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季海蓝顿时从殷秦北提供的温暖中站直了身体，面容焦灼地走到手术室门口，当手术室门打开的时候，她不禁落泪了。
“妈咪……”季小暖一看到季海蓝的脸就软软地喊了一声，像是撒娇。
“妈咪在呢，宝贝。”季海蓝捧着她的脸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泪珠从眼眶里滚落，跌落在季小暖的脸颊上。
“妈咪不哭，一点都不痛哦。”季小暖反过来安慰季海蓝，又眨巴眨巴眼睛说，“真的不痛，腿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没了。”
季海蓝忍不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就连推着病床的护士都笑了。
“傻丫头，怎么会没了，做了麻醉当然感觉不到了。”
“嘿嘿嘿。”季小暖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殷秦北站在一旁，脸上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笑意。
◎◎◎
病房里
“啊，妈咪……”季小暖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抱着季海蓝的腰叫着，“腿疼了……”
季海蓝心疼地抱着她，一边安慰，“乖，只是麻醉药过了，很快就好了，啊？妈咪抱着你。”
季小暖咬着粉嫩的嘴唇忍啊忍，可惜没忍住，一副懊恼的样子。
“疼的话轻轻地按摩一下周围会舒服一些。”殷秦北走进来时正巧听到母女俩的对话，自然而然地走进来，也没给季海蓝反应的机会，兀自坐在季小暖的床沿上，伸手覆盖在季小暖白白细细的腿上，避开伤口轻轻地按了起来。
“你……”季海蓝刚想上前去拉开他不经过同意就乱按的手，却听到宝贝女儿的惊讶声，“好奇怪，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殷秦北掀眉朝季海蓝睨了一眼，眸光闪烁，略见得意。
119殷秦北吃瘪了
119殷秦北吃瘪了
季海蓝轻轻地抿着唇，别开视线，坐回季小暖身边，把她小小的上半身搂在怀里。
“哎哟，瞧这一家子，多好啊。”殷秦北正细心得替小暖揉着腿，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他们。
季海蓝脸上微红，看着旁边病床的两位老人有点羞赧。
“老爷爷，你也受伤了吗？”季小暖舒舒服服地窝在季海蓝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看向旁边的和蔼老人。
“老了，不中用咯，从床上下来都能把腿摔坏。”估（摸）着也有近八十的老人哈哈笑着说完，哎哟地叫了一声，像个老顽童一样。
“老爷爷你也疼吗？”
“疼，可是我没你这么好福气，你看你爸爸多好啊，我那些儿子哟……”老人说着脸上一片落寞，到是一直坐在他床边的老伴握着他的手，不言语地默默安慰他。
小暖眼子骨碌碌一转，仰起小脑袋朝季海蓝神秘兮兮地咧开嘴笑，然后对老人说，“那我把爹地借给你用用吧……”
季小暖话一出，季海蓝和殷秦北同时望住了她，季海蓝是惊讶，小暖怎么忽然认殷秦北做起爹地来了。
而殷秦北则是一种说不出具体感觉的愉悦，虽然明知季小暖是别的男人强迫给季海蓝的，偏偏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某处就柔软了下来，觉得这样未尝不可。
“爹地，你去给老爷爷也按按嘛。”季小暖见他自顾着弯着嘴角笑，又可爱地笑着催他。
殷秦北愉悦未退，这才注意到她的话里除了爹地两字之外还有其他的意思，竟然去让他给那个老人捏腿。
“妈咪，他不愿意……”季小暖闷闷地伸手环住季海蓝的腰，把小脸埋进她怀里。
季海蓝隐约有些明白季小暖的意图了，温柔地（摸）（摸）她松软的头发，说着，“被伺候惯了的人不喜欢伺候别人，来，妈咪给你揉揉。”
殷秦北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和一脸淡然根本不看他一眼的季海蓝，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动，本想甩手一走了之，起身的动作之后却硬是迈不开脚步。
该死的！他真想一手一个掐死这母女俩。
冷冽的眸光朝季海蓝平静的面容扫过，殷秦北浑身散发着（阴）戾的气息走到另外一张病床前，坐下。
那位老人被他这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吓了一跳，看着刚才他给那孩子揉腿的时候多温柔啊，现在看起来太恐怖，脸色臭得让人（毛）骨悚然。
“哎，不用了不用了，年轻人，你还是给你女儿按吧。”老人连忙摆手，他真怕一不留神自己的老骨头给这个年轻人给捏碎了。
殷秦北求之不得，但偏过头对上季小暖期待的眼神和季海蓝淡淡地扫过来的视线，一咬牙，他还是伸出了手。
按就按！等有机会，他会在那母女俩身上讨回来！
一开始，老人的身体还紧绷着，不料，殷秦北的动作却并不重而且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得确实舒服，等殷秦北的手臂都按到要发麻终于好了之后，那位可爱的老人竟然舒服到睡着了。
殷秦北怒火攻心，起身迈开长腿就离开病房，走了。
“哈哈，妈咪，我厉害吧？”季小暖看着吃瘪了之后还不敢随便发飙的坏蛋叔叔，哈哈大笑着朝季海蓝做了个鬼脸。
