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玉茹的反应似乎有点迟钝,当她见宋承嗣站起身时,自己也跟着起身,不过态度却有点冷淡,甚至不太愿意把视线放在这两人的身上。
“几天前还想着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国,没想到居然到我老婆的公司上班了。”重遇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马诚辉的兴奋程度不少于宋承嗣,看这两个男人的情绪如此高亢,在旁的两个女人却只有冷冷的表现。
“也难怪司空小姐会拒绝我介绍男子给她认识,原来身边已经有一位如此优秀的男伴。”马诚辉带着揶揄的口吻说着这番话的同时又趋前去拍拍宋承嗣的肩头,这动作是在暗示他加把劲。
宋承嗣傻笑了一下,然后带着温柔的目光看了司空玉茹一眼,这也许只是一个单纯的动作,不过看在阮梦璐的眼里却十分不舒服,她恨不得能冲前把司空玉茹拉到身边来,宣告说这是她的女人。
马诚辉侧过脸对阮梦璐说:“难得遇见了熟人,大家就坐在一起吧。”
“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只是…一会儿我们要走了,已经在外面逛了一天,也看了电影,是时候该送小茹回家了。”宋承嗣搔了搔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
“那我们还是别打扰人家了,反正餐厅里有那么多空位子。”阮梦璐感觉气氛已经僵硬到极点,不过这两个人大男人是不可能会察觉,因为有心事的只是她们这两个女人,阮梦璐觉得自己就快控制不住情绪。
“那两位请尽情享受吧。”马诚辉朝宋承嗣比了一个哥们的手势说:“回头再联络。”
司空玉茹坐下来后,里头的杂乱情绪无法一下平复,她闷闷不乐的拿起了汤匙又放下,眼神忍不住偷偷的飘向阮梦璐的位置,却见阮梦璐正在和侍者说话,而她的脸刚好朝这里望过来,感觉到目光的接触,司空玉茹的心不由得猛跳一下,接着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宋承嗣从空气中都能闻到司空玉茹的焦躁不安,自从阮梦璐和马诚辉出现后,司空玉茹的表现变得有些怪异,不过宋承嗣却道不出那奇怪的感觉出自何处,他匆匆的把最后一口的蛋糕吃下后立即招手唤侍者过来结账。
侍者一走过来便很有礼貌的对宋承嗣说:“先生,六号桌的阮小姐已经帮你们付账了。”
“啊,这怎么行,麻烦你给她退钱,必须是我这里付账才行。”宋承嗣边说边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张黑金卡,侍者闻言即面露难色。
在同一时刻,司空玉茹其实已经收到了阮梦璐发来的一件短信,信中写着说“亲爱的,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的男人为你付账,告诉他说你是我的。”
司空玉茹看完短信后却目无表情的把手机收起来,这里的经理和几位侍者都认识阮梦璐,相信没有人敢违抗她的意思,不过宋承嗣的坚持让她开始有点不耐烦,而且她也想帮帮眼前这位不知所措的侍者,便带着不屑的口气说:“阮董是这里的熟客,你就别为难服务员了,大不了走过去给阮董道个谢,有什么好坚持的。”那位侍者趁着宋承嗣还在迟疑的时候赶紧溜开。
25合合分分
宋承嗣收起了信用卡后即感到一阵无奈,原本还想借由一顿饭来制造下次的约会,结果计划被破坏了,看来下次一起出来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走了吧,我的朋友正等着我呢。”司空玉茹已经没有什么耐性,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是差到极点,稍微一个看不惯的动作都想令她发怒。
“嗯,走吧。”宋承嗣很了解司空玉茹的脾性,他如果再婆妈下去,这个女人可能会留下他,自己一走了之。
宋承嗣站起身的时候打算走去跟阮梦璐道谢,谁知司空玉茹一起身立刻奔向门口,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宋承嗣见状便快步的走向阮梦璐的桌子,匆匆的道了谢后,又从门口追出去,还好司空玉茹并没有走远,宋承嗣赶紧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到她的身边去。
“我送你回家吧。”宋承嗣紧跟着司空玉茹的步伐,说话的时候微微斜着身子,唯有这样的角度才能看见司空玉茹的表情。
“不用了,都不顺路。”司空玉茹断然的拒绝说。
“其实你根本没有男朋友吧。”宋承嗣盯着司空玉茹目无表情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服,便壮着胆子揭穿她的谎言。
“有没有男朋友是我个人私事,你一个大男人也那么八卦干嘛!”司空玉茹略显不悦的表情回答后,又加快了脚步。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宋承嗣毫不掩饰的自己感情,但他没想到这一举会让司空玉茹更加反感。
“知道又如何?那是你的个人私事,我没有兴趣。”司空玉茹的脸看起来比寒风更冷,宋承嗣下意识的把头转向前直看,他总觉得视线逗留在这张美丽的脸越久,就越让他感到心碎。
