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梦里想你

我在梦里想你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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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舔了舔,不想继续这种沉闷的气氛。我要说的话已经都说完,心里头的大石头也已经落地,现在只剩下轻装上阵了。

    我最后对他说“飞机要起飞了,等我到了温哥华,一切都安顿好了就给你打电话。”

    说完我挂了手机。

    第三十章

    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很叫人疲惫,我头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刚上机起初还不想睡,后来听着张奕琛和他女朋友打打闹闹笑笑,不多久居然就睡着了。

    我这一阵一直缺少睡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到张奕琛动手把我推醒,递给我一个食盒说“再过一小时就到了,赶紧吃点东西,你睡了大半天,肚子肯定都空了。”我才惊觉自己睡了多久。

    拉起遮光板,向窗子外面俯瞰,只看见层层叠叠的云,并不能窥见我将要生活的国家长的什么模样。

    高空中阳光刺眼,我只能又把遮光板拉上。

    飞机上的饭盒实在一般,张奕琛又替我向空乘要了一杯热饮。我一边我喝着饮料,他一边说“一会我以前的同学会开车来机场接我们,他替你物色了两处公寓,都约好了房主明天看房。晚上他们还安排了接风洗尘宴,你正好可以多认识些朋友,以后在这边也可以多个照应。”

    来接我们的是个胖胖的光头,很能搞笑,自我介绍的时候自称是张奕琛曾经的同居密友。他把我们送到之前网上预定好的酒店,等我们放了行李,就开着车带我们四处兜风,一览温哥华的风光。

    光头说“两位女士都是第一次来,为表示地主之谊,我请你们去喝icee。”

    我和张奕琛的女朋友英语都不好,同时发问“icee是什么?”

    光头扶额“奕琛的女朋友听不懂也就算了,汤小姐你确定自己是要在加拿大定居吗?这种英语水平可够呛。icee是一种甜型葡萄酒,利用气温在零下8c以下,在葡萄树上自然冰冻的葡萄酿造的葡萄酒。”

    张奕琛的女友好奇道“干什么酿个酒这么多讲究,葡萄是不是冰冻的还不都是葡萄吗!”

    光头摇头晃脑“非也非也,葡萄在被冻成固体状时才采摘压榨,多余的水分因结成冰晶而被除去,只流出少量浓缩的精华,可不是一般的葡萄酒可比的,一会带你们去喝过就知道了。”

    我和张奕琛的女友都被说的一脸向往,只张奕琛看我们像看一群土包子“这种酒口味适合亚洲人,每年都被大量进口到中国,国内到处都有卖,你们能不能不要露出一脸见过世面的表情!”

    到晚上吃饭,又来了四个人,也都是张奕琛之前的同学。大家吃吃喝喝,聊些国内或者加拿大的现况,气氛也很热烈。

    我渐渐觉得出国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孤单可怕,拜国内的留学移民热潮,即使走出了国门,也不难找到黑发黑眼黄皮肤的中国同胞。

    第二天光头陪我们去看房子,然后办过户手续。光头见我付的全款,嗟叹“国内来的就是不一样,各个暴富!”

    “拜托,我不过买个公寓,又不是别墅。。。。。。这里的房价比国内也差不多。”

    然后又陪我采买日用品,家具家电。一天下来,四个人都累得人仰马翻。我心里过意不去,跟他们说晚上由我来请客。

    光头忙拒绝,说他和张奕琛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兄弟现在远道而来,吃喝玩乐他必须全包。

    我们还在争执,张奕琛本人大手一挥,“吵什么吵,谁也别抢,晚上这顿我来。你们难道没看到我带了女朋友来么?不知道要把在女士面前露脸表现的机会留给我?”

