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尝试回到从前。
早上十点多,黄夏正在跟徐露扯昨晚的电视节目,就见颜月急匆匆地跑上前来。
颜月一如既往地咋呼:“小夏,咱们关山阁今天可来了贵客了!”
黄夏:“什么身份的人你不都见怪不怪么?”
“这个不一样!这个超级帅的!”
果然,颜月分辨“贵客”的标准一直是靠脸的。
“小夏快,帅哥要见你呢。”
“见我做什么?”
颜月不由分说,拉住黄夏就走:“你这回要上新闻了,那帅哥指名要采访你呢,你说怎么帅哥都爱粘着你呢?”
黄夏:“……”
大厅中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名西服革履的男人,颜月指了指,黄夏远处打量这人片刻,文质彬彬的,相貌还真不错。
男人主动走过来,自报家门:“黄小姐你好,我是《每日新闻》报业的记者,在关山阁的文化演出中看到你的茶道表演,很想写一篇关于茶道的稿子。”说着男人递上名片,“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专访。”
黄夏接过他的名片,垂眸看着,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林晟。
“林先生要采访我?恕我直言,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新闻价值。”
林晟微笑:“我认为黄小姐有的不仅是新闻价值,还有一种特殊的迷人韵味。”
黄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油嘴滑舌的功夫可够高的,对付这样的敷衍赞美,她只是笑了笑,并未有太多表情。
“那么,可以答应我的采访了么?”林晟笑眯眯地望着黄夏。
黄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点头坐了下来。
“我初到t城,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林晟却不急于他的工作。
搭讪高手大约就是这样的,可惜黄夏被搭讪的经历不算少,她没去接他的话:“也许百度一下,林先生就会知道。”
林晟依旧挂着笑容,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包里拿出录音笔:“《每日新闻》新辟了块旅游版面,专门介绍t城中具有文化与商业气息的玩乐去处,关于关山阁的背景,众所周知是煜天集团,所以我想煜天会很愿意同我们合作共赢。”
黄夏轻笑,难怪会突然冒出来个采访,对方看上的恐怕是煜天实力雄厚的投资。
“你见过我们成总了?”
林晟点头。
“专访我,是成总的意思?”
林晟这次没有很快回话,似乎在衡量些什么,但他这种表现,黄夏已经明白了答案。
既然是成白煜的属意,她也没必要再多问,黄夏:“那就开始吧,你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好,不用说些客套话。”
出乎意料的是,采访进行很慢,看似有备而来的林晟,却时不时问些与访问内容无关的问题,很多涉及黄夏的私事,这让她无法回答,就这般东拉西扯的,大多时间两人更像在聊闲天。
好不容易,这场黄夏时刻应付的采访终于结束。
林晟看了眼手表,面露歉意:“想不到耽误黄小姐这么长时间,我请黄小姐吃晚饭。”
——
40、你要跟我算了是么
林晟看了眼手表,面露歉意:“想不到耽误黄小姐这么长时间,我请黄小姐吃晚饭。”
黄夏摆手拒绝,低头收拾东西,忽见一双皮鞋渐渐走近,就在她与林晟旁边停了下来。
眉头微拧,成白煜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林晟礼貌地伸出手去:“成总来了。”
成白煜客气地与他寒暄几句,转而对黄夏:“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同你打招呼,晚饭我请了。”
黄夏正要回绝,就听林晟说:“成总肯赏脸,那这顿饭理应算在咱们报社上,黄小姐也一起吧,我想我还不至于到让黄小姐不屑赏脸的地步吧?”
话到此,黄夏只得点头。
一顿饭没吃多长时间,因为中途林晟被叫走了。他才离开,黄夏便起身告辞。
成白煜也明白若不是给林晟面子,黄夏不会同他吃这顿饭,遂不勉强,叫来服务员埋了单,他执意要送黄夏回家。
黄夏不想吵,也就同意了。
坐在车后座中,黄夏转头看街景,脑子里忽然冒出那抹清瘦的身影,也曾有相似的场景,他在开车,而她就坐在后面。算了算日子,已经过去一周了,凤邻凡该从g市回来了吧?
“你最近没和他联系?”成白煜问。
黄夏:“煜天集团投资《每日新闻》,日后合作难免,不知成总如何安排的,是不是每次都需要我去接受采访?”