“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事隔那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当年你不提理由就跟我说分手,你也知道男人都是比较粗神经的动物,不过并不代表不会有进步,现在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没有什么事情看不开的,你告诉我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恨我?”宋承嗣终于把多年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看样子今天的他是不问个明白死不罢休。
司空玉茹突然停下脚步,宋承嗣见她停下时也跟着停下,当司空玉茹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眼神还燃着一份希望,对于这种自信心过满的男人,司空玉茹认为狠狠的打击对方才是唯一能摆脱的方式,于是便毫不留情的说:“你唯独做错的事情就是太自以为是,我没有不原谅你,也没有恨你,当年分手只因为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而且对我来说那时候的思想不成熟,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请你不要再旧事重提,尤其是在同事的面前。”
司空玉茹的回答绝对是完全出乎宋承嗣的意料之外,正如司空玉茹所了解,这是一位自信心过满的男人,因此他总认为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抗拒得了他的求爱攻势,这是他头一次被女生如此拒绝,在自尊心感到受损的同时,也感觉到世界突然变得一片灰暗。
“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样的困扰…”宋承嗣是个注重风度的男人,虽然被伤了心,但他依然要下台得漂亮,起码在转身离开之前,也不要给对方留下太坏的印象。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家路上小心点。”宋承嗣垂着头说完这句话后,便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了,看着那落寞的背影慢慢没入人群里,司空玉茹突然觉得有些内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狠了,那边才被人伤了心,这边却又伤了别人的心。
一回到家时,司空玉茹立刻接到阮梦璐的来电,这两天接到阮梦璐的来电时都感觉分外沉重,和平时那种雀跃的心情相比,更能显出此刻有多难受。
司空玉茹举起手机贴到耳边,嘴里却发不出声音,喉咙深处像有一块东西堵住,心里明明有很多的想法,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到家了吗?”阮梦璐的声音显得很平静,不过她周遭的环境却很热闹,感觉不像还在那安静的餐厅里,也有可能是特地走出餐厅打电话,想到这里司空玉茹不由得感到悲哀,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可是连打个电话给她也要这样偷偷摸摸。
“到了。”司空玉茹只觉全身无力,然而无力的源头来自于那颗疲惫的心。
“你不会到这时候还和宋经理在一起吧?”阮梦璐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说。
阮梦璐的吃醋表现说明了她的在意,只不过是她的表达方式不太友善,导致司空玉茹憋在心里的怒气瞬间爆发,丧失理性的她也带着讥刺的语气反驳说:“我和谁在一起我高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阮梦璐不敢相信司空玉茹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这些话让她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她知道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不过有一件事她很想问个明白,稍微平息了怒气后的她又冷冷的问说:“你说跟佩佩去看电影吃饭,怎么我看到的情况又不一样,如果不是一般的朋友何必要刻意隐瞒我呢?有关你们的流言在办公室传得满天飞,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要相信那些流言我也没话可说,如果彼此都不能信任对方的话,那么继续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呢?”司空玉茹虽无法抑制心痛,但她可以强忍住泪水把话说完,现在的她们都在互相刮伤彼此的心,是否爱的越深就越是伤害。
电话另一头的阮梦璐突然沉默下来,听不见对方的声音让司空玉茹莫名地陷入了一种无限的恐慌,到了这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话说得太伤,只是这会不会觉悟得太慢,难道已经铸成大错,是不是一切挽救太难呢?
两个人一直挂在线上却不出声,过了良久阮梦璐才幽幽的说了句:“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无法彼此信任呢?”
