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夺爱情郎

夺爱情郎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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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绫最近为了更新布庄的老旧设备,伤了不少脑筋,现下有这么一笔大买卖进门,如果做得成,那么布庄老旧的设备都可以全数更新了。

    “这……”女绫沉吟了一会,她何尝不想要接笔大买卖,可又怕这笔所谓的大买卖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但是如果错失了这机会……

    女绢见女绫为难的神情,不忍心见她如此烦恼,连忙出言道:“算了,也许真如大姊所说,只是个恶作剧呢,”

    “不……我想我还是去看看好了,万一人家真的有诚意,那我们不是错过了这个好机会吗?”女绫下定主意,对着纺儿说:“纺儿,你请李掌柜和那位公子约个时间,我再亲自和他谈谈。”

    “嗯……李掌柜说那位公子有交代……”纺儿唯唯诺诺的似乎有难言之处。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那位公子到底说了什么?”女绫沉着脸。

    “那位公子说,请小姐今晚酉时上“滟红舫”一谈。”纺儿不敢看着女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低声说道。

    “岂有此理!”女绫怒拍着桌子,这简直是一种侮辱,从来没有一个良家妇女会上昼舫,那是会教人闲言闲语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大闺女

    “那人真是太无礼了!”女绢掩嘴轻呼着,昼舫那种地方连听都会教她脸红,更何况是要她大姊上去

    纺儿看着脸色铁青的女绫本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但是若不把话说完整又怕日后会被责怪,她怯怯的再次开口:“那位公子还说……”

    “他还说了些什么?”女绫忍着火气问着。

    “他留了封请柬给您。”纺儿急急的将请柬交到女绫手中,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大小姐,如果您没别的事的话,纺儿可不可以先下去了?”

    “下去吧!”女绫没好气的一挥手,纺儿便像生伯被她的火气给扫到,逃也似的离开了绣房。

    “大姊,先看看请柬上写了些什么再说吧。”女绢温言的安抚着怒火中烧的女绫。

    女绫打开请柬,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凌波布庄庄主玉鉴:

    弟欲求美绢久矣,悉闻贵庄之美绢为当今天下一绝,故欲同贵庄成其买卖。

    弟本应亲临面询以示诚意,然弟近日微恙,不宜四处行走,故于今晚酉时设筵于下榻之处——滟红舫款待庄主,共同商谈此一买卖。

    庄主之不让须眉亦为二绝,故庄主定无惧于繁文褥节,欣然赴宴,以显庄主之当家风范及经营之才能。

    弟无暇时以待,故请庄主必定准时赴宴。

    赵旭敬邀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女绫挥手抛下请柬。

    女绢拾起请柬看了看,秀眉微蹙,“大姊,依我看这位赵公子的请柬中净是挑衅的意味,看来不是真心要谈买卖,你大可不用理会。”

    柬上之语句看似客气有礼,但私下之隐喻、暗示却是轻薄傲慢之至,任人一眼就可看出是个十足十的激将法。

    “不,我偏要去会他一会!”女绫出乎女绢意料之外的说着。

    “大姊你何必……”

    “那人请柬中之意,不就是暗指我凌女绫如不敢前去赴约,就不配作凌波布庄的当家吗?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偏要让他知道,商场不是男人的天下,男人能做的事,我凌女绫也可以,”

    女绫最恨的就是一些男人看不起她是个女子,认为她没能力担起布庄之大任,她就是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男人知道,她凌女绫可不是省油的灯

    女绢认为这显然是个激将法,而她大姊就刚好偏吃这一套,她只好由别的方向劝说:“可是……一个女人家上画舫……会坏了名声的。”

    “反正几乎全苏杭的人,都认为我凌女绫净做些女人家不该做的事,我早已无名声可言了,既然如此,不过是上个画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女绫故作不在乎的耸耸肩,但心中不免有些难掩的落寞。

