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地唱起来。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天,看院里的树。一个老婆子说:“哪来的小鹊儿,高兴得叫了起来!”
宝玉只笑得弯了下腰,拍着巴掌,直道“妙啊!妙啊!”
巧姐儿更是高兴得“嘿嘿,嘿嘿”地叫,拍着粉嫩的小手摇摇晃晃地巅头倒脑。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春天在青翠的山林里,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那湖水的倒影里
映出红的花呀,映出绿的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众人一是明白过来是黛玉那绿毛皮的鹦鹉在唱歌,一时好奇地聚拢了,默默地听着,不敢胡乱作声,倒是旁边的宝玉张大了眼睛,因问:“它怎么会唱呢?唱的是什么呢?”
黛玉神秘地笑着说:“你听吧!”一边只蹲下来与巧姐儿问话:“姐儿听清楚了吗?”
巧姐儿见黛玉问,免不了凝神听了一会,然后望着黛玉的眼睛,用那甜嫩的声音学着:“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黛玉开心地笑了,称赞道:“巧姐儿好聪明呀!唱得真好!”黛玉之所以把这样的新式东西拿来给巧姐儿这样的小孩子玩,而不拿去讨好宝玉和贾母等人,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正在学语时的小孩子才会接受这样新时代的东西,不为语音和时代所隔阂呀!
果然,小女孩高兴地嘿嘿笑着,一边又合着那拍子哼两声“春天在哪里,在哪里?”
旁边有大丫头说道:“倒是听曲儿一般。不过曲儿也没有这般快的!”
宝玉也道:“是呀,我们平时听戏可不是这个调子,这词儿吐的竟是比水流得还欢畅呢,又快又好听,还人听了轻快舒服多了!”
那刚才抬头看天,疑虑有鹊儿在叫的老婆子,也即贾琏的奶娘李嬷嬷,又道:“我这辈子可是听戏听到了千里万里远了,还真没听到这样比马跑得快的戏儿,又好听又带劲。赶明儿我们专请了林姑娘唱给我们听吧。”
那已被鹦鹉唱歌吸引过来的大丫头平儿忙道:“李妈妈越活越糊涂了,林姑娘是什么人儿?你老人家又是什么样人?她会唱戏儿给你听吗?”
李嬷嬷醒悟过来,乃羞的用袖抹脸,只羞红着向众人说:“是呀,像林姑娘这样天仙般的人儿,只会唱戏给那高高坐在上头的皇帝老儿听呢,就是我们的宝二爷想听,原也是不该有过错的。果真哪轮到我呢!真是老糊涂了,该打该打!”说着,用手真捂了几下脸角。众人都一声“哄”地笑闹起来。只那巧姐儿一个劲地说,“林姑姑唱给我听,唱给我听!”
黛玉因早瞥见凤姐儿和贾琏被大家的笑声吸引过来,也来看鹦鹉唱歌,听了李嬷嬷的话,恐贾琏们没意思,忙向李嬷嬷说:“妈妈说哪里去了,想请这戏儿时,明儿到紫娟和雪雁引你老来,叫这样的鹦哥儿单个儿唱给你听个够!”。一边把手中的鹦鹉再次递给巧姐儿:“姐儿想听时,只须一遍完了时,把它底下这个小按钮一转动,它就又会唱起来的。而且,你多听两遍,就能跟它一起哼了!”
巧姐儿高兴地点着头,一会儿听它唱完了,乃用小手去拔底下的按钮,一次没拔动,黛玉忙用手捏着她的手指去拔,果然,那鹦鹉又滴溜溜地唱起来,巧姐儿倒被唬的吓了一跳。凤姐儿走过来,一边称赞林妹妹尽是好玩的新奇玩意儿,一边抚着巧姐儿的头,说:“别怕,这里面也是唱戏呢!有你林姑姑在,怕什么!”