    他这一说,我和光头也就谁都不好意思再跟他抢了。

    吃完饭光头又把我们送回酒店,并约定明天早上来帮我把行李搬去新家。

    张奕琛和他女朋友是来旅游的,在温哥华待到第三天就动身往多伦多去了。我这时候也搬进了新家,光头说我英语这么差,当务之急是报语言培训班。

    他说“你要打算在温哥华长住,有几样事情就必须要做,第一个是学英语,第二个是读文凭,第三个是拿驾照。”

    如此一来真是前路茫茫。

    我在光头的介绍下交钱报了个英语课程,光头很义气,张奕琛走后仍然热情的帮助我,给我各种生活建议。

    等终于都安顿好,我就想起来应该给郑俭去一个电话。我拿家里的座机拨过去,电话却没有通,里头冷冰冰的声音告诉我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温哥华和国内有十六个小时的时差,这时我这边已经是深夜,明天还有早课,我只能先睡觉,另找时间再打回去。

    第二天我却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我在国内的手机卡里面钱还没用完,并没办停机。我一看来电是郑俭,忙接起来。

    一接起手机他劈头盖脸就问我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我一愣,“在温哥华的家里。”

    他又问我,“你家住哪?我刚出机场,现在去找你。”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来温哥华了?”他的声音难辨喜怒“我能不来吗?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多叫人心?我想到晚上就睡不着觉,只能立刻办了签证过来。”

    第三十一章

    我把我的地址报给他,大约一个钟头,郑俭出现在我门口。

    我咬着唇去给他开门,有点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水。他看着我,半天不置一词。

    我只好问他“你来了那谢文慧怎么办?你新婚怎么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郑俭脸色很不好看“你还好意思问?”“我本来也想带她一起来,可她以前没有办过护照,一时之间想来也来不了,我只好让她留在家里,我自己先过来。”

    我感受到他的怒气,环顾左右,“其实你也不用来,你也看到了,我都安顿好了,一切都走入正轨,今天你要是没来我还要去上英语课程的,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我想难怪昨天晚上打他手机关机,原来昨晚他在飞机上。

    我的说辞郑俭并不能够接受“你这是只才来了几天,还没体会到一个人生活在异国他乡的辛苦,等你新鲜劲过了,就不会再这样说了!我希望你能慎重的再考虑考虑这件事,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在这边安全无法保障,你都不看报纸吗?每年都有不少留学生在境外出事的。”

    我咋舌“要出事在哪里都会出事,国内就没有打架斗殴?没有交通肇事?”

    郑俭皱起眉头“国内有什么事情起码有个照应,你在国外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谁来照顾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这几年你失踪不见,我不也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你为什么总对我没有信心?”

    “我失忆那是迫不得已,可是你来加拿大难道也是迫不得已?你并不是非要出国不可,移民加拿大在你心里比家人团聚更重要?

    我撇过脸,默默说“即使是一家人也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的。你现在结了婚,对你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家应该是你和谢文慧的家。你不明白吗?现在你成家了,我也想要去寻找我自己的家,我不想一直都一个人孤孤单单。”

    “那也不是非要来加拿大寻找不可,难道你还想要嫁老外?”我咬着唇,把脸转回来看向他“嫁老外也挺好的,我听说外国人都不在意伴侣的长相,而且外国人欣赏中国人的审美和国人不一样。我在国内连个追求的人都没有,到这里来说不定就有很多人喜欢我了。”

    郑俭瞠目结舌,“灿灿你说什么傻话?你在国内怎么可能会连个追求的人都没有!我不允许你嫁老外,中西差异太大了,我周围也不是没有嫁了外国人的女孩子,可她们最后多半都没有好下场。”

    我险些把咬破,我很不明白我出国,郑俭为什么要跟着追到加拿大来。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要和他讨论允不允许我嫁老外这种不着边的事情。

    “我们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了?不管我将来嫁谁,可现在我只是迫切的想要结婚。对我来说嫁谁都无所谓,只要对方能给我一个稳固的家庭,一个可以永远让我挡风避雨的地方!我的父母不肯提供给我这样一个避风港,你也不能给我,那么我除了自己努力去寻找还能这么样?我不过就是一个相貌平庸乏善可陈的女人,难道你还要要求我挑三拣四?”