    她早就知道一个经商的年轻女子看在众人眼里会是如何,街坊中流传着她以色事人,所以才能维持凌波布庄不坠的声势,如此不堪的流言蜚语,是那些所谓贞节烈女的寡妇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话题,她又怎么会没听过

    自从她接手布庄以来,她在杭州城的声名,由那些上门前来提亲的人就看得出来。他们不是贪图布庄的利益,就是声名狼藉、娶不到妻的那类人,除此之外,别说是与凌波布庄相当的人家不会上门提亲,就是差一点的人家,也不肯娶她这么个声名不佳的女子。

    虽然女绫向来进退守礼,并非如外传的那么不堪,不过就算有些正当人家的公子上门提亲,女绫也不会答应。为了那个在她心中苦藏了三年的秘密,她早已抱定终生不嫁的意念,一想到三年前的那一夜,女绫的心就不自主的抽勤了一下,她怎么能让人知道,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呢

    外表看似坚强的女绫,内心其实是十分脆弱的,自从那场糊涂的意外之后,她始终不能摆脱心头那种污秽的自责,她甚至不敢正眼面对或太过接近任何一个男人,就怕会让她辛苦筑起的坚强又在瞬间因无法忘怀的恐惧而瓦解,这也是她之所以在外始终戴着面纱的主要缘故。

    “大姊,你何必这么想……”

    见女绫黯然的神情,女绢暗骂自己的失言,若不是父亲早逝,家中又无男丁可接掌家业,女绫又何必为了这布庄,年届二十仍待字闺中

    女绫不忍见女绢为她的事忧心,强露出盈盈笑脸,“二妹,你就别为我烦心了,我做事自有分寸。”

    “大姊,此事……你不再斟酌、斟酌?”女绢仍是难以宽心。

    “你放心,我会请李掌柜陪我一块去的。”

    女绫果决的语气让女绢明白,既然她下了决定,再怎么劝她也是无用,她只能暗自祈祷女绫此去一切平安无事,莫要受了委屈才好。

    第3章(1)

    泊在凌波布庄正对面岸边的滟红舫画舫,舫上不时传来女子的娇啼嫩语,时而轻笑、时而放浪,听在女绫耳中,只觉得yui不堪,她真想掉头就走,但是她可不能就此回头,否则日后何以在商场上立足

    她一咬牙,举步就要往舫上走去,她身后的李掌柜不安的开口:“大小姐,我看你还是别上去了,就让我上去和他谈就成了。”

    “不,我要上去,我可不想让人笑话我们凌波布庄的当家,是个毫无胆色的弱女子。”女绫深吸了口气,撩起裙摆,缓缓的向画舫走去。

    尽管事前已经作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但是一上了画舫,呈现在眼前的画面仍让女绫忍不住的低呼一声。

    舫上布置精美的甲板上,放置了一个大圆桌,桌旁坐着一男四女,那四位女子浓妆艳抹的,个个都穿着极为暴露的肚兜及半透明的纱裙及纱袍,别说粉腿玉臂隐隐可见,大半的酥胸还袒露于肚兜之外,仿佛随时会呼之欲出。

    让四位冶艳的女子包围着的是一位身穿丝质蓝袍、手持檀骨画扇、嘴角漾着迷人笑容的俊逸青年,他的剑眉星目中,隐隐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子。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女绫不得不承认人实在是不可貌相,因为那位看来高贵的俊公子正置身于四位美人所环绕的温柔乡中。

    她们或偎着他的臂膀、或缠着他的颈项,这种春色无边的画面,让她不禁想起了那极欲忘却的那个夜,那肌肤相接的触感,又活灵活现的跃于她的感官之上,令她没来山的心跳加遽,身子一阵颤抖,几乎要晕了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李掌柜看见女绫的身子晃了晃,急忙伸手扶住她。

    女绫强自镇定心神,艰涩的开口:“我没事。”

