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话迷娘曲(女尊)

神话迷娘曲(女尊)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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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迷娘。

    自从迷娘经历了初潮,一反以往瘦弱,胸脯渐次像发包子一样发了起来,丰满高耸。

    两年后,迷娘已经长成一个身材结实健美的少女。

    因为需要继续陪伴连真上学的缘故,她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拿一块裹胸布,密密缠紧胸口,尽量将她的两团活泼,掩饰成普通男子的平坦。

    而两年后的连真,比迷娘略高半个头,十五岁的少年王子,容颜精致漂亮,身姿挺拔秀美,正到了与白帕国约定的适婚年纪。

    第三十四章新博拜寿(一)

    西元零五年冬月初五,是新博女帝连雅四十寿诞,全国各地从年初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各色礼物,预备入都进宫欢庆帝主生辰。

    司徒敏身为天贝郡郡主,平时又深获连雅信任,对这桩大事自然更加不敢怠慢。

    到预订出发的日子,西元零五年九月初一,经过司徒敏精心搜集来的珠宝珍玩,以及按例缴交的金银贡奉,整整装满了二十辆四轮马车。

    由司徒敏为首,组成的天贝郡拜寿队伍,合计有百人之众。

    除开贴身管家,护卫杂役等人,司徒敏另外从东西两院挑选出男女各十名精锐高手,负责六王子连真沿路安危。

    其中包括她自家儿子司徒慕欢,以及张翎张鸹两兄弟。

    知道即将随母亲进宫参见女帝,此等尊荣绝非平常人可以享有,司徒慕欢一直兴奋得紧。

    自从在五年前的西院大比武输给迷娘,司徒慕欢日夜苦练拳脚,肚子上脸上都掉了不少肥膘,浑身肌肉结实,其外貌长相竟是变了几分清秀。

    看着儿子渐次出落成一表人才,模样可喜,司徒敏心里甚是欣慰,闻听新博后宫之主,文武双全的内殿总侍卫长春华公,数月前因病故去后,后宫主位空虚,女帝连雀痛失爱侣,始终落落寡欢,不禁怀惴了另一层意思,是以不顾举亲嫌疑,坚持要带儿子共同入宫。

    司徒敏为人谨慎周密,事情未有十成把握之前,并不想透露给性子娇横,嘴巴也不是很牢靠的司徒慕欢,以免功亏一匮。

    只是暗地里安排了两名心腹男官,传授儿芓宫中礼仪,以及化妆打扮方面的技巧。

    皇室内殿,规矩严苛繁杂,不同于世俗百姓人家,要求伺奉皇族女主身边的年轻男子必须修饰整洁,容色华美。

    在内宫生活,学会修眉,涂唇两样,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司徒慕欢被娘亲威恩并施之下,被迫学习操练这些他极不擅长的东西,无形中减少了许多欺负迷娘的功夫。

    一晃五年,因为顾忌连真的王子身份,明里,司徒慕欢不敢再得罪连真,一味讨好取巧,暗里总是变本加厉,始终不断地找迷娘的茬。

    在她训练的时候,做事的时候,甚至走路的时候,借故拦她一手,踹她一脚,叫迷娘摔跤,脸青鼻肿那是常有的事。

    叫司徒慕欢特别幸灾乐祸的是,尽管箭术部的教头崔粟灿一直坚持,迷娘假以时日,绝对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但到目前为止,纵观迷娘的箭术表现,总是发挥不稳定。

    不知是迷娘体内真气运用有问题,还是迷娘的眼力有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失误连连,瞄准目标的水平,连初入门的小师弟都比不上。

    久而久之,原本由于二哥张翎的缘故,对迷娘产生某种忌惮之心的师兄张鸹,也不禁跟着放松了警惕,不再将迷娘看做对手,依旧如同以往,只视张翎为生平劲敌,无论日晒雨淋,刻苦练功,从不间断。

    五年时间,张鸹同样长高了不少,身材虽比不得司徒慕欢那般健壮发达,往人群里一站,也算是一位高挑出众的英俊少年。

    三人进宫这年,张翎二十,张鸹十七,司徒慕欢比张鸹小两个月,也是十七。

    张翎在十六岁的时候,其实有去都城参加武生考试的机会,临行前,父亲突发重病,他为了尽孝,故而无法成行,十八岁学业期满,父亲在病床上拖了两年,仍是药石无灵,撒手归去,张翎依照习俗,推迟与司徒敏之女司徒慕晴婚事,守孝两年。