巧姐姐破涕为笑,一边咬舌地学着哼着“嘀哩哩嘀哩嘀哩哩”。一边只恐人多抢了她的去,只抱着鹦鹉逃出众人圈子,跑到一边去紧紧地听。
这里,宝玉和凤姐等只问黛玉:“这是哪里来的?从来只听说只有人会唱戏的,哪有那假玩意儿也会唱的,而且唱的不是我们平日所听的。”
黛玉心里因想,算你们也开了眼界,让我把这二十一世纪的新科技带来给你们开了一会洋荤!可是要说起它为什么能唱歌(戏),你们能懂么?能知道什么呢?于是,黛玉好不费了一番心思,因不得不撒谎道:
“这也是我从南方带来的,那可是我踏破一天的芒鞋,从一个西洋人手里买来的。因见它好玩,心里舍不下,只狠心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来的!”
李嬷嬷和平儿等少不得伸了伸舌头,“五十两啊!”
十四赵嬷嬷戏说省亲宝哥哥单缠心事
黛玉淡淡一笑,并不作声,旁边的凤姐儿忙接过话头:“五十两银子是多了点,林妹妹这份心意之重好让人感激!只说一点,若叫我拿五十两银子出来,恐怕只买不到这样的好东西!你们看巧姐儿那份高兴,连过年也赶不上!”说着,感激地望着黛玉,又说:“好东西我们收下了,回头我还妹妹的的礼去!”
黛玉忙说:“那怎么行,这算得什么!那点银子值什么呢!要叫你还礼,岂不是拿我当外了!”
众人听了不由得又都吐了吐舌头,彼此望了一眼。这一边的贾琏于是开口对熙凤说了:“你现在看见了吧,人家林妹妹是怎样对待你的!你平日可比得上她一个指头儿。”
黛玉听了贾琏这话,知道他是暗示平日里凤姐作为当家人,多少有过对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的嫌弃,虽然迫于贾母的威势不敢怠慢,但平日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里,那疏与慢的心理行为总是免不了的,如今,一小罐洞庭湖碧螺春、一只形似的会唱歌的假鹦鹉,就收买了她的心,只因自己说这希罕玩意儿值了个五十两银子!
花五十两银子就变敌为友!从此让那闻名全书、威重红楼的荣府当家人王熙凤乖乖听自己的调派,这岂不是拔了头等大功,当为自己庆祝一下!!!
想到这里,黛玉也情不自禁地跑到巧姐儿一边去,说:“姐儿,我们一起唱歌吧!”
“唱哥?”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绽放满天湛蓝,好让人舒服呀!
“是呀,就是绿鹦鹉唱的!”黛玉拍着手,哼起来: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一时,袅袅的童音也跟着哼了起来:“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天真妙曼的身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红楼里一帮人物只羡慕的干瞪眼。那宝玉想起刚才赵嬷嬷说的,让黛玉唱戏儿给自己听倒是可得的,于是涎着脸跟上去,想求林妹妹也教给自己唱“歌儿”。
这边的凤姐儿在赶贾琏:“还没玩够呢!人家老爷叫人来催了几次,说是有紧要的事儿要办,还不快去!”
贾琏忙答应着去了。
这时,那倚老卖老的赵嬷嬷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乃向凤姐儿说:“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我知道二奶奶刚才说的紧要事儿,就是如今我们家的大小姐要从宫里回来省亲的事儿了。”
凤姐儿笑道:“妈妈还真个未卜先知,消息灵通得很呢!可不是这事儿。昨晚我就听到老爷说过几时要大忙了,因为宫里允许元妃娘娘回家省亲,还说要建什么省亲别墅的!如真那样,那可了不得!我们家里也要建一个皇宫了!”
赵嬷嬷啧啧连叹,瘪着嘴唇说:“我何不是这样想!也不知如今越老越成精了,竟赶上这样的好时候,将来住到王宫里,连那龙王的水晶宫也不稀罕了!”一番说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嘲笑她快老成精了!
这里,赵嬷嬷趁着面前听的人多,也挖起了老古,讲着那有关省亲之事:“哎哟哟,那个事儿可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家见过的!那才叫千载难逢了!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那大把的银子都花的淌流水似的,恐怕大运河的水也赶不上!”
