,刚要伸手去拿,一块盘子嗖地一声擦过肩膀,在空中滑过美丽的弧度,华丽丽地撞了个粉碎。
“谁”
谁?亲,这是我的词好吗?
又一块盘子荣幸而至,安许捂着肩膀,撒腿就跑,边跑边骂——你nnd的大暴力狂!大变态!在这个和谐美好的社会,谁教你使暗器的!就算要使能不能不要浪费老娘的盘子!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你明白吗!
事务所一片黑暗,只能凭记忆躲开障碍物,安许一路跑一路摔,活脱脱当成障碍跑赛道,加之晚饭滴水未尽,整个人感觉踩在云端,扑通一声,摔回了人间。
nnd…
竟然会蠢到撞上铁门…
跑不动,明显弱了气势。
安许侥幸地想,在这个文明的社会,没有什么说不通的!
于是——“喂,我们打个商量?劫财就好了,劫色算了吧?”
“……”
无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角落里冒出一声沉闷的男声。
“我不要钱”
吓!那就是要色!
等等,这声音……
安许猛然滋生一种可怕的想法。
人说噩梦做久了也就不怕了,可这支噩梦足足缠绕了六年,却到死也不会忘记。
安许踉跄着爬去开灯,急切地想要肯定自己的猜测。
“别开灯”
“你说不开就不开阿!”安许刚说完,像想到什么,放柔了语气“我不报警”
“你过来”
“不可能”
“我受伤了,过来帮个忙”
受伤了?安许抿抿唇,被自己愚蠢的的侥幸心里雷到,“…你能保证不动吗”
“不能”
切!不能还装什么很有诚意的样子!
男人没再说话。
过了半晌,安许郁结地爬起来。
靠,好奇心害死猫啊!
“那啥,我们和平相处吧,反正黑灯瞎火的,劫色什么也太没情趣了,不如下次吧!好吧?”
暗处的男人脸黑了黑。
——没回话?
那就是默认了吧!
安许循者男人的喘吸,缓缓地摸索方向,由身影看出,他的长度…呸,是身高相当的可观。在触及的一瞬间,安许像被烫到了般,条件反射地收回手。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疲惫地呼吸,刚逃离家族的桎梏,仓促回国,又遭人暗算,逃离至此,看到熟悉的落地窗,不自觉地走了进来。
然后,就被锁在了里面。
被锁着,也好,总比死在外头强。
何况,听到她的声音,他再也行不动路。
“你能不能把伤口伸过来些…我看不到”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你背过身”
“我又看不见你!”
“转身”
不容至噱。
“好好好…”安许一边转身一边吐槽,丫的到底谁求谁啊!
一只沉重的手臂伸过来,架在腿上,触手一片温热黏稠,伴随一声倒吸的抽气声,液体正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安许大惊,下意识回头,清冷的月光下,血色刺目。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翻天覆地。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伸过来,盖住了眼眸。
男人薄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准你回头了?”
“我的天…好多血…”
眼前一副血肉糢糊的画面交叠,安许惊恐地喘zhe,仿佛胸腔里被抽光了氧气,男人握住她的肩膀“现在开始,无论如何,不要睁开眼。”
这丫头见不得血,至今清醒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当然不指望她会包扎这种技能,如果待会再一不小心晕过去,他估计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半个小时后,安许终于哆哆嗦嗦地把伤口包扎完,摊在地上装死。
空气里,静得吓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受伤”
男人答“素不相识的人”
…又是一片死寂。
安许又问“你来做什么”
男人答“无可奉告”
……“那你自便吧,我睡觉去了”
看他能说能动,应该没有大问题,总之心里的石头落了,突然间是什么人也太不重要,在生命前我们何其卑微,一切皆是浮云,冷静下来想想。
还是睡觉有意义得多…
安许刚挪开步就差点被什么绊倒,这才发现被撞碎的瓷片满地都是,月光洒下,一片晶晶亮亮。安许摸索着拾起此片,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熟悉得令人恐惧的气息,和味道。
刚刚熄灭下去的小火焰,噌地一下,再次燃烧起来。
安许心脏跳得飞快,剧烈第撞击胸腔,一下一下掷地有声,倏地鬼使神差地喊出一个名字。
“顾南枫…”
男人身形明显一顿,飞快地翻过楼梯,‘嘭’地一声跃出窗外。
安许望着破碎的玻璃,苦笑。
大概,是不认识的。
chpter4挥舞红领巾
都说仇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结的。
但没人说,好事不能随便做啊?