成白煜听出黄夏话中暗讽,索性挑明:“你很聪明,这次采访就是我安排的,并且凭你和凤邻凡的关系,我想煜天投资《汉物志》失败的消息,你也一定知道了。”
黄夏:“凤邻凡无话不和我谈,我也一样。”
黄夏说完眯了眼睛,假意困倦,以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不想再多说。
车子才停稳,黄夏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对着成白煜道了声“再见”,成白煜追下车来,拽住了黄夏的手腕:“小夏。”
黄夏不好发作,强压住心底的烦躁:“还有事么?”
成白煜手上用力,将黄夏往怀里带,黄夏挣脱,无奈甩不开他,两人拉扯间,黄夏只觉眼前晃过道人影子,然后则是,成白煜的手被什么人给挥开,而她的腕子却落在一张温暖的手掌中。
紧接着是令她心跳的声音:“成总是否可以给我说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成白煜皱眉望着面前的男人,而他也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黄夏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此刻牵着她的手的人,是凤邻凡。
成白煜扯出笑容:“凤主编不是也在?”
“我在等她。”
凤邻凡这句话,让黄夏心中一跳。
“那我们就不送成总了。”凤邻凡说着牵了黄夏的手就往楼门口走去,牵着她进去,牵着她上楼梯。
两人很快消失在成白煜的视线中。
黄夏懵懵怔怔地看着被他紧捏在手心的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起自己。
“你家在几楼?”凤邻凡问。
“啊?”黄夏一怔,“十楼。”
明明是回她自己的家,一路上凤邻凡却一直在前面牵着她走,好像她成了客人一般。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黄夏才想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刚下飞机回到t城。”
黄夏想,这不算一个回答,他出差回来和他在自己家门口,之间毫无联系。
黄夏将凤邻凡让进屋:“喝点什么?”
“水吧。”
“来找我是因为施晴又跟踪了你?”黄夏递了杯水过来,但她发现凤邻凡的脸色倏地黑了,她的水,凤邻凡也没有去接。
“你希望她跟踪我?”
才还和谐的气氛,却在此刻渐渐冰冷。
黄夏抬眸,不闪不避地望着凤邻凡的眼睛:“我希望你对你的心,对你自己坦诚负责。”
“你觉得我不够坦诚,不够负责?”
“凤邻凡,你是不是认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就非你不可?所以你能一次一次的把我放在一个招之就来挥之就去的位置上?”
凤邻凡停顿了很久,才轻轻说:“你为什么不愿相信你看到的。”
良久的沉默。
黄夏反复地想他的话,他让她相信自己看到的,可他的心思埋的那么深,她根本看不到他的心。
然后她就听到他说:“算了。”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压在她的心里,却重过了山。
——
41、天生的克星
黄夏缓缓抬头去看他,握紧了手掌才能压下她身体的轻颤,他对她说算了,他终于对她说出这句话了。看小说最快更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居然没在他面前哭出来,她手中的水杯他一直也没有接过,再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上前来紧紧抱住了她。
他抱的很紧,紧到让她窒息,可是她却不想推开他,就那样僵直着,没有反抗。
也许是看出她的狼狈,凤邻凡没有多停留,几秒之后,他将黄夏放了开来,随后开门离去。
黄夏是在凤邻凡离开十多分钟后,才慢慢哭出来的,尽管讨厌这种无力又脆弱的自己,但任如何坚强,她还是收不住眼泪。
失恋后的黄夏将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依靠忙碌来麻木自己,每天都累的没有力气去想,她反倒觉得好过些。
云茉埋怨邻居太吵,影响她写稿子,以这样的理由搬来与黄夏同住,黄夏嘴上絮叨云茉心里不阳光不包容云云,却在心里对她万分感激。
她每天下班回到家,总能看到云茉笑嘻嘻的脸,然后她会对着她的衣服她的发型指点挑剔,在打击完她一通后,再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来,用哄小孩的声调说:“乖宝,这是奖励你的。”
黄夏:“你当我是猴子啊,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然后让我为你卖命。”
云茉抬手摸了摸黄夏的长发,表情惋惜:“相貌是极好的,可惜脑子笨了点,似这般的小可怜,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委实会被人欺。”
黄夏:“……”
休息的时候,黄夏也不出门,窝在电脑前看电影,云茉就用笔记本疯狂地赶着稿子,两个人互不影响,和平相处。
或许是电影太过伤感真实,看着看着,黄夏的眼睛湿润起来,她赶紧关了网页,断掉正在上演的故事。
云茉察觉,蹭到黄夏身边,故作叹息:“为情所困的人啊。”
黄夏抹了下眼睛:“我说沙子进了眼睛你信么?”
