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包养老公

包养老公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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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养老公作者:馥梅

    楔子

    她,有著一张艳丽绝色的脸蛋,尽管穿著剪裁简单、颜色灰暗的套装,依然难掩她姣好的身段,尤其那双露在裙下的小腿,优美的线条更是让人目不转睛,她的存在,毫无疑问的吸引了所有男士们的眼光,包括他的。

    这并不是任家佑第一次见到她,早在第一次看见她时,他便对她产生了一种怜惜——因为她的眼神。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在几乎同样的状况下一而再的巧遇,那种感觉越发深刻之后,他才领悟到,原来那是一见钟情。

    而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喂!”同伴用手肘顶顶任家佑,向他使了个眼色。“打个赌,他们接下来一定直接上宾馆。”同伴这么说著。

    “不用五分钟,那位小姐就会甩了那个男的。”任家佑自信满满。

    “哈,赌了,输的人买单!”

    不到五分钟,她愤怒的拍开男人不规矩的手,一杯冰水不留情的泼向男人,然后拿起皮包起身,像个高傲的女王般,踏著优雅的步伐离开餐厅。

    “今天就由你买单了。”任家佑淡淡地笑说,视线不著痕迹的跟著她,目送她离去。

    “你怎么会猜到的?”同伴疑问。

    因为这种画面,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在心里想著,可是没有告诉同伴。

    “她不是那种女人。”他没有将心里的不悦表现出来。

    “咦?你认识她?”

    “不认识。”这是实话,见过,不代表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

    “只要用心仔细看她的眼神,你就会知道她不是那种女人,只是看男人的眼光太差罢了。”那些男人,脑袋里只想著要把她拐上床,都不知道或根本不在乎她想要的是什么。

    同伴一脸狐疑的表情,任家佑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但是他懒得理会,脑海里萦绕著方才她经过他的桌位时,他看见的眼神。

    她高傲的离去,是强装的坚强,是不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崩溃的武装,在那双妩媚迷人的双瞳中,有著有别于外貌的纯真眼神,以及满满的无奈、沮丧,让他……为她心疼。

    握紧双拳,用力到指甲掐入肉里,才勉强克制住跟上她,将她搂进怀里安慰她的强烈冲动,一如过去一年多来的岁月一样,他保持路人甲的身份,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

    第一章

    孙珮雯在车上坐了好久,直到天色昏暗,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之后,才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大方包,开门下车,走向马路对面那栋住宅大楼。

    这栋大楼并没有警卫或管理员,她站在距离玻璃大门约三公尺的地方等待,假装看著布告栏上张贴的广告,直到看见一名住户拿出卡片刷卡开门,她立刻跟上,在大门关上之前顶住,跟在那名住户身后进入大楼。

    低下头避开那名住户惊艳的眼神,她在一楼大厅角落,选了有大型盆栽当阻隔的沙发坐下,耐心等待。

    终于,在她默默演练了几遍等一下可能会遇到的状况,几乎绞断包包的提带时,六点二十分,她等待的目标出现了。

    那个男人,叫做任家佑,戴著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他饱满方正的额头,穿著笔挺的西装、高级的黑皮鞋,在上了一天班,回到住处的现在,依然整齐的像早上刚出门时一样。

    他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拿著公文夹,在等电梯的小小空档,面无表情的垂眼看著文件,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周佳妍说,哦,周佳妍和任家佑任职同一家公司,担任会计,是她高中的同学,虽然没什么交情,不过总有三年同窗的情谊在。

    前不久在路上巧遇以前在学校总是横眼看她的周佳妍,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热络,在周佳妍热情且带著半强迫的邀约、而她无从拒绝的情形下,被拉进君悦饭店大厅二楼的茶苑喝下午茶。

    两人的对话一直由周佳妍主导,最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周佳妍,自己正在寻找结婚对象。

    然后,周佳妍便对她提起任家佑这个人。

    周佳妍说,这位任先生的个性非常耿直朴实,生活规律,下班之后不会和男同事去寻欢作乐,上班时也不会趁机吃女同事豆腐,现在社会像他这么老实、正直、不会使坏的男人大概已经绝种了。

    听起来都是正面的评语,可是周佳妍那种嘲弄的语气,却在在显示,那些评语可能的真正意思,就是这个男人是个非常无趣、无聊的家伙。

    感觉起来,周佳妍对他似乎颇有怨言,为什么呢?