明明应该写进教科书里让千万人歌颂表彰挥舞红领巾以表示中华文化伟大认同感的不是吗!
——可是!
自从上次不小心从梵5捡回来一只,又不小心收了的那么一丢丢好处,再不小心地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后,就产生了一只野生小”每天按时刷存在。
不自带装备,不自带粮食,总是镶着一双蛊惑人的大眼睛一脸郁结地晃来晃去。
美名其曰:报!恩!
安许崩溃地盯着身旁只有她半高的纯种小,至今不敢相信怎么就这么轻松地和土豪做了朋友。
“沈然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小头也不抬陶醉地啃着鸡腿“你这样好像怨妇”
“……”
你你你你你你你!!!
大灰狼的大门牙举起来,放下去,举起来,放下去。
为什么这欠揍的德行是那么该死的熟悉,熟悉到就像看着自己,从而产生一种不能自虐的心态。
不过!珍爱生命是一回事,养育生命是另一回事!
“话说,你总是这样跑过来我很困扰啊,指不定哪天一个手滑就把你卖了,沈然就这么放心?”
小眉毛一挑“他被卖的可能性大些”
安许点点头,确实。倏地又摇头“这不是重点!!”
至今不敢信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做爹的,随便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就把儿子交托了,阿喂,简直比卖白菜还随便啊。
“你爹这样随便是不可取的!毛爷爷说过……”
“毛爷爷说过,从战略上藐视敌人。”
“……”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一个小孩都比你有文化。
小埋头专心致志奋战鸡腿,再不搭理人。
事务所工作繁多,安许也没空再管他,泡了杯咖啡准备打夜战。
眼前有几个案子需要收尾,那个气势汹汹想要告倒事务所的男人还是选择了和平解决,手续很顺利,女人打电话来感谢安许,接下来的财产申请需要充分准备。小二这周给安排的都是些半大不小的事情,离婚的不见着,抓小三倒是挺多,安许本来想呼唤李安然回来接,没想到那三只一听说有美女,头也不回拍拍屁股就走上了康庄大道。
总之这些人,没一个靠谱。
那什么,革命还得靠自己。
小吃完饭发现人不见了,无比不高兴,里里外外晃了个遍了,最终在楼下发现了目标,噌噌噌地爬到安许腿上。
“陪我玩!”
安许抚额,“小啊…姐姐落下的工作连起来能绕地球三圈,你就算咬死我也没时间啊……”
小对于姐姐这个称呼显然表示不能接受,一脸嫌弃,“阿姨,我叫沈默!”
阿姨……阿姨……
一支箭正中膝盖。
“咳咳…默默,如果你实在无聊呢,就打电话给亲爱的爹地,你看他要颜有颜要肉有肉的一看就很好玩也比较耐玩!”
“那你为什么不玩”
“……因为我不想玩啊”
“阿姨……”默默倏然抬眸,一双明媚的星眸撞进安许的眼底,“你会不会喜欢我爹地。”
喜欢?小孩子说的是哪种喜欢?
“我……不讨厌”
小默了默。
“大概你也或多或少听说……从客观上来说,我爹地并不是一个适合的伴侣,但从主观上说,我希望你和爹地在一起,这么想是不是很自私……”
分类讨论!逻辑清晰!
电视上不少关于沈然的报道,大多都是桃色新闻,安许望着安静沉下去的小脸,再一次深深怀疑遗传学的科学性。
明明沈然那么……变态的一个人,怎么能生出这么理智可爱的孩子。
是的,纵使他是一只小,安许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