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总裁小心失身

总裁小心失身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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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小心失身

    作者:寄秋

    楔子

    雾,一整片的压过来。

    白茫茫的像酒上糖霜做的雪花,不带一丝水气和甜味,只有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檀香味。

    那是一种相当熟悉的香气,令人怀念而……感伤。

    “韩卓香女。”

    咦!谁在叫我?

    离乡背井多年,还能听见熟稔的乡音,叫人好生亲切,她有多久没听人用故乡的语言喊她名字。

    “韩卓香女。”

    “你是谁?”好浓的气味,彷佛是庙里终日缭绕的焚香。

    “呵呵,不记得我了吗?当年你才十七、八岁,哭哭啼啼地求我给你一截红线,你说你喜欢的那个男生似乎爱上别人。”

    时光飞梭,当年青丝如瀑的芳华少女已满头银丝,为着同一件事发愁。

    “你、你是……”年已花甲的老妇蓦地睁大眼,难以置信的将手往前伸。

    白雾如退潮的海水朝两边退开,一条银白色小溪从中涌出,身着古装,手拄盘龙旋风拐杖的老人笑脸吟吟,抚着胸前白须踩在水涌处上方。

    “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天机呀!总在不可言语的转角处。

    老妇不解,但虔诚地双手合掌。“我都这把年纪了,老伴也还在,应该不需要你的帮忙。”

    “可你有个叫人头痛的孙子吧!”

    “啊!你是说……”难道那只“脑袋坏去”的小猴子红鸾星动了?

    “他有样东西掉在小时候念过的小学,叫他一定要回来一趟,否则会恶运不断。”

    “他掉什么,我怎么不晓得……”

    一声莫名的响雷一打,由梦中惊醒的老妇吓得掉了手中的老花眼镜,抚着胸口犹惊,目光悠远的盯着天际飞翔的白鸽。

    第1章(1)

    “什么?!奥古拉斯生技集团总裁出了意外,目前因为游艇翻覆而下落不明,与我方谈定的合约签订日期将顺延,恐生变化?”

    望着从天而降的电视机,刚被忠心护主的保镖一把拉开的韩翔叡额头斜线三条,清俊偏冷的脸庞微浮一丝不太愉快的冷意。

    他该庆幸被砸的是他刚花四千万买下的法拉利跑车,而非砸中智商高达一百五十的脑袋。

    可是,他就是非常不爽,别人夫妻吵架关他什么事,他不过路边停个车而已,居然无预警的飞来横祸,而肇事者反过来怪他不该将名贵跑车停在楼下,害他们夫妻俩吵到一半还得停下来关切一下。

    别说赔偿了,人家根本不甩他是何许人物,一转头又继续吵得不可开交,浑然不觉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不得已换坐保镖车子的他,再回想这两、三个月内所发生的事,可说是诸事不顺,让他眉头越拢越高,外加困惑不已。

    先是公司股价狂跌,身为晶城科技总裁的他却找不到是何因素造成的,稳定成长的营运明明在要求之上,为何市面上的需求度不如预期。

    而好不容易研发成功的科技产品正准备上市,殊知,负责的主管由于一时疏忽,竟让敌对公司窃取重要机密,抢先一步推出类似产品,导至平白损失了数十亿商机。

    这还不算最严重的事件,就连他好心地送一名花痴客户回饭店休息,谁晓得隔天报纸竟刊出两人共度春宵的煽情照片,那名女子还追着要他负责。

    他是招谁惹谁了,运气坏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难道真有他不知道的力量暗自操控?

