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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老娘的妈》
诡异老妇
“啊哈哈——”趁着打广告的时间,杨梅赶快调到另一个频道,这才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斜躺在沙发上,擦干刚才还肆虐在脸上的泪水,得意地仰天狂笑······
“哎,”老娘杨采妮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卧室门,“我作业做完了,能不能看会儿?”老娘用手指了指电视,眼睛放出光来······
“看什么看,快去复习!”杨梅严厉地喝退老娘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自己一会‘琼瑶’剧,一会‘武林外传’的,弄得这么大声,就知道摧残我·····”“啪——”老娘嘟着嘴,念念叨叨,极不服气地将书房门关上了······
“哈哈——灭绝师太也有今天!”杨梅瞟了老娘的后背一眼,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梅梅,杨梅,这丫头,睡着了还笑得这么大声,哎哎——起床了,都初二了,不能再像小学生一样懒散了啊······”身着睡衣,穿着拖鞋的杨采妮,来到女儿床边,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拨弄起——女儿尖尖的下巴,杨梅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试图扒开老妈,杨采妮把手向后一缩,梅梅扑了个空,手臂无力地垂落床单上······
见女儿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采妮皱了皱眉,又转到床的另一边,继续折腾梅梅······
老妈无聊的小动作,加上“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在这清凉舒爽的秋日清晨,格外惹人心烦,杨梅终于忍不住将身上的被子掀下,努力睁开眼睛坐起,“老妈,你打扰人家美梦了,一学期能有几个星期六,你让我再睡会······”
“还睡,你看都几点了?”
“老妈,你烦不烦——”梅梅仰着头一声大吼,“噗——”往后一仰,重新倒回柔软的席梦思床上······
“梅梅,听话,起来!”杨采妮习惯性地皱了皱鼻子,将原本俊美的鼻眼拧到一块,又很快松开,她耐着性子坐到床边,揽着女儿的头,将女儿扶起,“难得妈妈今天休假,等一下带你去书店买点学习资料。”妈妈说完,用一只手挽起梅梅的睡衣,准备将它从女儿头顶脱出······
“妈——”梅梅一声大喊,差点崩溃,自己都十四了,老妈还用这套对付四岁孩子的方法,来对付自己,清醒过来的梅梅,赶紧伸出双手,按住了被撩起衣边的上衣,忍无可忍地在床上,踢腾着自己修长的双脚,直到被单皱巴巴地聚在床中心,这才疲惫地停了下来,梅梅烦躁地皱着眉头,痛苦地昂着头,“你——有完——没——完,还懂不懂得尊——重人家的隐——私——权?”
哦,隐私权,对!老妈恍然大悟,梅梅正是发育阶段,女人的身体已初具雏形,自己刚才略施小计,故意装着一时情急,要脱女儿衣服,梅梅果然有了女儿的羞涩,不敢再躺下······看来计谋似乎凑效了,老妈别转头忍住笑,从床上站起来,警告还在悲愤——无奈中挣扎的梅梅,”五分钟后,若还在床上,我可不管你什么隐私权了······”
“叮咚——”女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信息,看着倔强的女儿将头捂进了被子,老妈不经意地一抬手,将手机攥入手心,匆匆走出了房间······
“手机,我的手机呢?”梅梅在床边到处翻找,还是不见手机踪影,她心中一紧,“一定是老妈!”梅梅飞快地跳下床,“啪嗒啪嗒——”奔进客厅,果不其然,老妈正埋着头,翻看着她手机上的信息······
“老妈,你——还我手机!”看到女儿气急败坏地站在自己面前,杨采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接踵而来的恼怒,很快湮没了刚才的窘态,她“突”地站起,将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用异常凌厉的眼神逼视着女儿,“说,谁是王朝晖?”
“我,干嘛告诉你?”梅梅觉得老妈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提到了他?不就是班上一男同学吗,跟我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吗?