    他今年二十八岁,长得不差,五官深邃,帅气俊朗,体格也很棒,根据周佳妍给她的资料显示,他的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体重八十公斤,身材比例非常好,是个标准的衣架子,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非常挺拔好看。

    这么优秀的外貌条件,周佳妍却说他一点女人缘也没有!就算一开始被他的外貌条件吸引,可是只要和他相处三分钟,女人一定受不了他的无趣、古板、不解风情,难道这就是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她没有问周佳妍有关任家佑的职位和月薪,因为她并不在乎这些。对她来说,重要的条件是,他没有父母、兄弟姊妹,也没有其他亲戚,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她只需要说服他一个人就行了。

    手心突然开始冒汗,但是她依然勇敢的站了起来。

    因为,没有时间让她犹豫了。

    她今年一定得结婚才行!

    距离年底虽然还有好几个月,可是因为她的外貌气质,以及诸多流言所累,要找个愿意娶她的男人实在太难了。

    打从去年她就开始物色丈夫人选,平时那些男人争相约她,拒绝的都是她,结果一谈到婚姻,轮到那些男人避之唯恐不及,几乎每个男人一听到她的要求,都看笑话似的问她是不是疯了,怎么会以为他们会愿意娶她这种女人当妻子。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痛,无所谓了,在不断的被伤害下,她已经习惯了受伤,所以今天再加上这一桩也没关系,她……挺得住。

    再次为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她深吸口气,朝任家佑走去。

    “别怕,不会有事的,顶多就是再被伤害一次罢了,没关系。”孙珮雯提著包包,移动姣好的身段,踩著优雅的步伐往前走的同时,嘴里也喃喃地咕哝著。

    虽然对自己此刻即将要做的事情在理智上不是很赞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见自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是吧!

    终于,她站定在他旁边,挺直一百七十公分的高身材,仰起头看著男人的侧面,轻咳一声,等著。

    任家佑闻声,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向她,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抹不明的神情,握著公事包的手紧了紧,不过表面上依然平静无波。

    “你好。”她声音微颤的打招呼,负在身后的手紧张的握紧,绞扭著包包的提带,几乎要将其扯断。

    “你好。”任家佑表面沉稳地回应,大掌的一声阖上文件夹,顺手放进公事包里。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是如何的波动著,他得非常努力的克制,才不让自己对她做出失礼的事来。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她的头皮一麻,意识有短暂的恍惚,在回过神来的同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滑开。

    看见他视线瞥向电梯,她一急,反射性往他身前一挡,在他诧异的望向她时,她瞬间忘了演练数百次的开场白。

    “请你和我结婚!”孙珮雯脱口而出。

    任家佑好看的眉上扬,镜片后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炙热,不过瞬间便隐匿。

    那绝对不是一个无聊、老实、无趣的男人会有的眼神,不过,此刻紧张不安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沉默的望著她,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徐徐地开口,“你认识我吗?”他得先知道,她是随便找个陌生人求婚,或者知道他是谁才开口求婚的。

    “你是任先生。”她老实的说。“我有个在‘联星集团’任职的朋友向我提过你,虽然了解不多,不过……我知道你是谁。”

    “我可以知道你的朋友是谁吗?”他轻声的问,瞧她紧张的样子,好似只要一点异样就会拔腿逃走似的,他不愿让这难得的接触机会消失,所以一直放轻自己的语调,压抑心中的激动,不想吓到她。

    “哦,任先生不会责怪她吧?”

    “不,当然不会,你放心吧!”任家佑浅笑。

    “她姓周,是你们公司会计部的员工。”

    周?任家佑眼神闪过一抹冷光,难道是周佳妍?那个倒追他,被他拒绝过好几次,最后一次他忍受不了她的缠人,所以不再留情面,冷酷拒绝的周佳妍?