“你呀，太调皮了，以后可不能随便喊别人爹地知道吗？”季海蓝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是在借机报复欺负了她的殷秦北呢，只是那一声爹地从小暖的口中喊出来，竟让她的心不知为何地颤了颤。
季小暖嘟起小嘴，“妈咪，我们已经欺负回来了，你真的要一直讨厌他嘛，其实小暖很喜欢那个叔叔耶。”
“……”季海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还小，并不知道有些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也许心底的伤痕抹平的那点她可以对殷秦北和颜悦色，只是，现在并不是那个时机。
“妈咪，我忽然好想吃葡萄……”季小暖撒娇。
季海蓝温柔地笑了笑，“好，来，你先躺着，妈咪去给你买葡萄。”
买了葡萄，季海蓝便拿去洗，水池旁有个男人正在用力地洗手，季海蓝一怔，才看到竟然是殷秦北，她以为他已经一气之下离开医院了……
见她在旁边洗葡萄，殷秦北脸色巨差地洗了很多遍手，几乎用完了那瓶洗手池上的洗手液。
季海蓝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皱眉指责他，“那位老人干干净净的，你没必要把他当成脏东西一样对待吧。”
殷秦北把手上的泡沫冲掉，冷冽的眸光渐闪，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季海蓝顿时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不会是有洁癖吧？”
“哼！”殷秦北心里恼火，用鼻子哼出一个凉凉的音，不想搭理。
“洁癖这么严重，那你怎么习惯呆在别人家里，还坐在地上……”季海蓝纳闷了，平时接触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发现原来他有洁癖。
“你是猪吗？”殷秦北冷嘲热讽，“因为那是对你！”
季海蓝哑口无言，照殷秦北的意思来说，好像她还是占便宜了，她……有那么特别吗？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特别的么？脑中闪现沫莉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有种淡淡的苦涩从唇边流（露）。
殷秦北注意到她嘴角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涩意，擦干手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和他对视。
“你应该相信你对我是特别的，所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季海蓝摇摇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有些事不是你愿意就行，必须双方都愿意才好。”
120被默许的亲吻
120被默许的亲吻
“所以说我要你愿意。”殷秦北的手指沿着她的下巴缓缓而上，抚（摸）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在他揉捏她晶莹玉润的耳垂时，季海蓝的脸颊上明显飞起了红霞，本试图推开，谁知道殷秦北故意捏住了她的耳垂，一时间，季海蓝的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他的手洗了太久，还留着一股清香的洗手液的味道，触碰到她的皮肤明明是被冷水冲刷过的冰冷，却仿佛自带着一团火焰，烧得她热烫不安。
缓缓的，殷秦北低头靠近她，没有以往的强迫，试探着接近在没有被推开之后吻上了她柔软甜美的嘴唇。
“不，不行。”直到他试图把舌头伸进她的口中，季海蓝才推开他，小声地开口。
“为什么不行？”殷秦北装作看不见她柔美的脸庞上晕染的红晕，故意紧随一步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成原来的样子。
季海蓝垂眸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长翘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轻颤，像落天的天使之羽，令人怦然心动。
“因为……小暖要吃葡萄，我要把葡萄给她拿过去！”季海蓝想都没想，说完之后拿起水池旁的葡萄转身就走。
殷秦北一贯冷漠的俊脸漾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眸光深深地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以为用这个蹩脚的理由就可以打发他吗？
季海蓝拎着葡萄往病房走的时候不（禁）捂住了发烫了脸，天啊，她刚才做了什么？竟然默许了他那番举动，她一定是出去买葡萄被冷风吹傻了。
季小暖正开开心心地吃着葡萄，不一会儿，殷秦北也进了病房，宛若真的和他们是一家人，自然而然地往旁边一坐，还吃了季小暖一颗葡萄。
“医生有没有说大概要多久才能出院？”
“呃？”季海蓝本来已经恢复了的脸在看见他进来时再度红了起来，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抚弄着季小暖的头发说着，“医生说要将近一个月，骨折要好好养才能好。”
殷秦北看看旁边的简易床，又环顾了一下病房内的环境，忽然说，“今晚我让医生准备一个单人间，你和孩子搬过去。”