    司徒慕欢同父妹妹,下任天贝郡郡主,司徒慕晴从小体弱多病,养在深闺里无人相识,张翎七岁时,被司徒敏重金请来的命相大师看中,说他鼻头饱满,下巴端方,天生旺妻之相,比他小三岁的小郡主司徒慕晴若能得此夫婿,可免除厄灾缠身。

    司徒敏闻言大喜,继而凭借一方郡主权势,顺利与城中商户张家结成儿女亲家。

    与司徒敏结亲十三载,张家以一介水果小摊贩起家,一路顺风顺水,发展成府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商户。

    这也是张翎虽为庶出,在家中地位胜过张鸹嫡出的深层原因。

    这件事,由于张家受到司徒敏严厉叮咛,两人正式成婚以前,不可招摇声张,中途生变,竟是始终险为人知。

    司徒敏早已将张翎当作自家人,认为他个性稳重,身手敏捷,堪当大任,只是少了些实际历验,故而特意安排她的未来女婿张翎在此次护卫队伍中担当头领之责。

    女儿司徒慕晴年初病过一场后,年中又大病了一场,命若游丝叫人担忧,瑟那斯大陆传统冲喜驱病,司徒敏打算等张翎完成任务之后,便为两人尽快完婚。

    很快到了出发这日,司徒敏起了个大早,然后带着司徒慕欢去往别院,迎接六王子连真坐上马车。

    连真穿着一袭宝蓝织锦的新袍子,额头轻覆同色镶宝石头巾,长长的发尾垂落腰际,显得特别高贵大方。

    王子腰间别着一柄剑鞘华丽的皇族宝剑,当年连真来的时候,个子还不及宝剑长,需要两只手使劲才能抱得稳它,现在,他只要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提起这支母皇生前赐给的玄铁利刃。

    主子神采耀眼,跟在主子身边的奴隶迷娘,却还是寻常男童打扮,一套长衣长裤,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棉衫,脚里蹬一双连真三年前不要的旧靴子,只有束住头发的缎带,闪烁着漂亮光芒。

    迷娘小心服伺连真上了车,习惯性地跟在马车后头,大声问道:“殿下,可以走了么?”

    连真摇了摇车帘旁的小铃铛,铃铛响过,马车夫高高扬起了马鞭,一行百人的,天贝郡拜寿队伍,径直向着新博国都城方向,庄严前行而去。

    连真谨遵亲姐连雅之令,离开从小居住的凤阳宫,来到穷乡僻壤的天贝已是五年有余,此次连雅寿辰,他第一个接到女帝亲笔御书,嘱他务必准时回都城相会,他表面那般地平静,心中却止不住百感交集。

    此去重返都城,他真的不知道,是喜是忧?

    第三十五章新博拜寿(二)

    天贝郡位于新博国西边最为偏僻的附属地,从天贝郡府城出发,至新博国国家军队守境,若依照马车正常行进速度,顺利穿过天贝郡直接治下通往新博所必经的4县5镇,大约需要12天时间。

    司徒敏为防中途生变,事先早已安排地方官吏多方暗中打点,沿路未遇任何阻碍,再加上张翎一众人等行事很是小心谨慎,无论是吃饭或休息都分班轮值,尽量不引人注目,故而这列声势气派的马车队伍,在天贝郡平平安安行了十日,便提前抵达新博与天贝郡交界小城-漉水镇。

    漉水镇,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小镇。

    在新博与天贝之间,横着一条长约千里,宽达数千米的宽阔大江,这条江被唤为漉水,漉水镇故名思议,完全是因为这条江而得名。

    司徒敏派张翎向守关士兵呈交过正式通牒,又吩咐司徒慕欢依照以往习惯,打赏给负责检查货物的边关小官员些许银两,一行人顺利踏入漉水镇,很快去往码头联系摆渡船只。

    迷娘第一次跟着连真出远门,每到达一个与府城不同的地方,总感觉特别新鲜,最喜欢睁大了两只眼睛,左顾右盼。

    因为是水边小城,漉水镇的街头经常会有渔民来上岸赶集,与周边人家交换衣食用品,显得非常热闹,迷娘大步走在漉水镇平平整整的青石大道上,看着人们手里提的,肩上背的,都是些她很少在天贝郡见过的大鱼,肥虾,还有许多浑身长满斑点的江鸭,身子缩在竹笼里,仰起脖子探出头来嘎嘎嘎叫得欢,差点看花了眼。