    “她是你的朋友?”很难想像她会和周佳妍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是朋友。

    孙珮雯神色显得有些尴尬,周佳妍和她绝对称不上是朋友,她甚至可以肯定,那天在路上遇到周佳妍,她会这么热络的邀约她一起喝那昂贵的下午茶,无非就是要她买单罢了。

    “我和她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她学不来说谎,而且他们是同事,如果她说是朋友,周佳妍却否认的话,不是更无地自容吗?所以最后她只能这么说,因为这是她们的实际关系。

    任家佑望著她,他几乎可以猜到,周佳妍对她提起他的用意,无非认为他一定会无情的拒绝她,让她也受到伤害吧!

    “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孙珮雯楞了一下。

    “结婚的事。”他忍不住轻笑。

    她红了脸,为自己的少根筋,不过马上振作起来。

    “是的。”深吸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紧拳,等著在他拒绝之后,搬出很多很多事先准备好的说词说服他。

    “好。”任家佑接受她的求婚。

    楞楞的眨眨眼,她没听错吧?他说的是“好”没错吧?

    “你答应了?”孙珮雯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这么干脆的答应了,那她准备好的如江水滔滔般的大篇演讲稿要怎么办?

    “对,我答应了。”语气带著些许的笑意,眼底还有著自嘲的神情,他也在等待,等著她神智清醒之后,对他说,她是开玩笑的。

    “你真的答应了?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喔,对,是有个问题。”他点点头。

    “请问。”她严阵以待。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生怕他会后悔似的,立刻道:“现在!”

    “现在?”任家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被镜片遮掩了。“我以为这里是台湾,不是拉斯维加斯。”

    她红了脸,为自己的急切,以及他语气里明显的调侃。“今天先去登记,三天后就可以举行公证结婚。”

    他还是摇头。

    “那……”她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他只是在耍她吧!

    “今天星期五,现在是下班时间,得等到星期一才能去登记。”他冷静开口。“所以最快也要等到下周四才能结婚。”所以她还有五天多的时间可以反悔。

    啊,是喔,她是怎么了?连这种问题都忘了。

    “那……如果方便,我们可以先谈谈吗?”深吸口气,她压下心中的焦躁,抓回游离的镇定。有些事,她必须婚前和他达成共识。

    任家佑垂眼望著她,一会儿,他点点头。

    “如果你愿意,可以上楼谈;如果你介意,我们也可以找个公开场合坐下来谈。”他给她选择。

    “我想在达成协议之前,我不适合到你家去。”

    “我了解。”任家佑点头。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你会对我怎样。”孙珮雯知道他误会了。“我们毕竟是陌生人,如果无法达成协议,这桩婚姻也不可能成立,那么我们就依然只是陌生人,我觉得不该贸然侵犯你的私人领域。”

    她有些懊恼的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了。”他淡淡一笑,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的顾虑,也接受了她的解释。“那么我们就找个可以谈话,又可以顺便用餐的地方,好吗?”他征求她的意见。

    她点头,“附近有一家kohikan珈琲馆,他们的餐点我觉得还不错,可以吗?”

    “可以。”他不挑食,也不是非珍馐佳肴不可。

    两人步行前往kohikan,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他为她拉开椅子,看见她有些讶异的表情,他依然漾著一抹淡笑,不冷不热的。

    她轻声道谢,坐下后,将包包放到内侧的椅子。

    “他们的姜烧和风鸡排餐不错,鸡腿排是用烤的,滑嫩不油腻,还有搭配的和风姜汁味道很棒,你可以试试。”她等他坐下,服务生送上nu时,微笑推荐,已经不似方才那么紧张不安和焦躁了。

    “好。”他将nu阖上,交还给服务生。“我要姜烧和风鸡排餐,谢谢。”

    “我要一个梅子烧鸡简餐,谢谢。”她也将nu交还给服务生。

    等服务生离开之后,他才开口,“你想要用餐前谈,还是餐后?”