一个似深又浅的问题,让两个人又再度陷入沉默之中,司空玉茹不曾怀疑阮梦璐对她的爱,不过她总害怕这份爱会突然间从手心消失,无数次醒来看见这张美丽的睡脸,她有那么一刻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担心会不会某天醒来后一切成为乌有。
“小茹,也许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或许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这番话反复在阮梦璐斟酌了几回,最终她还是说出口了。
司空玉茹闻言只觉心抽痛了一下,鼻头开始发酸,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知道自己错了,当她决定放下自尊劝阮梦璐改变心意时,阮梦璐却比她更先一步说:“我忙了一天也是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堆到舌尖的话不自觉的往肚里吞了回去,原本隐隐作痛的心此刻却痛得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变得酥麻,她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喷涌而出的悲伤,自己先挂了线,也不管屋内黑乌乌的,不亮灯就冲往客厅,扑向沙发哭泣。
司空玉茹以为透过眼泪能抒发内心悲痛的情绪,因此便放纵地嘶喊痛哭,不过哭得累了却没有让她的心情变好一点,瘫软在沙发上的她突然听见手机有信息进入的提示音,她赶紧起身拿起手机打开了信息,看到“佩佩”这两个字时让她的心立刻又沉到低谷。
司空玉茹起身后便把一屋子的灯都打开,充足的光线还是冲不走刚刚留下的忧郁气味,她冷静下来后告诉自己先去洗个冷水澡,之后再回复佩佩的信息。
司空玉茹把头发吹干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拉了一张椅子到阳台,才坐下便感觉到一阵冷风吹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对着星辰稀疏寥落的夜空发呆,直到佩佩发来了第二封短信时才让她回过神来。
一整晚佩佩的交谈内容都是环绕着有关宋承嗣的事,问起了许多关于他的背景及他的个人资料,司空玉茹将所知道的都告诉她,这样一来一往的信息传达居然也耗掉了不少的时间。
夜更深了司空玉茹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庆幸这时候还有个人可以陪她聊天,虽然是不感兴趣的话题,不过至少可以帮助她缩短了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间。
“话说回来,下周一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进出阮董的办公室了,你这家伙让多少人羡慕了!”佩佩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关于别人的事,她很感激司空玉茹不嫌烦的回复她每一个信息,心想也应该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于是发来的下一个短信便提起了升职的事情。
司空玉茹看了信息后像是找到了一线希望似的,她刚才被忧伤的情绪霸占了整个思维,所以一时也没想到后天自己便晋升为董事长的私人助理,这个消息已经公布天下,她相信阮梦璐绝对不会出尔反尔,这么说来她们还是有很多相处时间,短暂的分开看来是不可能成立的。
想到这里司空玉茹紧绷的心稍微松缓了一些,反正以后接触的时间很多,她会抓住机会主动和阮梦璐再谈一谈,说她没出息也好,说她爱对方比较深也无所谓,总而言之爱情的典章里没有所谓的公不公平,她只想挽回这段关系。
昨晚睡不着,今天又偏偏起得早,司空玉茹似乎等不到后天,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便决定到阮梦璐的家去找她。
到了阮梦璐的家门口,却没看到她的车子,司空玉茹有屋子的备份钥匙,下车走到门前时稍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由于担心会吵醒屋里还在睡觉的人,司空玉茹便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子,轻轻的把门掩上后,直接爬上二楼走到主人房去,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她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里头却看不到任何人,置放在角落的那张大床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感觉不像有人睡过。
走出主人房后才发现客房的门也是虚掩着,司空玉茹像发泄怒气似的一脚踢开了门,果然里头也是连半个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她边走下楼边猜测,心想大清早就不见人影,除了彻夜无归,要不就是陪“家人”吃早餐去了。
