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管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手上的客户全权交由给她看管,虽说离开了办公室的范围,不在老板的眼线下便能拥有个人自由,不过外出的工作并不是想象中的轻松,除了偶尔要应付某些客户的诸多刁难之外,那些呈给上面过目的报告书也只有在下班后的时间才能完成。
办公室里近来最热门的话题依然和阮梦璐脱不了关系,那些放出谣言的人也不见得安什么好心,因此司空玉茹对这些是非话题总是抱着不置予评的态度,一来她不是那种八卦好事之人,二来她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忙碌。
对于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她总是后知后觉,同事们也常揶揄她的“天线”比一般人短,取笑她收到的都是过期新闻。
司空玉茹可以拒绝加入侃大山的敢死队,不过却不能要求这些人嘴巴不发出声音,即使她对这些八卦新闻抱着不闻不问的态度,无意间还是会让某些消息溜进耳里,而办公室里最多话题的地方就是茶水间,饭后茶余话题似乎已经成了一种风气,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这种方式对于促进同事之间的关系的效果十分见效。
顶着大热太阳在外跑了一天,司空玉茹一回到公司便直接走进茶水间取冷水喝,人事部小妹一看见她即热情的转进来跟她打招呼,一开始大家都是聊着一些无伤大雅的闲话,不过话里的字语好像接字龙游戏一样,接呀接又不知不觉又扯到阮梦璐的身上,司空玉茹像平时一样默不出声的听着,谁知这位小妹却像点了|岤一样的说个不停,而且还越说越起劲,一时间司空玉茹也不晓得该怎么帮她划上句号,只好任由她继续发挥言辞。
“自己的男人在外拈花惹草,阮董却还可以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我觉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人事部小妹自问自答,司空玉茹朝她微微一笑,表示她有在听不过没意见。
“你说阮董会不会也在外面收一个小白脸呢?两人其实只是挂名夫妻,我听那些人说阮董是为了钱而嫁给这个男人,实际上他们的婚姻是带有条件的,那男人想要得到的是人,而阮董则是为了钱而卖自己。”这位小妹好像灵光一现,兴奋而激动的说出了心里的揣测,无意中也提高了声量,让刚刚走来茶水间的阮梦璐把这段谈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
司空玉茹轻蹙了一下眉头,她认为人事部小妹的这番话带有毁谤的意图,照这样传出去的话绝对有损他人的名誉,她本想劝对方几句,没想到突然从她们身后出现的阮梦璐却自行澄清地说:“我工作的时间比休息还多,你们以为我还能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小白脸吗?”
5办公室风云
阮梦璐的出现顿时把两个人都吓得脸青唇白,人事部的小妹见苗头不对,趁着阮梦璐转身取水时,朝司空玉茹打了一个眼色后边垂着头逃离茶水间,而司空玉茹则继续逗留在原地,她没逃走并不是因为她反应慢,而是觉得自己没有躲开的必要。
“业务的工作难道也包括在茶水间说闲话吗?”对于爱说是非的人阮梦璐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不过做了这种事后依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唐而皇之站在她面前的人才叫她气愤,阮梦璐看不惯司空玉茹这种态度,忍不住对她冷嘲几句。
“自然不包括,我只是取杯水喝,难道公司的高层会刻薄得让职员在下班后喝杯水也不成?”司空玉茹轻轻扬起嘴角说,藏在那笑容里的说不清是揶揄还是玩笑。
“你…”阮梦璐早料到司空玉茹一定会反唇相讥,只是没想到一句话就让她语塞。
“阮董,您慢用吧,我先失陪了。”逞了口舌之快后最好就立刻闪人,到这里来也不过是为了多挣那几分钱,得罪了上面的人等于跟钱过不去,因此司空玉茹也晓得什么时候该进或退,见情况不利己时还是走为上策。
阮梦璐来不及开口发言,即见那高挑的身影迅速地窜出茶水间,几秒之内便从她的视线范围消失,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茶水间发愣。
一种被孤立的感觉莫名其妙的由心而生,她是公司里最有权威的人,所以没有人愿意亲近她,这是她坐上这位置后第一件必须适应的事情,而她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一向来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却在碰倒司空玉茹这女人时便完全被扰乱,向来阮梦璐都不甚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过司空玉茹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都会轻易的牵动了她的情绪,甚至影响她一整天的心情。
很多人都知道阮梦璐对工作上的狂热,一旦投入便是欲罢不能,所以外面的流言自然也有说她因事业而导致家庭支离破碎。