    “等他们上餐需要一点时间,我想就利用这点时间先简单的做一个说明,等餐后我们再来谈细节,好吗?”她客气的询问。

    “请说。”任家佑点头同意。

    孙珮雯立即从包包里拿出一张a4大小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样的女人,”一副适合当情妇的脸,“可是我不是,我也知道片面之词并无法证明什么,所以为了让你安心,我这边有一份婚前协议的草拟文件,主要有几个要点,第一,这桩婚姻必须维持至少两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事先签好离婚协议书,当作是给你的证明,满两年之后,你随时可以离婚。”

    任家佑眼神闪过一抹锐芒,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拿起那份草拟协议,并示意她继续。

    “第二,必须生下一个孩子,离婚之后,你无条件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如果你愿意,我不会限制你来探望孩子,甚至可以偶尔让孩子和你小住一段时间,当然,这是在你愿意的前提下,如果你不愿意,我保证,我和孩子都不会打扰你。”

    他眼底的神情染上一抹冷意,垂下眼睫,将看完的草拟协议书放回桌上,伸手拿起水杯,藉由喝水的动作,遮住他冰冷的眼神。

    “第三,结婚之后,我会给你五百万,生下孩子之后,我会再给你五百万,离婚时,我会给你一千万,这桩婚姻里,你可以得到两千万的报酬。”这种优渥的条件,她相信以一个普通上班族来说,是非常让人心动的。

    “以上,就是婚前协议的主要内容,至于其他细节,或者你有什么条件,我会联络律师,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的谈一谈,如何?”

    任家佑抬眼默默的望著她,没有说话。

    就在她觉得有些窒息感时,服务生送上他们的晚餐,她松了口气,却也悬著一颗心,揣测著他会给什么答案。

    两人默默的用餐,他不说话,她当他是在考虑,生怕他会拒绝,于是她轻声地道:“也许你会觉得要和我这种人结婚太委屈,觉得两年太长了,可是我保证,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可以一切照常……”

    他抬眼望向她,她立即闭上嘴,心脏卜通卜通的敲击著胸腔,他……要拒绝了,考虑结果,他要拒绝了,是吧?

    她知道的,像她这样的人,没有男人会愿意娶她的,她已经习惯了那些曲解,习惯了那些恶意,习惯了被侮辱,被……拒绝。

    她眼底的不安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无奈、委屈、不安的神情,让他想起了这一年多来他眼中看见的她,心底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

    这些内容,与其说是婚前协议,不如说是一份她给结婚对象的保证和酬劳,不是目的达成之后便亟欲摆脱对方,而是认为对方会怕她就此缠著不放,所给予的保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因素,需要短时间内结婚,并生下孩子,才会让她做出这种向陌生男人求婚的事,他却卑鄙的趁人之危,将这个机会把握下来,甚至刻意忽略自己另一个身份有可能会为她带来的危险!

    他,是联星集团副总裁特助,也是“天地帮”的“四方”之一——南。天地帮并非黑道组织,它的定位,更像是清道夫,身处灰色地带,像是一个拥有最棒的才能智慧与财势的任性小孩,由著自己的高兴,周游于黑白之间,嬉闹得黑白两道的人眼花撩乱,却又拿它没辙,不知该如何处置,而联星集团存在的目的,就是为隐于暗处的天地帮提供不虞匮乏的资金援助。

    他根本不该将她拉进自己复杂而危险的生活中。

    如果他有点良心,现在就应该趁势拒绝她。

    可是,她那受了伤却依然倔强不认输的表情,她那脆弱却依然佯装坚强的眼神,她一副习惯了被拒绝、被伤害的模样,让他心口又泛起一股熟悉的疼痛。

    他对她的渴望太久、太强烈了,远观时,他的意志力尚能勉强克制,不让自己介入她的生活;可当她就在眼前,将他可望不可及的梦亲手捧到他的面前献给他,他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只能一头栽入了。

    就算只有短短的两年,他也不愿放过!

    “你知道我在联星集团的职位是什么吗?”

    “我并不在意,你也毋需妄自菲薄,就算只是大机器里的一个小螺丝帽,也都是机器不可或缺的存在。”

    妄自菲薄?他?呵呵!

    “所以你不知道。”不仅不知道,甚至认为他只是一个小职员,也难怪她会认为两千万对他来说是个优渥的条件,殊不知他每天能动用掌控的资金,是这个数目的好几倍。

    “哦,那……”孙珮雯突然想到他的职位有没有可能很高?“请问,你的职位是什么?”如果职位很高,那怎么办?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只是一个小助理罢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看出了她的担忧。

    果然,她松了口气。

    “关于这件婚事……”她犹豫地问,好或不好,就给她一个痛快吧!