季海蓝一愣，下意识拒绝。
“你要在简易床上睡上一个月吗？单间里有陪护床，环境也比这里好，孩子晚上睡得好骨头也长得好，你做母亲的为了孩子好有什么不能答应。”
季海蓝无缘无故地被他训斥了一番，不甘心地皱了皱眉，然而，他说得却也没有什么不对，只能忍下和他顶嘴的冲动，“你说得也对，等下我会去找医生。”
“不用了，我来处理这件事。”殷秦北淡淡地掀眉看了她一眼。
“我……”季海蓝还想再说，却陡然看见殷秦北正在用唇语对她说，“你信不信我在这里继续吻你？”
混蛋！季海蓝恶狠狠地回了他一个瞪眼。
晚上七点不到，院方就解决了单人病房的问题，等把季小暖抱过去安顿好了，殷秦北才离开，在大门口遇到前来探病的夏韩苼，一个温润内敛，一个冷漠倨傲，没有任何对话，只不过擦肩而过，周身仿佛卷起战争的硝烟。
◎◎◎
“很久没有来你的房间了，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啊……”沫莉站在殷秦北的房间里打量着以前她经常会来的这个地方。
殷秦北淡淡地笑了笑，“从你走后，除了少了一个你，我没有变动过其他东西。”
一用数年，却也不觉得陈旧，毕竟有曾经那么美好的记忆在里面，即便是想忘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忘了的，况且，他对于抛弃他而选择别人为丈夫的沫莉心里没有什么怨恨，所以现在两人依旧可以如青梅竹马时一样亲近自然。
“好像真的都是以前的东西，没想到你这么念旧。”沫莉走过去轻抚着一样一样熟悉的物什，眼中流（露）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殷秦北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碟放进机子里，摁了开关，古典优雅的小提琴声就响了起来，只不过短短数秒，充满了整个房间。
“呵呵，原来你没骗我，真的还留着我送你的礼物。”沫莉听到自己的演奏，笑得异常开心。
殷秦北抿唇微笑。
今天，沫莉忽然打电话给他说要来他家，想看看他的家他的房间，还问他是不是把以前属于两个人的东西都扔光了，更是追问以前她送给他的碟是不是还在，一连说了许多。
殷秦北记得当时在医院的时候那位医生和他说过的话，沫莉最近压力太大，心情似乎有些不稳。
看似开朗的人反而最容易被感情伤得深，殷秦北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虽然笑起来仍和记忆里的活泼女孩一样，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变得有点神经质……
所以，他便只能力所能及地顺着她，没有说他自从和她分手之后再也不会让别的女人进房间，直到季海蓝的出现……
“想拉小提琴吗？”自从离婚之后沫莉的笑中总带着苦闷，殷秦北现在看她难得（露）出欣喜的笑容，心中总有些安慰。
“好啊。”沫莉点头，（摸）着肚子说，“就算是给我的宝宝做音乐熏陶……”
殷秦北又拿出一把小提琴递给她，沫莉接过来黑眸望住殷秦北，闪过一道异样的光亮，“还有我放在你这里的小提琴，秦北，你真好……”
轻快的小提琴曲随着她的演奏充斥在没一个角落，沫莉一边演奏一边朝殷秦北笑着，然而，视线在落到他后方的墙壁上时，小提琴曲戛然而止，在空气中拉出一个破了的音节！
121做孩子的爸爸吗
121做孩子的爸爸吗
“怎么了？”殷秦北困惑地蹙眉问她，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墙壁上的画沫莉见过，在画廊的时候她拉着季海蓝替她选画，而季海蓝拿着的则是自己画的说是给重要的人的画……
原来，秦北和季小姐之间真的有特别的关系……
沫莉有些沮丧，情绪说低落就低落了下来，拿着小提琴走到殷秦北身边，沫莉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秦北……如果我生了宝宝，你会对他好吗？”
殷秦北看着沫莉的表情，恍惚想起以前他们也在这个房间里，沫莉靠在他的身上，仰着头一直看进他的眼里，然后问他，秦北，你会一直都对我好吗？
他当时回答了什么？他说会，所以他一直都对沫莉好，不管是热恋时，还是沫莉抱歉地看着他说对不起，我觉得我真正爱的人是他，再到现在，她感情受挫，离了婚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仍旧对她好。
只是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对旧日情怀的留恋还是习惯成自然了。
他忽然忍不住想，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把对沫莉的温情全都用在季海蓝的身上，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女人是否也早已被他征服而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了。
只是一切已经不能重新来过，发生过的事不能抹杀，而那个女人很显然正深深地记着他的不好，因为而抗拒他排斥他。
“秦北……”沫莉见他兀自想着别的事走神，有点不开心地撅起嘴晃他的手臂。
殷秦北这才回神，眼前美丽的脸庞和脑中闪现的那张重合在一起，以前他会透过那张脸来回忆这张脸，现在么，连他自己都混乱了。
“你放心吧，我会对他好的，我是他干爹。”殷秦北笑着说。
“不如你来做我孩子的爸爸吧。”沫莉笑嘻嘻地靠上他的肩膀，拿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摸摸孩子。”