司空玉茹不去思考冲动行事的后果,撑着一股勇气跑到这里来,结果却扑了一个空,本来还有一些的期待,但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却让她再度感到心灰意冷。
回到车子里的司空玉茹突然觉得很寂寞,心里惆怅着漫长的一天要怎么过,她启动车子的引擎,开着车子到处走,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来到了热闹的街上,她把车子泊在停车位,下了车后便直接走向熙攘的人群中,这时候她宁愿被吵杂声包围,也不想一个人躲在家里。
26别人的女人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逛着,眼睛看着前方,心里却反复想着同一件事,眼神没有焦点,面无表情的走着,尽管如此司空玉茹依旧是个非常亮眼的女子,她走过的地方都有很高的回头率,如此引人注目的美女,宋承嗣从老远处就发现了她。
司空玉茹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当她转头一看立刻僵硬了表情,心想这阴魂不散的家伙走到那里都遇见他,当心里在踌躇着是要礼貌的寒暄几句还是直接走开时,宋承嗣倒是一脸轻松的说:“真巧啊,你也来逛街。”
“嗯。”昨晚的事还没有完全被消化,司空玉茹无法像宋承嗣那样装得自然,她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走啊。”宋承嗣提议说。
宋承嗣说这些话并没有特别意思,谁知司空玉茹却像惊弓之鸟般退后了几步,口里还没发出声,双手已经摆出拒绝的姿势,接着才听见她慌张的语气说:“不用了,我只是出来买些东西就回去了。”
一个被无数女人倒追过的大帅哥,还是头一次遇见一个把她当成瘟神般的女人,偏偏这个女人却又是他此生极想拥有的女人,面对这样的悲剧情节,宋承嗣一是知难而退,二是以真心来感化对方,对事情不轻易放弃的宋承嗣当然选择了后者。
“你不用如此刻意避开我,说真的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意思了,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我也不想把彼此的关系搞得那么尴尬复杂,做不成情人,交个朋友也可以吧。”宋承嗣一脸真诚的说。
司空玉茹本性单纯,见宋承嗣那么认真的样子,便不疑有他,再说对这个人的认识也不是一、两天的时间,撇开私人的感情不说,宋承嗣其实是个不错的男孩,当初和对方分手后,两人也是一直维持着朋友的关系,直到宋承嗣出国深造后才失去联络。
“我心情不好,所以一个人来这里逛逛。”司空玉茹卸下了心中的防备后,那份郁闷的感觉又重回到心里头,坦白说这时候的她很需要朋友,需要一个可以倾听她心事的朋友。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烦恼呢?”宋承嗣望着司空玉茹眉头深锁的样子,有点担心但又不敢问得太多,后来又见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沉默着,终于忍不住说:“大家既是多年朋友而现在又是同事,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垃圾桶,把你的问题通通丢进来吧。”
司空玉茹还是默不出声,一个人走路的步伐能反映出他们内心的状况,宋承嗣想起平时看到的司空玉茹,走起路来神采飞扬,一个简单的颔首动作都散发无限魅力,今天的她却像是没了灵魂的躯壳,六神无主的找不到方向。
“你家人好吗?我听佩佩说他们已经搬迁到国外,你怎么不跟你父亲过去呢?”少年时期宋承嗣有拜访过司空玉茹的家人,那时候的司空玉茹已经是单亲家庭,母亲因病早逝,父亲忙碌于工作,司空玉茹和唯一的姐姐感情最好,再后来的事只能从同事口中听说,不过不同人说不同版本,宋承嗣也不确定那个是真实版,唯有从当事人的口中确认。
“这里有我想要追求的东西,所以那时候坚持不过去,不过现在想回来却有点茫然,留下来真不知道是对或错。”司空玉茹突然很想念多年没见的姐姐,如果姐姐现在在身边的话,一定会给她开解。
“有什么问题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帮到你。”宋承嗣这回很确定司空玉茹藏有心事,而且从那淡淡惆怅的语气中,感觉事情似乎非同小可。
“你在美国也生活了几年,对于当地的风俗和开放的思维你能接受吗?”司空玉茹避开说自己的问题,换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
宋承嗣以为司空玉茹会继续保持沉默,没想到对方却突然会问起他在美国的生活,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宋承嗣还是很配合的按照问题说出了他的观点。
“那没什么,我都能接受,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多好,我认为东方人就是过于保守,有些东西越压制就越难受控制,像他们这样反而活得比我们开心。”宋承嗣说完后则侧头望了司空玉茹几眼,试图透过观察捕捉对方的心思。
