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暖床人(含延地青)

暖床人(含延地青)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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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你之前,我本已没了牵绊。吾非此间人,七冥你记得那个怪老头吗,他说的是没错,这世间,我的确是没有归处的。和那无根浮萍一般。若不是你……”他深深吸口气,埋到我颈肩,“若不是你……我便不会从腾江里挣上岸来。那时虽还没有许了你,可是,就是因了你,我和这世间,才有了联结……”

    原来那人,那人竟是过了世的……饶是你,也抢不过黑白无常……所以,你才会有那么悲凉寂寞的眼神吗?

    那么,现下,你展了眉,是因了我?

    我心里轰然作响,有什么东西决了口,然后,又是什么,奔涌而入……

    “七冥我知道你刚才急着说什么,你心里转悠的,无非是天下人多,算来很多人都能和你一样待我,又比你年轻美貌家世优越,诸如此类。”他在我肩颈那里蹭了良久,深深换着气,忽然坐直了身子,狠狠打了我一下……用了十二分的劲……那个……屁股……痛得麻麻的,“现在你记好了,只有你可以和我一起慢慢老去,一起等那黑白两使来接人。我命线已是绑了在你身上,结了死扣的了。你要是不怕扯得我血肉崩离,粉骨碎身的话,那就尽管试试把我捆到随便哪个人的身上去罢!”

    我哪里还说得出什么,只能死死箍紧了他,拼命点头。

    他叹了口气,轻捂了我嘴的手指慢慢移上去,整个手掌暖暖覆住我眼睛,“没有人看到的。出来吧。”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有什么希里哗啦出来了……

    反正我不知道……

    之九------

    良久,归于平静。

    闭着眼,我和他都还不想动。

    “疼吗?”他轻轻开口。

    “恩?”

    他没有回答,伸手去揉刚才打的地方。

    ……我扭扭身子想躲开。

    “我挑肉最厚的地方打了……”他嘀咕,忽然噎声。

    我睁开眼,也停了动作。

    “七冥,你自找的……”

    任由他放平我身子,密密实实覆上来,心里涌上些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喜悦,新的喜悦。

    “这中衣,倒是很不错……”他伸手抚过,俯身撑看我,眯起眼,沉哑了声。“有些像男子的喜服。可惜是中衣。”

    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到,我报复着抽了他腰带,半起身吻上去。

    “七冥……别再浇油了……”

    我顿了顿,觉察出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后面,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越来越烫人。忽然心下一闪念,开口“真……”

    “嗯?”他埋头。

    “我们……还,没,没有拜堂……”轻挠着他耳后。

    “哼……”他顿了顿,又开始动作,啃了口果子,叼着惩罚性地扯了一下。

    “但……已经,是,是,老夫老夫了……”我身子一颤,勉强发出音来。

    “所以?”他覆上手去,半触不触。这是典型的威胁……我最好不要说错话。

    “你,别那么,小小,心,我,我可以的了……”他从来只是贴紧我,没有落下多少重量。我弓身,顶肩扣踝,支住了,拿整个身子去蹭顶他。

    有了这下,还怕他不应?

    彻底烧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恩……对了……记得看看……以前都没有好生看过……

    “……好……别后悔……”他亲亲我下巴,带了笑意,猛然放了自己的身子下来。

    ……其实不过放开了一半左右罢……

    却已经……

    足够……呃……免了我晚膳了……

    饿……

    不过好好……

    他最好别想起还有饭没吃……

    之十------

    恩……真……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嘻嘻。

    呵呵。

    嘿嘿。

    真。

    “恩?”起身做什么?

    “晚膳。”他俯身亲亲我,“还有浴汤。”

    我倒不饿了,已经饿过头了。

    他去外室门边传了,进来又躺下,搂了我,手溜下去,在腰腹那慢慢摩挲。

    痒痒的。不过很舒服。

    有些困。

    很快就有人轻手轻脚把东西递进外室,便下去了。

    “来,先别睡,吃点东西。”真起身,轻摇摇我肩,唤。

    我点点头,披了里衣,坐起来,着了地,一边睁了眼……“呃!”