其实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超时工作,不过对于没有多少朋友也没有完整婚姻的阮梦璐来说,工作是她目前唯一的寄托。
经过了业务部时,发现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以前只有她是最迟离开公司的一位,最近却老是有人比她逗留得更迟,她停下了脚步,从窗口望进去,冷清的办公室里独见一抹清瘦的背影,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不过却能感受到一股认真的气势散布在周围的空气里。
司空玉茹大概是感觉到背后有视线,便下意识的转头看,阮梦璐一时来不及闪躲,被司空玉茹的目光逮个正。既然被发现了,阮梦璐便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走到司空玉茹的身边停下,眼睛扫视了一遍桌上的文件后又把目光停留在电脑的屏幕上。
“你就是为了准备周一的报告所以天天加班到这个时候吗?”阮梦璐将视线从屏幕移到司空玉茹的脸上说。
“不是,我加班是因为分内事来不及在上班的时间内处理完。”司空玉茹说话的同时又抬头看了阮梦璐一眼,目光收回来之后便专注在电脑屏幕上,而双手则继续打键盘的动作,完全没有想多加理会她的意思。
阮梦璐站在一旁就像空气一样被忽略,她自讨没趣地说了一声“我先走了”,接着便离开办公室。
周一的早上阮梦璐看见司空玉茹随着廖主任出现在高层会议,这种会议也只有经理级的人物才能参予,司空玉茹是因为董事长的吩咐而出席,不过廖主任并没有列入被邀请的名单里,也许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跟随着属下,往好的方面想,证明他对下面的人看顾周到,所以阮梦璐也不打算制止他堂堂皇皇的坐在总经理平常坐的位置上。
总经理一走进来发现自己的位子被人霸占了,心里甚是不悦,不过在这种时候和这种场合也不好发作,他尝试透过眼神向阮梦璐出示内心的不满,不过他无声的抗议却遭到无视的对待,面对这种情况他只好选择对面落座,接着又用凌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廖主任一眼。
阮梦璐对于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明白,但却故意置身以外,甚至还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迟钝的廖主任并没有接收到总经理频频传递给他的警告眼神,反而是司空玉茹先察觉到总经理的脸色很不妥,但却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已经犯了太岁。
司空玉茹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有潜质的人再加上比别人多付出几分的努力,表现出来的结果肯定令人刮目相看。
司空玉茹在完结报告之后,除了阮梦璐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表情,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欣赏之色,廖主任也因为属下杰出的表现而沾了一些光,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一个月后司空玉茹又向大家证明她不会只是空口说白话,实际行动所做出来的成绩比她写出来的报告书更漂亮,如今公司里面上至经理下至书记,无人不晓得这位美丽又能干的女子。
一个人的风头太劲的话,在获得利的同时也必然遇弊,司空玉茹得到高层的赏识后,也引起了某些人对她的嫉恨。
某个下班的晚上,走到停车场时却发现车胎被扎破,由于自己离开的迟,此时停车场处已空无一人,面对这种情况真是求救无门,望着那不成圆形的两个车胎,一时间只觉得束手无策。
司空玉茹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后,决定透过手机向熟人求救,才刚从包包里搜出手机,眼前突然有一阵强光从不远处照向她来,她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强光直射眼睛,接着便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一个苗条的身影徐徐走向她。
“车子故障了吗?”阮梦璐瞟了一眼车子又转头望向她说。
“车胎被扎了。”司空玉茹满腔无奈的回答。
“你找到人来接你了吗?”阮梦璐见她一只手握着手机,猜测她应该已经通知了救兵。
“还没打过去。”司空玉茹说完即拿起手机准备键入她熟悉的号码。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吧。”阮梦璐在她拨通电话前抢先说。
司空玉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置疑的眼神看了阮梦露一眼后又婉拒她说:“不敢麻烦阮董,我可以找到人过来接我。”
阮梦璐心想应该是找男友来接她吧,会不会是上次在餐厅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呢?