司空玉茹闻言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宋承嗣不打算再发言,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这种感觉很强烈,并不是他想太多。
“那你对同性之爱又有什么看法?”司空玉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量突然降低了很多,但宋承嗣还是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没什么看法,只不过是刚好喜欢上同样性别的人而已。”宋承嗣在国外住了一段时间,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也渐渐受当地人的影响,不像东方人的保守。
“同性恋者在美国是可以注册结婚的吧。”司空玉茹有点感叹的语气说。
“指定的几个地方是可以的,不过还是有些人不能接受。”宋承嗣想起大学里有几对这样的恋人还是不敢像异性恋情侣那么高调。
宋承嗣以为司空玉茹会和他继续探讨这话题,不过一切并不如他所想,司空玉茹突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定格在某个方向,表情仿佛很惊讶,宋承嗣忍不住循着她目光望过去,结果自己也感到一阵意外。
阮梦璐一个人站在对街,当她见宋承嗣也发现自己后,招呼也不打便掉头离开,司空玉茹见状立刻追过去,不过跑了几步却又放慢了速度,最后站在原地不动,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目送着越走越远的阮梦璐。
宋承嗣慢慢随后走近来,有些事情不必问也能一目了然,昨晚在餐厅碰见阮梦璐时,他已经察觉到司空玉茹的反应有些怪异,今天再让他亲眼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此刻他只想到一件事,这两个女人的关系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司空玉茹的表情是宋承嗣不曾见过的落寞,记忆中的司空玉茹总是乐观开朗,那时候不管遭遇什么事都能一笑淡化,回国后再见到的女孩已经不是当年的女孩,添加了成熟魅力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你怎么不追上去呢?”宋承嗣本觉得自己不应该多事,不过出于朋友的关心,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越来越深,就算追上去后我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司空玉茹忧伤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无奈。
宋承嗣的视线落在眼前这张精致的侧脸,说起来还真的让人有点不甘心,他放弃了在国外发展的机会,愿意屈身在国内的一间小公司,一切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再度打动女神的心,现在看来他的付出好比竹篮打水,到头来始终是一场空。
“你们是…”宋承嗣又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那么八卦,但出于一个追求者的心态,他很想搞清楚整件事,所以还是厚着脸皮问了。
“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司空玉茹倒是很直接,她觉得把事情说明白了更好,这样的话也可以让宋承嗣完全死了一条心。
“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宋承嗣没办法用中文字来表达那种身份,在美国能以英文说得自然,可是换成了中文似乎便有点难以启齿。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对某些女人我也会欣赏,但不至于迷恋的程度,也许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阮梦璐吧。”司空玉茹试图给自己的感情取向做出分析,但她知道她也不能确定,感情的事从来就没有一个定论。
宋承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坦白说发现真相后多少有给他带来了一些打击,不过往另一个角度去想的话还有少许安慰,至少被拒绝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不够好,对手是女人的话,再优秀的男人都会被打败吧。
“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会讨厌你一辈子。”虽然司空玉茹认为宋承嗣不是这种人,但为求保护她的感情,她还是警告了他。
“放心吧,我会永远替你保守秘密,即使到了你想出柜的那天,我也让你自己去宣布好了。”宋承嗣笑着回答,从他的反应看来,他对这种事不但没有抗拒,而且接受程度比想象中高。