    朗目微眯的韩翔叡想起奶奶不久前说过的一段话,祖孙俩还因此起了小小的争执……

    “什么叫我是老古板,想法不开通,故意说些吓唬人的话骗你,要不是你是我孙子、韩家的独苗,我才懒得管你死活。”真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奶奶,别发火,小心你的高血压。”都几岁的人,还动不动大动肝火,喳喳呼呼的。

    衣着朴实的韩卓香女由鼻孔重哼一声,“真要孝顺就听我的,不要我一把年纪还得替你担心这、担心那,连和一些老姊妹摸个两圈麻将也不安心。”

    “奶奶,都什么时代了还迷信,你瞧我不是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你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有空到外头多走动走动,接触新的朋友。”人一闲,难免多想。

    十一岁随父母移居美国的韩翔叡是个天才型的工作狂,从小就对计算机一把罩,任何程序一到他手中,不需多费力便可解开,这方面的问题从不曾困扰他。

    可是一提及人际关系,人脑完全不及计算机,向来处理得一团乱,有时连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不时给予适当的提醒,才不致得罪人。

    可惜面对最亲近的亲人,他还是迟钝得要命,明明心中想着的是顺长辈的意,不惹对方生气,可一开口,就让人感觉他的不耐烦,语气似敷衍的令人火上加油。

    “你……你嫌我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想赶我出门,放我自生自灭……”儿孙不孝呀!

    “奶奶,我没那个意思……”

    “也不想想你手肘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不听老人言所造成的结果,你以为用衣服遮住我就看不见了吗?我这双老花眼还没瞎。”姜是老的辣,想瞒得过她,门都没有。

    “那是意外……”他眉头一皱,不太高兴某人打小报告。

    一身笔挺的英国管家尽责地端来一杯东方美人茶,恭敬地置于老夫人面前的茶几。

    韩卓香女又一哼,“哪那么多意外,走在路上会被单车撞个正着,单车没倒,你却撞上消防栓,差点被疾驶而过的重型机车辗过。”

    “……”隐隐作疼的肘关节一抽一抽的,似在嘲笑他词穷。

    一遇到有理说不清的老人家,保持沉默是他唯一的做法,省得又被念上老半天。

    “还有呀!前些日子你不是被困在公司电梯里,整整三个小时没人发现,若非我一时心血来潮叫辛妈炖锅鸡汤送去给你补补身,你这条小命早去了半条。”这会儿也不用多啰唆了,早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们公司的空调设备一向采用计算机控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提供新鲜氧气,似太阳能发电无断电危机,就算长达三十六小时受困其中,仍毋需顾虑生命安全……”一谈到计算机化管理制度,他一下子像活过来似,神采飞扬。

    “得了,得了,别跟我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做人不能忘本,咱们打哪来的要牢记在心,神明的指示不会有错,你立刻给我买张机票回,不许再耽搁。”她可不想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

    “我还有公司要顾……”他略显无力的说道,脸皮皱得有如酸菜干。

    “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公司重要,老家的神明特别交代了,你要是不回去取回遗失的东西,数不清的恶运会纠缠你一生一世,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韩卓香女撂下重话,表情严肃得彷佛预见他日后的惨状。

    “奶奶……”哪有什么恶运,不过近日运气差了些,比较倒霉。

    “说中文,那才是你的母语。”又不是什么洋鬼子,一口洋文。

    “我……”他的中文底子根本不深,差不多快忘光了。

    身边忽起刺耳的喇叭声,回过神的韩翔叡实在没法理解近日连连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件又一件的怪事。

    轻轻阖上蓝芽卫星手机,他再一次纳闷机率的巧合。一笔快谈成的合约竟然又从手中飞走了,简直邪门到极点。

    半晌,车子抵达机场—

    “boss,前往西雅图的班机就快起飞了,请你准备登机。”

    一旁的保镖兼助理汉生?杰米催促着,唯恐老板赶不上飞机。

    低忖了一会,他忽然做了个连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决定。“改订前往的机票。”

    “?”晶城科技打算进军亚洲市场了吗?

    虽有疑问,但拿人薪水的汉生并未多问,立即按照老板的意思做了变更,再另订飞往班机的机票。

    当飞机飞在一万里高空穿过换日线时,两眼望着窗外白云的韩翔叡忍不住想,看来他是被近来的衰运吓到了,居然跟着奶奶把她的梦境给当真了,唉,不管了,反正这阵子他也被那个花痴女客户烦得不堪其扰,到的表舅家小住一阵也好……

    漫长的飞行会消磨人的耐性,尤其是心里烦躁不已的韩翔叡,他表情不悦地取出手提电脑,全神贯注在他所专精的领域中。

    不知不觉中,十几个小时,一分一秒的飞逝,美航班机降落在桃园国际机场。

    “快一点,快一点,飞机降落了,赶快抢个好位置卡位,这一次独家非我莫属。”