既然如此那她就别多管闲事了,想着便掉头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安,结果又转回头对司空玉茹说:“天黑了,一个女子在这里等候并不安全,要嘛我送你回家,要嘛我陪你一起等。”
司空玉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番话,她一直认为阮梦璐眼里只有工作和自己,却没想到她也会有关心别人的时候。
尽管如此,司空玉茹还是不想欠她人情,于是又想婉拒她说:“阮董,还是不用了…”
“上车吧。”阮梦璐打断她的话,无视她犹豫的表情,兀自坐上了车子等她。
司空玉茹不是没有选择,只是到了这一刻还坚持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显得自己不够大方,虽然有一点不情愿,不过最终她还是乖乖坐上了副驾座,接受了阮梦璐的对她伸出的援手。
司空玉茹说出居家的地址后,车里的两人就没有多余的交流,一直到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时,阮梦璐突然打破沉默的问了一句这样的话说:“你到底和谁结怨了?”
司空玉茹刚好也在想着这件事,思绪突然被打断,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片刻后她才回过神,然后按照心里所想的回答说:“我没和谁结怨,但也许无意中得罪了一些人而不自知。”
阮梦璐知道司空玉茹故意把话说得婉转,很显然公司里有人因为眼红而行出这种卑鄙的事,自己比不上别人就用小人的手段来对付他人,如果今晚不是她们刚好同一时间离开,让一个娇弱的女子在幽暗无人的停车场等候,谁晓得会不会因此而酿成悲剧。
“我就住在前面的那栋公寓,你可以停在这里让我下车。”司空玉茹将身体前趋,歪着头望出车大镜外,抬起一只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的那栋建筑说。
“是那栋公寓吗?”阮梦璐似乎没有打算停下车子,她边说边把车子转进去公寓里面,不过却被设在入口的铁栏杆拦住,接着即见一名保安人员走前来询问进入公寓的意图。
“刘大叔,这位是我姐,我车子故障了,让她送我回来。”司空玉茹把头伸过去对车窗外的保安人员说。
见到是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屋主,保安人员也特别开外,在没有要求注册的情况下便让她们通过,车子停在单位的楼下,司空玉茹在下车前顺带一问:“要不要上来坐?”
“好啊。”阮梦璐没有一丝的犹豫,爽快的答应了。
司空玉茹没想到阮梦璐会一口答应,心里除了意外还带有点不可置信,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愣了下来,而是露出了好看的笑脸说:“那你把车子停在我单位的泊车处,我们一起走上去吧。”
司空玉茹的居住单元是在b座的十几楼,这公寓的住户不多,属于低密度住宅公寓,公园的空间很大,每条走廊都很宽阔,公寓四周围也栽种了不少的花草树木,比起那些高密度的住宅区,这里显得清静又舒适。
房屋的设计也不错,在寸土寸金的时代,司空玉茹的居住单位还称得上宽敞,屋内的装潢偏向时尚风格,家中的摆设简单而淡雅,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脚低下的触感也很舒服,不像一些人的屋子,一踏进去就感觉地上黏嗒嗒的。
很多时候从一间屋子就能够观察出一个人的性格及状况,司空玉茹让阮梦璐自由参观她的屋子,从客厅走到到厨房,又参观了卧室及书房。
阮梦璐觉得屋子里不像有男人居住的迹象,因此她可以断定司空玉茹目前未婚,甚至可以确定对方和男友的关系应该还未到谈婚论家的阶段,同时也看得出司空玉茹很讲究生活品位,而且是有少许的洁癖的人。
6改观
“住在这里还真不错。”阮梦璐说话的同时又环顾一下屋子四周,显得很喜欢这个地方。
司空玉茹闻言后并没有回答,只朝她淡淡的一笑,不过却在心里头揶揄的说:“再不错也不比你的豪宅来得舒服吧!”