    “我答应。”任家佑简短的说。

    看见她先是愕然,接著欣喜,他淡淡一笑,低头继续用餐。

    也许,不用两年,等到星期一,她就会后悔,到时也不用登记了。

    或者就算星期一他们顺利登记,到星期四之前她就清醒,发现这是个错误,他们婚也不用结了。

    都没关系,他……全凭她的意思。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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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星期一跷了半天班,这几天下班时间一到就离开之后,星期四,任家佑又请了假,虽然得到主子恨天一点关注,不过他并没有解释请假的原因,恨天也就没有多问。

    和孙珮雯两人来到法院,坐在公证结婚处报到柜台前的等候区,等著报到。

    他感觉得到身旁的人紧张不安的情绪,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这几天他们天天见面,除去两天的周休,星期一、二、三,她征求他的同意之后,在他下班时间,都会到公寓楼下等他,然后两人一起吃个晚餐,一边讨论婚后的安排,一边相互了解——虽然不多,这些活动她都表现得很积极,可现在……

    “还没报到,我们可以当作没这回事。”他低声的说,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你……”她抬头望向他,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手。“你反悔了?”

    任家佑扬眉,他猜错了吗?她的不安不是后悔自己的冲动,而是在担心他反悔?

    “没有。”话一出口,就见她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确实是猜错了。

    “谢谢。”孙珮雯是真的松了一大口气,虽然两人已经签下协议书,虽然这几天她觉得两人相处的感觉还算不错,可是这只是她个人的感觉,也许他并不这样觉得,所以今天来法院的路上,她依然提心吊胆的担心他会反悔。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求婚,不过我真的很感激你,也会尽所有的能力让你觉得你的牺牲很值得……”

    “别说了。”任家佑打断她的自贬说词。为什么她会这么看低自己?她有多美好,难道她都不知道吗?

    突然,他有了领悟,她的确不知道,因为她被那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们给洗脑,认为自己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孙珮雯闭上嘴,谨慎的望向他,他生气了?

    他面无表情,她实在猜不出来他真正的情绪,可是就是有种他生气了的感觉。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他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当然,我是在考虑清楚之后,才向你开口求婚的。”他人真好,这么再三的确认她的意愿,生怕她是一时冲动似的,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他向她求婚的呢。

    “是吗?”他低应,既然如此,他就顺其自然,毋需愧疚的接受了吧!

    “对了,你说证人你会负责,可是我没看见……”她犹豫的问,她没有朋友,周佳妍是唯一一个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本来她想找周佳妍的,不过他反对,说证人由他负责,她也就顺从他了。

    “他们在外面等著,如果你确定自己考虑清楚,不会后悔,我就通知他们进来。”他本来打算花钱请职业证人,不过考虑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找自己人。

    东——周培廷有任务在身,目前在联星集团一家子公司“联信金控”卧底当个小课长,调查某位高层主管与国外黑帮组织挂勾洗钱的案子,分不开身。来的人是西——林淳华和北——王伯辉,他们早已经在外头待命,就等他的通知。

    “我真的真的已经考虑清楚,绝对不会后悔!”她再次强调,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那好。”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快速拨号键,手机接通之后,他简短地说:“我在服务台,你们可以进来了。”结束通话,收起手机,望向她。

    “我们去报到。”朝她伸出手,见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手放进他的掌中,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浅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笑意,轻轻的握住。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浮上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过,偕老……

    任家佑心里自嘲苦笑,他与她,怕仅是南柯一梦。

    第二章

    他们来到服务台前加入排队的队伍,两人都不语,不似其他新人般甜蜜,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一会儿,林淳华和王伯辉来到服务台,看到任家佑,上前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嗨!家佑,我们来啦。”林淳华一掌拍向他的肩,他们两人是在恨天的默许下,跷班来一探究竟。“叫我们到法院公证处干么?难不成你要结婚了?”他开玩笑的说。

    任家佑淡淡的偏头瞥他们一眼,然后将孙珮雯拉到身旁,面对两位朋友。

    “珮雯,我跟你介绍,黑色西装的这位是林淳华,灰色西装这位是王伯辉,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的证人。”他转向两人。“淳华,伯辉,这位是孙珮雯,你猜的没错,我们今天要公证结婚,你们是来当我们的证人的。”

    “你们好,谢谢你们。”孙珮雯微笑,客气的道谢,心里却有些疑惑,他没告诉他的朋友今天到这里要做什么?