    实行女帝统治的新博,在瑟那斯大陆,也算是一方强国,对本国男子出行,要比天贝郡的规定严格许多,即便是露天打网的男性渔民,也必须个个头上戴着缝有红蓝织彩沿边的布帽,遮住额头,半掩眼睛,才可以出来见人。

    而且,如果在路上遇到陌生女子,无论其地位高低,男子都要低头相避,以示礼教尊严,绝对不可以抬起眼睛,直视对方。

    连真是新博六王子,身份尊贵,除了他的娘亲先皇连雀,皇姐连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只有别人向他低头,没有他向别人低头的道理,故而从没向迷娘提起过这些新博礼数。

    所以,导致迷娘根本不知道她自己一身男儿打扮,走在新博大街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毫无顾忌地望过来看过去,无论男女老少,只管由着她满怀好奇,惹来了多少诧异与不满目光。

    司徒慕欢带着两名随从骑在队伍中间,因为司徒敏严厉叮咛,不得不收敛起性子,但凡有女子经过身边,勉强低眉垂眼,摒息喝令马儿碎步慎行。

    他无意间回头,发现迷娘完全不遵照规矩,一个人跟在连真马车后头,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又奔到右边,看起来非常逍遥自在,心里不禁感觉非常地气恨不平,赶紧找机会,溜到迷娘身前,拍拍马头,叫它马腿伸长一只前脚。

    迷娘眼睛望着远处,未提防司徒慕欢使绊子,脚底被马脚拦了一下,立时失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前日被司徒慕欢弄伤的膝盖,再度破了层皮,迷娘忍疼,勉强手撑起半身,迅速爬起来,愤怒瞪住司徒慕欢,转瞬呼了口气,从背后取出弓箭,面对面就要射向对方:“司徒公子!是你先惹我的!别怪我不客气!!”

    眼看迷娘的箭搭上弦,杀气十足,张翎此时负责押后,见状马上以手掷出一支利箭,狠狠弹中迷娘手腕。

    迷娘手腕受击,箭松开弓落地,她咬牙,弯腰拾箭,试图再与司徒慕欢拼命,不料张翎已经纵马来到两人面前,压低嗓门,沉声呼喝道:“有本事明刀明枪地比,暗箭伤人算什么!”

    每次路上,明明是司徒慕欢故意挑衅,找迷娘麻烦,可是,张翎都只训斥迷娘一人,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深含嘲讽,弄得迷娘又是委屈又是不解。

    这次也是如此,张翎说罢,立刻冷冷离开,司徒慕欢见迷娘意料之中地摔了个狗□,也很是得意洋洋丢下迷娘,转头前行而去。

    只有迷娘呆呆站在原地,轻轻揉着她受伤的膝盖,一脸委屈。

    张鸹距离马车不远处,看着背面的阳光下,二哥张翎阴沉紧绷的一张脸孔,看着迎面的阳光下,迷娘含泪闪光的一双眼睛,心里忽然一阵古怪纠结。

    自从五年前,他向张翎说过迷娘的坏话后,张翎对迷娘的态度似乎一落千丈,始终表现轻蔑不屑。

    张鸹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驰近迷娘身边,强颜笑道:“迷娘!你不会又被司徒慕欢气哭了罢?”

    听闻张鸹开朗声音,迷娘倔强摇头道:“才不会呢!迷娘就是想哭,也不会哭给他看!”

    “这就好!”望住迷娘坚强的表情,张鸹忍不住真正放心笑了一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桔子,悄悄递给迷娘道:“我刚才偷偷买的,味道很甜,不要给别人看到了。”

    张鸹走后不到片刻,始终坐在马车上冷眼旁观的连真掀起车帘,唤迷娘近前,往她额头用力弹了一弹,眼神严厉道:“罚你不长劲,听风辨音的功夫,干嘛老学不会?!”

    迷娘吃痛,却不敢动弹,老老实实低着头,任连真教训过,这才捧起从张鸹手里得来的桔子,麻利剥开皮,自己咬了一瓣,然后异常高兴道:“殿下,张鸹师兄没有骗我,桔子真的很甜,你要不要吃吃看?”

    桔子皮薄肉厚,果汁饱满丰盈,迷娘的唇被桔汁浸过,如同蜜汁洗过一般,说话间,清香四溢,连真止不住脸色微红地转过头去,手指慢慢张开:“我自己来。”

    连真的心跳得很快,侍女手里捧起的桔子非常诱人不错,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想吃的东西,除了桔子,好像还有别的?