    “酸痛得厉害?”真眼明手快地抱稳我。

    一小半。古怪是比往常厉害些,不过……“穿衣服。”我不着痕迹地别过头,随手就近抓了件给他。

    虽然一直没有点灯,天也已经黑了,可是都是能看到的。他刚才就是这么去传话的吗?

    幸亏隔了门。

    他摇摇头,接过衣服,顿了顿,轻笑起来,着了。

    掀帘到了外室,回头看他,我却呆了。

    就着桌上的烛光,看得分分明明,真穿的竟是那件……嫁衣……

    他自己左右看看,感觉良好,然后看向我,眼里浮起笑意。

    “真……?”怎么穿上了这个……

    “你递过来的啊。”

    “我……”那时慌了下,不知道拿了这件。

    “恩,我知道,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想看看。”真笑笑,抖抖袖子,“怎么样?”

    “……”他身架好,一般的衣服穿了也多出三分洒脱,何况这龙凤织的红色绸衣。因为衣服样式极其简单,又是按照我的身段剪裁的,也就是按照男子的体形做的,所以并不娇媚,虽然明理人都看得出是嫁衣,却掩不住他的气韵。

    于是就被他笑笑地穿出了七分洒脱,二分柔情,一分……秀美。

    真习惯凌晨练剑,虽喜欢常在室外,因为有厅有棚,皮肤并不黝黑,是稍浅的麦色。在这烛光下,合着端正明亮的眉眼,微抿了浅笑的唇,柔和的眼神,竟然生生凑出了一份秀美。

    “吃些东西。”他忽然打断了我。

    “恩。”我坐到桌子边,知道他打算让我吃了泡进浴汤,然后由着我自顾自困去,他再慢慢打理,心下暖暖的。

    “温度舒服吗?”真搅了搅,加了点热水,让我滑到水里,问。

    我点点头,刚好。

    “那,我也进来洗……”真俯身凑到我耳边,“……你忘记帮我宽衣了……”

    我……感觉有些奇怪,所以才故意忘记的。现下听他用这种语气说,更奇怪了。

    起身,伸手帮他解那衣,却不敢看。

    他任由我动作,任由那千金难求的嫁衣掉落地上,然后握了我收回来的手,跟着跨进来,“你不想再试试吗?”

    我烧了脸,看看真的脸,微微绯红,心下稍清明了点,正要摇头。

    “别急着说不……”他一手贴到我心口,“问问这里……”另一手虚虚圈住我……那里已经反应得很厉害了……“还有这里……”

    “……我……”

    “你不会伤到我的。”真缓缓就过来,带了微微笑意,诱人而磁性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鱼水之欢,闺房之乐,所欲所求的,不过尽欢极乐……”

    ……

    ……

    为什么我总是会迷了神呢?

    ……

    因为是真罢……

    ……

    之十一------

    这般下来,拜堂时,那件嫁衣自然不穿了。

    同匹丝做成的男子喜服只有一件。赶做同样的是来不及了。

    甚至赶做别的都来不及。

    第二天,总管让送过来另外买的来。

    也是上好的,不过毕竟不能和那件比。

    真试了试那件衣服,又试了试新买的,皱眉。

    叹了句见了好的,就挑了,普通的竟如不得眼了。

    决定都不穿了,就平常衣服拜去。

    想了想,又问我,“七冥,要不要改了日子,待再做成一件一样的?”