    我频临爆发的边缘,可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郑俭大老远赶来,我不想一见面就和他大动干戈。这一刻,我甚至希望郑俭最好能从我的眼前消失掉,希望他从此以后都对我漠不关心。

    曾几何时,原来汤灿也会许这样的愿望,会想要和郑俭做最陌生的路人。

    从亲密到陌生,原来不过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可却撕心裂肺的让人痛!

    “灿灿!”郑俭开开合合,最后对我说“。。。。。。。对不起!”

    我挑起唇角“我不用你跟我说对不起,你怎么对不起我了?倒是你再不回去,就要对不起你新婚妻子了。”

    人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我并不希望郑俭因为我的原因而留下任何遗憾。

    我陪他去买了明天回国的机票,然后我们一起去游历了温哥华的景色。郑俭不是第一次来温哥华,曾经他还在搞建筑设计的时候随团来温哥华考察过。

    温哥华是一座海岸线城市,有延绵的海,高耸入云的建筑,形形色色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在这里聚首,体验一种崭新的生活。

    郑俭英语很好,我来这四天了,除了张奕琛和光头带着,我并不怎么敢出门。这一会跟着郑俭,我才首次有心情去真正欣赏这个城市。

    市中心闪闪发光的摩天大楼衬着太平洋蔚蓝的海水和沿海山顶积雪的绵延群山,使人目眩神迷,同样还令人目眩神迷的还有各色美食。郑俭拿着菜单逐一替我翻译,问我要吃什么。我们坐在露天的咖啡吧里,阳光温暖的把人照出斑驳的影子,而这个本该不属于我的男人,此刻却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坐在了我身边,眉目如画一样温柔。

    我强撑着才没有问自己,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东西总会像流水一样从我身边溜走。就如同五岁那年母亲的不辞而别,母亲走后,父亲不堪忍受的为情自杀。

    我甚至搞不明白为什么还能在郑俭面前强颜欢笑,我这样的坚强究竟是遗传自谁?是我软弱的父亲亦或是无情的母亲?

    第三十二章

    晚上回到公寓,我告诉郑俭不必再出去找酒店住宿了,我这房子是两房一厅,两间房间都有床,只要把卧具铺上就可以睡人。

    他于是住下来,我又指了指客厅里的电话,“你可以用这个座机打回家。”

    他点点头,我于是把客厅让给他,自己进房间里去把被子褥子搬出来铺床。

    客厅里郑俭和谢文慧并没有聊很久,不一会儿郑俭走到房间里来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站在床边套被套,对他说“你帮我拉住那两只角。”

    郑俭拉住被角,对我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套被子的时候也总指挥你去拉被角,现在一下子角色就倒过来了!”

    我也微微一笑,“你该不是要感叹自己老了吧?”

    郑俭闻声勾起唇笑得有些怔忪“也不觉得自己老了,就觉得你真的长大了。也许你一个人要生活在这个城市也没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心里头老是想着当初的那个需要我仔细照顾、谨慎管教的小女孩,我就很不放心。”

    我假装郑重“那你必须要纠正你对我的看法了,我现在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熟女性。”

    郑俭又勾起唇,笑得很放松。

    晚上我们一人睡一间,一夜无梦,一大早我就起床,做了些简单的早点。郑俭也起来了,看我在厨房里忙碌,他理所当然的过来搭把手。

    “看你做家务真不习惯。”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

    “以前你在家什么事都不做,我以为你不喜欢做家务的。”我咋舌,“那是因为以前你什么事情都替我做好了呗,如今我不做,难道饿死自己?人都是被生活锻炼出来的。”