    “别想了,我不会让你,老让你抢先,我家那位大头可是不开心。”

    “你们两个给我跑慢点,不懂得礼让前辈呀!别挡路,别挡路,快让开,我要一张最上相的照片。”

    “谁理你,前辈是让后辈垫脚踩的,动作太慢就该被淘汰。”

    “对嘛!各凭本事,张大炮先生,你该减肥了,四、五十岁的『老人家』就该在冷气房吹冷气,跟我们这些后生小辈抢什么新闻……”

    “……我才三十七岁……”正值壮年,谁敢说他老了,只不过吨位是别人的两倍而已。

    “看不出来,你保养得真『糙老』。”

    原本平静的候机楼忽然涌进一群牛鬼蛇神……呃,是拿着海报,打扮超潮的粉丝,手中挥舞着荧光棒,陷入疯狂的推挤,毫无秩序地包围大厅。

    几名航警有条不紊的拉起布条,隔出一条通道,避免妨碍旅客的进出。

    在尖叫呐喊的人群中,夹杂着几名看起来比较正常的男女,他们一样引颈企盼,望眼欲穿,只不过手里拿着的是麦克风,准备冲上前做第一手报导。

    一走进大厅的韩翔叡顿时眉宇一拧,乍见蜂涌而上的人群,他先是惊讶他们的消息灵通,而后冷着脸,侧过身与保镖交谈。

    “是谁泄露我来台的行程?”临时起意居然也会走漏风声,让此行不得安宁。

    “应该……不是针对你而来。”看着海报上的流行乐手,汉生忍着笑的解释。

    “我不接受访问。”状况外的韩翔叡仍不快地嘱咐,直觉地回避镁光灯的照射。

    即使是华尔街身价上亿的企业金童,但在他坚持不曝光、不接受媒体专题采访之下,他本人鲜少见报。

    所以,认识他的人遍及全世界,不过见过他的人寥寥可数,几乎是电子科技的传奇人物。

    “是的,boss。”

    “还有,别让他们来烦我,我讨厌尖叫声。”怎么没人来驱散这票疯子?

    “是的,boss。”他们绝对不会烦你。

    “下榻的饭店联络好了吗?我……”他话说到一半,一道冒失的鹅黄|色身影朝他背后一撞。

    恶运还没有消失吗?

    两管鼻血硬生生地从鼻孔流出,难以置信的韩翔叡捂着鼻,瞪大一双深邃双眸。为什么会有根柱子杵在这?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赶着追新闻,没瞧见你……”其实她也很无辜,被同行一把推开才会撞上他。

    “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你赶着投胎干么拖累我。”可恶,他非向她索取巨额赔偿不可。

    哇!他凶什么凶,没见过恶人呀!“你要不要改说中文,我听不懂你快如机关枪的英文。”

    韩翔叡脸皮抽了两下。“你伤撞了我,还敢要求我配合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仍改说中文。

    扎着马尾的女孩笑咪咪地以指一晃。“是撞伤你啦!你外国人喔!中文很烂耶!”

    “你……”

    “你在磨磨蹭蹭什么,还不快点过来,想把第一手新闻拱手让人吗?”

    不远处,一位神气倨傲的高大男人高声一唤,似不满她的拖延。

    “好啦!学长,再等我一下,马上过去。”眼泛迷恋光彩的女孩温顺地应和,随即将一包面纸塞入韩翔叡手中,要他自行止血。“不好意思,我很忙,下次有缘碰面再请你吃剉冰。”

    一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挤进歌迷中,跟仪表出众的学长会合,两人像泥鳅似的挤到最前头,无视血流不止的受害者。

    “那些记者不是为我而来的?”后知后觉的韩翔叡一脸哂然。

    “咳!boss,据我所知,流行歌手葛瑞盖斯也在机上。”

    尖叫声骤起,他的脸也黑了一半。“从现在起改称我为韩先生,不许喊我boss。”

    “是的,韩先生。”汉生从善如流的应答。

    “还有……”

    “嗯?”他等候吩咐。

    “这该死的鼻血要怎么止,你想看我流血而亡吗?”他都已经来到了,为什么还是凡事不顺?