司空玉茹不认为阮梦璐是真心喜欢这种地方,当然阮梦璐也没有讨好她的必要,这几句好听的话不过是为了显示出自身教养还不错,并不是出于真心的赞美。
“我想你应该还没吃饭,要不顺便在这里用晚餐吧。”加班到这个时候大家已经饥肠辘辘,司空玉茹提议阮梦璐留下来一起吃饭,想借此还回人情,看来她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和对方撇清关系。
“晚餐?你会做饭?不是吧?”阮梦璐不像平常那样会顾虑别人的感受,对象是司空玉茹的话她就是偏不给面子,除了直接说出心里的怀疑之外,语气里还故意加入一些嘲讽的意味。
“嗯,像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小孩都必须有此技在身,不像一些富婆可以常常出入高级餐厅,我的厨艺虽比不上餐厅的大厨师,不过味道还是可以入口下咽的。”司空玉茹说话的语气虽带着浓浓的揶揄,不过脸上却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对食物的要求其实不高,能有幸尝到你的厨艺,再难吃也不敢嫌弃。”阮梦璐这次也不甘示弱,模仿司空玉茹以笑脸说出讽刺的话。
之前几回见面都闹得有点不欢,这次见面虽然一如既往的薄言相待,不过却没有以前那种呛鼻的火药味。
司空玉茹换上了家里的便装,套上了围裙后,便走进厨房忙碌,阮梦璐从书房里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里细读起来。
没多久厨房飘来了阵阵的饭菜香,才刚刚投入书中剧情的阮梦璐,又慢慢的从剧情中走出来,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多年前的那一幕,不同的地方但却是同样的情景,当时也有一位女孩为她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那时候的日子多快活,虽没有今日的财富与权势,不过心中的小花每天都被幸福的甜液灌溉着。
几番努力才能遗忘的回忆却轻易被勾起,一时之间她的心里产生了许多的感触,是甜是苦还是酸都已经分不清,惆怅牵绊着悔不当初的心,那时候若不是自己懦弱的表现,又怎会落得此时此刻的遗憾呢?
“阮董,吃饭了。”一阵轻柔的声音打破了阮梦璐的思绪,当她回过神时,司空玉茹穿着围裙的样子出现在她眼前,她轻轻甩了甩头,把心境重新调整回来,望着司空玉茹走去的背影,她起身随后跟去。
饭桌上摆着一菜,一肉和一汤,阮梦璐望着桌上的食物暗自打分,心想能达到这般水准的色与香表示有不错的根基,只是不晓得味道又如何呢?
阮梦璐首先喝了一口汤,当液体从舌尖滑入喉间时,她的心里即有一股震撼,想不到这碗清澈而不油腻的汤竟然有那么浓的鲜香味!
接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嘴巴肌肉活动的同时也下意识的做出了频频点头的动作,这道菜的火候控制得刚刚好,味道咸淡适中,嘴嚼间还能尝到蔬菜脆嫩和饱有汤汁的口感,据她所知会做饭的人不一定能把一道菜炒得好,没有一定的功夫是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扒了一口饭,阮梦璐接下来又夹了一块肉咬下一半,滑嫩的肉只是嚼了几下便从喉间溜下去,阮梦璐心里惊诧,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加工方法,竟然能把不带有一点脂肪的瘦猪肉调煮得跟鱼肉一样滑嫩呢?