“好,人家都叫你——老——婆了,还不知检点,小小年纪,我叫你不学好!”盛怒之下的母亲,扬起手掌,“啪——”一巴掌狠狠摔在女儿脸上,很快,女儿白皙的脸上留下了几个红红的爪印······
“神经病啊,你!”杨梅捂着脸,她实在弄不明白,不就是一条信息吗,也值得老妈如此反复无常,难道老妈的温柔,只是偶尔在自己面前装一装的么?此刻的母亲,就像一个面目狰狞的女巫,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你骂我?你这个不孝的忤逆子,我含辛茹苦,一个人把你抚养大,供你吃,供你穿,我容易吗?你如今翅膀硬了,敢骂你老娘了?我看从明天开始,你的手机不要用了,也不用去上学了,反正读了书,连起码的孝顺都没学到······”提起往事,母亲眼圈红了······
“不读就不读,你以为我稀罕啊。”梅梅倔强地忍着眼中泪水,老妈真是不可理喻,竟然如此蛮横,倍感委屈的梅梅一转身,重新回了卧室,“嘭——”随着关门时的巨响,梅梅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这一刹那,梅梅觉得,身后薄薄的一扇门,却仿如一道铜墙铁壁,将自己和老妈阻隔得虽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日子在冷战中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一,梅梅背上书包,匆匆来到学校······
“梅梅,你要小心,老巫婆来找你了。”刚刚走到座位上,好朋友兼同桌聂云便凑了过来,神情紧张地对她说。
“杨梅,到办公室来一趟。”“啪啪——”不知什么时候,吴老师手拿教鞭,敲打了两下教室前门,她扶了扶厚厚的黑框眼镜,威严的扫视了整个教室一周,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同学们,立刻坐直了身子,安静了下来,吴老师凌厉的眼神,最后落到了杨梅身上······
前往办公室途中,埋头经过的王朝晖,
“王朝晖,等下有你受的,害我挨了打。”杨梅一挽衣袖,咬牙切齿地剐了王朝晖一眼。这个身材壮实,还算高大的男孩,满脸憋得通红,他颓丧地瞟了杨梅一眼,摇了摇头·····
“杨梅,你的家长对你期望很高,你要懂得珍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还是个学生,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脑子里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男同学交往,要懂得分寸,不要轻易地毁了你自己······”吴老师镜片后射出的那一道厉光,如银针一般扎进梅梅心中,梅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头脑里“轰隆——”作响,她不知道吴老师后面还说了些什么······
杨采妮!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就是玩笑夸张了一点吗?你怎么可以······整整一天,梅梅无心听课,一直神思恍惚,放学时,她头脑发涨地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聂云紧跟在她身后······
“听说初二【三】班文娱委员,和她班上的一个男孩搞早恋······”前面有两个女孩在窃窃私语。
“我听说那个男生是体育委员······”
“好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我说是一对不知廉耻的j夫滛妇······”
“哎,好像后面的就是初二【三】班······”
“你们胡说什么?”聂云赶上一步,愤怒地对面前的女孩吼叫······
梅梅奔过去拽着聂云,直直地从前面两个女孩中间越过去,女孩怔怔地看着梅梅发青的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两名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孩······
“梅子,早些回家,睡一觉就好了”聂云默默陪着梅梅走到家门口,拍了拍她的肩头,背着书包朝自己家走去······
“家?有意思吗?”梅梅苦笑了一声,一行泪水从眼角滚滚落下,她转过头来面向家的反方向······
星星渐渐窜满夜空,街上的灯光闪闪烁烁,街上的人们,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幻的世界,剪着时尚碎发,穿着薄毛衣的杨梅,信步走上沿江风光带,孤独而失魂落魄地坐到一条空着的石椅上,呆呆地望着不远处,荡漾在江水中的灯光——
老妈,你这个名符其实的灭绝师太,你这不是要把我逼上绝路么,这辈子不小心飞进了你的魔掌,你是准备要褪尽我的羽毛,或者用你那根肆意挥霍的”佛尘“,来摧残我幼小的心灵么,我不爱学习,爱唱歌怎么了?世上又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路,我长大了是要去当歌星的,你干嘛说我不务正业,难道只有跟你一样读死书,才叫务正业······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拼命地工作,才有了如今让我不愁吃穿的生活,你是要让我明白,我只能乖乖地做你的傀儡么,因为我没有让你炫耀的资本,你就总拿别的孩子和我相比,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呢,走我自己的路,任你去逼吧——我是独一无二的杨梅,我就是喜欢唱歌,我就是要成为一代歌后怎么了?我的歌声迷倒了班里班外的学生,将来还有迷倒更多的人,可就是你不懂我,我真不明白,你要给我的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我不经意时犯下的一丁点错误,却被你痛心疾首地拿来当做反面教材,你知不知道,那条信息其实只是班上男同学的恶作剧,没想到就这样被你逮着大肆宣传,现在你满意了,全校两千人都把你女儿当做反面教材了,你常常告诉我,你是真正的爱我,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爱太沉重,太生硬了吗?师太,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生活在你的滛威下,失去了自主,都快窒息了······