    “韩先生,请把头往后仰,压住鼻梁……”

    机场的两端上演不同的场景,一边是受人簇拥的大歌星,一边是备受冷落的科技总裁,迥异的待遇令人好不欷吁。

    第1章(2)

    “唔!不要呀!好痒,你好坏,居然这样欺负人家,我不依啦!”

    “口是心非的小妖精,我就是喜欢你欲拒还迎的马蚤样……”邪佞的大掌伸入低领的胸口,用力地揉搓硕大的丰腴。

    “哎呀!急什么,你就不怕你的女朋友发现我们的j情,将你拖出车毒打一顿。”噢!真舒服,他的技巧真好。

    迫不及待的俊帅男子解开裤头,得意的笑压裙子翻至腰上的女人。“放心,我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的,绝对不会知道我们暗通款曲已经很久,她还傻乎乎地等着我娶她过门呢!”

    “真的很傻吗?”

    精虫上脑的男人浑然不知原来娇媚的女音变冷了,一心追逐肉体上的快感,腰一沉挺进后扭腰直撞。

    “当然是傻瓜一枚,我拿着鲜花一束和钻石戒指一求婚,她马上感动得泪盈满眶,直说我是她今生的唯一。”对于女人,他可是个中高手,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们高兴得晕头转向。

    “所以你堂而皇之的背叛,一点也不顾念一路走来的情感。”

    “这不叫背叛,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玩玩罢了,对吧!宝贝,你不会傻得要我许下承诺。”他故意滛笑地一咬女伴下唇,吻住她欲言的唇瓣。

    什么女人是娱乐用,什么女人是娶进门旺夫持家的,他分得一清二楚,从不曾搞乱过。

    老婆嘛!自然得选宜室宜家那一型,不一定要乖巧听话,但至少是干干净净的,不在外面胡搞瞎搞,让出外打拚的男人能安心,不用担心绿帽顶上戴。

    像他身下的女人就不是什么好货,表面装得清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其实私底下非常爱玩,只要看对眼,不管对方是谁都能上床。

    “宝贝?”似在耳畔的声音冷得几乎结冻。“你对每个女人的称呼都是宝贝吗?”

    察觉一丝不对劲的男人忽地停下抽锸的动作。“宝贝,你怎么了,眼睛抽筋了吗?一直挤眉弄眼……”

    早就失去性致的女人不断挤眼暗示,用手推推仍埋在她体内的男人,警告他大祸临头。

    可惜欲火高涨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他太自信,也太自负不会被捉包,即使感觉怪怪的,可是控制不住的下半身仍相当活跃,只稍微停顿一下,又卖力地挺进热呼呼的深处。

    “黄良辉!你真对得起我,居然在我新买的车子里偷情,你死定了—”

    河东狮吼!

    来不及反应的男人裸着下身,身上只套着一件钮扣半开的衬衫,冷不防地被一股蛮力扯下车,光裸的屁股直接接触可以烫得脱掉一层皮的柏油路,当下烫得哇哇大叫。

    没让他有起身的机会,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随即落下,全挑重点部位攻击,让他又闪又躲的护住两腿中间,边骂疯婆子又边求饶,完全没男子气概。

    “谁是疯婆子来着,你背着我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敢说我有问题?”她真是瞎了眼,以为他是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结果是滥竽一颗。

    “你……好了,别打了,我也不是故意跟其它女人乱搞,男人有男人的需求,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说到这个,他就有气,满二十岁之前,她说家乡外婆有交代,毕业之前绝对不能跟人乱来,结果他忍到她出社会,以为终于苦尽甘来。

    谁知道,也不知是老天刻意阻拦,或是他出门没看过黄历,每次他性致一来,总会发生突如其来的事件,不是遇上某八卦新闻的主角,便是总编来电,或是车停路边突然被撞。

    诸如此类的意外层出不穷,即使她从来没再拒绝,但是交往三年下来,除了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他当真没越雷池一步。

