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了房门,站在外面的却是秦昭。
“嗨,美女。”对方笑嘻嘻的打招呼,边说边举起手机示意,“我已经到了,也就没接。准备好出发了没?”
黄夏抱歉笑笑:“我就不和大家去了。”
“诶?”
“因为……”黄夏顿了顿,考虑如何措辞。
对面房间的门忽地打开,一个人影懒懒地正抱胸斜倚在门框边,他垂着眼,轻声开口:“因为我提前约了她。”
黄夏怔了怔,怪她昨天没注意,凤邻凡原来就入住在自己对门么。
一时无语。
秦昭望着这位突然杀出的“凤咬金”,也愣了半晌,看了看黄夏,再转头看看他,指着凤邻凡,又转回头来对着黄夏问道:“他在和我们说话?”
黄夏点头。
“那你们认识?”
黄夏再次点头。
秦昭又看向男人,见他八风不动波澜不惊地靠在那,目光低垂,嘴角边却分明挑了抹笑容,这表情淡然又挑衅,秦昭猛地便明白了。
敢情是,人家美女的正主来了?
不知为何,秦昭心底升起抹失落:“那你真的不和我们去了?”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再问,这感觉就像你拿在手心里的一枚“珍宝”,前一刻还为得到它而开心不已,后一时却被告知这东西的原主人找来了,你毫无办法,唯有乖乖地将它交出去,看着它原本就属于的那人带它离去。
秦昭知道这样去形容黄夏不确切,但心里的别扭不甘很真切。
“麻烦秦领队和大家说一声了。”黄夏的选择不出意料。话音刚落,凤邻凡便大方上前握了她的手。
秦昭看着他们两人离去,回想她刚才的用词,一句“秦领队”疏离的很有分寸,不觉摇头苦笑。
黄夏想,她必须要抓住机会将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以便让凤邻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喜欢他处理事情的方式,更不喜欢他冷落她,什么消息都不告诉她,大事小情皆不与她沟通。
当然她不单只是为了让他认错,她只是希望今后的相处,这样的问题不要再犯。
这让她觉得,他对她是忽冷忽热的,也让她觉得,这种忽冷忽热,是源于不信任甚至不在乎。
清风拂面,早上的阳光并未很刺眼,或远或近来往的人们擦肩而过,反倒有几分静好的味道。
“冷么?”凤邻凡忽道。
黄夏抬头的时候,他正在看着她,四目交汇中,为了他神色里的专注,黄夏还是没用的心跳了一阵。
“继续你昨天的话题吧。”黄夏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很了解他的习惯,以一个十分平常的问话去引出后面真正的话题,昨天他不是说要和她谈谈么,她愿闻其详。
88、所缺信任
凤邻凡不急着回话,抬手帮黄夏整了整衣服,将她的衣领拉高起来。
“我从前没对什么女人表白过心迹,工作很忙,除了父母外,没有谁曾让我分散过精力。”凤邻凡语气幽幽的,“昨天算第一次说了句‘日久生情’,但似乎也没怎么让她感动。”
黄夏认真听着,却没有及时回答。坦白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凤邻凡突然侧目,望向她。
黄夏心砰砰直跳,还装模作样地来了句:“没看出来。”为怕心乱,终是不敢面对凤邻凡直逼的目光,可她想,自己总要拿着点架子,迅速冷静下来,黄夏语气平缓道,“我感觉不到凤先生所谓的‘情’到底‘生’在了哪里。”
“凤邻凡,你在乎过我的感受么?”
凤邻凡看着她,不作答。
“你和你前女友也这么沟通?”
“我们不沟通。”
黄夏磨牙:“心意相通?”
凤邻凡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的将他此刻愉悦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黄夏阴测测地盯着他:“有笑点?”