委屈如滔滔江水,诉之不尽,梅梅懊恼地摇了摇头,不由想起那天早上的梦境,是那么有趣,那么让人扬眉吐气,如果有可能,或许真的可以和老妈对换一下位置,她做女儿,我当妈妈,我——要让她尝尝事事被人挟持的滋味······
“你真的——想和你妈对换身份?”一个飘渺空灵的声音,环绕在她周围。
“啊?”杨梅十分惊诧,自己的心里话,还没说出口,怎么会被人知道,这声音似有若无,不会是幻觉吧,她茫然四顾,很快发现,不知何时,一位面目清瘦的银发老妇人,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意,坐到了她身边,“刚才是——是您跟我说话?”她惊恐地挪动臀部,和妇人隔开一定距离,有些慌乱地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妇人精神矍铄,透亮的眼神,似乎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称,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昏黄的灯光下,老妇人竟目光如电,直射她心底。
”我,我——”杨梅面露惊慌,想逃却站不起身,她一时间呆坐原地,不知所措······
“我能帮你实现愿望。”老妇人一抬手,杨梅感觉面前飘起一股青烟,原本在她面前行走的人群不见了,脚前地头上摆着一排彩色的瓶子,在夜色下闪闪发光,她好奇地蹲了下来,拿起边上的一个瓶子看了看,这是一瓶从外面看上去,好像在流动的红色药水,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仔细一看,纸条上写着一行字——互变身份一年,第二瓶橙色的药水上写着互变身份三年,接下来是五年,十年,最后是一辈子······令人惊异的是,瓶子虽小,可里面的液体却在流动,越是年间长的流动得越快,最后一个紫色瓶子里的液体简直在翻滚······
“这这,这些都是什么?”杨梅有些害怕,却又十分好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它们——会帮助自己实现愿望吗······
打开瓶盖
这一切好像梦境一般,那么不真实,杨梅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绿色小瓶子,里面的液体像活了一样,在瓶子里摇摆起舞,它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说只能到用时才能打开呢?还有这上面的纸封条,沾着暗黑色的泥土,在它周围隐隐飘散着一股淡淡的,似乎在用什么东西竭力掩饰过去的腐烂味道······
这老妇人是谁?她虽然穿戴一新,可她身上竟然也有一种封条上的味道,他们似乎同样来自于某一个封闭的空间,这个想法把梅梅吓了一跳,一定是最近偷看的恐怖书籍太多,神经有点过分紧张了,梅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定定神,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又回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老妇人,和这样怪异的东西呢?我刚才好像连定金都没有给老妇人,怎么能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呢,总得留个联系方式,日后也好回报人家呀!想到这里,才走出不远的杨梅,又回转头来,寻找着刚才的位置,可是长凳上空空的,早已不见刚才的老妇人和地上的瓶子,一切都如同她刚来时一样平静,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奶奶,老奶奶——”杨梅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她扫视着周围灯光下,可能看得清的角落,老妇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见不到一点痕迹,如果不是手中拿着的瓶子,杨梅真的要怀疑,刚才这一切只是一场奇怪的梦·····
“十五年,从生下来不久到十五岁······”杨梅转过身,按住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一路思索着,缓慢地朝前走去,她举起手中的瓶子,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为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满意,十五年正好,可以把自己以往所受的委屈,切切实实地让老妈感受一下,她的独断专横,她的自以为是,曾经让自己多么难受······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么,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神奇的事么?”一些念头挥之不去,杨梅眺望着茫茫夜空,真希望谁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夜空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静寂的沉默······