    第三十六章新博拜寿(三)

    司徒敏率众抵达漉水码头,不惜投入重资,很快与码头头号船家商议妥当,包租下一艘双层客商两用大船,将马车物资等仔细清点放入底层货舱,并由张翎安排看管人员后,于正午时分扬帆出发。

    天贝郡府城附近只有一条小河,河浅水细,张翎等人平日只需纵马便可轻易过去,这帮由司徒敏从东西学院里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高手,不仅是初次见识到如此辽阔,一眼望不到边的漉水江面,也是第一次坐船。

    大船高耸,造型威严华丽,形如浮在水面的翩翩凤鸟,呼啸风声里,两岸景致飞驰而过,犹似梦中。

    张翎等人一登上船,便感觉水面与陆地完全不同,充满新奇体验,起初个个都是兴致勃勃,尤其是司徒慕欢与张鸹,少年心性最为浓重,竟是兴奋得不得了,一口气从船头跑到船尾,钻来且钻出,缠住掌舵船家问长问短。

    凤阳宫中有湖,名唤玉湖,新博都城郊外有海,名为苍茸,是以连真对于坐船出游早已习以为常。

    上船后,六王子避开众人,独自扶栏遥望故土,吹了会风,便回到客舱里,叫迷娘服侍在旁,静心品茶,行止甚为沉稳悠闲。

    临近黄昏,迷娘借了船家厨房为主子准备吃食。

    在周杏身边学徒五年,迷娘已经深谙厨艺之道,在于满足食客口味。

    连真的喜好偏向清淡,迷娘素来端给他取用的菜式,也总是以清淡为主。

    迷娘站在厨房灶台前,磕了两个鸡蛋,正要打散了拌些韮花进去,做个韮花炒蛋,张鸹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低低道:“迷娘,我,,我好恶心,,我好想吐。。。”

    迷娘吓了一跳,骤然回头,发现张鸹满脸苍白,绑住额头的青色布巾,都已被汗湿透。

    看张鸹的样子,完全失去了白日里的精神活泼,迷娘不禁惊讶叫道:“张鸹师兄?!你怎么啦?”

    张鸹一只手扶住迷娘肩膀,勉强站稳脚,咬牙笑道:“没事!没事!我比司徒慕欢那家伙可强多啦!!他刚才忽然肚子疼,马上就昏倒了,郡主正急着团团转呢!”

    张鸹说着话,渐次撑不起劲头,慢慢顺着迷娘身边,向地面滑倒。

    迷娘扔下搅鸡蛋的筷子,赶紧拖起张鸹,靠着墙角坐稳,然后掀他眼皮,又掐他虎口。

    迷娘这连串的动作,做起来非常老练,张鸹虎口被她两只手指掐得死紧,动弹不得,心里一片愕然,却只能有气无力地笑话她道:“迷娘,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大夫么?”

    迷娘双膝跪坐,望住张鸹,异常认真地摇头道:“张鸹师兄,我可没说过我是大夫,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并不是生病,而是晕船。”听闻迷娘语气肯定的意外诊断,张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晕船?!我会晕船?”

    在张鸹一直以来的印象里,只有身子骨弱的家伙才会坐船晕船,坐轿晕轿。

    且别提其他,单说司徒慕欢比他还要壮实,刚刚嚷嚷着肚子疼,马上就倒地不醒人事,难道也是晕船的原因么?