“或许,我和她是一路人。”凤邻凡强忍住笑,他真的不是要嘲笑她的问题,也不是这问题有什么笑点,只是她那副较真又可爱的样子,实在戳了他的萌点。
他没注意到,黄夏的表现冷了下来:“我也认为,我们不同路。”
凤邻凡的思维刚好在她前面的问话上,关于对她的感觉。感情这东西,从前他很认真谈过,彼时年少轻狂,再尚未了解爱的时候,已经看着爱渐行远去,然后是工作,他抵触父亲的安排,硬是由着性子走出自己的路。
那些年,不得不说,他很累很辛苦,对私事无暇顾及。
在许多方面,他与凤老先生脾气很像,处事严格,一丝不苟,还有不服输。
小有成绩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却似被定了型,她们或美丽或秀丽,但无一例外包裹着优雅的外壳,办事待人,千人一面。
这让他对于感情,更疏于打理。
思绪至此,凤邻凡用一种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柔和语调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很在意你的想法和感受。”
黄夏心底一颤。
“所缺的,你个性太强,而我又想将自己过度做好。”这就导致他们少了沟通,凤邻凡转眸,“你和我,应该互相信任。”
互信,这正是他们之间缺失的。
以往的相处中,黄夏总觉得似处于一场战争里。她暗恋着他,却又不想飞蛾扑火,黄夏自问她是个自私的人,没有安全感,也很伤不起,这一点她和云茉和安小朵都没得比,因此在这场单纯暗恋里,她依旧时刻计较了得与失。
甚至,她不想也不敢令自己输的太难看。
这就造成,她永远都是先离去的那一个。
及至凤邻凡就在她身边时,她依然无法信任,因为施晴的几句话,因为苏苓子的小心计,她便败下阵。
却从不亲自去问他一句。
——
顶着锅盖子求包养!!!
89、带你去个地方
再次看见他,她竟发现自己已无退路,不由自主,无能为力,终于她体会到了这些词语其中的意义。
原来,逃的再远,她还是不能失去他。原来,有些爱,是注定从最初就失守的。
不是没想过,黄夏以为等她爱的累了,她就会彻底放下,当所有的感情消磨殆尽,她也会回头,只是她能想象到那样的结局下,她的心会有多疼。
却因为凤邻凡的一句“我很在意”又轻易打消放弃的念头。
这样的坦白,让黄夏心底横生出莫名的幸福感,随之节节扩大,竟要将她吞没般。她想,自己应该勇敢一些,也应该抛却那些自私自怨,她和他是应该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却觉眼角凉凉的,眨了眨眼黄夏才发觉有眼泪滑下脸庞。
凤邻凡反应极快,手落在她脸上,将泪轻轻拭去,黄夏垂了眸子,目光中他骨节分明的指正落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好看。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离开。”
黄夏伸手推开他:“那不送。”
凤邻凡像模像样地往后倒去,几乎一秒之间,黄夏条件反射地拉住了他,却被他手臂一带,紧紧拥在怀里。
黄夏觉得,这阳光明媚得似刺眼了些,她揉了揉眼睛,就听到耳边男人的声音:“带你去个地方。”
碧螺寺。
黄夏抬头望着亮蓝木匾上灿金色的三个大字,忽地想起,这就是秦昭带她骑-马那天,那两对情侣托辞来的寺庙。
简略环顾四周,寺庙规模虽不算大,但却香火鼎盛,游人香客更是穿梭往来,络绎不绝。
凤邻凡握紧黄夏的手,抢在她问话前开口:“这里香火旺,是因为有尊很灵的树神。”
“树神?这里供奉的不是佛?”