    我摇摇头。

    想起他那句,“我唯一要确定的,就是和我拜堂的,是七冥,而且只有七冥一个。”

    我唯一要确定的,是和我拜堂的人是真。

    别的,都无所谓。

    他了然,点点头,“原先这两件,收好罢。”笑,拎起嫁衣,“尤其是这件。”

    我略略别开眼,装作没有看到他柔和溺人的眼神里,几分浅浅的戏谑和心疼。

    昨天,有些丢脸。

    然后啊……

    又过了一天,我们就拜堂了。

    真竟没让请外客,除了几个生性豁达洒脱,和楼里素有来往的。

    他说,自己人热闹罢。

    很热闹。

    那么多人灌我酒。

    不敢拿真开刀,都冲我来。

    虽然我只喝淡酒,也好像醉了。

    到了半酣时,便一起看着真代酒,叫好。

    这般热闹,热闹到,除了三跪九拜,我不知道做了什么,喝了多少。

    尾巴

    ----------很多年后的一天

    “不知会怎么样。”

    “他自己选的,自然是入了眼的,只是有时候识人未免略略有缺。”

    “下个月他们就拜……成亲了。”

    “成亲呵,不就是拜堂么,你何必一定要用成亲呢……呵呵……”

    “……我们拜堂时我倒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到现在你还是一听见就笑?”

    “别恼……”带了笑意的叹气声。

    亲吻声。

    良久。

    “每次问你都这么搪塞过去了。”微喘。

    “那天啊,那个叫七冥的小傻瓜真的醉到不记得了吗?”

    “当然,我喝了那么多。”

    “哦~?”

    “明天出发吧,一路上逛过去,他们拜堂,我们肯定要到的。”

    “好。他要拜堂了呵……”

    “……”

    end

    翻外--总管--夕阳淡酒

    水阁主新得了的孩子,今天抓周。

    就是白兰那个小不点,今天要抓周啦。

    嗝……

    恩,人老了。这么几杯酒就满了肚子了。才四五坛呢。

    这树上的景致,还的确不错。

    前面是湖。

    其实这个小台,是伸出了岸边,悬到了湖上的。从板缝里往下看,斜下前面点,就是闪闪的湖水。

    不过我不喜水。还是就这里坐了罢。

    恩,今天日子也不错。

    刚入秋,天高气爽的。我这把老骨头,脱了风湿,现下晾在这里,隔了树荫晒太阳,哎,好舒服,都像是轻了一半。

    过了午,都要小憩的。现下,手边有带出来的暖毯,打个盹罢。

    恩,暖暖的。这里,靠好些。

    舒坦。

    ……

    ……呼……

    ……呼呼……

    哈欠……

    嗯……

    咳,现下大厅里一半是水阁的人。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小白丫头,现下还在睡。

    奶娃娃,总是睡得多了点呢。

    在树上搭屋,这主意很不错。

    嗯,我现下这个,其实算很简陋了。

    那时君上画了张图,指了地方,让我造个去处。

    半天就完了工。

    我看看那样子,就让原班人马在这也捣鼓了会。

    小小的台面,我能躺开,再多多留点宽裕就好了。

    坐起来,就是够两个人舒舒坦坦对饮的。

    我一个糟老头,用不了那么好的设计。

    再说,我也不想让人人都知道。

    总有几个仆人笨了点,小事都搞不定。

    让他们找到我,下罚也是劳神的事。

    反正,那几个副管都还成。

    有他们拿不了主意的,自会过来。

    人老了,该让后生们多些担待了。

    其实现下,已经是张老四管着事啦。

    我么,享享晚来福。

    除了总管这两个字,张老四该有的,都没缺了他。

    那小子我一手带出来的,是块料子。

    他晓得事理,碰到棘手的,我也乐得点拨点拨。

    这午时楼主庄的管家,算是又换了一代啦。

    想来……

    “扑通!”

    呃……噫?

    听这声音,君上莫非已经到了庄了?