“阮董,需要我给你送上纸笔来纪录分数吗?”司空玉茹一脸打趣地看着脸上多种表情变化的阮梦璐说。
多年来一心投入工作中的阮梦璐已逐渐让工作占满了生活的全部,无论是工作或享受都以异常认真的态度对待,做任何事都不知不觉在犯职业病,因此连吃一顿普通的饭也非得像个美食家一般的细细品尝,然后又在心里做出评论及打分。
听司空玉茹如此说时,阮梦璐这才察觉到自己无意间表现出非常失礼的行为,她红着脸带着尴尬的语气说:“不…不用了,味道很好,我给你满分。”
想不到一向充满威严又不苟言笑的阮梦璐居然也会脸红,当女性的特质出现在一个美丽的女人身上时,不管怎样有权威的女人都会显露出娇媚神态,司空玉茹有点失神的望着她,不过下一秒她即回过神来,然后伸长筷子夹了一撮菜和几块肉放进阮梦璐的碗里,又说:“多吃一些吧,看你老是忙着工作都没什么吃饭的,也难怪你会瘦成这样子。”
对于司空玉茹的这一举,阮梦璐表现得有些不习惯,已经有多久没有人如此对她说话了,表现出来的举动纵然显得有点僵硬,不过心里却浮起了一股暖意,担心被对方发现此刻的心境,只好借着扒饭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也许是找不到话题,也许是真的饿了,两人之后没有再做任何交谈,吃完这顿饭,阮梦璐即告辞回家,司空玉茹只是送她到门口,关上门后立刻转身走出阳台,从那里目送着阮梦璐的车子离去。
第二天早上,当司空玉茹一走出公寓时,即被一辆熟悉的车子吸引住视线,她的心立刻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像这样拉风的汽车并没有几个人坐得起,虽然她已经猜到车主的身份,不过却佯装不晓得这件事,从车子旁边径直走过。
阮梦璐见司空玉茹的脚步没作停留,心想对方一定是不认得自己的车子,而外面的人又看不见车里的乘客,加上自己没有事先通知,所以司空玉茹才会无动于衷的从车子旁边擦过。
“司空玉茹!”阮梦璐匆匆忙忙的下了车,喊住了正抬起手准备招出租车的司空玉茹。
“阮董?你怎会在这里?”一切都在司空玉茹的预料之中发生,不过当她看见阮梦璐朝她快步走来时,却装出了一副意外的表情,只能说她的演技好得连阮梦璐这样精明的女人也没发现破绽。
“从我家去公司都会经过这里,我看你现在没有车子,想说顺便送你一程,昨晚忘了问你号码,所以才没有事先通知你。”阮梦璐说完后自己居然忍不住也心虚起来,昨天从这里离开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今早又鬼使神差的把车子开到这里来,现在还编了一个连自己也觉得牵强的谎言。
“阮董,我只是公司里的一名小职员,承蒙不起您如此的厚待,还是不必劳烦阮董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去公司。”司空玉茹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虽然她很高兴阮梦璐对她好,不过彼此的阶级身份还是得划分清楚,说实话她根本无心想高攀这段关系。
“我的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难道你就不能给我几分面子吗?”阮梦璐的脸色突然沉下来,说话的语气也不带温度,这是司空玉茹始料不及的反应,虽说无心想高攀这段关系,但也不打算惹怒对方,经过一番细细的斟酌,司空玉茹确定权威比流言可怕,于是只好选择顺从了阮梦璐的意思,随她的身后走上了车子。
还没到上班时间,坐在车上的司空玉茹已经接了好几通客户打来的电话,一到公司后便忙着处理那些紧急的事务,等她空闲下来时才想到车胎的问题还没解决,于是又匆匆忙忙走到停车场去,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刚刚从同事那里问来的修车人员的电话号码。
停步在车子前面,司空玉茹有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车子的四个轮胎看起来完好无缺,昨晚看见的明明是两个泄了气的车胎,难不成夜里车胎可以自行修复?经过一晚的时间车胎又变回饱满。
奇迹也必须带有一点的逻辑,对于眼前的事司空玉茹只觉得不可思议,刚刚的那个念头纯属无稽之谈,车子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又怎会有自行修复的可能性?