杨梅伸出两只手指,朝自己的腰间用力掐去·····”哎哟——”一阵疼痛向她袭来,她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的音调,“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这药水会有效吗,会不会是老妇人忽悠自己的?刚才老妇人说,这药水不需要付款,她强调药水不是钱财可以买得到的,钱财买不到,难道是无价之宝?那到底要付出什么呢?从以往看过的各种神话书籍中,杨梅得出一个结论,往往越奇异的东西,付出的代价就越大,那就太可怕了,杨梅有些担心,是不是像故事中邪恶的女巫一样,需要美貌,年龄,或者智慧来交换,或许这老妇人,根本就是一位来自丛林的女巫,······
“不要胆怯,美好愿望的实现只属于勇敢的人。”老妇人当时似乎看穿了杨梅的内心,她用充满魔力的声音蛊惑她,“一个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是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的——”老妇人面带轻蔑的表情,彻底激怒了杨梅,她将瓶子紧紧拽在了手里······
可是,到底需要什么来交换呢,杨梅还是忍不住要去想,到后来想得头都痛了,还是想不明白,算了,既然想不透,干脆别想了,杨梅甩甩头,自言自语道:“奶奶说得对,反正人生就是需要不断冒险,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还不如大胆搏一回······”
“杨梅——梅梅——”前面昏黄的灯光下,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一路呼喊,她的声音或许是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糟了,是老妈,自己这么晚还没回家,老妈来寻找自己了,看来又得被老妈痛骂一场,杨梅咬了咬嘴,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无奈地追了上去······
“妈,我在这儿。”杨梅怯怯的声音,仿如一记重锤,敲得老妈一震,她原本弯了下去的后背,一下子挺直了许多,她整个人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转过身来看着杨梅,一向精神气十足的老妈,此刻的脸部,仿佛被夜涂得灰暗,不知怎的,看到老妈的模样,杨梅心中竟突如其来地,涌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梅梅——真的——是你吗?”路灯下,老妈的眼里泛着闪闪泪光,她呆怔片刻,一把拽住梅梅,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你去了哪儿?”
“妈,你——我快透——不过气来了,刚才我——我就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啊。“杨梅好不容易挣脱老妈怀抱,回头用手指着刚才坐过的长凳······
“你还有心思骗妈妈,知不知道妈妈在这儿来回了两趟,都没有看见你,妈妈都快急死了,你若再不出现,我就要打你外婆,和你舅舅的电话了。”杨采妮牵住女儿的手,她不相信梅梅的话,习惯性地板起了严肃的面孔······
“妈,你怎么老是不信我?”杨梅委屈得一跺脚,背对着母亲,她真不明白老妈是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了,好了,梅梅,我们别斗气了,都是妈妈不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杨采妮语调立刻放软,经过刚才那恍如世纪的煎熬,她十分害怕女儿的离开,不想再把母女关系弄僵,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后,她终于放下自己那不容侵犯的母性威严,再次心痛地抱紧了女儿,教育孩子是一项长久的工程,更何况在杨梅这种不肯轻易屈服的年龄,高学历的杨采妮其实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有时候她也会迷惘,到底怎样做才对孩子更好······
是时候该冷静处理好母女关系了,今天下午放学后,梅梅班上的王朝晖,带着几个同学来到杨采妮家,真诚地向她道了歉,并且告诉了她事实的真相,其实手机上的信息,只是几个调皮的男同学打赌,跟生性活泼的杨梅,开了个玩笑,看王朝晖是否有胆量,招惹这个全班公认的“红太狼”·····明白了真相的杨采妮,看到女儿这么晚还没回家,她真后悔自己的莽撞,不仅不给女儿解释的机会,还没收了女儿的手机,导致自己无法联系到女儿,各种担忧以及对女儿的愧疚,令她深深自责······
“老妈,我没骗你,我刚才真的就在这儿。”被妈妈挽住手臂的梅梅不明白,刚才自己明明就在这儿,妈妈怎么会看不见呢,她下意识地一回头,却看见那位老妇人又出现了,她正在刚才的地方,对着自己挥手浅笑哩“妈,你看······
“好了,好了,是妈妈错了,我们回家吧。”杨采妮不想让好不容易回归的母女温情,又被无端毁灭,她笑着用手扒回梅梅的脸,推着她往前走······