    那个树屋,是没有别人会靠过去的。

    暗卫么,一般人是不晓得的,也不会离得太近了,所以不算罢。

    三四年前金阁阁主那场内反后,君上就比较常呆在子屋外面。

    慢慢就成了习惯。

    大概这才想到搭个树屋罢。

    气温适合的时候,就会过去呆会。

    七冥自然是跟过去的。

    他好像蛮喜欢去那里。

    其实也难为他了。

    那时候,好好的一个阁主,忽然成了侍寝。

    ……虽然是君上的侍寝……

    毕竟也是被压在身子下的。

    开始还有些担心他咽不下气,吃了苦头。

    其实,只要顺了君上,自然就没事了。

    这般的事,比起往常的惩处来,好很多。

    断筋剔骨。

    咂咂。

    小例子。

    这江湖上,总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他那时伤是重了点,不过主要是内伤。

    有莫兰在,按最糟糕的打算,那一夜也不难过的。

    君上即位时我就是总管啦。

    十几年,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那些被抬出来的,伤厉害的有,身子会落了病根的却没有。

    那些半口气的,多半是君上晨起练剑去了,自己寻死寻的。

    君上是不许人在他眼前折腾的,不过没看见的时候,他是不管人死活的。

    青楼里召过来的,就大都好好的。轻伤,或者脱了力了。

    有些事,免不了,就咬咬牙撑过去了再说。

    跟自己过不去,那不是顺了老天的意。

    七冥是阁里的杀手出身,命没磨硬的,怎么能成了阁主。

    所以,看他也不是不明白的,我那时候也不担心什么。

    过几个时辰,然后养了伤,或者放出去,或者除了籍,都是可以的。

    反正君上从来一个人只要一夜。

    他又是报了家仇的,也不像贪权势的,不做阁主也不是大事。

    找个偏僻地方隐居,娶个媳妇,就是给他地下老父老母续上香火了。

    不过见莫兰那个样子,我开始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扣了莫兰脉门出来,到了隔壁院子,他就死活不肯再走开半步了。

    平日里冷面圣手,那时候额头上生生开始冒汗。

    明明已经入了冬的,他却好像进了三伏天。

    我心里软了点,就吩咐了声,陪他进了屋子等。

    那边没什么声响。

    然后忽然就门开了。听得七冥求了什么。

    莫非……

    我转头去看莫兰。

    莫兰脸色惨白。

    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当下我问了句。

    莫兰恍恍然说,七冥他近不得人身的,所以参汤里掺了怀春。

    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近不得人身,以前不是没有见过。

    破了规矩的话,君上要是火起,这番折腾下来,算上原来的伤,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连忙吩咐就近备水,昏药,参汤。

    临了却听得那边低低的一声。

    我愣了愣,当下松了口气。

    回头看莫兰,他却已经掠过去求情了。

    竟是豁出去了。

    苦笑摇摇头。

    咳,毕竟还年岁嫩了些,经的事少了些。

    好好的耳力,明明还比我聪上几分,却连那声音是什么时候会有的,都听不出来。

    跟了过去,远远看了看。

    君上鬼门关边溜达了回来,武艺精进了些,好像心情不错,倒也没有罚莫兰。

    偏偏莫兰笨笨耽搁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退下了。

    让几个机灵的温了参汤就近候着,我去睡了。

    早上七冥最糟糕就是脱了力罢。

    却不想,君上一直留了七冥随身了。

    第二天君上让人把一个亭子给拆了瓦,吩咐了很多零零杂杂的东西。

    连莫兰都被叫去,让调了几种药。

    好像是要替人接骨头的样子。

    却不全是。

    像那些被褥小毯子做什么,没人晓得干什么用的。

    还有火炉,很多小小的银钳。

    又让人搬了屏风围了。

    其实下个令,自然就不会有人靠近的。

    不该问的,我自然不会好奇。

    然后唤了七冥去。

    接着七冥在君上那里睡,十来天没有出房门。

    莫兰倒是去过几次,看他脸色不像有事。

    先是三天参汤,后来也只是加些流食,鱼肉,蛋羹。

    君上吩咐了,都用最细的米面做。

    另外还叫榨了些果蔬汁,叠几层纱细细滤了端去。

    试探问莫兰几句,他却不肯说怎么了。

    只说近段时间不用另找侍寝了。

    我隐隐猜出几分。

    不过不该知道的,我还是不会好奇的。

    那年君上破天荒地去了盟会。

    真是的,早几年我这把骨头也好出去跟着逛逛。

    心痒痒,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折腾了。

    也该让张家老四独挡一面了。

    我么,留庄子里,当休个长假好了。

    主庄附近山水不错,下了山离几个热闹的城也不远。

    恩,顺便去老相好那里多呆几天。

    免得她老是差人给我送衣服鞋子过来……

    看那几个小崽子,捂着嘴笑笑笑!笑什么!!!