“不信。”干脆的回话,“我说你和那古琴贵公子真的完了?”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么。”
“太虐了。”云茉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天蝎配摩羯,一个说不出,一个猜不到,这组合太虐了!”
黄夏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
“照你的个性来看,你不会再继续主动了。”云茉想了想,“你的性子我是了解的,傲娇别扭,那古琴贵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我的升级版,输出与防御全升级。”
云茉看怪物一般地飘了黄夏一眼,诚实摊手:“那就难办了。”
王曦的电话就在此刻打了进来,黄夏瞄到手机屏上的来电显示,顿生抵触,上前直接按了挂断键。
云茉一把按住她:“有必要么!”
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一次云茉先黄夏一步,夺下手机就接:“她在洗澡,帅哥有何贵干?”为防黄夏暴露,云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许出声。
对方怔了片刻才道:“我是陶然琴院的代课老师。”
黄夏看着云茉“恩好是”地答应了几句,随后电话挂断了。
黄夏起身,闷闷地说:“我去洗澡。”
云茉刻意咳了声:“你不想知道这一个月,你没去上课,琴院出了什么大事么?”
这句话果真管用,黄夏的步子停了下来:“他还好么?”
云茉自然知道,这话中的“他”指的是谁。
“他很好,但是。”云茉-j-笑,“你就要不好了。”
“据说,那凤公子在全院学员面前,钦点了你这位逃课大王做了自己的小徒弟。”
黄夏:“……”
有一种人,天生下来就是要做你克星的,任你如何清傲如何淡然如何的心无杂念,他总能在一句话中惹到你暴走,在一个眼神中弄得你心跳,在一个决定里害得你崩溃发狂。
无疑凤邻凡之于黄夏,就是这种存在。
黄夏当即一个电话就给凤邻凡拨了过去。
良久是“嘟嘟”的忙音,他没有接,再打,依旧是无人接听。
云茉看着自己的闺蜜折腾,嘴角上浮,看来这两位半斤对八两,互相为克星,别说忽然觉得他们俩很相配了!
最终,连续三个电话无人接听后,黄夏放弃了,改为编辑短信。
写了条,想想又修改成:凤邻凡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用这等方式补偿,你的徒弟是多少人的愿望,但是,不是我黄夏的!
左手按下发送键,提示成功后,黄夏直接关了手机。
云茉挑眉,她越来越相信凤邻凡那家伙是人才了,能把黄夏挤兑成这样,真是不容易啊。
黄夏再也没去过陶然琴院,似乎凤邻凡此番的收徒事件,因为没了女主角而成为闹剧,大把大把的女学生伤心失望哀叹之余,对黄夏羡慕嫉妒恨起来。
黄夏没再同凤邻凡联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也没有找过她,至于那条短信,他也没回复。
两个人忽然之间,便各自天涯。
42、祸起关山阁
只是生活的表面平静,总会被某个契机打破,时间才刚让黄夏麻木了的情伤,很快又因不速之人的闯入撕裂开来。
林晟给黄夏打来电话约采访,虽然对他印象不好,黄夏却也没拒绝,或许生活中少了去追逐那个男人的脚步,她需要些什么来填补空白。
但未料到的是,施晴也出现在了这次采访中。
黄夏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施晴,确切地说,是施晴居然还会上门找上自己。
林晟满脸客气笑容灿烂:“这次来就是想让黄小姐现场表演茶艺,我好拍几张照片回去写稿子。”
黄夏目光落在施晴身上:“包括带这位施小姐来喝茶?”
林晟面色尴尬,施晴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对黄夏浅笑:“我是代表《汉物志》来的。”她优雅温和的望着黄夏,等待捕捉她面部神情的变化。
令施晴失望的是,黄夏波澜不惊地与她握了手,也笑道:“恭喜施小姐。”
施晴怔了片刻,她不相信听到“汉物志”这三个字后,黄夏会毫无介意。她已经将话挑明,自己正在凤邻凡身边做了编辑,黄夏怎能毫不在意?