    郑俭手脚也很快,不一会儿就煎好了两个鸡蛋,郑俭煎的鸡蛋比我漂亮,我总把鸡蛋煎破,他就不会,还能煎出漂亮的太阳蛋。

    我们坐在桌子前吃饭,他说“你不能来了这边就什么都不管,再不回去了。以后逢年过节你都得回国来,否则我不能同意你一个人在这边。我可以让你放羊,但是不能让羊放跑了。”闻言我差点被牛奶噎住,朝他笑着讥诮“我是狼,浑身上下可没一点羊的特质。把狼放跑对你来说是好事。

    郑俭也笑“就算你是狼我也养了十几二十年,从狼崽子养到大,也养出感情来了,二十年的心血不能白费。”

    我怒“你从前从不跟我讲回报,做什么这几天天天拿到嘴边念!”

    “从前我觉得你不会跑,没想到一不注意你都跑到国外来了,我能不警醒吗?”

    我只能讪讪的转移话题,“我打算攻读一个文凭,我以前在国内拿的那个破文凭这边根本不承认,我以后要想在这边找个像样点的工作,只能再重新读过。”

    郑俭听了这话就严肃起来“你打算读什么专业?”“金融类的吧。”

    郑俭点头赞同“读书是好事,你如果是留在这边读书,我很支持,你的学费生活费什么的,都我来出。”

    我赶忙阻止“那不行,以前你没结婚,我花你钱就算了,现在你挣得每一分钱可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我要再花你钱就说不过去了。”

    郑俭是真的不懂女人,钱从来是个敏感的话题,处理不好就很容易引发家庭矛盾。

    我见郑俭还要坚持,心里一动,就说“如果你真想帮我,我就把我手上的闲钱投到你公司,然后你年底分红给我,这样我钱不用存银行贬值,你给我钱我也拿的有底气。”

    我那些钱在国内是吃穿不愁,可出了国,就相当于资产一下子缩水了好几倍,能跟着郑俭每年拿点进账,我就不用太顾虑会坐吃山空的问题。

    我怎么说也在郑安当了几年总经理,对于理财,脑子比以前转的快很多,至少可以让自己名正言顺心安理得。

    郑俭走后,我就开始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英语课程当中。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学习起来心无旁骛,居然比在国内跟着张奕琛学英语的时候效率高出很多。

    渐渐地,我开始能和一些当地人简单的交流,也开始着手申请学校。

    光头在这件事上给了我很大帮助,我在他的建议下选定了几所学校,也发了申请,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为了锻炼我的口语,已经不再肯跟我用中文交流,他说“你应该勇敢一点,走到大街上去找老外搭讪,免费连口语。”

    我起初对这一提议裹足不前,后来也渐渐放开,和胆怯比起来,我更迫切需要尽早锻炼出一口流利的英语。

    我到公寓附近的小公园里找一些出来遛狗的中老年老头老太太聊天,老外都很热情,你跟他们开口说第一句,他们往往会滔滔不绝的和你说很多。

    后来我开始早起晨练,外国人都很喜欢锻炼身体,热衷于各项体育运动。我经常跑步跑着跑着就和身旁经过的人嗨一声,然后就大家一起跑,一边跑一边聊。

    光头两个月后见到我,我走上去一拍他的肩膀就叽里呱啦一通英语,说的他大惊失色、大吃一惊。

    “汤灿,你可以啊,走,为庆祝你的进步,我请你去吃一顿。”

    我呵呵直笑,我们跑去吃粤菜,温哥华香港人很多,中餐馆很多都是粤菜馆,加上这边靠海海产品丰富,而海鲜真是粤菜的精华所在。

    在这边吃一顿好的粤式海鲜还是很贵的,吃完饭出来我有点不好意思,“应该我请你才对,你帮了我那么多忙。”

    光头瞪我一眼“这些算什么忙,张奕琛以前在这里,我可是顿顿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那家伙有个有钱的老爸,出了国照应大手大脚,我们这些穷孩子可是跟着他享了不少福。”

    我瞠目“他说他读书这几年一直是自给自足,家里没有资助过他分毛。”

    光头切一声“你信他?他爸爸是不肯给他钱,可妈哪里舍得他,偷偷的一笔一笔定期往他账户里打钱。不过吃苦倒是真的也吃了很多苦,虽然不缺钱可我们去工地上做临工,他也跟去,我们到厨房里给人家洗盘子他从也不落下。不然你当我们成天苦哈哈他一个人吃香喝辣我们还能培养出这样革命的友谊?!”