殷秦北的眸光一沉，伸手握住沫莉的肩膀皱眉打量着她，企图找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
沫莉反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呆了好久才回神，笑得肩膀颤抖，“哈哈，秦北，你这个表情不会是把我刚才的话当真了吧？”
“沫莉……”殷秦北看她笑得停都停不下来，无可奈何地扶着额头叹气。
“干嘛叹气啊，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经常耍你玩嘛，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沫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毫无淑女形象，肚子隆起着似乎也妨碍不到她似地。
这种场景感觉又回到了从前，只是殷秦北心中的迷雾慢慢地被拨开来，才发现，其实早就回不去了……
◎◎◎
医院。
住院部。
殷秦北拿着新买的开心熊走在走廊上，一个高大挺拔英俊非凡的男人左手却捏着一只开心熊的脖子，实在是有些突兀，擦肩而过的护士小姐们都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他，捂着嘴偷笑。
殷秦北不以为然地扯起嘴角，狭长的双眸微眯，他要擒贼先擒王，只是那小家伙虽然人小，却古灵精怪得让人头痛，不知道征服她会不会比直接征服她妈咪来得更难。
这时，一个约莫四十的男人从他身旁匆匆走过，殷秦北蹙眉，然后脚步一顿，转身叫住了那个男人。
男人正闷着头走路，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也是惊讶地转过头来，一看到殷秦北，表情微微激动了一下。
他曾经给殷秦北做过好几年的专属司机，直到去年他老家的父亲打电话过来说哥哥和大嫂不幸出了事故双双去世，他才找到殷秦北表示想辞职回去老家照顾父母。
临走前，殷秦北很大方地交给他一张支票，上面的数额很大令他愕然，而殷秦北只是简单地说，他工作那么久觉得满意，不会因此而亏待他而已。
当时，他真的从心底里感激自己跟了一个好老板，如果不是父母需要人赡养，他愿意为他开一辈子的车。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回老家了吗？”
“我爸生病了，我和我妈一起带我爸来这里看心脏病，才来了三天。”陈东在殷秦北面前不由自主地便保持了以前的那种状态，恭敬而礼貌。
殷秦北了然地点点头，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刚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告诉他，“等一下可以来找我，我在这里有熟识的朋友。”
“是，谢谢殷总裁。”陈东感激地直点头。
殷秦北对员工虽然态度冷漠，却并不吝啬给予，只要对方可以提供给他让他满意的作品和工作结果。
算起来，陈东做他的专职司机做了整整八年，却几乎没有出过错，工作认真，为人也不错，要不是他主动要求辞职回去孝奉父母，他可能宁愿坐他开得车也不愿意自己开车。
双方正准备往相反方向离开，季海蓝从旁边的单人病房拐了出来，见到殷秦北，秀眉轻微蹙了一下。
殷秦北以为是厌恶，心情顿时不爽，很想把她就此按进怀里狠狠地吻上一番，让那双美丽的黑眸盛满雾气。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陈东忽然错愕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知道季海蓝和殷秦北一起走进病房才揪着自己的眉心低着头想着事。
殷秦北离开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刚从住院部出来，好巧不巧地在门口又遇到陈东，陈东正拎着一袋香蕉往里走。
看到殷秦北，他明显地挣扎犹豫了一下，终于停下来决定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122知道真相的时刻
122知道真相的时刻
“殷总裁，你和那位小姐……”
殷秦北本已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听他说了这几个字，脚步停下，狐疑地眯起双眸看着他，“你说哪位小姐？”
“刚才和你一起进病房的那位小姐，总裁你们是……在一起吗？”陈东问出来之后才懊恼自己的没规矩，总裁想和在一起，他似乎并没有权利过问，但是吧，他知道一些事，只是不知道总裁和那位小姐之间是否已经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殷秦北的脸色一凝，隐隐有些不悦起来，他和季海蓝如何的确不是需要别人关心的事，又或许是因为那在一起三个字大大地戳中了他的软肋，季海蓝道现在仍是对他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依旧抗拒他的接近。
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陈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全都说出来，如果那件事他们彼此都知道了还能在一起也好，如果不知道，至少他也可以给殷总裁提个醒，免得到时候被对方先知道真相反而不知道怎么应付。