    “你这个烂男人,做错事还振振有词,没给你惨痛的教训不知反省。”气到脸颊涨红的女孩抄起高跟鞋,狠狠地往他脸面一砸。

    “你……你想打死我不成,我是你未婚夫……”黄良辉一边穿上裤子,一边软语轻哄,想先安抚女友的怒气。

    偷腥被捉自然要低声下气,不管他多想给她一巴掌讨回面子。

    “一说到这个,我想我也不必浪费口水了,戒指还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此一笔勾销。”傻一次就够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伦伦……”被一克拉的钻戒砸个正着,鼻青脸肿的黄良辉还想挽回的上前去。

    “请叫我方小姐,还有被你弄脏的车子给我洗干净,否则我告你偷车。”才开不到一个礼拜的新车就这么被糟蹋了。

    女人一旦死了心是绝对无情,不会有回头的一天。

    红着眼眶的方芊伦忍着哽咽,不让眼底的泪珠滚落,她不断地抽着气,想眨掉不请自来的酸意,不愿回想刚才丑陋的一幕。

    黄良辉是高她两届的大学学长,她一进大学就花招百出的追求她,又是站岗,又是月下弹琴的讨她欢心,一再塑造两人是一对的假象。

    如此过了两年,他毕业了要当兵,使出苦肉计苦苦哀求,一时心软的她便答应和他交往。

    谁知他根本是表里不一的恶棍,把她骗得团团转,害她以为自己真找到值得托负终身的对象。

    “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不适当的发泄会闷出病来。

    “前辈……”抽噎一声,溃堤的泪水如断线珍珠,扑簌簌地流下。

    “这里没外人在,用不着太生疏。”听她那声前辈怪别扭的。

    “学姊。”

    翻了翻白眼的周素馨睨了一眼,很想叹气,她实在不想让人家知道她今年贵庚。“为那种人伤心很不值得,早早看清他的真面目才能早日解脱,你也不算太吃亏。”

    起码不用赔上一辈子的幸福。

    “学姊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抹着泪,她有些不甘心被瞒了好些日子。

    “叫我素馨姊。”虽然她想把那个“姊”去掉,当个青春美少女。

    “素馨姊肯定早就清楚他的为人,才会叫我到车上拿遗落的文稿。”只有她一无所知,当他是正直又体贴,从不勉强她做那档事。

    她苦笑。“我也没料到他那么大胆,居然就在车子里大演春宫秀,我本来想他至少会把女人带到汽车旅馆,了不得是让你看到他们亲密的画面。”

    这药下得出乎意料的猛,连她都有点良心不安。

    要不是天真的小学妹喜孜孜的说她要结婚了,还大方的邀请她当伴娘,她也不忍心揭露令人难堪的事实,坏人姻缘。

    方芊伦和黄良辉都是她的学弟妹,只不过她认识黄良辉较早几年,从他还是大一新生就听闻他很会玩,连劈三、四条船是常有的事。

    本来她对这人的认识也就仅止于此,直到后来他在早进公司一年的方芊伦引荐下,也进了这家公司当了她的后辈,她才知道,即使有了方芊伦这个论及婚嫁的女友,他依然狗改不了吃屎。

    才进公司不到三个月,他马上和总机小妹打得火热,接着又跟已婚的美编滚上床,还多多益善的把上人家的小姑,左一个、右一个的好不快活。

    看不下去的她只好跳出来解救被蒙在鼓里的小学妹,假装有篇新闻稿掉在她车上,让她能亲眼目睹男友的丑事。

    “不过呀!这样也好,省得你日后被他伤得更重,早点看开,早点修复受伤的心,全力冲刺事业。”忙碌是疗伤圣品。

    “谢谢你,素馨姊,我没想象中的难过。”她泪渍未干,却缓缓扬笑。

    其实男友的出轨她不是完全一无所觉,只是她选择相信,认为偶尔的失联,或是手机不通,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她能体谅,也愿意接受他事后的解释。

    直到亲眼看见他下流的.她虽然气愤伤心,但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必再自欺欺人,总比婚后才发现自己遇人不淑要好,何况在她心中始终有个疑问,这个男人真是她所要的吗?她真要嫁给他而不后悔?