    君上出了门。

    不知怎么,七冥没跟。

    咳,让人操心啊。

    我摇摇头,回进去,理了几件事。

    君上没有出主庄地界前,有些东西还是庄里送去供用度的。

    然后有庄里打扫的小厮报上来,说是有人跪在湖边,是七冥。

    我急忙去看了。

    这可没辙了,君上要人跪,谁敢扶人起。

    他该不是说了什么吧。

    君上这几个月,留了他在身边,也没为难他,倒是常常把他按倒了。

    我禀事的时候,他一般都在身侧奉茶什么的。

    那眼神动作,虽然被藏得很深藏得很好,他毕竟和我差了几十年。

    恩,我岁数都是他两倍半了。

    看得出,他竟是暗里动了心了。

    傻了些。

    君上留了他,大概是因了他身子漂亮,又知分寸罢。

    毕竟习武出身的,和青楼里来的,差很多;而混了这些年,他多少有些通透。

    君上是软趴趴,香腻腻的尝多了,换口味罢。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

    风华绝代没有,续不得香火,拿什么和别人争。

    午时楼君上,多少人想嫁了女儿姊妹过来。

    光这武林里,就有四,有九,还有很多。

    这不,君上去盟会,八成便是打算娶个回来。

    就算君上男女不忌,他也早晚是要被遣走的。

    现下宠着,以后早晚还是陌路的。

    不知怎么地,就请他喝了茶。

    跟他替张家老四讨了个情,顺便旁敲侧击了几句。

    这孩子,还是招人疼的。

    看上去淡淡的样子,他心下什么滋味,就不晓得了。

    咳……

    看看,顶撞了罢。

    连忙让人快马带口信去追莫兰。

    能为了七冥去求君上情的,估计也就这生死之交了。

    过了午后,天开始下雨。

    参汤热水药暖炉……

    该备的早就备上了。

    偏偏人还没有来。

    一直到了晚膳撤下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可怎么好。

    他跪的地方,是缓坡。

    这么大的雨,青湖应该已经涨水了啊。

    我在屋里喝茶等,忽然那边留的几个就撞进来说,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

    我皱眉。这几个看着等传信的,功夫粗浅了些,莫非……

    吩咐他们去君上平日里的屋子和温泉看看。

    果然在温泉。

    我忍不住亲自去了下。

    君上没有唤人,我们就在外厅等。

    然后君上出来,拿了些巾帕,端了碗参汤,还有些活血的膏药进去了。

    吩咐我们放下衣物什么的,就可以下去歇了。

    我微微送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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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江湖版