凤姐也接道:“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驾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贷物都是我家的。”
围着听的人又都互相吐了下舌头,“啊”地叫道。
赵嬷嬷道:“那是谁不知道的?如今还有个口号儿呢,编了个什么曲儿在唱,说‘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这不说的是奶奶府上了。还有如今现在江南的甄家,哎呀呀,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也不会相信。那银子不说是像水一样流,就是像江河的水一样咆哮了!只用得一个“罪过”二字可道了。”
宝玉早在什么时候被吸引过来,忙问:“他们家怎么那样好富贵呢?”
赵嬷嬷啧了啧牙,说:“宝哥儿你还小,你所以不知道这中间的奥妙儿。”说着,故意低声向凤姐儿说道:“告诉奶奶一句实话儿吧,那还不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
“哦!”凤姐儿若有所思,与宝玉对望一眼,并不作声。
话说上文,自贾元春才选凤藻宫,当上了贤德妃,贾府里上上下下无不欣喜欢庆,喜形于色的。近日更传有宫中消息,当今的隆恩,允许妃子椒房们回家省亲之事。据推论,如今圣上体贴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情,皆是一理,不是贵贱分别的。当今的皇上自己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尽孝意,因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音容,岂有不思想之理?在儿女思想父母,是分所当然的。若是父母在家只管思念儿女,竟不能一见,倘或因此成疾成病,甚至死亡,皆是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伦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入宫请安看视。太上皇、皇太后大喜,称赞当今圣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旨意,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国体仪制等限制,不能释父母子女相见的惬怀,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
此谕的大意是,当今太上皇、皇上准许后宫嫔妃们,可以在其娘家建造的别墅里,与其娘家人见一见面。也许各位要问了,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娘家里相见,像平民百姓回家那样归宁看看,而必须另造别院相见?大概是那后宫嫔妃们现己都是皇上的人了,是属于皇家的,她们不能与外人哪怕是娘家人搅和在一起,是因为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圣上的天颜岂能随便偷觑,更恐又防有个别的什么图谋不轨、狼子野心的趁机内外勾结,起事的,岂不行了方便之门?
所以,此旨一下,谁不不踊跃感戴?听说这时已有周贵人的父亲在家里动了工,修盖省亲别院。还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裕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贾府见了这般,岂有不动心思之理?这不,自贾政、贾赦、贾珍打头,亲自操办这修建之事。经过一番商议,决定从荣府东边一带,接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丈量准了,一共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
这几日,宝玉就只往凤姐儿、贾琏那儿跑的勤。一时对凤姐儿说,林妹妹那儿的江南书画字法玩器多的是,要不买了在园子里放着,一时又说碧螺春茶多的是,林妹妹最清楚了,要不叫她多买了来?一时又说,妹妹那上好的丝绸布料,姐姐要多采办了来,而且她一定是价廉物美的,你花多少银子也办不到!
凤姐儿和贾琏早就在心里合计,有心把黛玉带回来的东西用公库的银子买了,为黛玉存下一点私房钱。今见宝玉猴急的般催得勤,因特意要玩笑一番。
一连几次凤姐只顾忙乱,对宝玉的话笑而不答,只胡乱哼哼说好!这天偏偏碰到贾母也被宝玉缠着来看巧姐儿的绿鹦鹉。那贾母听得那洋曲儿也高兴的说好,连说这林丫头也会使心眼儿,这好的玩意儿竟不先拿来我瞧瞧,就送了人家凤姐,可见凤丫头比我这老东西有用得多!
凤姐儿忙说贾母吃了酸汤,并说老祖宗的东西多得堆成山,快成腐灰了,哪还稀罕这点小孩子的玩意儿,只不过五十两银子买的么!一边因向宝玉说:“宝兄弟,你知道你林妹妹还有几多家私?她存了那么多家私干什么?”
宝玉忙道:“起先我听她说舍不下江南的旧物什,想多多的购了来,说不尽哪天在京都里开个苏州铺,做做生意,小财呢!如今不是求你都把它们成批地换了银子去存着,又简单又方便,既便宜了你,也方便了她!”
凤姐儿向贾母使个眼色,因笑着对宝玉说:“我说宝兄弟你别瞎掺和,你林妹妹是把她的嫁妆也搬到我们家了,可别还没入洞房,就想着打她家私房钱的主意哈!哈哈!”