    林淳华和王伯辉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是他们训练的基本功,可是突然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他们依然难掩讶异,望向孙珮雯,表情更加震惊。

    “咳!”任家佑警告的轻咳一声。

    “哦,你好你好。”两人及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陪笑。相视一眼,眼底有著同样的疑问和猜疑,虽然没有白目的当场提出来,不过两人心里都知道,他们必须在婚礼前找个机会和任家佑好好的谈一谈。

    气氛有些尴尬,孙珮雯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其他人一样,她有些受伤的垂下眼,随即挺直背脊,倔强的抿紧唇,不让受伤的感觉继续扩大。

    办好报到手续,他们四人先后走进不大的礼堂,里面已经坐了好几对准新人,以及新人的家属群。

    “家佑。”在林淳华的示意下,王伯辉用手肘顶了顶坐在他右手边的任家佑,低声地说:“借一步说话。”

    任家佑偏头望了他们一眼,便知晓他们想问些什么了。

    他示意他们先出去,才转头对坐在他右手边的孙珮雯低语。

    “我和他们出去一下。”

    她硬是压下心头的慌张和不安,佯装坚强,不让脆弱显现,可心里仍忍不住开始猜测,他会不会就这样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礼堂?

    “我很快就进来。”看出她的惊疑,任家佑低声给予保证。

    孙珮雯抿唇,默默的垂下眼,点点头,放他离开。

    他不会回来了。她心里知道。

    纤细的十指交握,低垂的浓密长睫不安地颤动著,他那两位朋友一定会劝他不要做傻事,他……不会回来了。

    一只大掌突然覆上她交握的十指,她心头微微一颤,表面镇定如常的扬睫望向他,他怎么还不走?

    “我马上就回来。”他坚定的眼神透过镜片,紧紧的锁住她的,静静的等著她的回应——安心、信任的回应。

    孙珮雯望著他,他的眼神是这么的稳健坚定,笔直的望著她,不偏不倚,让她惶惶的心慢慢的镇定下来。

    “嗯。”她微微点头,露出一抹颤巍巍的笑,就相信他吧。“慢慢来没关系,只要在法官进来之前回来就行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发,才起身走出礼堂。

    有些怔楞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突然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傻气,她赶紧放下手,回头望向门外走廊,看见他们三个正低声交谈著,任家佑背对著她,而林淳华和王伯辉则面对著她的方向。

    她当然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是她看得见。

    看著看著,那两人抬眼瞥向她,刚好对上她的眸子,有些僵硬的一笑,一人一边拉著任家佑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她微微一惊,立即起身想追出去,站是站了起来,她的脚步却怎么也跨不出去,一会儿之后,她发现自己引来注意,只好重新坐下,黯然的垂下眼,低下头。

    相信他,相信他会回来,相信吧!

    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催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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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家佑一出来,林淳华劈头就问:“你不会真的要结婚吧?”

    “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真的假的。”他眉头微蹙,声音平淡。

    “家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怎么突然说结婚就结婚,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林淳华皱眉,一连质问。

    “不过是缘份到了。”他避重就轻只回了这么一句。

    “缘份到了?”王伯辉哼了哼,显然对这个敷衍了事的答案很不满意。“我看你是被她的美色给迷昏头了!”

    “家佑,我们承认孙小姐很美,可是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孙小姐一看就知道不适合娶来当老婆,你清醒一点!”林淳华有些激动。

    “我只是请你们来当证人。”言下之意,其他事少管。

    “我们是你的朋友,是伙伴,你以为我们可以眼睁睁的看你做傻事,却不闻不问吗?”王伯辉也低声质问。

    “傻事?”他眼底有著隐隐的风暴。

    “没错,傻事!”王伯辉严正的说。“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对象还是……那种女人!”