    赵旭眯眼看着让李掌柜扶住的女绫,心中一股翻腾的妒意,他发现自己竟难以忍受别的男人触碰她,即使是老老垂矣的李掌柜也不行。

    他的确是故意放任那些女子的挑逗,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自诩不输男儿的凌女绫究竟有多大的胆量,也等于向自己证明他并不在乎她,但是当他见到她娇弱的身子因受到惊吓而略微颤抖时,他就开始恨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即使在商场上她是如何的坚强,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姑娘家,她的反应令他心疼,他根本无法不去在乎她的任何反应。

    赵旭赶紧推开身旁的女人,不舍再让她见到任何令她难堪的场面,他严肃的对几位丽人说:“我的贵客已到,你们快去招呼,千万不可怠慢。”

    众佳丽怨怼的望了女绫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纷纷自赵旭身边移开。水莲领着女绫二人至圆桌前,自个儿又坐回赵旭的身边。

    “赵公子万福。”女绫向赵旭盈盈一拜,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自若,只有面纱下闪动着怒火的眼光和藏在衣袖里紧握着的拳头,才可以显现出她此刻有多气愤。

    还说什么身体微恙,他看起来根本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凌庄主,请坐。”

    赵旭炙热的目光,直落在那白色面纱之后,仿佛想将它给烧穿了似的。

    女绫让他盯得心慌,一股莫名的恐惧又跃上了心头,她强压住那恐惧感,客气而冷淡的说:“不了,我想这里并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我是听闻赵公子身体违和,所以特来探望,不过趟公子看来似乎并无大碍。如此女绫也不便打扰公子在此尽兴,就此拜别。”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赵旭千方百计的约凌女绫出来,为的就是想再见到她,证实自己对她的感觉,如今话没说上两句,他如何能就这么让她离去?情急之下,他只有又祭出激将法。

    “凌庄主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这儿为何不可谈生意?凌庄主难道不知许多生意都是在这种地方才谈得成的吗?”

    女绫怒瞪着赵旭一脸的戏谵,只可惜他看不到。

    李掌柜见状,便挺身说道:“赵公子此言差矣!我家庄主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

    “李掌柜!”女绫严厉的制止李掌柜的话,难道他不知道她最忌讳的就是在商场上有人提及她是女人的事实吗

    李掌柜发觉了自己的失言,赶紧退至一旁,不敢再多发一言。

    “唉呀,看我粗心的……”赵旭佯装懊恼的以掌击额,“我只知道生意多在此处商谈,却忽略了凌庄主是个女儿家,该死、该死。”

    “赵公子,商谈生意和我是男是女一点开系也没有,如果赵公子真有心要谈生意,在这里也无不可。”女绫冷冷的说。

    “可是这风月场所……”赵旭暗自欣喜激将法奏效,但是脸上仍是一副忧虑样。

    “这风月场所怎么了?您赵公子可以来这谈生意,我凌女绫也可以!”女绫傲然转身走回圆桌前坐下,“赵公子,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见女绫已然留下,赵旭立刻敛去戏谵的神情,“赵旭先敬凌姑娘一杯,为冒犯之处赔罪。”

    他又想玩什么把戏?女绫怀疑的盯着赵旭,但见他一脸诚意的道歉,却也不好再得理不饶人,只是饮酒这事儿……

    正当女绫对着眼前的酒杯犹豫之际,李掌柜立刻自动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由老汉代庄主领了赵公子的心意吧!”

    “李掌柜真是好酒量,各位姑娘可要和他多暍几杯才行。”赵旭话一说完,两名艳妓便围着李掌柜猛敬酒,在她们轻言软语的频频劝酒下,老脸通红的李掌柜不禁飘飘然的一杯接着一杯。

    另外两名艳妓见状,当下也立即围上赵旭身边妖娆的劝起酒来,仿佛当女绫是透明人似的。女绫难堪的低着头,恨不得捣住自己的耳朵,不过她仍是直挺挺的坐着,没让她的惊怯泄露一丝一毫。

    虽然被美人左右包围着,但赵旭却毫无所觉,因为他的眼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女绫,他的思绪全都锁在她的身上。