凤邻凡不回话,拉着她往前走,黄夏一脸诧异,左右只见身边人成对路过,交谈或是静默间,那眼神里无不是虔诚。
黄夏还在顾盼,也不看路,凤邻凡皱眉:“你不看路,不怕撞墙?”话音中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黄夏下意识回道:“不是有你么。”
她没注意到这句话落音后,凤邻凡微微上挑的嘴角。
不多久,凤邻凡停了步子:“站在这,等我一下。”
“诶?”黄夏尚未明白,却见他放开她的手,人已经大步前去。
透过面前萦绕的檀香烟气,人影浮动中,黄夏面前约十步远的地方正立了棵枝桠错落的老树,她认不出它的树种,只觉得它叶茂容华,盘枝清奇,少说也有百千年的树龄。
在它四周,人群层层围绕着,男男女女们举香过头顶,三拜之后又将香规矩插在它前面的鼎炉里。
黄夏想,这就是凤邻凡说的“树神”了吧。
除去古老奇俊外,这棵树另外不同之处是自其繁复枝桠上根根拉下来的红线。
红线一端系在树枝上,一端甩落下来,轻风吹动下,浮浮扬扬,在香火迷离中,如同道道涌起又散去,明灭交替的漫天艳红花碎。
——
这章发布的仓促,没校稿子,见谅!
90、下一次,别想找到我
不知不觉,许是被艳红撩了心,许是被烟气迷了眼,黄夏身形动了动,待到发觉时,她已快走到树下。
迎风中红线轻飘,扬手可触,黄夏下意识伸出手,牵了一根,她也不知哪来的念头,来了兴致就将那红线绕在手指上玩了起来。
绕了三圈,黄夏感觉红线另一端似有了力道,她拽起来不再顺畅,于是抬头去看,却见凤邻凡就站在距自己几步远,修长的指节间也夹了抹红色,他望着她微笑着。
黄夏怔了怔。
记忆里的凤邻凡鲜少露出这样的笑容,要怎么形容呢?有些温暖甚至静好的味道。
对面红线抻了抻,黄夏才觉手指一动,方反应过来,这根红线恰横置在她和凤邻凡之间。
如同横跨过千年时光,明明想到了这个场景,却又在前一个瞬间才惊醒过来。黄夏想,是因为这样的飘渺美景太过蛊惑,以至于让她醉了心,除了对面的男人,一切视而不见。
世界就仿佛在这一刻失落,来来往往的人成为了不同次元,喧嚣变得悄无声息,黄夏仅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但她却不想因此而感动,如佛祖手心里的妖孽,逃不出却还要挣扎。
她怕如果她不挣扎,也许伤得体无完肤,最后她必须要保持一点点清醒。
缓缓将红线从手指上绕下来,太美丽的情节让人害怕,深怕是梦,醒来荒芜。
“小夏,对我有点信心。”他却看透她。
若说她是个纠结反复的人,那黄夏承认,她确实是的。
手上动作停了停:“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怎么办呢?”她声音很低,自言自语一般。
凤邻凡收了红线走到她身边来:“这棵树,被称为‘因缘树’,据说很灵验。”
所以才有如此旺盛的香火。
黄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纷纷扬扬里,可就是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见她沉默不语,凤邻凡笑了笑:“宁可信其有。”他说着上前,霸道地拉过黄夏的手,将那条红线拿了出来。
黄夏恍过神,挑眉看向他:“那你收好了!弄丢的话我可就跑了啊。”
“你是路盲。”表情极度认真地提醒。
黄夏扫眼过去:“我是被云茉出卖,有下一次,你想都别想找到我!”
一整天的好心情是被凤邻凡接到的一通电话搅乱的,彼时他正计划着带她向下一个景点进发,黄夏注意到他慢慢沉下来的脸,最终他对手机那边说了句“等我回去”,随即挂了线。
她骗了自己一整天,以为这世间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他们也过了这样一天没有人打扰的生活,黄夏想,她应该体谅他。
“订机票吧,我们一起回去。”
凤邻凡皱眉,只想了一瞬,摇头道:“我回去,你在这里等云茉。”
“出了什么事么?”
“《汉物志》内部是出了点事,我会安排云茉过来接你,你不要乱跑。”
黄夏拧着眉头:“我自己可以,再说。。。。。。”再说云茉是她的人,要找那家伙还用得着他安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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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上班时偷摸码的。。。。大家看到错误要告诉阿夜!