    水阁主新得了的孩子,今天抓周。

    就是白兰那个小不点,今天要抓周啦。

    嗝……

    恩,人老了。这么几杯酒就满了肚子了。才四五坛呢。

    这树上的景致,还的确不错。

    前面是湖。

    其实这个小台,是伸出了岸边,悬到了湖上的。从板缝里往下看,斜下前面点,就是闪闪的湖水。

    不过我不喜水。还是就这里坐了罢。

    恩,今天日子也不错。

    刚入秋,天高气爽的。我这把老骨头,脱了风湿,现下晾在这里,隔了树荫晒太阳,哎,好舒服,都像是轻了一半。

    过了午,都要小憩的。现下,手边有带出来的暖毯,打个盹罢。

    恩,暖暖的。这里,靠好些。

    舒坦。

    ……

    ……呼……

    ……呼呼……

    哈欠……

    嗯……

    咳,现下大厅里一半是水阁的人。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小白丫头,现下还在睡。

    奶娃娃,总是睡得多了点呢。

    在树上搭屋,这主意很不错。

    嗯,我现下这个,其实算很简陋了。

    那时君上画了张图,指了地方,让我造个去处。

    半天就完了工。

    我看看那样子,就让原班人马在这也捣鼓了会。

    小小的台面,我能躺开,再多多留点宽裕就好了。

    坐起来,就是够两个人舒舒坦坦对饮的。

    我一个糟老头,用不了那么好的设计。

    再说,我也不想让人人都知道。

    总有几个仆人笨了点,小事都搞不定。

    让他们找到我,下罚也是劳神的事。

    反正,那几个副管都还成。

    有他们拿不了主意的,自会过来。

    人老了,该让后生们多些担待了。

    其实现下,已经是张老四管着事啦。

    我么,享享晚来福。

    除了总管这两个字,张老四该有的,都没缺了他。

    那小子我一手带出来的,是块料子。

    他晓得事理,碰到棘手的,我也乐得点拨点拨。

    这午时楼主庄的管家,算是又换了一代啦。

    想来……

    “扑通!”

    呃……噫?

    听这声音,君上莫非已经到了庄了?

    那个树屋,是没有别人会靠过去的。

    暗卫么,一般人是不晓得的,也不会离得太近了,所以不算罢。

    三四年前金阁阁主那场内反后,君上就比较常呆在子屋外面。

    慢慢就成了习惯。

    大概这才想到搭个树屋罢。

    气温适合的时候,就会过去呆会。

    七冥自然是跟过去的。

    他好像蛮喜欢去那里。

    其实也难为他了。

    那时候,好好的一个阁主,忽然成了侍寝。

    ……虽然是君上的侍寝……

    毕竟也是被压在身子下的。

    不过只要他顺着点,过了一夜就好了。

    总比那别的手段好些。

    却不想,君上一直留了他随身了。

    待他倒很不错。

    看得出,他竟是暗里动了心了。

    傻了些。

    君上留了他,大概是因了知分寸罢。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

    就算君上男女不忌,他也早晚是要被遣走的。

    那年君上破天荒地去了盟会。

    --真是的,早几年我这把骨头也好出去跟着逛逛。

    心痒痒,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折腾了。

    也该让张家老四独挡一面了。

    我么,留庄子里,当休个长假好了。

    主庄附近山水不错,下了山离几个热闹的城也不远。

    恩,顺便去老相好那里多呆几天。

    免得她老是差人给我送衣服鞋子过来……

    看那几个小崽子,捂着嘴笑笑笑!笑什么!!!

    果然回来就不见了七冥。

    遣了去皇城了。

    原以为就这么着了。

    到了十月十,君上去虎腾赴了个私约,竟然就坠了崖落了江不见了。

    同时,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手,少了一十几个。

    五阁阁主,暗总和我合计了,这事得先压着。

    暗中调人去找。

    莫兰当下说,要传了信给七冥。(不是快马传,烽火,烟花,大家自己想象~~)