    赵旭眼中陌生的炙热看得女绫浑身不自在,连心都不明所以的噗通噗通跳着。她涨红了脸低头不语,双手不受控制的在桌底下不住的颤抖着,庆幸着有面纱遮脸,否则她的软弱不全在他面前表露无遗了

    “赵公子,您好失礼,怎么可以直盯着人家大闺女不放?”见到赵旭的眼光由头至尾都没离开过女绫,水莲不禁妒火中烧,她不明白那个盖头遮脸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听说她也不过是个凭着她那美好的身段来吸引生意的女人,而且还听说她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呢

    水莲扶着赵旭的俊脸,娇嗲的偎在他耳边说着:“您还是看水莲好了,您可以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水莲不会介意的。”

    女绫难堪的看着那名叫水莲的艳妓犹如八爪鱼般的攀附在赵旭的身上,心中不禁感到阵阵的作呕,恨不能立刻奔逃下船,但她更不想让赵旭看轻了自己,只好硬生生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赵旭不理睬水莲的频献殷勤,不为所动的推开她的手,只注意到女绫紧张得像座木雕般的坐着,她面前的酒菜丝毫未动,他语露关心的问着:“凌庄主怎么不吃些菜?是不是菜色不合胃口?”

    “我不饿,谢谢。”她漠然的回应。

    “那喝点酒吧!”赵旭向她举杯。

    “我不会喝酒,谢谢。”她仍是一脸漠然。

    “哎哟,干嘛装模作样的?作生意的女人,哪个不会喝酒?别在我们面前装清高了,在杭州城,谁不知道凌庄主的“能干”啊?”水莲受够了赵旭的忽视,她满脸酣意的尖声说道。

    水莲的话如尖针般刺入女绫的心,她的身子明显的震了震,她知道城里的人是怎么看她的,但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的当面嘲讽她。她委屈的鼻头一酸,难堪的泪珠不受控制的落在桌面上。

    眼尖的看见桌面那滴斗大的泪珠,赵旭心中一阵难忍的痛楚,怒火也陡然提升,他脸色一沉,怒火中烧的将水莲一把挥倒在地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赵公子……”水莲俯在地上,着实让赵旭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大跳。

    “全都给我下去!”赵旭提高声量,沉声的命令。

    其他几名艳妓也让赵旭给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赶忙讪讪的起身离去。

    “对不起,我不应该邀你来这种地方……”

    女绫冷然的摇摇头,气恼的拭去泪水,暗恨自己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软弱,但她更恨这个始作俑者,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当然也无法看到自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愧疚与疼惜。

    “我要回去了。”

    “不,你先别走!”赵旭心急的拉住她的手。

    “啊,你放手……”女绫让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头狂跳,直觉的就想抽回她的手,但赵旭握得牢,让她怎么也挣脱不了,她惊慌失措的转头向李掌柜求援,这才发现不胜酒力的李掌柜早就俯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李掌柜……李掌柜……”女绫害怕的喊着李掌柜,但是他老人家睡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握着她柔嫩的小手,赵旭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惊慌与害怕,原来她并不如外传中的那么刚毅和坚强,甚至根本不能和“坚强”这两个字眼摆在一块。

    此刻的她就像朵娇贵的幽兰,应该是被捧在手掌心呵护着的,而不该在外抛头露面、应付这商场上的种种诡诈,这么一个弱质女流,面对经营布庄所受的歧视和不得不故作坚强的压力,想来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有这种想呵护、珍惜的感觉,他却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一时的面子问题而伤害了唯一想珍视的她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赵旭温言的安抚着女绫,但她仍惊恐的挣扎着想自他的掌握中逃出,在这推拉之际,她的面纱不小心给碰落下来了。

    “哎——”失去面纱的女绫,急忙的以宽袖挡住脸。

    赵旭抓住她的手,将它由她的脸上移开,看着那令他难以忘怀的娇俏面容,痴醉的直盯着她。

    “不要遮……何苦遮住你那绝世的容颜?”