因为他看得出来，殷总裁现在对那位小姐是有特别的想法的。
“总裁，你还记不记得沫小姐结婚那晚发生的事？”
“沫莉结婚？”殷秦北微微挑眉，已经过了七八年之久，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他毫无印象，除了看着沫莉和那个英国男人在他面前结为夫妻。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在半路上……”陈东舔了舔嘴唇，豁出去了，“你把一个女孩子拖进车子里，还命令我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然后就……”
“就什么？”殷秦北蹙眉追问，心底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太好的预感轰然升腾。
“就强行和她发，发生关系了，一整晚，”陈东看着对面的前任老板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他们之间并不清楚这件事，“早上我擅自做主把总裁你的衣服给她穿上……”
“停！”殷秦北出声打断了他，举起的手倏地一颤，他想起来了，那天早晨他还问过陈东，那个女人是不是和沫莉长得很像，他还让卓己设法寻找那个女人想以一张支票了事，谁知从那天早上开始，那个女人就不见了，卓己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这才放弃，支票最终没有送出去，而那个女人也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多久的印象，毕竟，那晚上他连对方的脸都没有记住，有的只是身体的交缠而已。
陈东的话像一记重锤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砸了一下，脑子里甚至还有点懵，不是因为记忆缺失，而是因为……他从未有过的忽然觉得紧张起来。
他痛恨过的，也被季海蓝厌恶痛恨的人竟然是他自己，他甚至想仰天大笑，笑这个可笑的事实。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件事让季海蓝知道，他一辈子都别想再得到接近她的机会。多年前强抱了她，多年后又用尽各种手段羞辱她，强迫她，他真的大错特错了，把两人一直往死路上推。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殷秦北让自己冷静下来，掀眸看向对面的陈东。
陈东点头道，“是，我没有对别人说过，如果总裁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以后一样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嗯。”
殷秦北点头，随即又转身走进了住院大楼。
◎◎◎
“妈咪啊，你刚才对叔叔好冷淡哦。”季小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就露出一个小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季海蓝。
“我对他一直是这样啊，你呀，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海蓝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假装嗔怒。
季小暖才不怕她故意板起脸来，“嘿嘿，可是妈咪你真的那么讨厌叔叔吗？其实我觉得叔叔好像很喜欢妈咪耶。”
季海蓝一怔，随即脸颊微红，瞪了一眼宝贝女儿，“小孩子懂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可能。”
“为什么？”这个问题深奥了，季小暖真的不懂了，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发生了太多事，我不想再考虑这件事了，你满意了？小调皮。”季海蓝虽是笑着说的，眼底却弥漫起浓郁的悲哀，她现在怎么还能无忧无虑地考虑喜欢，爱情这种东西，她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和殷秦北之间又发生过那么多事，要想全都抛弃谈何容易。
“那夏叔叔呢，其实夏叔叔我也很喜欢哦……”小暖再接再厉地企图把她的亲亲妈咪推销出去。
季海蓝哑然失笑，真是琢磨不透这颗小脑袋整天在打什么主意。
“宝贝，你就这么不喜欢和妈咪两个人生活么？”
“才不是，可是，可是，小暖觉得如果有个爹地和我们一起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妈咪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到时候就要靠爹地养家啦，妈咪就可以在家休息还可以一直陪着我。”
季海蓝囧了一下，这是要找爹地还是找金库……
“小暖，妈咪保证以后会多花点时间陪着你，不过……爹地的事情咱们先不提了好吗？妈咪觉得有了小暖就足够了……”
黑眸深处，苦涩蔓延，她不知是在劝说小暖，还是在安慰自己。
殷秦北站在病房外，听着里面的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里面的人儿脸上一闪即逝的悲哀，让他的心口骤然发疼，疼得无以加复。