    迷娘不答,叫张鸹依照她的法子,继续掐自己虎口,继而站起身来,从随身腰包里掏出几颗陈年酸梅,又加了点桔皮,十万火急弄出一锅酸梅汤,最后张鸹盛了一大碗喝了。

    张鸹喝完汤,脸色好了许多,也不再觉得恶心反胃。

    迷娘这才得空,向他详细解释。

    原来迷娘出发前,师傅周杏曾经问过她,知道她从没坐过船,担心她缺少水路航行经历,产生晕船反应,便预先教了她一些诊断与防治晕船症的法子。

    张鸹惊讶之余,深感迷娘的酸梅汤药效神奇,忍不住立刻向二哥张翎报知,司徒慕欢腹疼昏倒,可能是晕船引起。

    但凡涉及迷娘,张翎一律呈排斥态度,这次也不例外。

    他冷冷教训过张鸹听信迷娘哄骗,过分夸大其词,所谓晕船之事不足采信,便再也不予以理会。

    张翎反应在张鸹意料之中,他假装委屈在二哥面前一声不吭,背后却故意在迷娘面前,述说司徒郡主如何为司徒慕欢担忧,情绪不稳,以致连累底下众人受气不断。

    迷娘听了,心中甚是不忍,到了第三天深夜,叫张翎负责引开司徒慕欢随从,她左手提了壶酸梅汤,右手提了只小烛笼,悄悄跑进司徒慕欢所住的客舱里。

    司徒慕欢此时,手脚发软缩在被子里,似睡非睡。

    迷娘将汤放在他床边的小桌上,提起小烛笼,故技重施,掀他眼皮摸他额角,细查端详。

    冷不丁,神智迷糊间,被一只手摸到头,司徒慕欢吃力睁眸,见到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正静静凝视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迷,,迷娘?!你,,你想干嘛?”

    与张鸹约定不可久留,迷娘也不多说话,肯定司徒慕欢生病完全是因为晕船引起,旋即捏紧他鼻头,强行往他嘴里灌入酸梅汤。

    “呜呜呜,”迷娘整个身子伏低,死死压进司徒慕欢胸口,他呼吸受堵,竟是没有办法说出半个字。

    司徒慕欢一心认定,迷娘如同张翎所言,打不羸他,在对他下暗招企图毒死他,被迫压在迷娘底下,拼命扭动着身子,挣扎得厉害。

    两个正纠缠不清,通往甲板的客舱窗口忽然被狠劲撞开,旋即闯入一股河风,吹熄了迷娘的烛笼,继而船内船外响起一片乱糟糟的脚步声与惊惧叫喊:“来人啦!!快来人啦!!是!!有入侵!!!!”

    第三十七章新博拜寿(四)

    这时刻,迷娘提来的一壶酸梅汤也差不多有大半灌进了司徒慕欢的肚子,听到外面闹得厉害,她赶紧起身,探到窗口边细看究竟。

    但见窗外甲板上方,不知何时,竟有约摸数十名来历不明的蒙面人各持武器欺上船来,,正对以张翎为首的护卫队伍,渐次形成合围之势。

    其中率先一人,身形敏捷犹如鱼鹰展翅,牢牢盯准了张翎,双手挥两柄森寒大刀,嘴里发出长啸,向着张翎逼近挥舞。

    此时张翎且战且退,脚步摇晃,在对方凌厉攻势下,根本没有机会瞄准目标,明显遇到劲敌,颇有些力不从心。

    今晚张翎负责轮值的地方,正是司徒敏与连真所住客舱,迷娘见他斗得凶险,不禁大急,立时猫腰跃出舷窗,直奔连真。

    迷娘关心则乱,匆匆疾行间,经过张翎身边之际,完全忘记了隐藏呼吸,很快被对方查觉,这人将张翎逼到了船栏边,轻轻一刀便击碎张翎射出的长箭,顺便一刀砍向迷娘脑袋。

    暗夜里,船底水流湍急传进双耳,迷娘的听觉忽然变得特别敏锐,对方刀风高扬刹那,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在地上打了个滚,继而取出背上箭枝,向着这人额头迅速投掷过去。

    这人似乎没想到迷娘会还击,刀锋略顿片刻,继而奇诡急转,护向自己要害,格开迷娘投手扔来的青羽小箭。

    迷娘借此机会,急忙靠近张翎身边,往他耳边焦虑低问道:“张翎师兄,我家主子现在怎样?”

    张翎咬牙摇头:“不清楚,这批贼人手脚太快,我们发现的时候,只来得及向你家主子出声报警,便被他们缠住了。。”

    两人缩在船栏边,低声说话间,又有数人朝他们攻上来,

    迷娘一边问话,一边不停地从背上取箭,徒手扔向这帮蒙面贼盗。

    张翎发现她根本没仔细看对方,匆匆发出一连七支,居然有六支刺中贼人心窝,对方吭都未吭一声便陆续倒下。

    这种情景,与她平日笨手笨脚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受到迷娘高超箭艺威摄,贼人们的攻势忽然弱了下来,张翎见状,不禁满怀惊讶:“迷,,迷娘?!你,,,,你,,难道不用弓,比较厉害?。”

    “张翎师兄,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迷娘粗暴打断张翎,面对张翎凛凛言道:“事不宜迟!你去左边,我去右边,一定要尽快找到我家主子!”