    我听着,心里头盘算我也该找份兼职做做,于是问光头“你知不知道什么招聘讯息?”

    “你也想出来打工?”我点头,他却又不赞同“你现在初来乍到,还是先把英语学好,多借些资料书来看,你又不缺钱,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还是打基础比较重要。”

    又过了半个月,我申请的学校给我发来了录取通知。

    我喜出望外,立刻打电话给光头,声音里全是喜悦“今天我一定要请你吃饭,我们去吃大餐,你赶紧开车过来我家接我。”

    光头不一会儿就到了,当初为了方便有个照应,我买的房子离他家不远。

    我们去吃海鲜大餐,他说“光吃顿饭庆祝还不行,你申请的这个学校挺好的,我开头还以为你不能通过呢,没想到还给通过了,可喜可贺。我们周末开车把加拿大其他几个城市也好好转转,你来了也有几个月了,不能总闷在温哥华。”

    我欣然答应,周末的时候,光头召集了一行人,分了两辆车,大家兴致盎然出发。一路海阔天空,都是年轻人,他们好些比我还小,聚在一块青春洋溢,欢声笑语不断。

    我们游转了多伦多,又驱车前往尼亚加拉瀑布,当攀上巍峨耸立高达86米的观景台时,我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了,可还是在一瞬间被眼前壮阔的美景所折服。

    周围嘈嘈切切都是游客声,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势如虹的大瀑布,自然界的鬼斧神工真真能叫人叹为观止,瀑布溅起的水雾更让人如坠袅袅仙境。然而,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第三十三章

    从尼亚加拉大瀑布回来,我就收了心,认真做入学前的准备,我以前读的幼师,并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学校里交的课程自然也和我即将要读的金融专业相差遥远。我怕自己开学跟不上,和光头借了几本他以前的专业书。

    他也是学金融的,把书拿给我不忘拍道“我当年每年都申请全额奖学金的,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我不由很钦佩他,我一向羡慕书读得好的人,而这个光头,无疑就是这种人。他金融学本科毕业后,找了家银行工作,如今在温哥华也算是混得人模人样。

    张奕琛回国也有五六个月了,给我打来分别后的第一通电话,他在电话里恶声恶气“我说汤灿,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也不知道要给我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你出国我可没少帮你忙,你这一转头,就把我给忘了!”

    我这一阵忙着申请学校、学习英语,确实把他给疏忽了,不由语带歉意“我这一阵忙得快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收到xx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你快别怪我了,改天我给你寄一份礼物做赔罪。”

    张奕琛来了兴致“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礼物?不然我给你寄一瓶香水?正好我前天逛商场买了两瓶。”

    张奕琛很不屑“香水那种女人用的东西你送给我干什么!”

    “你可以拿去送女朋友啊。”

    “我现在暂时单身,没有女朋友。”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说得好听点是风流倜傥,说难听点就是朝秦暮楚,没有定性,女人跟着他多半要吃亏。

    “你这样糟蹋女孩子,小心有报应。”

    我打趣他,他却很不以为然“我糟蹋谁了?她们跟着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那些跟着我的女孩子真不清楚?她们心里都明镜似的,只不过不在乎罢了,因为她们压根没想过要嫁给我,只不过是愿意和我谈恋爱。这样说起来,还是我更吃亏些!”

    我不理会他的歪理,“要是你能一心一意的对待感情,她们怎么会不想嫁给你?”