一句话说得众人哄地大笑,贾母笑得弯了下腰,用手杖敲着地,指着她说:“你个猴儿,猴儿,看我不治你……”
宝玉听到大家都笑,齐齐地羞自己,不由得满面通红,连忙啧着凤姐儿道:“你个坏嫂子!没心没肺的,亏你说得出来!也不怕林妹妹听见了,让她害臊,责怪你!”
凤姐笑道:“哼,怕她害臊,责怪我?我只怕她高兴都来不及呢。倒是宝兄弟你自己臊了吧!”
宝玉害怕再说下去让黛玉听见不自在,忙摇贾母的手臂说:“还不快打她嘴去!打她的嘴!”
贾母说“好,好!等会儿我们俩打去。”
要知黛玉那批家私如何处理。真的想开苏州铺,还是转给凤姐儿换成白花花银子,……。
十五省亲别墅作筹划宝黛拟作江南行
丁晴分析了一下,觉得在任何时候银子再多都不错,尤其在红楼梦里,那可怜的黛玉曾经因为父母双忘,自己又不懂得父亲留下的白花花银子流向何方,结果让那个混帐贾琏骗了去,后又与熙凤一起充作贾家的银子大盖省亲别墅,结果落得自己一无所有,年复一年,那两个吞了林家的银子又不长记性的东西,看到黛玉孤身一人没个靠势,也就不帮她说句公道话了!
最后,黛玉在贾府里受尽当权人王夫人、凤姐等的欺负,不只爱情不保,最后连生命也搭了上去,真个是冤屈死了!
哇哇,为红楼中的那个林妹妹叫一声屈,然后再振作起来,继续帮扶她在这群见利忘义的势利小人中小心前行,紧紧把握自己的幸福不放吧!
所以,现在丁晴作了林黛玉,说什么也要把银子抓到自己的手中!说什么也要把身体养得好好的,别再为别个什么“假”宝玉、“真”宝玉所迷,为情所害,白白屈送了身家性命!
闲话少说。现在黛玉已把父亲留下的银子牢牢控在自己手中,也初步讨好了凤姐,掌握了贾琏、凤姐的行事方向,有了贾宝玉、贾母的帮助,马上可以与凤姐他们作一场好生意了。
话说那贾母早知道林黛玉从苏州回来,带了许多瓷器玩具字画丝绸的,平日正想着如何为她设计,今见机会来了,少不得话与贾政、贾琏等主持省亲别墅工程的说了,凡园内有用得上林姑娘的东西的,一并拿了银子去讨去,并要一手交银一手才能拿货,决不能拖欠人家女孩子!
贾政、贾琏答应着。因贾政不惯于俗务,贾琏偏又出外采办得多,知道虽那竹石山水、几案桌椅的黛玉难以酬划,这帐幔帘子并陈设玩器古董等,黛玉在南方回来带的就是,当下决定到时就用她的了。当夜,贾琏把这事与凤姐说了,凤姐一拍巴掌,说道:“这是自然的了,你没见你林妹妹现今乖觉的,讨我们的好来,她如今有老祖宗和宝玉护着,听说自己又有了十几万银子在手里,你不用她的,难道去用那个宝钗、薛蟠的?!况这事还用着她亲自来给你提了?人家可是明里暗里早提了。”
贾琏点头,说道:“是呀,那天她和宝玉送茶叶、丝绸的来,我就在猜疑,如今宝玉已多次在吵了,老祖宗也赶着催着下令了,谁敢不听的,我只是与你说一说的。”
凤姐说:“既这样,你明日早点去林妹妹那儿先清点了去,要些什么,缺了什么,好先有个底儿,却免了她和老祖宗的心事,又完了你的采办。”
贾琏一拱手,来了个请令的架势,高兴地说:“是啊,夫人英明的很!”
第二日早饭后,贾琏到正在修建的工地里与贾赦、贾珍等碰了头,与那主管设计筹画的胡老明公号山子野者见了面,因问清楚了园内工程需要采办的物什,一一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最后见无事,就唤来宝玉,一起来到黛玉的房中。
听到小丫头在叫:“雪雁,快叫姑娘出来,琏二爷和宝二爷来了!”那挂在院子里门廊上的绿嘴鹦鹉也叫了起来:“雪雁,快倒茶,宝二爷来了!”