生平第一次，他想尽自己的所能让这个女人得到幸福，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女儿……
“海蓝……”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渴望，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123因为我爱你
123因为我爱你
“……你怎么又回来了？”季海蓝错愕地看着刚离开不久的殷秦北，季小暖也睁着大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一大一小两张面孔在殷秦北的脑中不停地交替着出现。
殷秦北走到病床前，坐下，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季小暖的头发，静静地凝视着她娇嫩可爱的小脸，季海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他那种眼神弄得毛骨悚然，呆愣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就是他的女儿啊，难怪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柔软了几分，每见一次就多喜欢她一分，不管这孩子是喜欢他讨厌他，他都没办法真正地对她动怒，难怪他宁愿被人笑话还是会在她生日的时候抱着丢死人的大玩偶去敲她家的门，只因为这个小家伙很认真地请他去参加她的生日会。
想起那个生日会，殷秦北后悔得无以加复，真是大错特错了！本来是他能参与的女儿的第一个生日，谁知道他当时一怒之下就那么不珍惜地毁掉了机会……
想起曾经他故意玩弄季海蓝，让她想象两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两人的孩子早就有了，他却不知道。
季小暖被他温暖的掌心抚摸得都感动了，情不自禁地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扯住了殷秦北的衣袖，软软地开口，“叔叔……”
不是，应该叫爹地。殷秦北差点冲动地脱口而出，余光瞥到一旁的季海蓝脸上狐疑的表情，急忙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笑着应了季小暖一声。
季小暖看着他好温柔的笑容，嘴角也开心地扬了起来，“叔叔，你以后要对我妈咪好一点，也对我好一点，我就继续喜欢你，好不好？”
殷秦北下意识掀眸看了一眼季海蓝，季海蓝窘迫地垂眸没有和他对视，臭小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教她说的。
“好，叔叔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凶你妈咪了，也不凶你了，以前不好的地方你就原谅叔叔吧。”
“耶……那最好了，叔叔，你答应的哦，如果还有下次，小暖肯定不会原谅你了，因为在我心里，妈咪是最重要最重要的！”小暖笑呵呵地说着。
殷秦北心里有点严重的吃味，想想也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自己的女儿也觉得自己很重要。
季海蓝越看越奇怪，殷秦北脸上的笑未免也太多了，而且温柔得她都觉得震惊，刚才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和她摆脸色，怎么第二次进来突然像变了个人，太奇怪了！
哄完小的，殷秦北起身走向季海蓝。
“海蓝……”殷秦北三步两步就走到季海蓝面前，伸手去牵季海蓝的手，被季海蓝躲开了，于是他索性直接去搂了她的肩膀，一个拥抱将她用力地摁在怀里。
季海蓝震惊之余瞥到病床上的小暖正用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脸顿时通红一片，挣扎着想要从殷秦北的怀里挣脱出来。
“别动，让我抱一下！”殷秦北低沉的声线萦绕在季海蓝的耳边，他的手臂结实而有力，不给她一丝逃离的机会。
“殷秦北，你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季海蓝小声地在他耳边怒斥他。
“不。”殷秦北毫不犹豫地拒绝。
季海蓝恼羞成怒，真想直接把他的耳朵给咬下来，反正他不听她说的话。
“小暖在看，请你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好吗？”
“麻烦？”殷秦北的声音陡然一冷，随即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寒意，又将声音放柔和了下来，笑道，“怎么会是麻烦，我要你和我在一起，生活。”
“神经病！”季海蓝拼命挣脱出他的手臂，匆匆跑出了病房，她的心情太复杂，她怕在病房里控制不住情绪和殷秦北吵起来吓到小暖。
殷秦北在走廊上两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脸上隐隐有些烦躁，脱口而出的竟然“对不起”三个字。
他这个对不起说的是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醉酒伤害过她。
可季海蓝不知道，她只以为殷秦北为得是自从相遇以来对她做出的种种事，她浑身发僵，从未想过殷秦北会这么诚恳而认真地对她说对不起。