“谢谢你。”司空玉茹觉得庆幸也觉得感恩,只遇见了一个可以理解她们的人,同时又为了拒绝过对方的事而觉得有些抱歉,她发自内心的诚意说:“关于不能接受你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司空玉茹如此真心的道歉,让宋承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很高兴司空玉茹愿意对他坦诚,男女之间有时候做不成情人也可以当很好的朋友,对他卸下防备心的司空玉茹看起来比以前真挚多了,他反而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感情的事一定要你情我愿,比起昨晚信以为你有男朋友的感觉,我想我比较能接受你有女朋友的事。”宋承嗣说的其实是实话,不过却让司空玉茹以为是他的幽默,自然不把这些话当真。
27两颗心的距离
阮梦璐气呼呼的上了车,踩下油门以飞奔的速度离开了这里,一整晚同样睡得不好的她,天刚亮就立刻起身洗漱,不带一丝犹豫的开车朝司空玉茹的公寓飞去,到了公寓后却找不到人,也因为心情郁闷而到街上去走一走,才会不适时的让她看见司空玉茹和宋承嗣在约会的情景。
想来是老天爱跟她们开玩笑,谁也没想到这两个心灵相通的女人,居然会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做了同样的事,在路上错过的两人,到了彼此的住所找不到人,会来到同一条街,可惜又因此而产生了误会,这一连串的巧合,只能怪天意弄人。
回到家后,阮梦璐一直守在手机旁边,她宁死都不肯先打电话给司空玉茹,但心里却很在意对方会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结果等了一个晚上对方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发来,陷入绝望中的她因此而做了错误的判断,终究把两人的感情逼上了尽头。
司空玉茹几乎一整晚只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几度想按下去的手指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僵硬的状况,她的脑海里反复重播着阮梦璐昨晚在电话中说过的那些话,再想起她刚才悻然而去的背影,便提不起给她打电话的勇气,心里纠结了一个晚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夜已入深,最后只能带着哀怨的心情放下手机,于是又过了一个失眠的夜晚。
第二天的早晨,司空玉茹比平时更早的时间到达公司,车子开进高层职员专用的停车场时,她留意到阮梦璐的车子已经先到了,她心虚的把车子开到另一边,停泊在离电梯入口比较远的地方,对于自己这样的举动,她也道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觉得在外人面前她们必须尽量拉开距离。
今天是她第一天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踏入办公室,她以前的工作位置是十几个人同一座楼,同事之间以隔板来分位子,如今她的位置就在阮梦璐的办公室里头,几天前还为着能从早到晚见面而开心,这一刻却为这样的安排感到不知所措。
司空玉茹走出电梯后,越接近董事长室就越觉得心跳加速,两个人如果没有闹不开心的话,司空玉茹的态度可以更加自然。
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司空玉茹来上班前已经在心里苦思一番,心想怒气未消的阮梦璐会不会一整天都无视她的存在,过多的忧虑让她停在房间门口举步难行,望着伸手即触的门把,心里不由得犹豫起来。
当司空玉茹还在发愣的时候,房间的门却没有预兆的打开了,这让司空玉茹着实的吓了一跳,双脚不听使唤的后退了几步,甚至感觉心跳有片刻的停顿,就在她定神一看的时候,才发现走出来的人是阮梦璐的秘书,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的挣扎却又更强烈了,秘书走出门一见是她便很有礼貌的说:“早安,司空小姐,刚刚给您的位子安装了电话分机,我的分机号是258,您有什么事吩咐的,按我的分机号说一声就可以了。”
司空玉茹以感激的眼神向对方道了一句谢,对于她极友善的回应让秘书感到有点受宠若惊,秘书愣了一下后又回她一个笑脸,接着便准备走开,司空玉茹见她转身又立刻叫住她问说:“阮董在里面吧?”
“不在,好像去了茶水间。”秘书很快的回答说。
“哦。”司空玉茹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秘书又站着等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问题发问后才走开。
司空玉茹不再有迟疑,按下门把推开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连着长桌旁边的一套全新的大班桌,不出所料,办公的位子果然就安排在阮梦璐旁边,司空玉茹前前后后又摸又看了这套时尚设计的大班桌,有这么一刻还不敢相信自己从一个业务主任跃身变成了董事助理。
她的梦想居然就在那么短时间内实现,心里头有着欢喜的同时也有着忧愁,此刻事业看似平步青云,无奈爱情却风波不顺,相爱的过程中频频出现障碍,让她直叹为何爱情事业就不能皆尽人意。
阮梦璐并不知道司空玉茹就在房间里,手捧着咖啡走进来时,刚好与听见声音而转身过来的司空玉茹四目相投,两人的表情都先是一怔,接着又很有默契的同声开口问对方说:“吃了早餐吗?”
