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轩沉吟道:“金盆洗手,醒悟,维护名声,压力......”陈天浩惊异地看着司徒轩,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静等下文。
“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陈天浩急问,毛武也忍不住看着司徒轩。
时到傍晚,雍州长史钱昌邑舒畅地坐在府衙内院休息,突地一名佣人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钱昌邑双眼一翻,“干什么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佣人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声下气,“老爷,胡公公来了。”
钱昌邑不赖烦道:“来了就来了,他又不是阎罗王,有什么好紧张的,他来干什么的呀。”
“传旨。”一声嗲里嗲气的回答,却不是那名佣人。
“传旨?”钱昌邑念了念,随即从椅子上弹起,仓惶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红巾秀士作恶多端,现命雍州长史州内全县通缉,旨到即办,不得延误,明日朕要看到成效,钦此。”
“臣钱昌邑领旨谢恩,吾皇圣明。”
“来人,快马通知州内所有属县,广贴榜文,通缉红巾秀士。”
风风火火地骑士四出,这个晚上雍州所有的县衙都忙活起来了,主簿抄写通缉令,捕快们沿街张贴,忙得不可开交。到了半夜,各县的通缉令终于大多都已经张贴完毕,夜风四起,刮得榜文四处乱飞,一片萧条的景象。少数的百姓们知道了消息,都不禁暗地嘀咕起来,这不知又是唱的哪一出。
夜风轻抚,某个县内的街道中,一人拾起吹落的榜文,随后发出幽幽的连声叹息。
午夜,百姓们都已安歇,可他们却睡不着,司徒轩与陈天浩。此刻,他们正在屋内喝着闷酒,在司徒轩的屋内。他们的心情如同百味,紧张,焦急,期望,希望......自从司徒雪失踪后,司徒轩就仿佛觉得身边缺少了什么,虽然对方在家中也不过才几天,但他却似乎已经离不开她了。
陈天浩比司徒轩更甚,对于命他比司徒轩看得更重,所以只要性命攸关的时候他的心情就都差到了极点。
人生如梦,午夜的时候,人总是会进入梦乡的,可他们却不行,他们无法入睡,天亮后,他们的命运也许就此改变,而他们的命运还牵系着另百十条人的性命,人命大于天,换谁也不能静下心来。酒入愁肠愁更愁,喝着喝着,他们就感到喝的不是酒,是苦,让人难以忍受的苦。可他们却没醉,他们的酒量都很好,食案上已经摆了三个酒壶了,第四个也已经过半。
陈天浩浑浑噩噩地道:“走,司徒兄,你我都是武将,乘着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切磋切磋,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场了。”
司徒轩拿起酒杯,无奈地笑了笑,“好,我定赢你。”一口饮尽杯中酒。
陈天浩摇摇晃晃地起身,拿起佩刀,“是吗,未必。”他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当然。”俩人来到院中。司徒轩摇晃地退了几大步,用刀戳着地面才稳住身子。
“请!”
“请!”
两边各闪出一道白光,刀身扬起,陈天浩喝道:“看刀!”越过去就横刀斩出,虽然他身形不稳,但依旧带起了阵阵的寒风。“好!”司徒轩身形一转,长刀翻出,摇晃着递刀过去。砰的一声,火星四溅,俩人缠斗到了一起,刀锋身影,刀光随形。
漆黑的房顶上,一个黑影俯身而立,正紧紧地盯着院中二人的一举一动,看了好久,他的双眼露出了狡狞的笑意,随风而逝。
二人停止打斗,合刀入鞘,方才醉意朦胧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冷毅的面孔中多了丝欣慰的笑意。
公主府的门前,依旧是禁卫森严,景势惊人。
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到得府门前,却是护卫张青与另一名军士,只是军士隐隐有些紧张的神色,将头偏在一旁。
“张护卫呀,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吃得不错吧。”护卫头领笑着道。
张青笑笑,“还好还好,这些天有劳大家了,过些日子,我请大家喝酒。”
“好,好,开门!”