    “你好放肆……”女绫羞愧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将她的皓腕由他的巨掌中抽出。

    “我的老天爷!你真的好美,”赵旭由衷的发出赞叹:“你怎么狠心把你这超凡的美丽容颜给藏在那面纱之后呢?”

    日前的匆匆一瞥,已令赵旭刻骨铭心,今日如此近距离的看清她,更是让他几乎连呼吸都快给忘了。他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心头那股强烈的悸动,此刻他终于承认,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他相信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的心像此刻般的波涛难平。

    她那水灵灵的双眸、那淡扫的蛾眉、那嫣红的粉颊、那湿润的红唇,让赵旭自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惊艳的叹息,在女绫连发出抗议的机会都没有时,他终于情难自禁的将她红润的薄唇覆于他灼热的双唇下。

    他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的拥入怀中,尽情抚摸她柔顺的青丝,吮舐着她温润的唇办,她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令他爱不释手,而她身上竟然还传来一股令他极度熟悉的香味。

    加重了手中的力量,他更深的吸取那来自她身上的芳香,但她的甜蜜和她的香气双重的迷惑着他,让他无力整理脑中不断闪出的思绪。

    对于赵旭出其不意的动作,女绫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传遍全身,她又羞又怒,但是却无法挣脱他那钢铁般的钳制,委屈的泪水自那覆雾的眸子缓缓溢出。

    她痛恨他强取豪夺的异样接触,更痛恨他让她身子不自主的虚软无力,而她岂能坐视他对她做尽那过分逾礼的行径

    第3章(2)

    女绫本能的张嘴,狠咬了一口正侵犯着她的唇。

    刺痛感让赵旭松了手,女绫顺势从他怀中脱身,她含着羞愤的泪水,伸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你无耻!”女绫狼狈的掩面逃下画舫,直向凌波布庄奔去。

    赵旭擦去唇上的血渍,望着那飞奔而去的窕窈身影,皱起眉头深思着。

    她身上的香味……闪动在他脑中的混乱思绪突然的被厘清,藏在内心的记忆骤然跃出,他探入怀中取出那条他贴身收藏了三年的手绢

    难道……他甩甩头,试图挥去心中混乱的思潮,她怎么可能会刚好是三年前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呢?虽然她身上也带着那淡淡的桂花香,但记忆中的香气和实际嗅到的香气有着些许差距,他不敢肯定她会那么碰巧的就是他逼寻不着的“伊人”。

    不过,无论她是或不是,对现在的赵旭来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为她动了心,该要如何面对自己前所未有过的心动?赵旭不禁茫然了。

    女绫迅速的奔进清绫阁的绣房内闩上了门,扑俯在床上,委屈又恐惧的泪水汨流不止,任凭门外的纺儿怎么叫唤也不理。

    她恨死赵旭了,要她上画舫看那不堪入目的场面也就算了,竟然还强夺她的吻。

    但是她红肿的双唇还留着他唇上的余温,燥热的身子仍不断重温着他强而有力的臂弯,她狂跳的心也丝毫不能减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紧圈着不住颤抖的身子,她希望能平息翻腾不已的情绪,但是赵旭拥吻着她的画面却一再的在她脑海出现,而在他臂弯中的感觉,竟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三年前那双陌生的臂膀。

    她更恨自己竟然无法不去想念赵旭的吻,就像她无法不去想念她恨了三年的那个夜一般,她开始怀疑自己骨子里是不是一个y荡的女人?这种可怕的认知,更让她极度的恐惧,开始嫌恶起自己——

    “大姊,我是女绢,你开开门啊,”

    女绢焦急的声音由门外传来,让女绫心里打了个突,暗恼着多事的纺儿,竟然惊动了女绢,还好女缎不在家,否则她要如何向那火爆的三妹解释

    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痕,收拾着凌乱的心情,将门打开。

    “大姊,发生了什么事?”女绢急急的迎上来,“纺儿告诉我,你一个人回来后就关在房里,让她急坏了。”