    张奕琛好整以暇,说辞一大堆“如果我一心一意,她们却不一心一意,那我的一心一意不就成了傻?你只看到我不停换女朋友,那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有多精明?她们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还同时跟其他人打电话,发短信,甚至我忙的顾不们的时候,她们还会去跟别人吃饭、看电影、逛街购物。如果我太认真,她们就会吃定我,更加把我耍的团团转。现在的女人都不简单,自然也就没有男人愿意做冤大头。”“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我不赞同的反驳他,起码我身边我认识的女人就有很多不是这样的。

    张奕琛在电话那头说,“确实也有不这样的女人,你就是一个,认识你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类你这样的女人。”

    这话我怎么听都不觉得是褒奖,我反问他“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张奕琛回答的不紧不慢“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主动买了单,当时我就在想,你一定是个女强人,性格刚烈,喜欢事事出头。可后来,你老拖我出来听你吐苦水,我又觉得你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女强人,你分明连点女强人的边都沾不上。再后来,我就有一点钦佩你,可以对一个人那么执着。我女性朋友很多,可我那些女性朋友里没谁像你。她们失恋了也喜欢拉我出来喝酒诉苦,可她们最多的也就痛苦个几个月,没谁像你,比红军长征还坚定不移。说老实话,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或许也只有你才会把落大的企业拱手送人,离开郑安时几乎净身出户。多少夫妻为钱反目,多少父子因为财产失和,你却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汲汲于名利的女人。”

    我哗然,平日里我总被张奕琛贬的一无是处,却想不到他今天居然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感叹“看来果然是距离产生美,以前你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现在居然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听你这么一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高尚,无私又伟大。可其实现实不过是,我爱了不该爱的人,所以我痛苦悲伤,我缺少自我控制力,所以不能挥剑斩情丝。而至于你说的把财产拱手送人,那更是不存在的,郑安本来就不是我的,即使我霸着不还,难道人家不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要回吗?到时候我不是更灰溜溜不是人,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就是太有自知之明,太喜欢否定自己了,是个人和你认识久了都会发现你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只有你自己老妄自菲薄,不过你特别就特别在虽然喜欢妄自菲薄,却并不自卑。”

    第三十四章

    语言学校结业后,我就开始了大学的学习,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努力认真的去读书,我以前最青葱的那段岁月我总是和伍玥玥一起想法设法的逃课,而现在奔三了,我反而全神贯注听每一堂课,甚至跑到别人的课堂上去旁听。

    我用学习知识打了所有的寂寞,我甚至想,那些伟大的科学家是不是都是因为曾经惨遭失恋。

    我也想拿奖学金,虽然我不缺学费。我拼了老命的奋了一个学期,最后虽然还是没能申请到奖学金,可我拿到成绩单时还是很高兴。到底,成功不光靠努力,还需要天赋,学校里藏龙卧虎,我的天赋又实在一般,能有这个成绩也该知足了。

    我请光头出来喝酒,光头说“奕琛跟你说没?他下周要到法国参观考察,考察完会绕道温哥华,再从温哥华回国。”

    我微微吃惊“我前两天才跟他通过电话,怎么电话里他一点都没提?”

    光头听我这样一说,一拍脑袋,有些懊恼“该不是那家伙想给你个惊喜吧?这一下被我搞砸了,回头他少不了要给我小鞋穿。”

    我呵呵一笑“还好你说了,不然惊喜估计要变成遗憾了。我们班非本地的同学下周组织了美国游,我本来打算参加的。”

    光头这才脸色稍霁。

    张奕琛是周五到的,他到的时候我正好站在门口和一个同学聊天。他直接打车来的,一下车就对我挤眉弄眼“汤灿,你不介绍一下?这位男士是?”