众人不由大笑,宝玉高兴地伸手往竹笼子里去逗它。那贾琏因说:“明明是琏二爷和宝二爷来了!这个东西只说‘宝二爷来了’,看来爱宝玉的多了!哈哈,一个偏心的小家伙!”
雪雁和紫娟等听了,忙说:“哪是这样!那是因为它的脑子笨,一时听不过来,所以只赶熟悉的叫。要说呢,琏二爷可是这里的稀客了,它可先害羞着呢!”
贾琏不由大笑。黛玉也刚好迎出来,听了这话,忙也说:“是啊,琏二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可是哪阵风吹来了!快请进!”
贾琏和宝玉进了门,果然就见了黛玉小小的外间房里塞满了各色柜子箱架。因并不落坐,接过雪雁奉上来的茶,只站着四处看,说:“当日就知道林妹妹带了许多东西,只还不清楚有哪些具体的,今天可要好好看看,奉老爷、老祖宗之命,把它们采办到新盖的园子里去。”
黛玉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只看它们好,想留着将来作个家乡的念想,哪知今日它们还真要派上个用场呢!”(黛玉可不能白白地露了她明知马上要盖省亲别墅,所以有心采办了许多的商品货物回来,那样于红楼里人于自己的性情都是不好意思哟!)
宝玉也道:“是呀,我不说别的,就林妹妹这个眼光,我就担保她采买的东西一定是上好的,用到大姐姐那排场上不会有错。不信,可以尝尝你手中这洞庭湖春,看看她送给巧姐儿的绿鹦鹉!”
贾琏坐在绣垫藤椅上,低头喝了一口茶,眯眼端详了一下那水晶杯中根根如银针倒垂的绿色春芽,连连点头,说:“是呀,这茶入口就是清香,说不出的舒畅,当时在家里与你二嫂子一起喝了,她也赞不绝口,今天可是第二次喝了。”
黛玉忙道:“想喝这茶又有什么难的!我早说了,你们放心大胆喝,完了,我又会送你们的。”说着又叫雪雁提了一个整套装的礼品茶盒出来,说:“这一盒是当时送你们的那样大小,一共五罐,今天就一并给了二表兄,到时别忘了带回去!”
贾琏忙推辞道:“那怎么行!上次已送了那么多给我们,这次怎能又拿多了!”
黛玉连说没什么。一旁的宝玉怕捱了正事,连忙说:“二哥哥还是收下吧,没见妹妹等着你清点货什呢。”
贾琏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好!现在只先看你已采好了东西的。”
各位,黛玉本是个不远离人间烟火的贵族小姐,哪里耐烦清点杂货,处理帐务!丁晴虽说在前世里不得不与俗务打交道,于这些交易买卖上也很是一般,所以这一下怎么去写了?真是为难。还是用老法子,避虚就实,把一些令人头痛的东西带过,重点写那自己熟悉的事情吧。呵呵!
一时间,黛玉吩咐雪雁、紫娟,还有奶娘王嬷嬷等与帮助清点那批丝绸、瓷器()、字画、玩器等,与贾琏等一一登记。自己和宝玉只在旁一项项看着。
最后,贾琏抬起头来,与宝黛二人一合计,报道:“妆蟒绣堆、刻丝弹墨并各色绸绫大小幔子八十架,共需一百二十架,下欠四十架。帘子二百挂,俱得了。猩猩毡帘子二百挂,湘妃竹帘子二百挂,金丝藤红漆竹帘子二百挂,墨漆竹帘子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子二百挂,每样得了一半,下差一半。另椅搭、桌围、床裙、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倒是有了。
那是丝绸的,只说瓷器玩器笔具纸墨字画等,倒是越多越好,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宝玉忙说:“好,好!你只管先把这些银钱折算出来,交了帐,余下差的,我和林妹妹再去采办。”
贾琏说好,一面叫紫娟拿了算盘来拔。这里黛玉忙吩咐丫头婆子快上好茶、果点。好一时,贾琏抬起头来,说:“……(里面怎样加算就不说了)总之,所有这些,合计起来可达五万一千余两!瞎,是个很大的数目了!了不得了,林妹妹这下又财了!”