张青蹭了蹭旁边的军士,俩人一同进了府,大门再次关闭。
府对面的墙角,司徒轩与陈天浩隐在那里,俩人目睹了刚刚对面发生的一幕。
“司徒兄,奇怪呀,张青三更半夜的怎么带个兵士进去了,难道他还要对公主下手。”司徒轩心念闪动,“不对,那个人身份可疑,他刚刚将头偏在一旁似乎是有意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
“啊!那他是谁,张青带他进府又要做什么?”陈天浩惊道。
司徒轩沉思着,“按常理来说,他应该不是保护公主府的军士,否则他为什么怕别人看他的脸。既如此那他就必然得出来,我们等他出来截住他再说。”
“好。”
时间在逝去,漫漫长夜已经到了最深的时候了,俩人等得都有些睡意,忽地公主府的大门被打开,俩人立刻被惊醒。还是两个人从府内出来,正是先前的张青与另一个军士,他们走向了西面的街道。
“怎么办,张青跟着他,我们如何动手。”
“先别动手,跟过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俩人悄悄地跟着张青二人的后面,为防他们发觉,俩人距离拉得有些远。过了三条大街,待巡夜的军士过了,他们从东街过去,俩人跟在后面,眼见对方走向了长孙府前的大道,司徒轩不禁猜疑,难道那个人是长孙府的?
突见二人停下了,俩人急忙隐下。
“长孙兄,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回去吧,记住,以后你要练练胆子,看你之前的。”之前进府若不是他的掩护恐怕长孙曦已经被发现了。
“好,我记住了,谢谢张兄。”张青四处看了看,抱拳离开,长孙曦见张青走得远了才向府内走去。
来到门前,他想起了刚才张青的话,练胆子。他决定先不回家了,转身下了台阶,既然要练胆子,首先就要不怕那些巡夜的军士,反正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事,只要报出名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了。想着他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壮大胆子,“谁说我是胆小鬼,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哼!”他昂起头,大摇大摆地在大道走了起来,转眼间来到转弯处。
突然两个影子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拦在路中,深夜中犹如鬼魅。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长孙曦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浑身直发抖,看也不敢看前面的是何物。
挡道者拔出佩刀,刀光在夜幕中格外雪亮,甚为惊人,夜风将二人的衣角掀起,当真如同妖魔鬼怪,好不吓人。
“呜呜呜,别杀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好,若要活命,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话,否则先将你的胳膊砍掉,再把头发剃光,然后切断你的双腿,最后把你的肚子刨开,看看里面有几根肠子,明白吗?!”挡道者说道,声音悠长纤细,仿佛是从幽冥地界传出的。
“明...白...”长孙曦浑身颤抖,下身军袍内流出了尿液。
“你刚刚去哪了?”另一个声音道。这个声音深沉缓慢,嘶哑,既像是老人临死时的哀怨,更似恶鬼幽灵的召唤。
“我...我去了...心儿的府上。”他已经吓得唇齿不清,尿液流了一大摊。
“去做什么,你与她有什么关系?”悠长纤细的声音问。
“去...去...去见心儿,我与她早已爱慕多...多...多时,如今她就要嫁...嫁到薛延陀国,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所以就去看...看她。”
“是这样的吗!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你知道吗?”低沉的声音问。
“知...知道,我不...不...不在乎,我只在乎她。”
“那她爱你吗?”
“心儿和我一样。我们早在两年前就爱...爱慕了...了,一见钟情,后来就暗...暗地来往,她说过,为了我可以不当公主,陪我一辈...辈子。”
“那你为了她可以不要性命吗?”
“我....”长孙曦身子陡然猛烈地抖动起来,随即缓缓地减慢,突然说道:“我可以。”这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强硬,可见他下了很大的决心。
“很好”悠长纤细与低沉缓慢的声音一同道,然后就是空空的寂静。
长孙曦等待着鬼怪的继续问话,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声音传出,他缓缓地抬起头,面前早已是空空如也,除了空畅的大道什么东西也没有,方才的种种仿佛就像是一场噩梦。他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撑了好久才勉强坐起来,看着地上的一滩尿,他感到他的心很痛,很痛.
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胆子会这么小,心儿,我配不上你,心儿,呜呜呜......”
好久,他才平静下来,挣扎着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府内走去。
两个人出现在了大道中,看着长孙曦走到了府门口,一人微微地叹息一声。
宁静的夜晚,司徒轩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刚刚长孙曦的话,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