司空玉茹带着怀疑的态度走前去用脚踢了车胎几下,透过高跟鞋她能感觉到轮胎的坚硬,不由得怀疑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纯属一场梦?
昨晚的事或许可以勉为其难的说成是南柯一梦,不过今早所发生的一切却很难说服自己只是一场白日梦。
车子既然没事了,那也无须再联系修车人员,司空玉茹边挠着后脑勺边走回办公室,迎面走来了一位不同部门的同事,对方一看见司空玉茹便率先开口说:“司空,你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到公司?”
“啊?”司空玉茹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思路像被茅草堵住一样,想不通这句话的含义。
这位同事见司空玉茹似乎没能反应过来,又继续说:“我一向来是最早到公司的,不过今天我却看见你的车子比我更早停泊在停车场。”
“哈,是早了点,我到的时候的确没看见任何其他的车子。”司空玉茹牵起嘴角强笑着说,还好对方不疑有他,因此没察觉到她一掠而过的心虚。
同事的一句话证实了车子从昨晚就留在停车场,司空玉茹越想就越糊涂,究竟泄了气的车胎是如何恢复原状呢?
回到工作岗位之后,司空玉茹一如平时的忙碌,唯有等到五脏庙的钟鼓声响起时,司空玉茹才晓得自己又超时工作了。
将视线从电脑前移开,司空玉茹高举双手舒展了一下腰肢,接着才缓缓从位子上站起来,一起身便听见身后一阵清脆而有规律的脚步声,不必转身也大概猜到了来者何人。
7防备
身后的人越走越近,司空玉茹并没有转回头看,而是开始收拾分散于桌面的文件,一直到她熄了电脑的电源之后,身后的人此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她微微抬起头,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的看着她说:“公司里要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样,我就用不着请那么多人手了。”
“其他人都完成了分内工作才回去,我是效率慢才需要迟归。”司空玉茹担心自己的表现造成阮梦璐对其他的同事有误解,便以自嘲的方式回答说。
“你不能把所有的工作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你虽然出色,但也太过急于表现了,所以才会招惹来那些鼠辈的暗中对付。”阮梦璐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司空玉茹听不出那口吻是揶揄还是关心。
“工作量也许比别人多,连续加班也是我自己的意愿,这会招惹谁呢?”司空玉茹不认同阮梦璐的想法,虽然她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些同事其实并不喜欢她。
阮梦璐见司空玉茹的态度如此坚持也不想多言,她只是冲司空玉茹轻轻一笑,接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是你弄好的吧?”司空玉茹没有由来的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阮梦璐刚拉开几个步伐,闻言即止住了脚步,但没有立刻转过身,司空玉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说车胎,是你昨夜找人帮我弄好的吧。”
整间公司除了犯人以外,唯一知道她面对如此遭遇的人只是阮梦璐,而且能够在所有店家都停止营业的时段为车子换上新轮胎,若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又怎能在深夜时刻把修车师从洞里唤出来。
“没错,是我找人来帮你修理车胎。”阮梦璐转身对着司空玉茹笑眯眯的说。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不过当阮梦璐亲口承认时,司空玉茹免不了还是一阵诧异,接而取代的便是满满的疑惑,眼神也流露出一丝丝的防备,她不明白阮梦璐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对她好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只是为了报答你那一顿晚餐,除此以外,你觉得我还能对你有其他的目的吗?”阮梦璐含笑的眼神带有调侃的意味,心思被看穿,司空玉茹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阮梦璐这番戏弄的言语的确也包含了事实,论身份背景及条件,司空玉茹没有一样见得比阮梦璐更强,因此以逻辑思考来说确实是不会对她存有任何目的。
“谢谢你,不过帮忙归帮忙,修理费一共是多少呢?”司空玉茹打开手袋掏出了钱包准备还钱。