    他用英语说得,我那同学一听完就很热情的和他握手做了自我介绍。

    张奕琛堪堪收回手,瞟了我一样,又用中文说“你可以啊,我刚出国那会也只敢和亚裔同学混在一起,你直接就搭上金碧眼了。”

    我白他一眼,和我那同学道别,等人走了,才朝张奕琛说“人家有车,又顺路,就顺便送我一程。你什么时候到的?”“还能什么时候到的,我一下飞机就直奔你这里了。说起来,你怎么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

    我讪讪一笑,不好出卖光头,只能赶紧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不然把光头叫出来,我们一块聚餐?”

    张奕琛拧着眉“你好意思叫他出来请我们吃饭嘛?他要来了肯定不会让你付账的。我这一次来主要是看你的,你可别想逃。”

    我撇撇嘴,“请你吃一顿饭我需要逃吗?”

    张奕琛闻言,睁大了眼睛扫视我“出了国就是不一样,你现在很有点财大气粗的味道啊?”

    我不搭话,低头看了眼表,现时候不早了,就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家里有什么?我这两天在巴黎开会成天吃工作餐吃的嘴里都没味了,想吃点家常菜。”

    “这简单,我昨天从市里买了些排骨冻在冰箱里,可以用来煲汤,等会再到附近的市里买点蔬菜就行了。”

    说着我开门把他领进门,倒了水给他喝,又从冰箱里把排骨拿出来解冻,才拿着零钱包准备去市。

    张奕琛喝着水,见我要出门就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我们两个把市转了个遍,买了西兰花,芹菜,还挑了些海虾。张奕琛说他喜欢吃土豆,我就又拿了两个土豆,准备回去做咖喱土豆烧牛肉。

    回到家,我就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先把汤煲在炉子上,才开始切洗其他的菜。张奕琛在我身后站着光看,我回头瞥他一眼“你要不帮忙能不能麻烦你出去等,我这厨房本来就小,一下子挤两个人,转身都困难。”

    张奕琛咧着嘴“我这么瘦哪里会碍到你,你要觉得转身困难,那肯定是你自己胖得原因。你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能老诬赖旁人。”

    我在温哥华这些日子,确实胖了,老外吃的东西,营养且不说,倒是很能长肉。我来的时候下巴削尖,两颊凹陷,现在肉又都长回来了。可我这样的体型在温哥华还是算痩的,这里的年轻女孩子大多都,丰盈又性感。

    “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到学业上,饿了就吃,也没顾上控制体重,能不胖吗!”

    张奕琛支着下巴点头“其实胖点也好,瘦骨嶙峋的看着惹人可怜,你出国前那一阵子我都不忍心直视你。”

    我听了好笑“也没那么夸张吧?我怎么了?”“别的也没什么,就是眼神太哀恸了,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把菜扔进锅里,心想,相由心生,那时候确实也觉得了无生趣,难怪张奕琛看了我会生出那样的感觉。

    我不由转头,饶有兴味问他“那你现在看到我什么感觉?”

    张奕琛打量我几秒钟,勾起唇“现在看上去倒是还人模人样,就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不是表里如一!”

    我要笑不笑“我白天忙读书很辛苦,晚上回家吃完饭坐在沙上想看一看电视都能睡着,哪里还有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孤枕难眠的机会。”

    张奕琛不由啧啧称奇“你还真拼起命读书了?你这个年纪的女人,还动这些心思干什么?你怎么活了一把年纪还不如我身边那些小姑娘聪明!女人嘛,再能干都是虚的,趁年纪轻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才是正途。”

    张奕琛说的头头是道,仿佛我努力读书追求上进反而成了歪门邪道。我失笑“你以为我不想找个男人谈恋爱?这不是才出国人生地不熟嘛,也没有碰到合适的对象。你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记得给我介绍。”

    张奕琛也没答话,就站在我身后看我把菜起锅,又开始炒下一道菜。淡淡的油烟味渗在空气中,他也不嫌油烟熏人,只说“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还会下厨!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家连个碗都不肯洗。”

    第三十五章

    “人不同命就不同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不一会儿菜上了桌,张奕琛直接就坐,我到厨房里拿了碗筷来,就见他正就着汤勺喝汤

    “味道怎么样?”