“不劳黄小姐的恭喜。”施晴脸色沉了下来,“阿邻需要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陪他,很明显你不是那个人。(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黄夏轻笑,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施小姐误会了,凤邻凡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施晴被呛,半晌说不出话来。
气氛变僵,林晟赶紧出来打圆场:“黄小姐,你看咱们开始好不好?”
黄夏应了一声,开始煮水备茶。
施晴恨恨地瞪了黄夏一眼,在对面坐下来,掏出录音笔调试好后摆在桌面上,林晟则按着相机快门,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
黄夏懒得多说,手底下的动作更是利落,林晟只好间或问上一两句,然后拿笔记在本子上。
采访进行的沉闷,施晴忽然开口:“我回去也要写篇稿子刊在《汉物志》上,到时候还要林大记者多多帮助。”
林晟:“能为施小姐这样的美人提供素材,是我的荣幸。”
黄夏用镊子将茶杯夹到林晟和施晴面前,又将茶沏满了,垂眸静立在一旁。
施晴拿起茶杯,望了望杯中水:“阿邻说,茶道里有句话,一期一会,林大记者应该也听过吧。”
黄夏胸口微拧,这四个字让她的心生生难受起来。
人与人的相识,坐在一起喝茶的机会,一生中恐怕仅有一次。
突然有个影子浮在黄夏脑中,那些隐约才结好的伤疤再度被撕裂开来。
黄夏转身欲走。
施晴却叫住她:“黄小姐,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
黄夏转眸看她,林晟就在此刻走上前来:“我来给黄小姐拍一张特写,就站在你们‘关山阁’招牌前,到时候放在稿子里,也好做做宣传。”
做做宣传?黄夏忽然就笑了,她想,这样的照片凤邻凡会不会看见?
如果他能看见,是否也会想念自己?
本来对任何交际毫无兴趣的黄夏,这一回没有拒绝林晟,两个人一同向关山阁正门处走去。
拍照片并未耗费多少时间,期间林晟一直唠叨黄夏一定要坐下一起喝杯茶,让他有机会表示感谢,实在抹不开面子,黄夏也就答应了。
考虑施晴还在,黄夏也不想久留,三个人象征性地坐了一会,林晟又问了些话,无非是为免尴尬拉出来的闲扯,施晴时不时地拿眼睛飘着黄夏,黄夏假做不知。
终于林晟的没话找话也到了无话可说,黄夏礼貌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我还要去忙。”
“耽误黄小姐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林晟客气地说着场面话,黄夏眼角余光却扫到施晴脸上一抹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她正诧异间,就见林晟脸色突变。
林晟整张脸颜色铁青,笑容僵在嘴角边,唇色发黑,浑身颤抖着倒了下去。
随即是施晴的一声尖叫。
云茉匆匆赶到中心医院,二楼走廊两侧站了很多人,她目光巡视,终于在角落中看到了黄夏的身影。
林晟人还在急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外,“手术中”三个大字亮得刺眼。
云茉急忙上前拉住黄夏问:“是怎么回事?”她注意到成白煜人也在,就在距离黄夏不远处同一位来头看似不小的人寒暄着。
“林晟食物中毒,《每日新闻》的人怀疑我的茶不干净,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关山阁,成白煜正在和他们交涉。”
“他们有什么证据?”
黄夏指了指端坐在走廊对面塑料椅子上的施晴:“那位一口咬定自己从早上和林晟碰面起,就没分开过,两人一起吃的早饭,又一起来的关山阁,期间林晟吃过的东西,她也有吃,且未见异常。”
43、这招,下的漂亮
云茉扫了施晴一眼,却见她正低头安静地翻看手机,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云茉沉了脸色:“林晟杯中的残余茶水做检测了么?”
“成白煜将事情暂时压下,索性林晟的毒并不会危及生命,对方也没报案,这事最多也就闹个关山阁卫生安全监管不利。”黄夏想了想,“餐厅的声誉势必会受到些影响。”
“成白煜可以用钱去摆平这些。”云茉打断她,“这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处境。”
黄夏轻笑,目光又落到施晴身上,正巧施晴抬起头来,眼光不闪不避地迎上了她,黄夏避开与她的对视,却加大了嘴角边的那抹笑容:“只有林晟那杯茶是有问题的,期间我和林晟离开了一会。”
他曾邀她在关山阁正门前拍照,那时候茶座边就只剩下施晴一个人,想要借机做些什么,是很容易的。
“那女人动手脚害你?”云茉忽然反应过来她是谁,虽然没见过面,但她也听黄夏说起过薇莎财团那位缠恋凤邻凡的富家女,此时局面,除了那女人,还能有谁?