“不用了,就用它来抵消在商场时你帮我付还的那笔帐目吧。”阮梦璐都这么说了,司空玉茹也不想把钱挤来推去,这并不是她的作风,再说阮梦璐应该是不想欠她人情,所以才会如此急于做好人,这样一来大家的关系又划分得清清楚楚了。
“好吧,那以后大家便没有拖欠了,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先走一步了。”司空玉茹说完便匆促的离开,留下阮梦璐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阮梦璐当然也察觉到司空玉茹大度变化的心情,她不晓得自己究竟是那里冒犯了,竟然会导致对方瞬间产生不快的情绪。
她反复检讨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觉得问题不出在说话的句子,只是搞不懂因何缘故而把对方的毛给炸开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阮梦璐终于揪出了对司空玉茹车子动手脚的犯人,叫她大感意外的是对方背后的动机居然不是嫉妒司空玉茹的能力,而是因为求爱遭到拒绝所以心有不甘,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来泄心中之恨。
阮梦璐虽然已经找到了扎车胎的罪魁祸首,不过她绝不能当面质问犯人或立时给予处分,如此行的话说不定会让司空玉茹面对更大的威胁,唯有暗中处理才能达到斩草除根的效果。
对付这种卑鄙又好色的男人,自然是攻其弱点,因此最好的手段依然是美人计,阮梦璐故意聘请了一位颇有姿色的新职员加入公司并且与对方同处在一个部门,在阮梦璐的唆使下,那女子首先以夸张的动作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向目标人物猛抛媚眼,接着又故意给对方留下接近自己的机会。
这男人刚好最近去看了命相,命相师傅说他运来势转,近期坐位在桃花盛开之处,因此他真信以为有天鹅肉白白送到嘴边,就在他张开蛤蟆大嘴准备享用时,谁知这女子的性情突然转变,在公司里又吵又闹哭诉这男人对她做出的兽性行为,还准备告上法庭去,公司高层还没来得及给这件事做出判决,这男人却因着做贼心虚而逃之无踪,没有人知道对方的下落。
整件事情在大家眼中看来不过是公司性马蚤扰案件,聘请来的女子后来也呈上辞呈,大家心想遭遇到这样的不幸任谁也待不下去,但背后的情节其实是女子完成了任务,领了聘用金后自然是功成身退。
公司里拥有不少优秀的人才,但阮梦璐的眼里似乎却只留意到一个人,每天到茶水间取水时都会刻意绕过业务部,走到办公室前时总会不自觉地让视线飘向某个位置。
当所谓的某人加班时她也故意逗留到那个时间,然后预算好时间与对方在公司大门口不期而遇,对于自己这样的行径当然也觉得奇怪,不过身体却像被下了符咒般,完全无法控制这些超乎理智的行为。
周五的晚上,司空玉茹和几位交情比较好的同事相约到某家西餐馆吃饭聊天,四、五位女子坐在一起就像几只喜鹊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正当话题已经进入□时,坐在对面的三位女子突然噤声,司空玉茹好奇的抬起头看,却发现她们的视线都定格在某方向,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说不出的诡异,似乎看见了什么精彩的镜头。
司空玉茹和坐在旁边的同事下意识的转头向后望去,司空玉茹并没有发现什么令人为之一惊的画面,不过坐在旁边的同事却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伴随着那笑容居然是一掠而过的鄙夷眼神。
“这次带来的又和上次的不同。”坐在左侧边的女子带着嗤笑的语气说。
“每次虽然都不同,不过却没有一个比正房美,看来这个男人追求新鲜感多余追求素质。”坐在司空玉茹旁边的女子随即又插入了一句话。
司空玉茹被这些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搅得一头雾水,她加入公司不足一年,也甚少去探听别人的八卦新闻,还好偶尔和这些人一起外出共餐时能从她们身上收取到公司里最新的消息。
虽然本身不喜参与评论或口言是非,不过为了融入大家的圈子,对于不喜欢的事也不能通通置身以外,对于那些与工作无关的动态,有时候多少都得了解一些。
感觉大家似乎突然没了兴致,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沉闷,司空玉茹虽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她也识趣的跟着大家收住笑容,然后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
坐在司空玉茹正对面的女同事留意到她从头到尾一脸懵懂的表情,瞥了一眼其他人后,接着便开口问司空玉茹说:“刚才你可有看见一位手里挽着一名妖媚女子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吗?”