91、风波起
黄夏拧着眉头:“我自己可以,再说……”再说云茉是她的人,要找那家伙还用得着他安排么?
凤邻凡深凝了黄夏片刻,点头应允。
事情很急,凤邻凡当晚的飞机回了t城。
临走前,他把黄夏送回了宾馆,一再嘱咐她联系云茉。
他不放心她这等的路痴独自回去。
黄夏坐在房间里,面对一屋子的空荡发呆,明明他来了,可是他们连话却都未来得及说上几句。
仓促得仿佛是她的幻觉。
心情跌到了低谷,走廊里传来断续的谈笑声,似是秦昭他们回来了。
手机震动,黄夏拿起来看,是凤邻凡的短信。
“吃过饭早休息。”
六个字,简短的令她找不到能与他往下继续的话题。
索性回了个“嗯”。
敲门声响起。
秦昭在外面招呼:“美女,有东西送你哦!”
黄夏不喜他此时打扰,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对面一张夸张的笑脸,秦昭挑着眉毛:“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黄夏心道你可真有自知之明,表面上却挂着浅笑:“他有事先回了。”
秦昭错谔,但很快恢复正常。
黄夏:“找我?”一句明知故问,将对方拉入正题。
秦昭扬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黄夏注意到他食指上挑着截五彩丝绳,正待往下看,他却收了手,将那东西握在掌里。
黄夏不动声色。
秦昭似被打击了般垮下脸:“果然毫不重视。”
不等黄夏回话,他又嘻嘻笑着将手张开伸到她眼前:“大家一起买给你的。”
却是一枚系在五彩线上的三角状的护身符。
最终黄夏改了主意,没有电话联系云茉,她想凤邻凡既有事先回,她也帮不上他什么忙,索性再多玩几天。
有时候瞬间的一个决定,会改变命运的轨迹。
那时候,黄夏并不知道。
很多时候,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中注定。
黄夏是在两天后的清晨见到的云茉,她接到她的电话,随后按她说的打开房门。
云茉火急火燎地跨步进来,环了眼四周,一把拉住黄夏:“收拾东西,我们回去。”
黄夏莫名:“凤邻凡让你过来的?他尽瞎操心,我这么大的人,丢不了……”
“他没和你说?”云茉皱了眉。
黄夏记不得她是如何随云茉上的飞机,脑子里装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云茉跟她说着话,她听进去一些,只机械地点头。
再有三个小时,飞机便降落在t城,她要去见凤邻凡。
这件事,本就该由她出面。
云茉看着她:“凤邻凡让我接你回来,他啊,确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不过我可没地方住啊,我还会住你家的。”
担心她一个人,又让云茉陪她住,其实是担心她会冲动行事吧?
他只想要她心情好点,只想让她有人陪伴,她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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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又是上班偷着手机码的。。。大家看到错误要告诉阿夜。。。
这文快要到大结局了,很快很快了。。。。
92、祸水加毒妇
他只想要她心情好点,只想让她有人陪伴,她岂不知?
只是这反而让她心里很疼。
抱着保温瓶,黄夏杵在门外良久,她过来的时候琴院已无人,只剩下他还在琴房里。
琴声低低掠过,一如既往的安稳清澈,黄夏不自觉勾了勾嘴角,却恍觉这是抹苦笑。
凤邻凡的琴,就同他的心一样,永远不为任何事所动。
她不知道他的压力会有多大,因为在这清澈的琴里,她听不到。
明明很想见到他,却迟迟越不过这扇门。
琴声停滞。
黄夏一怔。
手落在门上,又顿住,犹豫之间,手机倏然响了。
对面是他沉静的声音:“想我了?”
黄夏哑言,心下温暖,嘴上却逞强:“想的美!”