    望住迷娘锐利十足的眼神,张翎莫名感觉一阵心悸难安,来不及多想,他与迷娘并肩起身,正要分头行动,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狂笑声破空响起:“哈哈哈!!主子?!真是忠心的奴才!你们要找的主子就在本帮主手里,还不给本帮主老实点?”

    两人寻声抬头,刹那间齐齐吃了一惊。

    发话人同样黑纱蒙面,颈间系一面黑绒绣白虎披风,昂首站立于船头,看其腰身虽然粗了点,但胸部比起普通男子要丰满许多,声音也略显娇柔,应该是一名女子。

    她身前有一人被她狠狠踩紧后背,头低垂曲膝呈半跪之态,身边有一人被她拿了把宝剑搁在脖子上。

    这人蓝袍紫靴,个子笔直挺拔,两道漆黑修眉如画,唇红齿白,容颜俊秀非凡,虽然此时因为性命被胁而境地狼狈,却丝毫不掩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迷娘看得真切,这年轻美丽的男子,正是六王子连真。

    对方手里拿的宝剑,正是连真平日视若至宝的皇族利器。

    第三十八章新博拜寿(五)

    惊见连真受制,迷娘心神俱乱,立时急奔上前,仰头大叫道:“无耻匪类,迷娘在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得伤了我家主子!!!!”

    迷娘这声喊,端的铁骨铮铮,毫无犹疑,她此言一出,且不说张翎等人,就连周围众多敌贼,眉目之间,亦不禁闪现敬佩之色。

    这伙靠水为生的江湖强贼,如那蒙面女子颈间所系黑旗白虎披风所示,来自漉水势力最庞大的匪帮—白虎帮,平日里固然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在帮内,却最重忠义二字。

    “好奴才!”蒙面女子闻言笑道:“扔了你的箭,我自然会考虑放过你家主子!”

    “船上所有的人听令!”女子说罢,转瞬提起一股中气,面向张翎傲然发话道:“你们的主子性命如今都在本帮主掌握中,识相的,还不赶快下武器,速速就擒!!”

    张翎等人,眼看天贝郡郡主司徒敏被这蒙面女子踩在脚底,气息奄奄,背后又有那双刀客为首的匪帮高手凶猛围攻,伙伴们已经死伤过半,战力大损,救回郡主与王子,又夺回船只的机会,似乎微乎其微,正值矛盾纠结中,一直静立不动的连真忽然瞪住迷娘,冷冷开口道:

    “她在骗你,迷娘!你若扔箭必死无疑,根本没有办法再护我。。。。擒贼先擒王,你只管放箭,好好地射中这个匪帮帮主,不要再给我丢脸射偏了!”

    蒙面女子大怒,不假思索甩手给了连真一耳光:“狗杂种!!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耳光清脆响亮,瞬时将连真半边俊秀脸颊,抽出五个鲜红指印。

    “殿下!!!”

    “殿下!!!!”

    连真贵为新博六王子,他若出了事,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照新博律法,船上的人都会受到严重株连。

    一路上,众人都对他小心翼翼,敬护有加,不敢有丝毫差迟,骤然见他被一名匪帮女子如此粗暴欺凌,不禁个个失色惊呼。

    此时除了司徒敏,就属迷娘距离连真最近,目睹六王子受辱情形,她哪里还按奈得住?

    迷娘眼里喷出熊熊怒火,一直握在手里的箭,一直不敢放松,又不敢不放的青羽箭,终于不假思索地扔了过去,这一箭疾若电光,快似流星,稳稳穿透蒙面女人胸口。

    这一奇变,来得太快太突然,那蒙面女人自恃功力高绝,竟未提防迷娘会徒手持箭,直接命中她要害。

    当即,吭也未曾吭过声,她身子往后,翻折了船栏,连人带剑,向着水面跌落下去,旋即激出一朵巨大水花。

    “我的剑!!!”眼看母皇留给自己的珍贵遗物,也被黑暗里的滔滔江水一并卷走,连真神情大变,忽然失去了理智,狂吼着纵身跳落。

    “六王子殿下!!不要啊!!”迷娘满怀焦虑,来不及松口气,提足飞纵,咬牙闭眼,跟着连真跳进波深浪阔的漉水。

    江水冰冷,江水混浊,迷娘裹着一身湿衣,在水中拼命睁开眼,寻找连真下落。

    一开始,迷娘的眼睛很疼很疼,疼得就好像刀割一般,却没有眼泪可以流

    过了一会儿,迷娘不再感觉到疼痛,前方好像出现一道光亮,然后发现她在水里,可以跟在地上一样,看得异常清楚。

    甚至手脚,比在地上显得更加灵活。

    迷娘一口气潜到了江底,来来回回,游在鱼类中间,仔细寻找连真身影。

    所幸她跳下的地方,正是连真落下的地方,也是蒙面女子跌落的地方。

    没有费多久,迷娘先找到了落进江底的王子宝剑,然后看到了连真头巾上的宝石闪光。

    连真的脚被缠进了水草中,正在倔强挣扎。

    迷娘靠近连真的时候,王子神态很奇怪,他望着她,就好像她是一个陌生人。

    第三十九章新博拜寿(六)