黛玉轻轻一笑,忙道:“哪里呢!区区小数目,不值一提!”
宝玉一向只顺着黛玉的意思说,况且平日又是个只知吃喝不知耕种的活宝,这时哪能不高兴黛玉有了银子呢,因说:“好,好,五万一千两,算得什么!还是按上头说的,一手交银子,一手清货物!”
黛玉拦着宝玉,说:“等一等,我还有个想法,我这点玩意儿原不是拿来作买卖的,如今竟然是卖给自家,况是大姐姐回家来之用,这五万一千两银子,我也只收个五万一千两,另一千两就免了,权当我为大家作个便宜,顺手的人情吧!”
宝玉忙说:“哪能这样!你一个女孩子,千万不能吃亏的!况老太太已说了的,不能欺负你!”
贾琏也说:“是啊!”
黛玉说:“我知道大家的好意,原是为我好的。只是我一个女孩子家吃住在这里,用的穿的都是你们家的,如今我岂能再赚你们家的银子,所以这一千两银子权当我付给大家的辛苦叨唠费了!”
贾琏说:“不想林妹妹还想的真周全。不过,这意思我可不能领,你只另与老爷老太太们说去吧。”
黛玉笑道:“琏二爷见外了,如今谁不知你和二奶奶是这府里的当家人,你们只和太太、老爷、老太太这样讲了,胜过我讲多少遍,何用我再跑一遭!”
贾琏想了想,道也是,那么就这样吧。一边又说:“好了,一会儿我叫小厮家人们搬去。银子等会儿我去报了帐,就送来。”一边因问:“你们还可以去采办?难不是妹妹又要出门了?”
黛玉答道:“是啊,眼下正是你们大忙的时候,想来没人可以束管我们,省得整日在家无事的,何不索性再下一次江南,帮你们把能采办的都采办了,另外,我也可以回苏州去,清明节前父母坟前祭扫一下。”说着,以袖遮面。
清明节祭祖,是近年来渐兴,遍及全国上下的一项传统节日,丁晴因工作地方与农村并不遥远,所以每年过完正月十五,就盘算着清明时节再回乡下看看了。没想到这一点用到黛玉身上还真合适!窃自得意,呵呵。
宝玉道:“这次我也是要去的!反正在家也没时机读书,太吵闹了!”
贾琏想了想,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茶,因说:“果然这主意是不错,只是你们还小,从未出过远门,恐老太太和老爷们不答应。”
宝玉道:“二哥哥,你不知道,家里除了你和珍大哥、老爷们都是忙的,还有多少的家人、总管也需各处采办买卖的,我们可以叫上几个他们同路,一边也有薛蝌、柳湘莲等义士朋友与我们同行的!”
贾琏一听,笑道:“好哇,好哇,没想到你们筹划得如此完美了,有那几个老成的家人一起商量采办,又有许多的行侠武士同行,果然不错,说得连我也羡慕了。只可惜我如今不知要忙到哪一时才干净了!”
宝玉黛玉忙道:“二哥哥是当家人,和嫂嫂一起总管合家大小百来人的衣食住禄,其功劳可谓大矣!哪里似我们这般镇日无事闲闲的,只会碍手碍脚的,惹人嫌的!”
贾琏笑着摇摇头:“哪里!哪里!”
十六黛玉有心讥宝钗欲下江南邀薛蟠
说话间,贾琏收了帐单,早已命人去叫四五个小厮来搬运刚刚清点的存货。雪雁、紫娟等自和黛玉在一旁指挥看定,这一连又忙了近半个时辰,贾琏和宝玉在旁已喝过一碗酸梅汤,吃了数片冰糖嫩藕,一边就刚才的话又说了许多,这才起身告辞,因为还有别的事等着。黛玉见贾琏要走,忙叫紫娟拿了刚才那茶叶礼盒跟了送去,宝玉也起身来,说:“我何不跟了琏二爷一起去,把林妹妹这帐结清了来。”贾琏想想,说也好,你就来吧。
宝玉于是对黛玉说:“妹妹在家休息片刻,只等我和紫娟去帮你把银子拿了来吧。”
黛玉感激地说:“好,多谢宝二爷了!”