    “多事!”女绫瞪了藏在女绢背后的纺儿一眼。

    “大小姐……”纺儿委屈的嘟着嘴,眼泪在眼眶转啊转的。

    “大姊,你别责怪纺儿,她也是关心你啊!”女绢牵着女绫到小桌前坐着。

    “纺儿就是这么大惊小怪,我这不是好好的?哪有什么事?”女绫虽故作自若的说着,但是她那微红的眼眶、泛霞的双颊和略微凌乱的发丝,可没能瞒过心思细腻的女绢。

    “纺儿,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女绢刻意支开纺儿,决定要和女绫好好的谈谈。

    纺儿应声离开后,女绢若有所思的直盯着女绫,她那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女绫不自在的挪动着身子。

    “大姊,现在就我们姊妹俩,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说了,没事啊!”女绫心虚的偏过头,避开女绢探索的眼光。

    “真的没事?那你为什么哭了?是不是那姓赵的欺侮你?”女绢脸色凝重的想着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因为女绫的神情让她不得不这么想。

    “我……没有……你别瞎猜!”女绫边绞着手指,心慌意乱的起身走动着。

    “大姊,我们姊妹俩向来是无话不谈,怎么今儿个你心中明明有事却不肯对我说,那不就证明了这事儿……”女绢顿了顿,思索着该如何说。

    “我说了没什么事的。”女绫强作笑脸的望着女绢。“只不过那姓赵的果真如你所猜,只是存心戏弄,并没有诚意要谈买卖,让我气不过就是了。”

    “喔?”女绢并不相信女绫的话,因为她不停的绞着她的手指,那是每当她紧张或心烦时定会出现的小动作,而她现在的神情,就像她三年前由京城回来时一般。

    虽然女绢不懂那神情所代表的含义,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女绫显然不想多谈,就像三年前一样。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李掌柜呢?”女绢决定换个方式,改采旁敲侧击。

    “李掌柜!”女绫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她只顾着自己跑回来,根本把李掌柜给忘了。

    “女绢,你让纺儿快请马房的莫叔,要他去滟红舫把李掌柜带回来,他喝醉了。”

    “这个李掌柜真是贪杯误事!”女绢气愤的骂道:“我让他陪着你就是要他多多少少保护着你,想不到他竟然自个儿喝醉了,明天定要好好的说说他!”

    “算了,这也怪不得李掌柜,我又不会饮酒,人家敬酒他也不能不代我喝。”女绫幽幽的说着。

    “可是……”女绢还想说话却被女绫打断。

    “夜深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吧!”女绫闷闷不乐的说着,她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再提及方才的种种,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以便平息赵旭所引起的紊乱思绪。

    意识到女绫的心情低落,也猜到女绫希望独处的想法,女绢向女绫说:“大姊也早点休息,女绢先告退了。”

    心中带着千万疑虑的女绢走到绣房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女绫问道。

    “大姊……”女绢迟疑的开口:“有件事女绢不知该不该问,但是不问,闷在心里又难受得紧……”

    “你想问什么?”女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可不希望女绢又要问画舫上发生的事。

    “你……没吃了赵公子的亏吧?”女绢小心翼翼的问着。

    女绫涨红了脸,她知道女绢想到哪去了,急忙说:“当然没有!我……”

    女绢这才露出宽心的笑容,打断了女绫的话:“大姊不须多加解释,没有我就放心了。”话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绣房。

    目送着女绢离去,女绫心中感激着总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二妹,并未对今晚所发生的事有着过多的追问,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女绫掩上房门,卸下一身的装扮,返回睡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在她的脑中充斥的净是赵旭时而邪恶的令人扼腕、时而魅惑的令人迷失的笑容,而他的身影也不断和三年前那陌生的身影重叠着。

    对于他的举措,她应该是极度害怕且痛恨的,就像三年前一样,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对于赵旭,与其说恨,倒不如说是怨吧!