    “不难过干么哭呀!女人最喜欢欺骗自己了。”以前的她也是如此,才会错失一段感情。

    “我……”指尖仍残存湿意,她眼神微黯。

    在一起三年不算短,不是说遗忘便能遗忘,毕竟她也曾用心的付出,以为两人会走到永远。

    “算了,我也不想再多管闲事,你觉得好就好,刚才总编说有件大事要宣布,你赶快回办公室听听什么事,别让那个猪头抢了你的新闻。”

    第2章(1)

    “谁要能挖出晶城科技总睠aoenryhan的大八卦,我不仅年终奖金多发他三个月的薪水,还升他职等,让他当副总编……你们要多用心,别让我失望。”

    当着全体员工的面,鲜少露面的杂志社大老板大手笔的允诺奖励,还激励人心,让底下的小狗仔拚死拚活,争取殊荣。

    原本方芊伦不想跟同事抢这根狗骨头,她手中可追踪的八卦报导多不可数,犯不着跟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可是野心勃勃的前男友一脸自信的睨她,大言不惭要她重回他怀抱,说他一定会把henryhan不为人知的隐私查到手,到时她就归他所管,叫她识相点,别使性子。

    气不过的方芊伦用力踩过他的鞋面,不肯认输的接下战书,大有跟他一别苗头的意味。

    “红线村,你确定?”

    根据来自在美国修企管的高中同学线报,目前晶城科技总裁并未坐镇总公司,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线的来到蕞尔小岛。

    更叫人意外的,他的目的地居然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村落。

    先不论这消息是否正确,只要有一点线索就不能放过,她绝不便宜那个搞劈腿还想吃回头草的下流男人。

    再说,也有好些日子没回来看看拉拔她到国中的外婆,正好赖着外婆多煮两道古早味菜肴,祭祭贪吃的五脏庙。

    “什么,要我替你收惊?”瞠大眼看着平日在月老庙帮人收惊的外婆,方芊伦一脸的惊吓。她看起来还比较需要收惊吧?

    “不是替我收惊,是帮我虔诚的信徒安安神、定定心,让三魂七魄回归原位,元神不走失。”

    乌丝中夹杂着几撮白发的老妇人手拿着黄符,没好气的睨了外孙女一眼,因为早年老伴卖车轮饼为生,所以村里的人都喊她一声车轮嬷仔。

    她讪然,非常想逃出外婆的厉眸下。“外婆,你是不是病胡涂了,随便拉个人算数,我可不是二舅的女儿小香,我是小伦。”

    别说收惊了,她连香怎么拿才算正确也不晓得,叫她代替,无异是在欺骗社会大众嘛。

    “我只是感冒……咳!咳……喉咙不舒服,不是老眼昏花,叫你做你就做,哪来一堆废话。”要不是医生要她多休息,少用发炎的喉咙说话,哪轮得到她丢人现眼。

    “可我什么也不会……”若是收惊仪式没做全,反而吓出人家一身病,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车轮嬷仔人是老了,可手脚灵活得很,一巴掌往外孙女的后脑勺打下去。“听我念了二十几年还学不到皮毛,你这脑袋装的是浆糊呀!”

    “哇!外婆,你的手劲还是一样强而有力,打得我头壳开花了啦!”噢!真疼,明明瘦得皮包骨,打人照样皮痛肉疼。

    “少扮鬼脸,快给我过来,我念一句你背一句,不许偷懒。”这丫头真是长不大,皮得要命。

    “外婆……”她苦着一张脸,一直摇头。

    方芊伦死也不肯代外婆出征,可惜她因为父母忙碌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对于对方的敬畏大过父母,即使她是慈蔼和善的老人家。

    数理不好的她擅长背书,因此外婆要她背的经文并不成问题,难在她没胆子欺神,假扮神的使者。

    当第一个抱着女儿来收惊的母亲一坐上长板凳,在外婆威胁的瞪视下,她只得硬着头皮上阵,依着记忆中的印象,先烧符,再含一口符水喷向收惊者,口中念念有词。

    她真的心虚不已,很怕搞垮外婆这张铁招牌,越念越大声用来壮胆。

    原以为就那么一千零一个,谁知一过中午,村民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有的是到庙埕的老树下棋,有的三、五成群在庙前聊天,有一大半的人则排队等收惊。