宝玉听到黛玉转眼间改口叫“宝二爷”,不再是“二哥哥”,心中难免不楞了楞,不过想到大家早在说他们的玩笑儿,也就一笑,不提了。
这里,黛玉忙叫小丫头和婆子们打扫房间,自己刚在里边屋里窗前坐下,忽闻雪雁在叫:“姑娘,宝姑娘来了!”黛玉忙起身,心中不由宛尔:这个人八成又是来找宝玉的。
出来一看,那宝钗一身银红衣裳,雅而不艳,衬得她那雪肤花容更为水灵鲜葱,站在那绿鹦鹉架前亭亭玉立,惹得小鹦鹉也惊恐万分地跳来跳去,不知怎么去讨好面前这香软的美人儿。黛玉见了宝钗这个样子,心里也着实暗吸了一口气:如此标致丰盈的冷美人,难怪红楼里宝玉虽说一口一个林妹妹,但见了宝姐姐这样雪肤花容,哪有不羡慕的理?有一次曹雪芹老先生不是亲口地说了,那宝玉见了宝姐姐手腕上的红麝香串,叫宝钗褪下来给他看时,哪知肌肤丰泽的生生迷住了宝玉,宝玉那呆呆的神情正巧被林妹妹看见,她讥讽宝玉为“呆雁”呢!
如今,黛玉见了她的对手――情敌宝钗“脸若银盆,目如水杏”的可人样子,难免不时时警醒自己!想到这里,黛玉乃上前,笑盈盈地说:“宝姐姐来了,是哪阵风吹得我这小屋子里春气萌动,蜂蝶齐来呢!”
宝钗从绿鹦鹉身上回过神来,也隔了一步距离打量着黛玉,也笑着问好,说道:“话说主雅客来勤呐!喝着妹妹家的碧螺春茶,用着妹妹亲手挑选的绫罗,正甜在嘴里,润在心头,让人感动,哪能不来看看妹妹!”说着,叫随来的莺儿奉上水润雪花珍珠粉两盒、人参燕窝大补膏一盒。
黛玉忙说宝姐姐客气了,一边让座,一边说:“多谢宝姐姐的好东西!只是常言说心意到了,也即人情到了。不过那雪花珍珠粉我这儿多的是,而且还有许多的品牌呢,论功用有养颜的、活血的、去斑的、深层滋养的、补充水份的;论颜色有绯红、淡红、浅紫、草绿、咖色、白色、杏黄,不一而足;姐姐如果喜欢哪一样,回头就挑了哪一样回去吧!”
一番话说得宝钗满面绯红,不自在地吹着手中的茶杯。黛玉只假装没看到这一切,仍然款款而谈:“宝姐姐素来待妹妹如知己,有什么好的就记挂着孤苦伶仃的妹妹,妹妹心里哪能忘了一时半刻的!此刻你又送什么人参燕窝来,敢情是今早起床忘了,妹妹我早已不吃这些伤肝损肺的东西。因为那原是预备着体虚病弱的人补养补养的,而我自到外祖母家来,几年了,却是一声咳嗽也没过,一个叹息也没闻过!每顿饭只在外祖母桌上和宝玉比着吃的,抢着喝的,从小我们就是餐餐比赛,谁吃得多,谁就得到夸奖!所以,你看我现在养得身强体壮的,哪还要什么劳什子人参燕窝!不信,别看我比你瘦,却也不差――”说着,撩起衣袖,把雪白如嫩藕的手腕伸到宝钗面前。
果然,那宝钗鼻翼汲了一汲,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痴痴地望着黛玉的雪肤玉肌,半天回不转神来,忘了答话。
黛玉好不得意,自穿越来,知道自己作了那世人皆叹容貌稀奇的林黛玉,如今在自己的对手眼里读懂了那份酸意,心里不由有点飘飘然了。
话虽然说得刻薄,但那贾母、宝玉等不在眼前,所以才放肆一下。今儿趁机当面杀了一下宝钗素来会以小恩小慧笼络人的心机,量是宝钗已后悔不及,黛玉这才正容敛色,面上仍笑吟吟地说:“不过,有劳宝姐姐今日亲自送了来,妹妹我只能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下次可别这样再劳神伤财了!”说着,使个眼色叫雪雁接过莺儿手中的东西,令雪雁带莺儿随处玩去。
喝了一会儿茶,宝钗因问:“妹妹整日在家干些什么呢?也不往我们那儿去玩了?”