    她怨他的作弄和无礼,但更怨自己竟然深受吸引。不自觉的轻抚着让他所掳获过的双唇,莫名的眷恋着他带给她的颤栗,和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

    不知不觉在她的心中又多了一个无法忘怀的男人,不同的是这回她清楚的知道他的相貌、他的姓名。

    他是怎么看她的呢?她不禁猜想着。

    他还会怎么看她呢?她狠狠的甩着头。

    从他对她越礼的行径看来,他一定也像旁人一样,将她看成那种随便的女人吧!

    女绫恨恨的咬住下唇,说不定此刻的他早已把她完全抛在脑后,正在不远的画舫上,枕着那些艳丽佳人的玉臂!满腹没来由的妒意和心酸,让她的泪珠成串的浸湿了她的绣枕。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警告着自己,发誓再也不要接近任何一个男人了!

    第4章(1)

    如水凉夜,无法入睡的又岂止女绫一人

    赵旭躺在床榻上,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的睁着眼,脑中不断浮现的,净是女绫那柔弱的身影和令他疑惑的桂花香。

    他发现自己对于三年前的深刻记忆,已随着女绫的出现而逐渐淡去,女绫的柔软,取代了藏于胸膛三年的温馨;印象中的桂花淡香,也让女绫身上更为鲜明的桂花香气所取代。不知不觉中,他几乎要记不起三年前那一夜的触感和香气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仅只两面之缘、一吻之亲,她竟然轻易的就取代了他三年的记忆,现在他的脑中只剩女绫的凝眸顾盼、女绫的纤纤风姿和吻着女绫时的旖旎,更要命的是,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呐喊着要她,仿佛她本就该是属于他的那般。

    只是她肯定是恨透他了,不但让她在画舫受到屈辱,甚至还唐突的强吻了她,虽然说他吻她的情景除了醉得不醒人事的李掌柜之外,再也没有人在场,但是他的行径确实是会坏了她的名节,在这保守的社会风俗之下,她是可以要求他为这无礼的行为负责的。

    对她负责?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赵旭开始喜欢他突然升起的念头,他不去想她和他之间存在的距离,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她,而且……他真的不想失去她,哪怕代价是为她付出一辈子……

    抚着悸动难平的胸口,他扬起一个微笑低喃:“凌女绫,无论你和我是否有无过去,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之间一定有未来……”

    “啊——”躺在褥上睡得极不安稳的女绫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惊醒,花容失色的叫出声。

    直至天色方白才入睡的她,一入睡就梦见赵旭搂着她不放,还强行剥去她的衣裳,上下其手的在她的身躯游走着,挑动着她深深隐藏的热情,那令她羞愧难当的触感真实得让她不由自主的惊叫着。

    没想到一张开眼,真的见到一个身影沉沉的压在她身上,她以为梦境成真,当下吓得她魂儿都飞了。

    “哈,吓到你了!”充满淘气的银铃笑声传入女绫耳里,定下心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她那淘气成性的三妹——凌女缎,正趴在她的身上。

    “原来是你!”她抚着急促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的说着:“吓死人了!”

    “当然是我了,难不成还有别人会用这种方式叫你起床?”女缎坐在女绫床边,顽皮的眨眨她水灵灵的大眼。

    想起方才羞耻的绮梦并非成真,女绫虽是松了口气,但是心中却有种淡淡的空虚感,而女缎不经意的话,更引得女绫心虚的红着脸。

    “大姊,你怎么了?”女缎端详着女绫通红的脸蛋,“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那么红?”

    “我没事!”女绫急急起身,走向梳妆镜台前,掩饰她心中的不安。

    “还说没事呢!向来早起的你,今儿个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躺在床上,肯定是生病了,我去请大夫来!”