他现在变得太多了，反而比以前更加让她害怕，因为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前更加凌乱，矛盾的烦躁的，充斥在整个心脏里，憋得发慌。
“殷秦北，你真可笑，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掉所有发生过的事！”季海蓝冷冷地说着，心中的烦闷却更加浓郁。
“我知道。”殷秦北点头，凝望着她不无认真地说，“所以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好好弥补你，直到让你原谅我。”
“弥补吗？”季海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竟然莫名的凄凉，“拿什么弥补？现金，金卡，珠宝还是跑车？对不起，殷秦北，我没有兴趣，只要有小暖陪着我就满足了，就算我真的要给小暖找一个爸爸，我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小暖需要一个好爸爸来关心她爱她教育她。”
“你敢！”殷秦北怒火攻心，她说什么？要让他们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爹地？绝对不行！
季海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不敢，小暖是我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殷秦北几乎要把这句话吼出来了，可是，理智及时地制止了他，这句话吼出来之后，他前方本已经充满坎坷的道路也许会被彻底封死。
“因为我爱你！”
124两难的抉择
124两难的抉择
殷秦北这话一说完，两个人一起愣住了。
殷秦北愣的是直到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了解到自己的心意，之前他想过不能让她离开自己，不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却独独没有想过原因是因为爱。
豁然开朗之后一切的迷雾像被人从中间层层剥开，所有的情绪都捋顺了。
季海蓝对上他的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说爱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会爱上她，她只记得她记忆中和殷秦北有关，全都和疼痛有关，从来没有感受到什么时候有爱的出现，可现在他却忽然跑到她面前说爱。
真是……可笑至极。
走廊里，他们静默地站着，殷秦北走过去和她拉近距离，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就好像前面这个女人是一只小猫，怕她因为自己的靠近忽然受惊而逃走。
“你可以试着接受我，如果你愿意。”他看着季海蓝，眼神同样是从未有过的怜惜，过去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就用现在和以后来留住她。
季海蓝垂下羽睫，沉默，只有两只手暗暗地绞在一起，昭示着她此刻心里的混乱。
“我明白以前的自己大错特错了，但那是因为我那时还没有爱上你，从我发现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时我是不是再没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
季海蓝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蓦地想起那日在洗手池旁的那个文，脸颊不由地泛红，只是心里还是烦乱，她面对着殷秦北的时候从未想到过爱这个字，因为她知道从伤害开始她就摒弃了和爱有关的一切。
她不知道说什么，依旧沉默着。殷秦北耐心地等待着她自己想通，不能在逼迫她，要小心翼翼地打动她的心。
这时，他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摸出来看了一眼，他略一犹豫又将手机放了回去，不管铃声持续不停地响着，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季海蓝对面，两人相对而立却默不作声的举动让经过的护士好奇地频频扭头，看了好几眼还在纳闷。
“你快接电话，医院里不能喧哗。”季海蓝见他铁了心不接电话，咬咬唇终于开口，“万一是公司里的事……”
殷秦北的视线落在她柔美的脸上，摇头，“不是。”
季海蓝微微一愣，迷茫了一下，忽然想起有个人也会这么找他，向他撒娇，不由地说，“那你应该快点接，沫小姐现在怀有身孕，你应该照顾她的感受。”
“沫小姐？你是说沫莉？”惊讶得反倒是殷秦北，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季海蓝面前给她看，未接电话三个，来电的是……10086？
季海蓝囧了，整张脸陡然涨红，她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10086居然会打电话给殷秦北，想想都觉得很囧吧。
“你应该也接到过它们的调查电话吧？”殷秦北那双幽深的眸眯了眯，眸光微闪，牢牢地锁定季海蓝，语气中有些促狭，“你为什么会想到是沫莉打电话给我？是因为……在意吗？
季海蓝被他直接的视线和问话搅得心乱如麻，慌乱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