黛玉说:“也没有什么可忙的,只刚刚琏二爷叫人搬了我从苏州带回来的玩意儿去,这会儿刚停呢。”
宝钗又问:“怎么我听人说妹妹和宝玉又要去南方了?”
黛玉笑着道:“是呀!别看宝姐姐成天呆在绣房里,一心只等选秀得中,可这消息也灵通得很呀!实话告诉你吧,宝玉和我两人只往南方里游玩去,顺便也帮琏二爷采购丝绸瓷器来,这来去恐怕几个月的时间吧,宝姐姐是不是有心想去了?”
黛玉知道宝钗一心只为来年的选秀,况千里迢迢和母兄一起追到人家贾府住下,哪里敢抛下母亲和这儿到处乱跑呢?所以这话才越说得放肆一些。
那宝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讪讪地说:“哪里有心去呢?只不过问一下罢了。”
正说着间,那宝玉和紫娟兴冲冲地回来了。与宝钗等打过招呼,宝玉高兴地对黛玉说:“你那五万一千两银子我已给你办好了,这是银票,你仔细收好了!”黛玉因问:“我不是说过只收他们的五万两吗?那一千两原是拔给府上的。”
紫娟和宝玉忙说:“我们和琏二爷都这样说了,哪知凤姐儿一说与老太太,老太太就不答应,更别说老爷、太太们了!他们都说,你一个女孩子,可怜见的,哪里敢再要你的银钱呢?”
黛玉心想,哼,老爷、太太们哪有不想要的,只是老太太不答应,你们都别敢收了!况平日我爹爹和我也没少往府上送东西!看看,这还是我自己多心了罢,一时心性善良的表现又流露出来了。吓,吓,下次不再为例吧,有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于是,黛玉令紫娟好好收了银票,赶明儿自与行当里开了帐户,好好地存着不提。
这边,宝玉早又和宝钗搭讪去了,想问宝姐姐可也想去南方游玩去?并说自己和林妹妹已约了宝姐姐的堂弟薛蝌等齐去。宝钗刚刚受了黛玉的讥嘲,如今见宝玉这样殷勤着为黛玉跑腿儿,早就备感到挫折,哪里还愿再呆下去。因站起来提出要走,宝玉也想去走时,黛玉却说:“宝二爷还是等一口气吧,我想起一些话还没有与你说呢?”
送走了宝钗和莺儿。黛玉同宝玉走到庭院里,踱到那株梅树下,一边只抬头看稀稀点点剩残的粉红梅花,一边只轻轻说:“你那宝姐姐还有大事在身,你不用去她那儿献殷勤,你如果真要讨好她,不如叫了那薛蟠同薛蝌一起与我们去吧。我听说他们薛家原是做大买卖的,薛大爷这几年在这些行头上也颇顺手,我们带了他们兄弟同去,不也是为着帮衬我们的好处了。”
宝玉听了,摇摇头,说:“你提他那堂弟薛蝌还罢了,那是一个正经人。如果提那薛大呆子,可是万万提不得的,你难道没听说,他家这次住到我家来,就是为着薛大呆子打死人的,到这儿来躲官司了,况他那火爆性子,如何可提得起的,别说做生意,一路要想保得平安就是难事了!”
黛玉笑笑,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不是还邀了柳湘莲么,这个武艺高强的人可就是薛大呆子的命中克星,薛大呆子对他可是又爱又怕,定能管得住他,叫他乖乖听话做事的!只是这话先别让人知道了。”
宝玉将信将疑,睁大眼睛望着黛玉,好半晌才道:“怎么你这次回来,如许的怪事特别多,改变尤其大,快叫人认不出了!”
黛玉笑道:“你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说着只走到一边去。
十七临行之前细筹划宝玉有情会琪官
为什么黛玉想起薛蟠来呢?这可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