情人之间经常会出现动作一致的表现,换作之前的她们会相视而笑,然后甜在心里,场合允许的话还可以继续打情骂俏,但今天两人却像陌生人般,一个的态度冷漠,一个的态度显得不太自然,两人都觉得周围的空气慢慢凝固,变得越来越沉重,似乎连呼吸都必须稍微用力。
阮梦璐首先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和平常一样的她,上□的衣裙配搭非常有品位,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双眼明亮而有神,象牙般的皮肤依然是水嫩水嫩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有失眠的迹象。
司空玉茹的心到此刻还在难受,甚至连早餐也咽不下,反观这女人居然还可以优雅的坐着享受咖啡,仿佛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阮梦璐见司空玉茹一脸茫然的表情站着发呆,便放下手中的咖啡,然后站起身把台上的几份文件边递给她边说:“这是今天的工作日程,九点出席高层每周会议,十一点去拜访厂家,三点约见客户,五点前回到公司参与业务部的新策划商讨会,下周开始这些日程都由你来安排,李玲会协助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让李玲教你,当然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我。”阮梦璐像背乘法口诀表般,把脑袋记下的事一口气说完。
回到职场上的阮梦璐让人有一种不敢违抗的气势,这份霸气即使是司空玉茹也不敢怠慢,立刻接过文件,然后坐在位子上仔细翻看。
文件里头所记录的每份资料都整理得有条不絮,让过目的人皆一目了然,能成为阮梦璐左右手的人想必都有一定的能力,司空玉茹心里很明白,坐上这个职位不多不少都有一些压力,她已经慢慢地感受到自身的责任是何等重大。
司空玉茹天生聪颖,脑袋非常灵活且吸收能力很强,加上之前有几次跟在阮梦璐身边学习的经验,一天的工作也进行得非常顺利,看她优越的表现,阮梦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叹着,同时也为自己做了一个明确的决定而感到欢喜。
业务部的商讨会议结束之后已经超过了下班的时间,阮梦璐虽没有刻意躲避她但也不和她亲密,两人就像上司属下般的正式关系,这一点反而让司空玉茹更觉得难过,她宁可受到冷漠对待也不希望是这种不冷不热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办公室的走廊,司空玉茹在心里想了很多开头的对白,她决定自己先采取行动,主动去暖化这段变得冷硬的关系,当她正想越前去阮梦璐的面前时,宋承嗣却不知从那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看见这两人走在一起,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阮梦璐倒是很自然的态度先开口说:“咦,宋经理,还没走吗?”
“哦,还没,我等小茹。”宋承嗣无心随口说出的这句话,让司空玉茹差不多要当场抓狂了,什么话不说,偏偏在这种时刻说这些,难道宋承嗣还不清楚她们之间的误会有多深吗?
“我还没下班,你等我干嘛?”司空玉茹以为这一句话可以撇清她与宋承嗣的关系,不过说出口之后却发现效果并不好,听起来反而带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尽管司空玉茹有很多的顾忌,但阮梦璐无论听见什么依旧是一副木无表情的样子,甚至还表现出上司对属下的体贴说:“时间都不早了,你先走吧,剩下的报告明天才给我。”
阮梦璐的话有如一把刀刃狠狠地插在司空玉茹的胸口,顿时感觉到心口处在淌血,她很有冲动想抓着阮梦璐问个清楚,想知道她们之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宋承嗣也不是普通的迟钝,站在那里许久居然没察觉出这两个女人之间有微妙的变化,司空玉茹一脸哀怨的表情目送着已经走远的阮梦璐,心里的绝望让她很想哭出来,这时候她只想回家一个人好好疗伤,于是又抬起脚步继续走,似乎忘了身旁还有一个说等她下班的男人。
“既然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饭或喝一杯。”宋承嗣不会看情况也不懂得看脸色,见人家不理睬他,居然又追上来缠着不放。
“我现在跟你很熟吗?还有,下次请你不要说什么等我下班的话,你不走那是你的事,不要把我也扯进来。”司空玉茹一见宋承嗣即板起脸,说话的语气也显得很不友善。
“我是关心你所以过来看你一下,这样有说错吗?”宋承嗣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认为司空玉茹是无理取闹,甚至还露出一副无辜的脸。
司空玉茹看着宋承嗣,心里面又气又无奈,心想迟钝的男人真的是无可救药,她没有心情继续留下来解释,话也不多说的又继续往前走。
宋承嗣在司空玉茹身后唤了几次她也不回头,本来又想追上去,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回再笨也看得出是自己在自讨没趣,看着司空玉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也只能耸耸肩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28当感觉来的时候
司空玉茹打算回办公室取了东西就走,进入房间时,看见阮梦璐正握着手机在讲电话,一看见这个人忍不住心里又一阵酸楚,她匆匆的收拾了桌台上的东西,毫不犹豫的拎起手袋转身离开。
阮梦璐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不由得抬起头朝那方向望去,沉重的工作及压力不允许她为了感情的事而分心,心里头的难受不能随意表现出来,她其实也抑制得很辛苦,但以她这种性格来说,这些感受她是不会对司空玉茹坦白说出来。
一通与客户的电话结束后,估计司空玉茹也已经从停车场离开了,一种彷徨失措的感觉突袭而来,让阮梦璐顿时觉得身心俱累,很想找个地方给自己放松一下。
阮梦璐这时候唯一想到的好去处就是酒吧,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不过能得到短暂的麻醉,总比一晚的辗转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