    他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抹深沉的不悦。

    “她叫做孙珮雯,即将是我的妻子,如果你们能尊重她,我会很感激。”声音里有著明显的寒意。“如果你们不愿意当证人,没关系,我可以花钱请人当证人,或许,我本来就该这么做,不该劳烦两位。”

    “家佑,你知道我们很乐意也很荣幸当你的结婚证人,我们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他冷笑。“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让你们担心的。”

    “怎么没有,拜托!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得出孙小姐不是那种会安于室的女人,结果你竟然要娶她这怎能不让我们替你担心?”林淳华叹气。

    “就是说啊,家佑,你是不是被她给骗了?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落入她的手里?”王伯辉立即附和,担忧地问。

    “我知道了,该不会你们曾经有过一夜情,现在她突然出现,说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所以你被逼著娶她……”

    “够了!”任家佑低低的、冷冷的喝止,抬眸冰冷的来回看著两人。真是越说越过份,越说越离谱了!

    林淳华和王伯辉一窒,感觉到他辐射出的冷酷气势,知道他确实火大了,可是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他“误入歧途”啊!

    “家佑,不要这样……”

    “你们根本不认识她,对一个一无所知的人,你们竟然能凭第一眼就这么武断的批评,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他冷酷的瞪著他们。“我还以为你们是不同的,一直以为同为‘四方’,脑袋里至少有一点内容,所以才请你们来,看来我错了,你们回去吧!”

    “家佑,我们也是……”林淳华急道,不经意地抬头瞥了一眼礼堂,发现孙珮雯望著他们,有些僵硬的朝她一笑,两人一人一边扯著任家佑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之后,才急急地说:“所谓当局者迷,我们也是为你好,怕你一时糊涂,铸下大错啊!”

    “为我好?”任家佑挑眉,冷冷的望著他们。

    糟糕,他一时冲动,竟然忘了任家佑最不喜欢听到“为你好”这种话。

    “好好好,是我失言,我很抱歉。”林淳华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大多数人都以为,只要说一句‘我是为你好’,就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一句‘我是为你好’,就拥有操纵对方的权力,妄想控制对方的言行,就可以将对方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甚至只要对方不从,就是不知好歹,简直是可笑至极。”他森冷的淡笑,杀伤力却十分惊人。

    “是是是,对不起。”林淳华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失言。

    “家佑,好了,我们是朋友,是伙伴,看在过去咱们总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你至少要告诉我们,为什么是她?”

    任家佑默默的望著他们,好像在评估他们配不配知道似的,就在他们以为永远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因为她……让我心疼。”

    林淳华和王伯辉楞楞的相视一眼,同时错愕的望向他,一脸疑惑不解。心疼?

    “孙小姐为什么会让你心疼?”任家佑有心脏病吗?看到美色会心脏病发作?

    “因为一堆像你们这种脑残、以貌取人、大脑只是你们第二重要器官、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老是用有色的眼光看她、对待她,将单纯的她染上了一堆你们自己想像的色彩,看著她总是不断的被旁人误解,不断的受到伤害、失望、沮丧、无奈、灰心、渐渐变成自我怀疑,又倔强的不肯认输的模样,我就心疼的很想把你们这些男人全都灌水泥沉到海里去。”任家佑冷冷的瞪著他们。

    两人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任家佑又继续道:“以后,你们两个若是不能尊重她,我们朋友也别当了,我会向恨天提出退出的请求。”

    “咦?退出”林淳华惊愕。

    “没错,退出天地帮,并且辞去特助一职,彻底和你们断绝关系!”

    “喂,没那么严重吧?”王伯辉皱眉。

    “你错了,今天站在我面前的若不是你们,我早就让他们躺平了,绝对不可能还直挺挺的站著跟我说事情没那么严重!”任家佑冷冷一笑。“我已经够礼遇你们了。”

    因为够了解他,所以他们知道,任家佑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高。

    他们无话可反驳,也不想挑战他的耐性。

    任家佑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吁了口气。

    “如果你们可以暂时撇开对她的外貌先入为主的成见,仔细认真的看她,就能看见真正的她,我不相信你们的眼光会那么差。”

    “我们知道了。”两人同时回答。

    “恨天知道你要结婚吗?”王伯辉问。

    任家佑摇头。“我只通知了你们两个。”

    “因为需要我们当证人,否则你也不会通知我们,对吧!”

    他冷淡的瞥他们一眼,没有否认。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恨天这个消息?”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