既然明白有人陷害,此事再去辨别清白,便已没了意义。
&nb)”黄夏握住云茉的手,她冰凉的指尖让云茉心疼不已。
云茉低声说:“关山阁绝对不会有事,那女人可够毒的,她要的就是挤你出茶道这个圈子,不管成白煜帮不帮你,这事你都进退两难。”云茉望着黄夏:“你打算怎么办?”
黄夏摇头不语,这些她又岂会不知。
这事说到底,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的名声尽毁,从此离开茶道表演。表面上看事情不大,可是林晟背后是《每日新闻》,施晴的背后则是《汉物志》,浅显点说,就是这两位当事人都掌握着舆论权。
报纸杂志是能颠倒黑白,小事化大的地方。
所以内部剖析,再加上施晴是有意为之,这事情就很大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化解的可能,因为还有个煜天集团呢。
成白煜如果出面,势必能压下此事,可是成白煜不会白做功夫,他会找黄夏讨些代价。
云茉:“我打电话叫凌如锦来陪你,我赶回报社去,看看能不能利用《t城晚报》的人脉,压住同行对此事的报道,只要不上报,即使成白煜为息事宁人将你辞退,在茶道圈里你的名声总不受影响。”
她安慰地拍了拍黄夏肩膀:“至少还能在别的地方发展。”
黄夏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却是凤邻凡。
“我自己可以,不用叫凌如锦过来。”黄夏拦了正在拨号的云茉,“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人死不了。”
云茉一脸担忧,但了解黄夏的脾气,知道勉强无用,也就不再坚持。
云茉离开后,黄夏走到施晴身边:“你这招漂亮,做的不错。”
施晴未料这样局面下她还能保持冷静,一时反倒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撑出个笑容来:“我不明白黄小姐的意思。”
“利用投资进入《汉物志》,在茶中做手脚陷害我,然后呢?这份独家报道是不是能刊上《汉物志》的主版,正好是凤邻凡扩大版面业务的时候,我很荣幸登上你们家的娱乐新版头条。”
施晴挑眉:“是又如何?还是你以为有力回天?”
未等黄夏开口,成白煜的话语传来:“施小姐不要认为t城是你薇莎财团一家独大。”他满目玩味地盯着施晴看,“还是煜天在凤邻凡眼里,什么也不算?”
“你!”话头扯上凤邻凡,施晴不好作答。
成白煜无心理她,上前一步牵了黄夏的手,随即眉头轻皱:“你手怎么这么凉?”
黄夏想要抽回手,却听见成白煜说:“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用……”黄夏话未说完,男人手上用力,不由分说拉了她就走。
成白煜:“这里我的人会处理,你先回家去。”
施晴眼神轻蔑,暗讽黄夏道:“怪不得黄小姐如此淡定,原来是背靠大树,阿邻没选择你,真是正确。”
她这句话直直刺中黄夏的心,故意赌气,黄夏没有再拒绝成白煜,扔下句:“你有机会,可以去告诉凤邻凡!”转头离去。
说好了送她回家的,成白煜却将她带到了间西餐厅。
黄夏执意要走,成白煜拉住了她:“吃点东西。”
见黄夏不回话,成白煜苦笑摇头:“你以为我还能打什么主意么?小夏,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勉强你,也不会趁人之危,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黄夏望着成白煜良久,忽然觉得他眼底隐藏的疲惫同自己的很像,他一味追逐讨好自己,而她呢?不也是一味追逐讨好凤邻凡?
或许她还不如他,至少她没有为凤邻凡付出过那么多。
——
断更我道歉,最近太忙,伤风感冒,总之这些不是理由,于是我道歉!
44、敢爱的人,一身伤
也就因为这一点升起的情愫,黄夏留了下来。
两个人对桌吃饭,席间气氛安静的怪异。
成白煜打破沉默:“林晟这件事,我会压下来。”
黄夏不想欠他什么,淡淡说了句:“不需要。”
“你知道后果么?”