“妈,”杨梅只得回过头来,依偎在老妈肩上往前走,“其实,我觉得,你挺心疼我的。”
“你才知道啊,丫头,当初你爸爸丢下我们娘俩,那时候你才多大,才几个月,妈妈可是青春貌美,追的人很多,可是妈看到粉嘟嘟的你,怎么都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所以我对别人说,我女儿喜欢的,我才喜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始终没有喜欢过一位叔叔······
“妈,对不起——”杨梅声音有些哽咽,她的心开始湿湿的了······
“到家了,我们进去吧。”杨采妮打开公寓门,“啪——”将灯光打亮,她回过头来拖住女儿,却意外地看见了女儿手中的瓶子,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的双眼放出光来,“梅梅,这是香水瓶吗?好漂亮!是不是送给我的?&039;
“是,哦,不,不是,是······”杨梅语无伦次,神色惊慌,赶紧将拿瓶子的手放到背后,她不敢将瓶子的事告诉老妈,一种无法言说的担忧,使她突然变得犹豫,这东西透着一丝诡异,要是伤害了老娘可怎么办?不行,我看还是明晚找到那老妇人,将这瓶子还给她好了,就这么办······
“我去把饭菜热热,”看着老妈皱了皱鼻子,失望地转了身,围上围巾去了厨房,杨梅这才赶紧溜进自己的卧室,将瓶子藏到梳妆台的抽屉里······
”梅梅,吃饭了。”老妈在餐厅大喊,梅梅从卧室跑了出来······
“妈,你也没吃饭啊!”看着老妈把鱼肉夹进自己碗中,杨梅的心暖暖的,她也将一些菜夹到老娘碗里······
“你没回来,妈怎么吃得下,多吃点,”杨采妮劝着女儿,语调中含着歉意,“明天妈去学校向你们老师说清楚,还你清白,妈妈也是太紧张你了······”整个晚餐的氛围渐渐变得欢愉,轻松起来······
“妈,我错怪你了”熟睡中的杨梅,在梦中呢喃·····
“这丫头。”杨采妮坐到女儿床边,将已滑落在梅梅胸前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满眼慈爱地看着女儿,“啪——”她关掉女儿的床头灯,准备退出房间,咦?是什么东西从抽屉里发出耀眼的光来······
杨采妮抬手打开抽屉,这不是女儿手上拿着的香水瓶吗?好奇特的香水啊!艳丽鲜活,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杨采妮完全被迷住了,记得梅梅曾经说过,今年过生日时,她会送一件特别的礼物给我,我的生日是十一月一日,只差几天了,难道这是女儿给我偷偷买下的礼物,这孩子懂事了,杨采妮的心瞬间温暖了,她就像着了魔一般,拿着瓶子不肯撒手······
“先打开瓶子,闻一闻总可以吧。”杨采妮抵不住诱惑,转头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女儿,将手伸向了瓶盖上面的封条,“噗——”没想到只轻轻一碰,封条下的瓶盖便跳到了脚底下,一股奇异的香气,伴随着无数萤火虫一样的光芒,从瓶子里散发出来,很快飘散在整个卧室,好特别的香味啊——杨采妮昂起头,贪婪地吮吸着,渐渐地,她感觉自己仿佛被装上了一双奇异的翅膀,正翩翩起飞,飞向故乡清新的土地······
再见外公
“哇——呜哇——“一阵婴儿尖利的哭泣声,把杨梅从梦中惊醒,“哦——喔——”她睁开双眼,把双手向头顶一举,双脚往下一伸,”兹兹——”身体里发出成长的声响,她感觉精力充沛了许多,杨梅眨了眨眼睛,望着头顶上方白色的天花板,天已经大亮,老娘怎么没喊我起床?糟了,快迟到了!杨梅赶紧掀开被子,“哇——”一股尿马蚤味向她袭来,不对,这后背怎么湿湿的?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难道我昨晚尿床了?这念头一出,杨梅身体突然僵硬起来,脸上热辣辣的······
“咯咯——咯咯——”得到解脱的婴儿,发出憨憨的笑声,杨梅一扭头,身边不远处躺着一个粉嫩嫩,还没长牙齿的小家伙,正踢着被子,扁着她的小嘴傻笑·······
“妈呀!”杨梅吓得翻了个身,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与此同时,床上的紫色暗花棉被也被她带离床铺,“咯咯咯——”床上那个光头小女娃,发现了她,也扭过头来,湿湿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痕,她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杨梅,一双手捧着自己的一只小脚丫,笑得更欢了,在她的小屁股下方,有一堆黄|色的,冒着热气的东西,被她的小脚蹬得散开,浅紫色的床单上,宛如绣了一朵朵金色的花儿······
“呕——”见到此情此景,杨梅心中一股热流上涌,她连忙捂住嘴,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在门外的草地上大口吐出嘴中的秽物······
“不对,草地,这不是——妈,老妈,娘——你去了哪儿?”杨梅眼含泪水,虚弱地抓着门框,屋前屋后到处寻找,可就是不见杨采妮的身影······
“妮妮,你怎么了,梅梅呢?”一位身材清瘦,留着短发的妇女,拦住了正往前奔的杨梅。
“妮妮?外婆,你,你叫我妮妮?”杨梅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位,好像比先前年轻了许多的妇人。
“你这孩子,我不叫你妮妮,叫你什么?”外婆嗔怪地看着杨梅,放下手中的菜篮,把一只手放到她的额头探了探,“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没有啊!”