    我拿另一个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汤,然后再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们两个就坐在桌子前吃着菜喝着汤,其实我平时也没有这么认真下厨,一般都是一个三明治或者汉堡对付一餐,只到周末的时候才有功夫做顿好的慰劳自己。

    饭毕,我去厨房里洗碗,张奕琛吃的意犹未尽,对我说“汤灿,我看你也别读什么书了,就到我家来每天给我做三餐饭,要多少工资都行,只管你开!”

    我好笑,“你请个钟点工什么都解决了,现在好的钟点工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做饭水平比我高的多。”

    张奕琛不响的看了我两眼,换了个话题“明天你课上不上?你要不上课,我们去游泳。”

    我明天上午的课不能逃,要去只能下午去,我有些歉意的对他说“你今天肯定也累了,明天上午你睡晚一点,我上完课立刻就回来,然后我们吃个饭再去游泳。”

    他点点头,我把另外一件屋子收拾了收拾,这房间算是我的书房,里面的电脑桌上堆了很多我新买的课本。

    张奕琛走到桌子边上翻看我的书,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旁摆放的相框,里头是我和郑俭的合照。他看的眉头拢起来“你怎么还把这些照片带出国来了?我以为你是过来开始新生活的。”

    我正换着枕套,闻言回头,就看到他所说的照片。

    我笑了笑“一张照片而已,带来了要什么紧,不过是留作一个纪念。”

    张奕琛却说“我听人说你那个养母辞了职,现在在家专心当郑太太。人人都说她旺夫,郑俭的事业现在越扩越大,最近还和中科院合作开了一个光伏项目,见天儿出差,我家老头子几次找他都是秘书接的电话。要我说,照他这样拼命三郎的架势,要不了几年中国富都有他的份。”

    我听了并不意外,郑俭从来对自己要求都很严苛,他一贯是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没有继承郑安的时候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已经混的小有成就了,更何况是有了郑安这个平台。

    他荒废了失忆的这几年,以他的性格,只会加倍的追回来。

    我对郑俭的近况其实也有了解,郑俭定期打电话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也只能说说生活工作。

    郑俭说我的那些钱他帮我投到这个光伏项目里去了,他很看好这个项目,要不了几年,收益会非常可观,反而是现在火爆的房地产业,也许要不了几年就会慢慢饱和。

    郑俭的眼光总是独到的,我很相信他,其实我也知道把钱给他是稳赚不赔的,即使他自己亏钱,也不会让我亏的,可我还是把钱给他了。就像我说我要到国外来开始新生活,可我还是每周和郑俭通一次电话。我自己也知道,也许这样做我就不能让自己彻底的忘了他,可是我也同样纠结,因为我潜意识里其实清楚明白,我接不接他的电话,见不见他的人,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二天,我一下课就赶去市买菜,然后又赶回家。我到家的时候张奕琛已经起床了,坐在我的电脑前面看网页。

    我放了包拎着菜就进了厨房,等我做好饭,他倒是不用我喊,嗅着味儿自觉就过来吃饭了。

    “你一会准备去哪里游泳?”“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哥华张奕琛比我熟,他的提议我自然没有异议。

    我们吃完饭去游了泳,然后又去逛街,张奕琛要给父母挑礼物,我和张邵阳夫妇也认识好几年了,他们的喜好我也略有了解,就给他提供意见,送他爸爸一块腕表,送妈一条丝巾。

    “你妈妈是个爱马仕迷,给她挑块爱马仕的丝巾准没错,而且这边买比国内买便宜一半,国内一条这样的丝巾差不多要六千多。”

    我拿着手里的丝巾给他做推荐。

    张奕琛看着也觉得挺好,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