    我们心下都有些明白为了什么。

    几个都是有些情分的。

    木水土三阁主不必说,共事得都不错。

    新的金阁主是从七冥手下带上来的。

    何况七冥好歹也算一等一的杀手,这事,他可以帮了找。

    又是在君上身边呆了那么长的,可能还有些别的门道。

    暗总和我都没有意见。火阁主也没话说。

    三天后,有报上来,说君上无恙,和七冥回了城了。

    我们面面相觑。

    从皇城快马不停,到虎腾刚刚要三天。

    要换马不换人。

    而且还得是楼里备急的好马,和一路提气轻身的高手。

    七冥竟是一到虎腾就找到了。

    果然是有些门道的。

    或者,有些天定的缘法。

    君上是次日下午回的分部。

    带了七冥。

    然后就带了他回庄了。

    又变得和原先一样。

    大概是因为盟会上没有定下人,楼里几个给君上呈了百来张绢画。

    最后,堂是拜了……

    却是和七冥拜的。

    两个大男人虽然怪怪的,不过君上可能另有考量。

    他若是娶了什么人,难保不像上上任楼主一样,被胁了夫人。

    江湖上伶俐又功夫好的几个女子,都是有世家背景的。

    过门的话,便是利益纠葛一堆的事情了。

    连带下面五阁,和门里坛里,都会有变动。

    七冥虽是男人,又没有什么风华……

    君上灭了灯闭了眼,用起来其实差不多。

    他好歹知道分寸。

    又有武艺在身,也是老江湖了,遇了麻烦,不容易成了累赘。

    何况君上想要孩子,还不是最简单的事。

    咳,我老啦,有些事情糊涂了。

    这不,现下里就要抓周了,我还在这里喝酒。

    恩,过去罢。

    想来还是白家大小两个丫头可喜。

    这大丫头,已经做了娘了。

    否则怎么来的小丫头。

    白丫头是盟会那趟缠了莫兰回来的。

    刚来几天时间,对莫兰下了几十次蝽药。

    说是煮了熟饭,好让君上给个公道成了婚。凸-_-凸

    两个都是药理精通的,莫兰更老辣些,白丫头就没得手。

    --可怜那些瓷器,有些药粘了,没几个月是不能用的。

    然后便安生了些,只是一天三次缠着莫兰下聘。

    冷面圣手一直没应。

    直到君上成婚后半年左右,入春时,西南白家来了人,一个血人。

    撑了一口气,和白丫头说了几句就昏厥了,是方言,我们都不懂。

    白丫头听了信,当下就懵了。

    不过只是一会会。

    然后一眯眼,一咬牙,割了一束发给莫兰。

    丢下一句,“你不娶我,这事就算了。不过看在我缠了你这么久,这头发记得带进坟去。”

    掠出去,不见了。

    莫兰跟出去。

    那丫头武艺差了一截,莫兰没有道理追不上。

    偏偏就是拦不到。

    冷面圣手当下居然慌了。

    热锅蚂蚁似的。

    我看不过去,让他跟君上讨个主意。

    午时楼自有分部在那边,君上要是肯帮,没什么好担心的。

    君上冷冷淡淡问,“白家的祖传药方你到手了吗?”

    莫兰答是。

    “当初我提醒你白家有能将养七冥身子的药,你就是为了兄弟才肯搭理她的,现下方子已经到手了,她又不缠着你了,不是正合你意么,怎么?”

    莫兰愣了。

    君上又喝了口茶,起身走了。

    莫兰连忙跪了求了,说要娶白家丫头。

    君上还是平平的口气,“水阁主私聘,怎么,什么时候变成楼里的事了?”

    这话,竟是不肯帮的。

    莫兰没了主意。

    按说这话没有断了他调自己的御下,可那些都在东北。

    哎,好端端的圣手,怎么碰到涉及自身的事情,总这么糊涂呢。

    这眼下,既然药是给七冥用的,好歹七冥也是和君上拜了堂的,因这层关系求君上,君上不好推的。

    莫兰背对着我,我只好给七冥打眼色。

    七冥倒是开口了,却是请君上成全有情人。

    我拍拍脑门。完了完了。两个木头脑袋。

    君上刚才的口气,这么说分明是不会应的。

    不想君上笑眯眯伸出一只手翻了五翻。

    七冥脸红,答好。

    君上满意地点点头,嘀咕,“够用一阵子了。”

    七冥从脖子到耳朵呼啦拉全红了。

    君上分明故意出的声逗的七冥。

    打的什么哑谜?