“哇呀,姐,妈,快去看看梅梅······”听到叫声,杨梅一抬头,看见舅舅杨光华穿着睡衣,按着胸口,龇牙咧嘴地从刚才的房间跑出来······
“蹬蹬蹬——”外婆丢下“杨梅”,跑着小碎步往房里冲,“杨梅”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外婆哭笑不得,赶紧从床边拿来毛巾和纸巾,弯腰给床上的小家伙,擦去脸上与手心的黄|色秽物,并将她挪到床的另一头,开始利索地收拾床铺······
外婆真了不起,面对这些可怕的排泄物,脸上居然挂着笑,没有表现一点难受的样子,“梅梅”捂着嘴,怎么也抑制不了心中的难受,她只好转过身不再看这样的情景······
“妮妮,快去给梅梅打盆热水来。”外婆一抬头,发现身后的“杨梅”,正准备偷偷溜走······
“哦——”见外婆叫自己,“杨梅”无奈地答应了一声,松开捂住鼻子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去,还好外婆家熟门熟路,杨梅很快打来了一盆水。
“哎呀,你这水也太热了吧。”方小红用手指一探,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她疑惑地瞟了“女儿”一眼,摇了摇头,默默地自己站起身,跑去厨房舀了凉水来调匀······
看着外婆忙里忙外,很快把小家伙清洗干净,换上衣服和尿布,放到床铺旁边的小摇篮里,然后再从容不迫地把床上弄脏的一切整理好,“杨梅”对外婆佩服得五体投地······
“妮妮,我抱着梅梅去走走,你把被单洗干净。”方小红从摇篮里抱起女娃,准备踏出房门······
清洗床单?想起刚才黄乎乎的一堆东西,杨梅心中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她大步跑上去,一把拽住方小红,嘻嘻一笑,“外——,嗯,还是让我——抱她吧,我——怕洗——不干净”
“这样啊,那好吧。”方小红瞟了一眼‘梅梅”,将手中的孩子递了过来,杨梅赶紧伸出一双手······
“小心!”方小红一声惊叫,刚松开的手快速托住孩子的腰,孩子才没有向后倒去,“杨梅”手忙脚乱地抓住小家伙的大腿,年轻的外婆吓得花容失色,“妮妮,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失魂落魄的,算了算了,我把梅梅放到小推车里,趁着外面春光灿烂,你推着梅梅去外面走走······“杨梅”一脸愕然,整个人仿佛还在神游中,她诧异地看着外婆,头脑里一片空白······
”给你,小心点。”“杨梅”接过方小红手中的推车,茫然地看了一眼推车中试图站起,流着口水有些兴奋的小家伙,她偷偷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z~~”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把她的意识唤了回来,原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外婆家单门独户,住在这风景如画的南方郊区,空气格外清新,这里两面环山,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原野间是纵横交错的小径,梅梅推着小家伙走在刚修好的水泥小道上,不时嗅到鲜花的香气,或有一两只蝴蝶在她身边环飞,她却紧皱双眉,无心感受这眼前的美丽,这,这——我是杨采妮,那推车上的小婴儿是谁,“杨梅”打量着婴儿,眉眼间好像与老妈有几分相似,“rzzz~~~”咬着手指的小家伙,不经意地皱了皱鼻子,这不是老妈的经典动作吗?难道我们真的互换了么······
“妮妮,梅梅站起来了。”迎面走来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肩上扛着一把锄头,双腿裤脚挽得很高,腿上沾满泥巴······
“外公——梅梅的外公来了,梅梅的外公,高兴呢······”看到外公,梅梅语无伦次,这太意外了,外公在一年前因癌症去世,如今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太诡异了,梅梅只觉呼吸急促,喉头哽咽,见到死而复生的亲人,梅梅情难自控,她跑过去一把扑向外公······
“妮妮,都做娘的人了,你干啥呀,我身上有泥呢,”“面对”女儿的热情,外公黝黑的面孔莫名地成了暗红色,他后退了一步,不敢让锄头砸着“女儿”“妮妮,梅梅,我还得去看看那块地,回家再陪你们啊。”外公怜爱地伸出一只泥手指,在婴儿车里的小家伙脸上刮了刮,嫩嫩的小脸上留下了一条土黄的泥印,“咯咯咯——”小家伙将一只手指塞进嘴里,吮吸得嘴里直淌口水,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自己昨晚明明睡在城市中心,自家的公寓里,怎么会······,绕着婴儿车转了半个圈,蹲到小家伙面前——你是老妈吗?昨晚的一切,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老妇人的话如同在耳边回响——切记,打开了封条,或者摔碎了瓶子,香气就会飘出来,闻到香味的人,就会互换身份,······可是自己昨天明明已经后悔,将瓶子收在抽屉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为什么······