“进来。”
“……”原来他早知道。
黄夏合了手机,推开门。
“我就是看看你在不在,送点吃的给你。”又觉自己这谎说的不漂亮,“我问过杂志社那边,说你在这。”
凤邻凡将她手里保温瓶接过:“怎么开始喜欢听琴了。”他说的是个陈述句,眉眼淡淡却含着宠溺。
“以前就喜欢。”黄夏撇嘴,这家伙明知故问。
想起她在草原散心时,t城出的那事,又心情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凤邻凡头也不抬:“我让云茉过去,是怕你迷路。”完全无视黄夏的问题。
“我生活能自理!”
“而且你那么笨,也帮不上什么忙。”
黄夏无语,彻底被打击。
“也不是大事。”凤邻凡又补了句。
林晟在关山阁用茶中毒的事,还是被施晴公布于众。
最先便是在《汉物志》上,自然是趁凤邻凡北上草原寻黄夏的这段时间。
由于《汉物志》影响力大,加之网络上施晴撒网似的扩散消息,本身施晴背后家族财力殷厚,有钱就能打通各大传媒的关系。
短短几天内,关于黄夏的各种传闻在t城四起。
谣言铺天盖地,不外乎:黄夏夺爱不成,下毒泄愤,甚点的也扯上了成白煜。
本为古琴界娇子凤邻凡的女友,却求爱林晟这等无名记者不成,一方面为报复,另一方面又将脏水泼给了关山阁,与成白煜似乎也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一时间,黄夏在t城,成了祸水与毒妇的代名词。
成白煜并未出面表态,施晴的人一味添油加醋,而黄夏已无法在茶道圈子混下去。
这样的事,凤邻凡却轻描淡写。
黄夏不知如何应对,只摇了摇头。
凤邻凡看着她:“你很在意他们的话?”
“我明白,时间长了会过去。”顿了顿,轻叹一声,“可是你怎么办?”
其实,他让云茉去找她,就是怕她有压力,可是面对公众舆论,最有压力的反该是他啊。
因为所有人都在她的名字前冠上了个形容词——凤邻凡的女朋友。
“唔,我么。”凤邻凡似陷入沉思,良久,十分认真地抬眼皮,又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个这样狠毒的老婆,确实容易短命,压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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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p;p;gt;_&p;p;lt;)~~~~
93、请你离开他
其实,他让云茉去找她,就是怕她有压力,可是面对公众舆论,最有压力的反该是他啊。
因为所有人都在她的名字前冠上了个形容词——凤邻凡的女朋友。
“唔,我么。”凤邻凡似陷入沉思,良久,十分认真地抬眼皮,又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个这样狠毒的老婆,确实容易短命,压力山……”
“大”字还没说出来,黄夏已举起了指甲尖尖的“爪子”,朝凤邻凡挥舞而来。
“!欺师灭祖!”
“君子动口不动手!”
“注意我是你老师!”
“你指甲多少天没剪了!看就知道没练琴!”
最后变成了一声弱弱的:“打人不打脸啊……”
黄夏回不了茶道这个圈子,云茉劝她在家休息段时间,等事情淡忘,整理好心情,重新再找工作。
黄夏哀怨一声:“看来,我只好当个米虫了。”
云茉从电脑前抬头:“符合你的气质,别说你倒因祸得福。”
黄夏瞪了她一眼,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她忙低头去看。
云茉笑她:“那小麻雀吧?”小麻雀是云茉专门给凤邻凡的称呼,反正都是飞禽类。
黄夏紧张兮兮地攥手机那么久时间,除了等他,还能是谁?