“茶艺师这个职业没什么前途,也许不适合我。”
成白煜没有立刻回话,目光落在黄夏脸上,黄夏错开他的眼神,低头吃饭。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林晟这件事折腾了一天,吃过饭后,天色已浓黑下来,成白煜开车送黄夏回家。
再度在楼下,他拦住了她。
黄夏不想多说,借口很累,转身便走,成白煜在后面喊住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只问你一句,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黄夏没有回头:“林晟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为了帮我而介入,这就是我的答案了,成白煜,你懂么?”
她想,她的意思,他应该懂。
成白煜没有追上来,关于他的想法,黄夏也无心去猜,她只觉得很累,很想进屋好好睡上一觉。
令黄夏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倚靠在她家门外。
凤邻凡双臂环抱在胸前,眸子微眯着,毫无表情的脸似凝结着化不开的冰冷,黄夏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不敢接近,她很怕她发出一个细小动静,就会破坏掉他的安静。
她渴望他能多在她面前待一会。
即便像现在这样站成雕像,黄夏想,如果凤邻凡愿意,那她也愿意跟他在这耗一个晚上。
然而这些,又仅是她的以为,因为凤邻凡几乎是在感知到她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我都知道了。”他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下一秒,黄夏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迅速向他跑过去。
黄夏以为自己会扑个空的,但她再次料错了凤邻凡,他没有躲开,反而张开手臂将她接纳进怀里。
“老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先进去。”
屋门最后是凤邻凡关上的,黄夏站在门前愣了很久,之前有那么几秒钟,他似乎抱了自己。
她奢望刚才那个拥抱可以再长些时间。
可那不过是她的主动,他的随机应变而已。
凤邻凡:“施晴是在我出差那几天进入《汉物志》的。”
黄夏等他的下文,却发现没有下文,她摸不准凤邻凡同她说这些做什么,是让她原谅施晴,还是原谅他?
“你是来替施晴说情的?”黄夏轻笑,“恐怕现在需要说情的人是我吧。”
凤邻凡拧紧眉头:“你能不能别这么主观臆断。”
“你觉得我在臆断?”黄夏听见自己的心片片碎裂的声音,他来找她,一句问候都没有,开口却提施晴的事情。
果然还是自己太傻了,以为他上门来找她是因为放心不下,也以为或多或少他会在意一下她的,结果竟是这样。
凤邻凡目光落在黄夏身上,良久才开口:“为何你的主观总是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为何你不愿意用它来看看我的心?
黄夏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她就只觉得累,很累很累,这样的累让她不想去猜测他的意思,也没精力去猜测。
然后,她听到他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这句话的含义,再明白不过。
黄夏抬头去看,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点讯息,最终让她失望,凤邻凡目光如水般平静,望着她不闪不避,没有一丝波动。
她想等他说出来的话,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也许云茉说的对,他们两个人都太骄傲,一个不肯说,一个不愿猜,他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算了吧。”这三个字黄夏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说出口的,但它们又确确实实地被她说了出来,“这次我来说。”
她实在太害怕,若她不说,凤邻凡下一句话也许会令她万劫不复。
恋上他,是这世界上最累的一件事,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累下去。她觉得他太高不可攀,他的心她猜不透,甚至相识这么久的时间,她连他对自己的喜厌都看不清楚。
凤邻凡临走的时候,依旧不忘提醒她早些休息,黄夏脑子乱成一团,直到看着他头也不回出门去,才愣怔地反应过来。
他来过,明明他给了她机会的,可是她却亲手将他推了开来。
冲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借由着水流遮掩,黄夏哭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感情高手,算起来,大学时同成白煜那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却是她成长中唯一的恋爱,她只是知道自己喜欢凤邻凡,却不知该如何维护这段喜欢,也许这样的失败是注定的。
水声稀稀落落,黄夏的哭声零零落落。
从前遇到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没像此刻这样伤心过,成白煜选择文科才女离去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在前一个单位被不怀好意的老板刁难-马蚤-扰,被安排各种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时,她没有哭过,被施晴陷害她也没有掉下一滴泪。
凤邻凡的一个转身,却让她泪湿了满脸。
原来挫骨扬灰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原来比不及她现在的心更疼。
敢爱的那个人,注定一身伤。
——
45、你觉得,我没有感觉?