    就在迷娘靠近连真刹那,他骤然瞪大的眼睛里忽然流露了一抹惊愕,嘴唇张开试图说些什么,却因此而涌进大量江水入喉,转瞬已脸色发紫晕死过去。

    此时迷娘来不及多想,先抽出宝剑斩断缠紧连真脚踝的水草,拼命扶起连真,手臂反挽将他牢牢负于背上,脖子上挂着王子宝剑,仅凭了一双腿脚使劲,奋力往上游去。

    迷娘匆匆游出水面,四周茫茫无处靠岸,但见前方不远处,她与连真曾经所乘大船,栏上高挂明亮灯火,呼唤帮主之声此起彼伏,似是匪贼们不信那蒙面女子已被迷娘一箭致死,正守在原地,等对方现身

    迷娘见到光亮,心里不禁一喜,顾不得还有这艘豪华商客两用船已被众多匪贼占有,咬牙游向底舷

    迷娘游过几十米远,发现大船左右,赫然系有数支白虎帮本帮的轻舟快艋,皆伪装成漉水普通渔家船只模样

    般上没有点灯,只留有一名摇桨手坐在船尾负责守船

    迷娘暗自锁定其中一支停在最后面,不太引人注意的小船,藏身于船底水下,瞄准摇桨手咽喉部位,飞快掷出一箭

    身上背负着连真,半身浸入水里,迷娘的徒手箭依旧射得很准,,摇桨手头歪眼斜,嘴里闷哼一声,瞬时送命

    迷娘顺利攀上白虎帮的乌篷渔船,小心放下连真,躺进舱内,慌忙扔落脖子上的宝剑与腰间箭筒,手指掐他人中,拳头狠按他胸口,终于救得连真醒转

    连真咳出很多水,他睁开眼,神情呆呆望住迷娘,异常绝望道:“迷娘,母皇留给我的剑,没有了”

    “殿下别急!在这里!宝剑迷娘已经替殿下找回来了,就在这里!”迷娘赶紧拾起身边宝剑,跪在连真面前,双手捧给连真

    这柄质地不菲的皇族宝剑,经过水气泡染,从剑柄至剑鞘都隐隐闪现流金光芒,在迷娘掌间,隐隐障显丝丝王者霸气,

    连真经过一番折腾,已是心力交竭,,没有注意到宝剑异象,他非常意外地从迷娘手里,接过这柄失而复得的宝剑,紧紧抱入怀里不肯放开,唇角渐次弯柔,对着迷娘露出淡淡喜悦微笑:“好迷娘!你做得很好!”

    连真话未落音,冷不丁又一朵巨大水花,在船边急剧绽落,惊得船体摇晃起来

    两人吓了一跳,紧接着听到大船上方传来两声尖锐哭叫:”公子!!公子!!!”

    这哭叫声一旦入耳,迷娘与连真都倍觉熟悉,十之是司徒慕欢贴身小厮,阿贵,不会有错。

    迷娘闻声探出身子,立刻发现船边一道白影,正急速往还没消失的水花中心沉沉卷入。

    说时迟那时快,迷娘吸了口气,浑身湿衣再度扎入水里,捉紧对方一只手腕,迅疾拉上船

    借着大船烛火,连真很快看清,被迷娘拖进船舱的人,脸孔清秀,脸色惨淡,身上仅穿着件睡觉的棉白中衣,结实胸膛半裸正是阿贵所唤的主子司徒慕欢。

    司徒慕欢刚刚落水,便被迷娘救起,神智清醒得很。

    他第一眼先发现连真,第二眼才看到紧握他手的迷娘。

    他经常欺负的王子随从,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神采发亮,脸也还是那张脸,天庭饱满,下巴圆润,长得不算太漂亮也说不上有多难看。