黄夏对她的“小麻雀”抱以白眼:“待会你自己吃饭,我五点要出去。”
“现在才三点,不如你把饭做了。”
“现在,我要去补个觉……”
手机震动,短信进来了。
黄夏以为还是凤邻凡,兴冲冲去看,一眼过后,脸色凝了下来。
——我在你家楼下。
苏苓子。
黄夏并不奇怪她是如何找到的这里,施晴铺天盖地的散布消息,她既有心,联系上那女人也很正常。
苏苓子一身白裙,站在暖阳下,微笑地望着渐渐行近的黄夏,竟有些多年不见挚友归来的味道。
只可惜了这错觉,她们从来不是朋友。
“近来如何?”还是她先开的口。
黄夏不想兜圈:“你不是知道么?”
“我见过凤邻凡。”苏苓子眉角轻挑,“事实上,我们一直联系着。”
“你来就为了同我说这个?”
“你为什么还不离开他?”苏苓子一步逼近,“你害他还不够?”
黄夏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我,没害他。”
“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么?你去看看各大媒体的评论,一夜成名你也算个红人了,新时代潘金莲!”
黄夏的心深深刺痛了。
事情本来没那么严重的!
不过是施晴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不过是施晴买了些枪手制造舆论。
不过是,只要时日,人们定会淡忘。
可从苏苓子口中说出来,为何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十恶不赦。
“凤邻凡年轻才俊,本有好的前途,都让你毁了!”
黄夏张了张口,想去驳她,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是她给他的生活造成压力,是她打破他的平静。
可是,她也是无辜的,一切不该这样的。
见黄夏良久沉默,苏苓子又近前了些,与她齐肩,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离开他吧。”
94、回去与回不去(上)
见黄夏良久沉默,苏苓子又近前了些,与她齐肩,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离开他吧。”
“不。”
“我确实见过施晴,她不会罢手的。”苏苓子语气缓慢,“你退出吧。”
退出吧,退出吧,退出吧。
三个字无限地在黄夏耳膜回放。
然后纵横放大,凝结成一句——她不会罢手。
她,不会罢手!
那么难道,她就应该罢手么?
黄夏轻笑:“多谢你的提醒。”
苏苓子被她的冷静弄得下不来台,只好故作无所谓地扯出抹笑,还想还击,却见黄夏人已转身。
“你会害了他!”
黄夏头也不回:“我离开他,才是害他。”
苏苓子看着她背影远去,不甘与怨恨涌上心头。
她有什么好!
论说容貌,黄夏是有些优势,但天下美女多的是,单是她苏苓子也并不差。
而施晴更不必说。
论家事论条件,黄夏根本没有可比,何以凤邻凡就独看中了她?
苏苓子回头,忽然就想笑了,一直躲在她身后那女人,脸色定很难看。
施晴正从树影子里缓缓走出。
“我没胜算,你也没有。”
施晴不答,斜瞟了苏苓子一眼,错身前去。
“你去哪?”苏苓子并不死心。
“她去哪,我就去哪。”施晴暗骂苏苓子愚蠢,懒得再搭理。
苏苓子跟上去两步,想了想又停下来,从来鹬蚌相争,她何苦在这时候冒头?
她扬了扬嘴角,凤邻凡早晚会厌倦这两个女人的争斗,而她,会是那个“渔翁”。
黄夏站在《汉物志》办公的写字楼对面,望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良久。
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黄夏决定不上楼去。
忽然就害怕他身边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那种目光,似乎她真是个红颜祸水,似乎她真的牵连到了凤邻凡一样。
身后女子的笑声传来:“不敢上去?你倒有自知自明。”
那声音温和又刻薄,黄夏听得出是谁。
“一直跟着我?”黄夏没有回头,她知道她会走到自己面前来的,“施晴小姐不去找个私家侦探的兼职真可惜了。”
“当个爱好也不错。”施晴果然走上前,与黄夏面对面,眉目含笑地望着她。
她这话不错,薇莎财团的大小姐,哪里需要找兼职。
黄夏点头:“施大小姐需要以跟踪我这样的穷人来打发时间,可见爱好甚少。”
施晴倏地冷下脸来:“黄夏,你少绕来绕去,你以为我有空跟你在这练嘴皮子!”