    不会吧!乡下人不都是早睡早起身体好,怎么会这个喊腰酸背痛,那个说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自称吃喜酒被冲煞,双肩挺不直。

    这……呜!算了、算了,不怕死就来吧!虽然她也常怀疑外婆随口念两句骗骗香油钱。

    方芊伦有模有样的念着除邪收魂的咒文,手拿铜钱和盐巴做驱邪动作,三炷清香夹在中指与无名指中间,朝收惊的人头顶来回绕了三圈。

    一旁的车轮嬷仔看得不是很满意,认为外孙女不够专心,不时出言指正,让她更有乩婆的架式。

    “茶杯消毒了吗?你一口、我一口不会传染口蹄疫吗?”黑的纸放在茶水里未免太脏了,没其它的杯子可装吗?

    蓦地一道讶异的男声扬起,正在“作法”的方芊伦没想到会有这么白目的人入庙,含在嘴里的符水噗地喷向正襟危坐的阿伯。

    “什么口蹄疫,你有没有常识,人与人接触不会传染口蹄疫,猪才会得病。”

    蹄科动物之间的传染不传人,又不是禽流感。

    “喂!你干么骂我猪,口蹄疫每一个人都曾得过,我就不信你没发烧,咳嗽,流鼻水过。”莫名其妙的女人,一见面就乱骂一通。

    “发烧,咳嗽,流鼻水是感冒的症状,才不是什么口蹄疫……等等,你看来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啊!你是那个中文超烂的鼻血男。”

    一提到鼻血,朗目倏地一眯的韩翔叡也认出她是谁。“机场的帽子女。”

    “是冒失吧!你的中文还是一样的烂,没点长进。”又是一个外黄内白的abc,中文能力差到叫人笑掉大牙。

    “我的英语比你好。”他还擅长德,法,义,西班牙语。

    “喂!不能这么比啦!你是香蕉耶!当然比土生土长的番薯仔流利。”哪天她出国待个三,五年,绝对不比他差到哪里。

    “香蕉?”是什么意思,她要请他吃一根一根剥皮的水果吗?

    十一岁就出国的韩翔叡对国语一向不拿手,他拿高分科目多半是数理,其他如社会、生活与伦理这类死背的课业,大都低空掠过。

    而且在国外,他的同学、老师、朋友和邻居全以英语交谈,用不到中文反而生疏了。

    久而久之,英语成了他的主要沟通语言,日渐怠忽的母语,除了偶尔和爷爷奶奶说上几句外,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

    “是指你长得像东方人,可是内在已经洋化了,不中不西,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哪里。”方芊伦无意讽刺,只是照实解释。

    “我知道,我以前就住……”红线村。

    反应慢半拍的韩翔叡也听不出“香蕉”一词带着贬损意味,他对时下年轻人的流行用语一窍不通。

    给他一部电脑,他可以很快写出一组令人惊艳的程式,可是一谈到与人相处,他马上退化十岁,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鸡同鸭讲的常表错情。

    “车轮嬷仔——查某孙,我是来收惊的,你不要顾着跟男朋友逗嘴鼓。”他肩膀重得要命……。

    “阿财伯,他不是我男朋友啦!”误会大了。

    “哎呀!免怕洗,他缘投,你古锥,嘟嘟好啦!我们等喝喜酒等很多年了。”

    查某囡仔面皮薄,一说面就红了。

    闽南语对韩翔叡而言,他接触过,但不是很熟悉,有些听得懂,有些不解其意。

    “他说逗嘴鼓是什么意思,什么又叫嘟嘟好?”有听没有懂。

    方芊伦没好气地横送一眼。“和你没关系,哪边凉快哪边待。”

    “这里没冷气哪会凉快……”真寒酸,连张像样的沙发也没有,只有几块木板钉成的四脚板凳。

    晕倒,他在耍白痴吗?“人来人往的庙里哪有冷气,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天啦!哪来的天兵,居然说出这么没知识的话,庙门大开怎么装冷气,难道要像一一装上透明玻璃,一有信徒入庙自动喊“欢迎光临。”

    “我……”说句老实话,韩翔叡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而来,事实上,他是被表舅押来的。

    “我这外孙笨笨的,最近不管做什么事都不顺利,所以我带他来收惊,看是不是煞到什么?”有拜有保佑,无病强身也好。

    “村长伯,你也来了呀!”真热闹,大伙是一块约好来看她出糗是吧!