司空玉茹偏了偏头试图回想刚才所看到的画面,确实有看见一位长得很帅但不算高的男人身边携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来。
“喂,要想这么久吗?刚才走进来的不只有一对男女吗?你会不会晃得太远去了。”坐在司空玉茹旁边的同事忍不住用手肘推她一下说。
“哦,你们说的就是那个男的吗?”司空玉茹的反应让面前的三位女子有种无语的感觉,见这些人都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盯着她们,心里始终搞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
“茹美人的工作能力虽无可挑剔,不过反应就是比别人慢了几拍,那反射弧…”当其中一位同事挑起这样的话题时,其他的人又开始拿司空玉茹来当笑柄,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同事说话比较刻薄,平时也特别爱戏弄她,难得又逮到这样的机会,她抢着发言说:“听说那些鼻子又高又挺的人一般天线都比较短,要不我试看把鼻子挤压一下,说不定就立刻能接收到大伙儿传达的信息了。”
这女人话说完手也跟着伸过来,司空玉茹一脸嫌弃的拍开了对方的手,然后翻了一下白眼说:“切,这什么逻辑?难道鼻子越扁塌的消息就越灵通?难怪我们之中就只有你收集最多的花边新闻。”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被这些人一闹,之前的话题就这样被扯远去了,回想起大家刚才的反应,司空玉茹隐约觉得大家讨论的事应该又跟阮梦璐有关,心里很想问个明白,于是趁大家还未进入下个话题时赶紧问说:“话说回来,刚才那男人怎么回事了?”
面前的几个女人互觑一眼,其中一个带着淡淡的语气回答说:“那男人是阮董的丈夫。”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司空玉茹觉得意外,对于阮梦璐婚姻不美满之事,她在加入公司不久便略有所闻,虽说没有亲眼见证的事不能轻信,不过细察一下阮梦璐的生活形式,倒觉得传言有几分真实,今天又目睹了此情此景,一股同情的感觉不禁由然而生。
“阮董有美貌有钱有事业,可惜在感情方面总是不尽人意,其实她身边一直都不乏追求者,但我想这些凡夫俗子不是觊觎她的美貌就是想占有她的财产,真心爱她的也许没有一个。”其中一位曾经跟在阮梦璐身边学习的同事说。
听到这里,司空玉茹的心里不禁有几分感叹,这就是同事眼中的阮梦璐,这些人在羡慕她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像她如此的遭遇。
正所谓风光背后都有一段人人皆知的苦楚,人生根本无法尽善尽美,就看你自己怎么去看待得与失,快乐或不快乐很多时候是在于一个人的想法,因此司空玉茹不愿对他人的生活或处境给予任何置评。
8受宠若惊
司空玉茹中午前约见了一位客户,从早上她便忙着准备与客户会谈的资料,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才发现常常不见人影的廖主任突然出现,一见到她即匆匆走过来对她说:“司空,待会儿会见客户的那些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里了,主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司空玉茹说话的时候人也没有闲着,把几张影印出来的纸分类放进文件夹,心想这些弄好之后她便可以出发了。
“哦,这些都给我吧,你大略跟我说一下内容,你今天的拜访行程由我代替,阮董叫你过去她的办公室一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讨。”廖主任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