    不过君上肯帮就好。

    看七冥那脸色,离不了房中事。

    八成是什么花样。

    ……居然拿条件换……

    这么看来,君上待七冥,倒是和我想的有些不同的。

    然后就又是一场婚礼了。

    不久君上让造了那个树屋。

    除了君上自己,到现在为止,只有七冥进去过。

    接着小白家丫头出生了。

    生她那天……

    下人来报,白家过来的一等一的稳婆说是难产。

    我急急忙忙去了。

    莫兰在屋子外面来回走,他进去,又被白家丫头赶出来。

    一起扔出来的还有一句,“不懂就走开,你晃得我心烦。”

    过了三四个时辰。

    稳婆出来让莫兰有个准备。

    若不是君上,差点被莫兰一掌劈了。

    然后君上摇摇头,坐下,端起茶开始喝。

    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平时君上老爱和白家丫头逗嘴,丫头什么人都能坑,就是坑不到君上。

    还常被反坑了。

    这么看来,君上还是宝贝这丫头的。

    现下这么稳,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把握,没准根本就是又一坑。

    哎,早点摔了罢,不然莫兰头发都要白了。

    我冲七冥使了个眼色。

    七冥不知道和君上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担心的意思。

    君上安慰说,“没事的。”

    七冥忽然就眼睛红了。

    啪嗒一下给跪了。

    君上立马放了杯子抱起他。

    我连忙扯了莫兰走开点。

    莫兰浑然无觉出了什么事,任由我扯着到了一边。

    隐隐约约听得那边七冥哽了声说,“我不会生孩子……”

    这不是废话么。

    “……所以总有一天,有女人为你吃那样的苦头……”

    咳,这是肯定的啦。

    “……那时候,你就会担心了……”

    这个倒未必,可能连人都不在一边呢。

    “……就和现下莫兰一样了……”

    ……居然是这么讨情的。

    君上吻了他堵了声音,挠挠他发顶,摇摇头说,“没有那么一天的,七冥,你一个就够我操心了。”

    我噎了噎,再不敢偷眼看。

    听这意思,君上竟然是要为七冥守身了。

    若再看,他随时可能一掌劈了我。

    小命要紧,何况不能看,总是可以听的。

    然后君上去敲了敲墙壁,轻声说,“差不多了,他欠你的,留一点。下次生的时候折腾吧。”

    里面忽然就没了声音。

    而后白家丫头说,“生了女儿要姓白名兰!阿唷……若生了儿子由他取,不然我就不生!!”

    莫兰听声音,终于回了魂,抓了我问,“生出来了?”

    君上说,“女儿,白兰。”

    莫兰狂喜,“白兰?莫白兰?”

    君上摇摇头,“姓白名兰。”

    莫兰愣了愣,挥挥手,“好好,姓白名兰,姓白名兰。”

    然后就往里面去。

    君上摇摇头,点了他|岤,道,“等等,半柱香。”

    我一边傻了。

    半柱香没到,里面忽然“哇--!”一声响了。

    然后白家丫头嘀嘀咕咕,“累死我了,睡了,阿水妈妈,辛苦你了,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一晚上,我明天再开始当妈妈。对了,别让人打搅我睡觉。”

    稳婆是白家人……被耍了。

    我同情地看看莫兰。

    算了,我不过一个配角,回头多逗几次小丫头就值回来了。

    end

    暖床人番外——手,呼呼

    一般而言,杀手的手,比起一般的江湖人,总另有些不同,彼此间则透着些类似。

    我的手,也曾经那般。如今,却只是普通握剑人的手。

    可是,我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接单子了,江湖杀手榜上,却依旧挂着夜煞二字。

    真说,这个叫明星效应。

    他的意思,是因为我和他当年那些事吧。

    不过为什么叫明星?

    明亮的星星?

    应该是吧。

    他捏着那条所谓的”江湖风云榜”,打着哈欠说这话的时候,顺便丢了句无聊的江湖人。

    却忘了这玩意里有他一份,如此连带他自己也骂了进去。

    想想好笑。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握剑的茧子还在,不曾疏懒了剑法的缘故。

    却不再有拼斗用力过度的挫伤。

    虎口很久没有裂了。

    而手背上那片皮肤,居然变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