    “呵呵,小伦,你越大越漂亮,村长伯都快认不出你了。”村长沈助本笑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和善样。

    才怪,她从小到大没变过,除了长高了十五公分。“村长伯,你确定他要收惊?”

    “嗯、嗯!没错,他刚要出门时还差点被狗咬呢!老许家的大黑一向很乖,可是一见他就吠个不停,牙口一张就想啃他小腿。”准是被什么给缠上,诸事不顺。

    “唔!那他还真倒楣……”许家的德国狼犬高大威猛,可好死不死是一只胆小狗,只要跺跺脚,马上吓得夹着尾巴溜回狗屋。

    方芊伦憋笑的微露同情,她先替阿财伯定定神,用盖有神印的金纸往他胸口贴拍两下,然后学外婆常做的手势,以拇指盖上他眉心,完工。

    接着她又陆陆续续的替几个人收惊,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一一解决疑难杂症。

    乡下人家十分质朴,不像都市人凡事争先恐后,他们安静的等待,偶尔闲话家常,没人因为久候而发出不耐的抱怨。

    除了坐立难安的韩翔叡。

    “我先说明白,我绝不喝满是细菌的口腔。”太脏了,上面还浮着黑黑的纸。

    “是口水,不是口腔。”想“喝”她的口腔,她还不肯呢!那是她男朋友的权利。

    一想到“男朋友”,方芊伦的表情略微难看。那个做错事死不悔改的混帐还敢跟好呛声,说大话要抢走她的独家新闻。

    哼!真让他得逞了,她王牌八卦后也不用混了。

    “我不管口腔还是口水,反正你不换一杯干净的蒸馏水,别想我会沾唇。”原则上,他一秒也待不下去,要不是表舅死拉活扯的压住他双肩,他一步也不愿意进庙。

    韩翔叡是沈劝本的远房表亲,名义上要喊沈舒晨一声表姐,两家的关系很熟络,不因为韩家移民而显得生疏,有时村长夫妻俩兴致一来还会飞到美国,上韩家作客,顺便玩个几天。

    “你这人很难伺候耶!收惊就是要用符水才见效,你看他们每个人都喝了,有谁吭过半声。”爱喝不喝,祝他一辈子霉运当头。

    “那是他们无知。”谁都晓得煮开的水才能饮用,掺有杂质的污水易滋生病菌。

    “……。”到底谁无知,他才是不懂装懂。方芊伦用力地一瞪,水盈眸子盛满无处发的怨气。“神明在前,你就不怕割你耳朵。”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韩翔叡嘴上说不信,可是下意识的抚抚耳,仿佛很久以前也有人说过相似的话。

    “可你的表现比三岁小孩子还不如,人家把符水当治病灵丹。”求神问佛不全是无稽之谈,许多昂贵的仪器检查不出原因的离奇病情,却往往能借由一种无形的力量获得改善,或是康复。

    “那只能说村民所受的教育普遍不高,才会被神棍唬得一愣一愣的。”那叫心理作用,求个心安罢了。

    “你说我是神棍,你这个不敬视神的香蕉芭乐,我代替神明惩罚你。”她恼怒的抽出香炉里的香,一大把焚香朝他比划。

    “疯麻子,你别往我身上戳,要是戳伤了我你可赔不起。”韩翔叡中文程度实在烂到惨不忍睹,疯婆子也能被他硬是改了一个字。

    一旁的车轮嬷仔看两人一来一往的斗嘴,竹藤子一拎就想往外孙女的小腿抽去,明明在收惊,她居然忘了后头还有人排队等着。

    可她竹藤子还没能挥下,村长沈助本愉快的大笑声已经先一步响起,让两人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