“哗啦啦——”路边小水渠里流动着水声,杨梅心中一动,她站起身走到水渠边,低头往下看,清澈的水影里,倒映出一个穿着睡衣,面目姣好,身材丰满的年轻女子,这不是老妈杨采妮,又是谁,杨梅懊恼地抬起手,抓绕着自己满头短短的卷发,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咚——”一声闷响,她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生离死别
“采妮,我回来了。”听到这一声温情的呼唤,正弯腰好奇研究着“老妈”,在美梦中酣睡的面孔,一回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肩上搭条毛巾;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的小伙,从屋外跑了进来,他一把握住“杨梅”的手臂,眼中满是欣喜,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他怎么能随便牵女孩的手呢?杨梅撅起了嘴,一把推开他······
“妮妮,你······”来人对“杨梅”的冷漠,暗暗吃了一惊,他不解地收起脸上的笑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子武,你回来了。”外婆方小红从旁边屋子里疾步走来,看到男子,她脸上笑开了花······
“是的,妈。”小伙羞怯地应了一声,子武?妈?他们的称呼,提醒了杨梅,子武,杨子武,除了杨采妮和杨光华,还有谁叫外婆为妈的,难道是自己的老爸么,难怪刚才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对了,家里收藏的照片里,就有这样一幅憨厚的面孔······。
“子武,你回来得正好,最近采妮不知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你回来正好可以陪陪她。”外婆一转身,很快从堂屋端来一杯凉茶,递给他·····
“爸,爸爸——”在杨梅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老爸,更不知老爸长什么样子,她眨动着长睫毛,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男子,一种既亲切又陌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纠缠在她心底,从小——她就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妈妈也有爸爸,可以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她一直渴望能有一次奇遇,让自己能见到老爸,难道这次是老天可怜她,给她与父亲相见的机缘······
“妮妮,你要说什么?”杨子武走过来,满是爱怜地轻抚着杨梅的秀发。
“我,我是你女儿——”杨梅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杨子武似笑非笑,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的妈妈”杨梅惨然一笑,算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说出来老爸会信吗?
“我知道你是我女儿——梅梅的妈妈。”杨子武展颜一笑,总算松了口气,一定是自己常年在外,妻子感到孤独,才会导致今天举止的反常,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产后抑郁吧,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得努力工作,才能让她们母女生活得更好嘛,杨子武偷偷叹了口气,握着“杨梅”的手,深情地说,“妮妮,你放心,等我跑了这一趟长途运输,就好好回家陪你们母女。”
“嘀······”杨子武裤腰上的手机响了,他掏出电话,抱歉地对着“妻子”笑了笑,“喂,什么,提前了,马上出发?好吧,我就来。”放下电话,杨子武无可奈何地张开双臂,拥抱住“杨梅”,“对不起,亲爱的,本来说好明天出发,可是天气预报说有暴雨,他们决定提前出发,只好下次再陪你们娘俩了······”
和老爸紧紧相拥,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与温暖,“杨梅”一下子依赖上了这种感觉,她真想时光就此停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