“彼此,我也没空。”
施晴顿了顿,柔美地展颜轻笑,忽然猛拽起黄夏的手,快步往街中间走去,横冲直闯。
“做什么!”黄夏一惊,忙要挣开她,“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施晴力道极大,而黄夏又要注意来往车辆,还要兼顾车子别撞到施晴,心神一分,纠缠间,人已处于弱势。
周围是刺耳的鸣笛声,两个人在路中间十分危险。
“黄夏,你怕了么?”
“你神经病,你闹够了!”黄夏拉住施晴,“跟我回去。”
95、回去与回不去(下)
“你神经病,你闹够了!”黄夏拉住施晴,“跟我回去。”
“回哪里?回人行道?还是你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去?”施晴阴测测地瞪着黄夏,字字停顿,“一切都回不去了。”
“本来我和阿邻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自从你的出现。黄夏,你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呢?”
“你清醒点……”
“我为什么要清醒?”施晴用力拽黄夏的手,将她的手硬生生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问问我的心,它如何清醒?”
混乱纷杂中,黄夏只想赶紧把施晴劝回安全地带,她不想跟她一起发疯。
施晴猛地按住她的手,痛感令黄夏回过神,手上却一凉,施晴胸口的温度已不在,然后是,她看着她的身体如脱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向后倒去。
瞬间发生的一切,突然得让黄夏做不出任何反应。
施晴已倒在面前,红色的血缓缓自她脑后渗出,如朵朵妖艳的花,开出最恐怖的绚丽。
也许有紧急刹车的声音,但黄夏没有听到,她只听到施晴几秒前的话。
就在刚才,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推我的,记得你欠我的,我即便死,也不会让你和他幸福快乐!
我将是你黄夏的阴影,这一条命,我会让你时时刻刻想起我!
懵怔间,身边有好多好多的声音,尖叫声,报警声,手机声,谁在打着电话叫救护车。
身边还有他的声音,他再喊黄夏,再喊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凤邻凡……
凤邻凡已经赶过来了么?
黄夏忽地反应:“是她!是她抓了我的手,就这样,就在这条街,然后她自己倒了出去,车,车就过来了!”
事隔很久,冷静之后,黄夏回想,却记不得当时凤邻凡望着自己的眼神,她只记得那时,自己的语无伦次。
医院墙壁白森森的反光刺得黄夏眼睛生疼,“手术中”三个大字仿佛是一道鸿沟,硬生生隔开了她与对面那人。
施晴被送进去已近有四个小时了。
她的脑子将将清醒了些,苏苓子大概只是个诱饵,施晴实际上从那时就跟踪了自己。
然后她自编自导出撞车这场戏,就在凤邻凡出来的一瞬间。
让凤邻凡误以为是她黄夏把她推了出去。
——记得你欠我的,即便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幸福快乐。
即便,是死!
施晴的话终于成了诅咒,反反复复在黄夏脑子里回放,她终于欠了她的。
而且还可能是欠了命。
再也回不去。
如果她没有出现,是不是她已经和凤邻凡幸福快乐?
如果,爱情里可以有这个如果。
黄夏转眸看向凤邻凡,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术室,几秒之间,黄夏收回了目光。
即便死……即便施晴没死,她的心里也有了心结过不去。
即便凤邻凡相信她,她却已经无法心安。
一切就在施晴倒在血中的一刻,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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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之前因为题材敏感等原因被和谐了,最近终于解封,开始接着更新。
所谓虐到深处自然完——《老师》已近尾声,谢谢大家长时间以来的支持!!阿夜这文写写停停,之间隔了那么久,看到依然有亲支持,感动的痛哭流涕啊!!