意识里的自己疲惫不堪,待躺在床上却睡不着,黄夏睁眼望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可是又什么也没想,所有的像素在脑子里全都汇聚成了一段文字,仅仅三个字:凤邻凡。
夜很深,很静,更容易让人被伤情吞噬,黄夏觉得自己像一具没有思想的僵尸,麻木又机械。寂静里,手机铃倏然响了起来,原本轻缓的乐曲在黑夜中突兀又刺耳。
黄夏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上面的号码是凤邻凡。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即将自动挂断时,黄夏才接起。
对面也同样安静着,黄夏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
黄夏想,凤邻凡也许是错碰到了哪一个按键,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拨通了她的电话。
可是,她的名字“黄”绝对不会排在谁的电话本第一位,若要错碰,必须是在此之前他拨过她的电话才可能。
因这样的意识,黄夏也没有挂断,她很想知道凤邻凡要对她说些什么。
十几分钟过去了,对面依然安静。
黄夏笑自己傻,居然还能幻想这男人对自己有好感,闭了闭眼,黄夏将手机丢到一边。
她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然而此刻,手机里却传出了他的声音,一句“黄夏”,很轻很缓慢。
沉默,黄夏没有回话。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原来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黄夏理了理思绪,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才开口回话:“这件事情,成白煜也会去解决。”明明很希望他能对她说这句话,却不知为何,张口回答出那么一句来。
凤邻凡笑声传来,竟有些自嘲的意味,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让人错觉出落寞的味道。
落寞?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黄夏也笑了,他会有这种情感么?
他的心根本不为任何所动过!
黄夏:“施晴依旧跟在你身后么?”
“你以为我打给你电话,是为了气走施晴?”凤邻凡顿了顿:“你觉得有这种必要?”
“对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凤邻凡你没必要如此上心。”
“那么你觉得,你对我,是没有感觉的人?”
黄夏忽然讨厌起他这样的反问语气来,在她这里,他从不明示自己的想法,总是将她的话加上一个问号再原样返回来,黄夏在心底默默地数了五个数:“凤邻凡,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黄夏,先听我把话说完……”
黄夏打断:“凤邻凡我现在告诉你,我是喜欢你,但用不着你提醒我高攀不起你,也不需要你来试探我有多爱你!凤邻凡,我跟你今后两不相欠。”
黄夏按了挂断键,手机中响起嘟嘟的忙音。
两不相欠,她居然跟他说两不相欠。
其实一直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这段暗恋从头到尾也没有“两人”这个概念啊。
黄夏将手机放回桌上,想了想,最终没有关机。
意料之中的,电话也没再响起。
这个电话之后,黄夏彻夜难眠。
凌晨四点左右,手机铃再度响起,黄夏没有去接,直到电话第二遍打来,她才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黄夏迟疑片刻,按了接听:“喂?”
对面的声音很客气,带着征询:“黄夏小姐么?”
“请问?”
“我是城东交管大队的,您的朋友撞了车……”
黄夏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空白成一片,以至于后面的话,她都没能听进去。
————
46、傻子也懂我的心
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黄夏一眼便看到凤邻凡的车子停靠在路边,交警车灯的照射下,也很容易辨认出他的身影,他正被三名交警围在中间盘问,黄夏快步走上前去。
近距离看,他似没受太严重的伤,至少看上去,身上没有血迹。
“凤邻凡。”黄夏喊了他一声。
凤邻凡转过头来,朝她笑了下,淡淡地说了句:“我没事,一会就可以走了。”
黄夏询问身边的高个子交警:“警察同志,这里的情况如何?”
“是黄小姐吧?”交警脸色很黑,指了指停在前面另一辆车,“追尾,你瞧瞧你男朋友把人家那车都撞成什么样子了!好在他不是酒后驾车,也没造成严重后果,扣证,车拖走,具体的等上头通知吧。”
黄夏扫了眼那辆被撞的车子,又看向凤邻凡:“你受伤了没有?”
她的心思全在凤邻凡身上,以至于没能注意交警的那句“你男朋友”。(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凤邻凡默默走到她身边来,紧挨着她,伸出右手去握她的手,黄夏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插在外衣口袋里,并且是刻意为了腾出右手来,才站到她身子这一侧的。
黄夏登时明白了。
直到交警又训了几句话离开后,黄夏才紧张地拉出他左手来看,那手已是血肉模糊,黄夏心里酸涩,语气也软了下来:“疼不疼?”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我带你上医院。”
凤邻凡没有抽回手,望着黄夏,也没有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