    迷娘本来是司徒慕欢司空见惯的一个人,可是他这晚被她救起,却感觉对方哪里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的古怪,让他完全忘记了衣衫凌乱的窘迫境地。

    只顾睁着眼睛,满怀疑惑将迷娘打量,连真开口问他为何会落水,他也听不见。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迷娘胸口。

    迷娘在水中几经沉浮,原本覆严她高耸胸部的裹胸布早已 断裂失落,彻底露出女儿特征。

    连真是知情人,自然不觉迷娘失掉裹胸布有何不妥,

    司徒慕欢无法控制地盯住迷娘,曲线毕现的丰满部位,忽然喘了一口粗气,,坐在地上,发出刺耳尖叫:“啊啊啊!!你!!!你!!!你!!你这个大骗子,居然冒充男人骗我!!”

    司徒慕欢的嗓音高得吓人,连真受不了,立时持剑怒喝道:”给我闭嘴!贼匪就在附近,你不想要命,我还想要命呢!”

    就在连真怒喝声里,转瞬又有水花连续激荡,响在三人船畔身侧。

    迷娘探头再望,发现大船船头上方,正接二连三,往水里扔下人来,船上哭喊与阵阵狂放笑声夹杂在一处,甚为吵闹。

    司徒慕欢闻声,赶紧收起对迷娘摇身变为女子的莫名愤怒与惊愕,满脸可怜巴巴,,央求迷娘去救人。

    望迷娘跳入水中,司徒慕欢勉强定下神来,向连真解释,因为匪帮头目被迷娘杀下水,生死不明,匪帮二头目,也就是逼得张翎无力还击的双刀客,正在船头举行生祭仪式,向漉水神母供奉,求神灵接收献祭,还回帮主性命。

    如果一直见不到其帮主现身,他就会一直扔天贝郡的人下水,直到漉水神母满意为止。

    继司徒慕欢之后,迷娘潜入水里,先是救起了司徒敏,然后是张翎。

    救张翎上船的时候,迷娘累极,手脚有些发软,没有抓稳船沿,在水中划跌出清响,竟被那双刀客无意发现她动静。

    双刀客最恨祭神之际有人捣乱,当即纵身飞落,借着一股至阳真气,半身浮进水里,朝向迷娘猛砍不止。

    迷娘憋足劲,勉强避过他刀锋,将张翎推上船,咬紧牙转过脸,欲潜入水中藏身刹那,双刀客看清她模样,不禁惊愕道:“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双刀客依旧蒙着脸,迷娘只听他说话声音一派悦耳的温柔,好似流水潺潺流过心间,与他凌厉招式判若两人,亦有些意外。

    第四十章新博拜寿(七)

    漉水镇附近有一座香火鼎盛的神庙,是当地百姓特别捐资修建,借以供奉掌管漉水的神母金身

    神母脾性多变,进入夜晚,总喜欢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掀起滔天巨浪,向来水情凶险,即便是水性精通的当地人,也很少挑这种时辰下水,徒惹杀身之祸

    这次前来劫掠天贝商客船的白虎帮大部分帮众都来自漉水两岸,双刀客的祖辈更是世代居住于漉水岸边,靠水为生,自然深晓神母天威不可触犯

    他原本以为,迷娘沉入水中良久,早已超出普通人类憋气极限,不见其身影浮现,必死无疑

    未料到,他连送三条人命祭献神母,被对方所重创的白虎帮帮主,施花妞始终声息全无,而凶手竟安然无恙,活生生再现在他面前

    由此联想到神母庇护的人,不是施花妞,却是迷娘,他好不容易从奶奶手里接过的白虎帮即将群龙无首,双刀客不禁又惊又慌

    仅止惊慌刹那,双刀客目光如电,扫过迷娘身上湿透衣衫,立刻发现她胸部丰满突起,并非连真身边普通奴才,分明是一名女子,而且,还是一名年轻女子

    莫非,这才是神母真正的天意?

    双刀客望住迷娘,胸口忽然狂跳,心念电转间,他迅速提气逼近迷娘,狂舞刀锋似铁桶密实,将迷娘前路去路通通封死,,咬牙发问道:“说!你是要生?还是要死?”

    对方刀法奇异,真气充沛,与天贝郡学堂指导她箭艺的武术教头崔粟灿不相伯仲,迷娘根本无力招架,甚至没有办法潜进水里,也没有办法避开,百般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反问对方:“迷娘要生会怎样?要死又会怎样?”

    “要生的话,速速与我成亲,接管我家白虎帮,要死的话,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