96、情,从来难自已
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再抬头时他人已在她身边。
凤邻凡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累的话就先回去吧。”
黄夏想回他一句“没关系”,却沉了良久没能开口。
手术室的门从内推开。
黄夏看着他快步走上前,她听见医生说——脑组织受损,不知何时能醒来。
植物人。
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后来的事情,黄夏记得一些,却忘记了更多。无非是施晴的父亲出现,他在昏迷的女儿病床前嘱托凤邻凡的模样,便是她黄夏,都不忍给出理由拒绝。
凤邻凡隔三差五的会去医院,黄夏不问,因为问了,他也无法回复。
这让黄夏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多余。
就好像身陷在泥潭里,奋力的想要找到出路,反而越陷越深。说出过的温情感动,笑出过的时光静好,明明历历在目,转眼之间,却无法重头。
当凤邻凡在另一个人身边的时候,她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面对,可是他也没有错误,不是么?
这样僵局,黄夏无力打破。
他没错,她也没有错,可似乎他们在一起,就是错了。
舆论铺天盖地袭来,薇莎财团与煜天联手在幕后操作,一时间,仿佛全天下都在成全凤邻凡和施晴。
一个等待醒来的公主,一个披荆斩棘要去拯救公主的王子,而她黄夏俨然是阻止这段童话故事的女巫婆。
才明白笔墨之下的美好爱情是多么不切实际,那些被反复流传的话——“爱一个人就是千方百计同他在一起”,其实有多苍白无力。
云茉说:“为什么不去找凤邻凡说清楚,感情需要沟通,问题需要解决。”
但是很多时候,问题是无法解决的。感情如果可以条理化,是非对错,那就证明没有人动心过。
黄夏离开的时候,只拿了些随身衣物。云茉拦不住她。
屋子的钥匙,黄夏掂量良久,丢在了桌子上。
云茉望着她:“你每次都这样一走了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云茉打开衣柜,里面黄夏的衣服已经拿空,只剩下一条蓝的长裙,孤零零地垂挂着。
记忆里是凤邻凡坐在大桌前,指着墙角边大纸箱,她笑容明媚地说着“无功不受禄”。
这件他送给她的衣服,她没有勇气带走。
云茉关了柜子,看着她。
曾有过一霎那的犹豫,再然后便是苏苓子的话回荡在耳边“你会害了他”。
有位智者说过——这是你自己的生活,你何苦写如此难过的剧本,人生总要痛苦一阵子,但一定不会痛苦一辈子。
可是对于施晴,也许她已经没了“一辈子”。
——是你推我的,记得你欠我的,我即便死,也不会让你和他幸福快乐!
生活是自己的,剧本却从来不是自己能撰写。黄夏轻轻地走上前,狠狠抱住云茉,她听见她自己的心在同她说“退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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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写的难受,想很快的一笔带过,近一段时间明白了个道理,不是你爱了,就能在一起。
好吧,阿夜鞠躬谢谢大家的支持~!
97、三个人天涯
离开t城后,黄夏也离开自己的老本行,去了安小朵的城市,老老实实的找个文案的工作,算是安顿下来。
半年的时光,或许真能改变很多,比如她,换了新环境,拼工作的时间活像个女汉子,整天和同事们嘻嘻哈哈,常为了一个企划团队在一起奋战到黑夜。
然后便是夜宵,饭局,k歌,闲在时每天的朝九晚五,下班后的生活,马蚤扰安小朵外,偶尔和云茉通通电话,报个平安。
感情这东西,不敢再碰,黄夏也知道人生很漫长,她总会安好的,就是不知道这个等待安好的时间,会有多长。
琴,她也再不碰了。
她搬离的时候,唯独没有带她的琴。
麻木的了头脑,也许麻木不了心,谁知道呢?
开始,凌如锦隔三差五会发来消息,汇报一下t城的物是人非,黄夏总是粗暴的直接关机不回。
凌如锦说:“你的表现还是你很在乎,我就要说说说,说到你麻木,说到你听了后云淡风轻为止。”
黄夏:“你能不能男人一点!”
就因为这句话,凌如锦特特坐上火车拜访了安小朵的家,揪出黄夏,顺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