    “女缎!”女绫急忙开口叫住就要往门口奔去的女缎,“你千万别大惊小怪的,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昨儿个睡得太迟,所以今早才起不了身。

    “喔?”女缎走回女绫的身边,迟疑的看着她,“真的吗?但是你的脸……”

    “哎……”女绫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她这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还问砂锅在哪里”的三妹,她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三小姐,我是让你压得喘不过气,还让你问不完的问题扰得上了火!”

    女缎闻言吐了吐舌,讪讪的笑着,装乖巧的递送着毛巾给女绫擦脸。

    “大姊,你不会是在生女缎的气吧?”她陪着笑脸问道。

    “嬉皮笑脸,像什么样?”女绫接过毛巾摇头轻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女绫问道。

    “今儿个早晨才回来的,一回来就看到布庄有客人,李掌柜的要我来找你过去。”

    “客人?什么客人?”女绫纳闷着。

    “我也不知道!”女缎耸耸肩,“今早才刚进门,李掌柜就让我来叫你了。”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女绫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想知道啊,但是李掌柜将客人安置在花厅,不让我瞧,说什么千金之躯不适合随便见客人,那大姊你不是也得见吗?”女缎嘟着嘴抱怨。

    女绫低头沉思,不一会抬头问着女缎:“你知道来客叫什么名字吗?”

    “嗯……好像叫赵……什么来着……”女缎想了一会,灵光一闪的拍着手叫着:“啊,对了,他叫赵旭。”

    女绫闻言,心中一懔,手中的铜镜铿锵一声应声落地。

    “大姊,你还好吧?”女缎看着失了神的女绫,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一回神,女绫二话不说,迅速的套上外袍及面纱,旋身奔出房门。

    “大姊,你要去哪?”女缎见女绫奔得急,当下忘了平日二位姊姊谆谆敦诲的淑女形象,拎高了裙摆,直追在女绫身后。

    “李掌柜,素闻凌波布庄的布料乃一等一的极品,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赵公子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赵旭和李掌柜分坐在花厅中观赏着各式的布疋,陆擎云则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无奈的看着赵旭的行动,他可不信他的主子真的懂布料。

    他原本还在心中暗祷着赵旭只是对凌家女当家好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了追求的念头,他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返回京城之后免不了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不知赵公子看中哪一款?”李掌柜客气的问着。

    “这里没有他要的布料!”女绫的声音冷冷的由花厅门口响起,引得厅中所有人都向她望去。

    “赵旭给凌姑娘请安。”赵旭彬彬有礼的向女绫作了个揖,但他的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颇富深意的牵动着嘴角,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曾共享过的吻。

    女绫恨不得扯破他那一脸的笑意,但碍于在李掌柜面前,她不得不隐忍下来,口气冰冷的说:“你来做什么?”

    “凌姑娘,我是专程来贵庄为上次的招待不周向你致歉。”赵旭迷人的笑容让女绫心跳加速,她偏过头不敢直视他。

    “赵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凌波布庄没什么可以接待您的,您请便吧!”女绫冷冷的下着逐客令。

    赵旭看出她仍在生气,不以为意的轻松笑着,“凌姑娘,上次是个误会,你走得匆忙,所以我们并未谈成任何买卖,不是吗?”

    “谈买卖?”女绫冷哼一声,“我不认为赵公子真的有诚意和我谈买卖,所以请不要再浪费你我的时间!”

    赵旭故意忽视她再次下达的逐客令,并拿出十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我为这次买卖所带来的订金,如果不够我会再请人送来,这样可显得出我的诚意?”

    “十……十万两?”李掌柜惊讶的看着那摊在桌上的高额银票,这哪是订金?只怕布庄现有的布料也不值这个数。

    女绫一把抓起银票,看也不看就往赵旭手中塞回去,“我们布庄没有您要的布料,请赵公子收回您的订金吧!”

    赵旭也没接那些银票,任凭那十万两像垃圾般的散落在地,他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凌姑娘,我们是否可以私下谈谈?”

    “对不起,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赵旭扇子一扬,打断了女绫的话,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们之间有些小秘密,你应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