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丧尸
(31+)
灰暗的天空仅留下一抹橘红色的光辉,像一张正在冷笑的嘴巴;地面的余热也几乎散尽。街道灯火通明,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出奇的寂静。
静得让人恐怖……
张扬从枪带上抽出一粒子弹,在手指之间来回转。他的动作十分灵巧,平滑得像油在流动。子弹在手指上轻易地翻着筋头,从拇指和食指之间到食指和中指之间,到中指与无名指间,再到无名指和小指间。它消失了片刻后又重新出现,仿佛在飘来飘去。
张扬一边把玩着子弹,一边轻轻挪动步子,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拐过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破旧的轿车,车里有个似乎正在咀嚼什么东西的男人,扑鼻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几乎让张扬呕吐出来。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流从脚底涌起,贴着皮肤往上升起直至发梢。车门轻掩,一个东西透过门缝突然滚落到地上。
那是一个已经被啃掉了半边骨肉的人头!
车门被推开,里面的男人钻了出来。
完全腐烂,血肉模糊的面孔,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张扬甚至能看到他脸部腐肉内蠕动的蛆虫。
丧尸……
张扬眼疾手快,迅速将子弹放进枪内,举起手枪向丧尸的脑袋轰去。
“碰”一声巨响响起,血肉飞溅……
张扬又从腰间枪带上抽出一颗子弹,放进弹夹中,警惕地环顾四周。在这空旷静寂的街道上,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如此渗人。
确定周围没有异动后,张扬踱步到丧尸的身体前,从耳后摘下半只烟,又在裤兜里摸出一根火柴,就着枪管的热度将火柴引燃。
火光让他冷峻、略带脏污的脸庞,看起来更显沧桑…
他点燃了烟,用粗糙黝黑的手指夹着,缓缓放到嘴边,深深吸一口,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来,弹掉的是烟头,吐出的是氤氲的落寞。
丧尸肮脏的黑色手指上有一枚戒指,和张扬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一样,有一个小小的环状显示屏,张扬蹲下身子将那枚戒指摘下,放进了裤兜中。
前些天买的那头骡子,被他拴在镇外公路旁的一颗核桃树下,依然生龙活虎。太阳已经落山一个小时了,一轮弯弯的月亮升起在西边天际,但是张扬决定继续走下去,远处村落的灯光为他指明了方向。
骑着骡子走了一阵,刚刚路过的镇子早已朦胧不清,这是一处单调低坦的平原:一望无垠、荒无人烟的田野长着梯牧草和低矮的灌木;荒弃了的住宅令人毛骨悚然,在那些高耸、阴暗的宅第里说不定有不少丧尸穿梭着;空荡荡的棚屋斜眼看着路人,里面的居民或是已经搬走,或是已经逝去;偶尔会出现一座低矮的泥草屋,但只有在黑夜里出现一点摇曳的灯火,或是白天一个阴沉的农夫在田里无声苦干时这泥草屋才会被注意到。
玉米是主要的庄稼,当然也看得到豆子,偶然看到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站在两株剥了皮的桤木之间迟钝地看着他,想必是被丧尸咬过,一只没有断落的牛眼耷拉在他的鼻子上。
这一带的天气糟透了。自他离开市区后只下过两次雨,而且每次只有吝啬的几滴。就连梯牧草都发黄了,看上去奄奄不振。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没有看到一点干净水源的踪迹。
道路转了弯,缓缓地向下延伸。过了弯口,张扬唤停了骡子,向下俯视:村子坐落在一块环状,碗形的凹地上,就像一个劣质的底座上镶嵌着的廉价珠宝。村里还有些灯亮着,大多数都围绕着音乐声传来的地方。看起来村子里有四条街,三条都向右汇合到客运车通行的大路上,这条大概就是村子里的主干道了。也许能在下面找到家咖啡店。他不那么确定,也许吧。他轻轻拍了一下骡子。
越来越多的房子散落在路的两旁,多数都废弃了。他经过一个很小的墓园,发霉的木质墓碑歪歪斜斜,成列的鬼草密布在墓碑上,似乎缠得它们透不过气来。大约又走了五百英尺,他见到一块路牌,上面的字依稀可辨:南麓村。
路牌上的漆脱落了大半,导致路牌难以辨认;几步开外又有块路牌,但张扬却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当他走进村子时,听到一群醉鬼疯疯癫癫地大声合唱着《嗨,机器人》的尾声叠句“呐呐呐,呐呐呐呐……嗨,机器人……”。就像风吹在一棵腐烂大树的空洞中一样,歌声沉闷压抑。要不是低级的钢琴上发出的捶击敲打声,他真的会以为上帝施法让一群鬼魂住在了这阴森的村落里。他对自己的想法微微一笑。
街上还有些人,但不多。对面街道走来三位女士,穿着黑色宽松的长裤和一模一样的高领短外套,她们瞪着张扬,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感。她们裹着黑色衣服的躯体在黑夜中仿佛隐了身,而她们的脸庞就像苍白的球体漂浮着。
一位板着面孔的老人戴着顶显得过紧的草帽,坐在已关门的店铺台阶上看着张扬。一个瘦削的裁缝正在接待最后一位顾客,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注视着张扬;他举起窗台边的灯想看个究竟。
张扬朝他点了点头。裁缝和顾客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他感到他们的目光都牢牢地盯在他挂在胯间的枪套上。一个街区开外的岔口,一个大约十三岁的少年走过,后面跟着个女孩,看上去像他的妹妹或是他的小相好,两人看到张扬时微微停了停步,脚下卷起了一阵尘云。
村子里多数的路灯还管用,但都不是用电的;冻住的油让灯罩的鱼胶部分看上去像充满了雾气。有些灯被砸碎了。街边有个破落的马车出租行,一副苦苦营生的样子,也许全靠着这条客运路线才勉强存活着。
张着大口的牲口棚一侧,有个半陷在土里的大理石环,三个男孩悄无声息地蜷缩在它旁边,抽着玉米皮卷的烟。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一个男孩在帽檐上插了根蝎子的尾巴;另一个男孩左眼肿胀,无神的眼球凸出在眼眶外。
张扬牵着骡子经过三个男孩,他朝牲口棚里面望去。一盏昏暗的灯摇晃着。一个阴影跳动着,忽隐忽现,原来是个穿着工装裤的瘦高个老人正呼哧呼哧地用大耙子把成堆的梯牧草叉进草料库里。
“嗨!”张扬向他喊。
耙子停下来,马夫转过身,泛黄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嗨。”
“我这儿有头骡子。”
“想放在我这里?”
张扬将一块沉甸甸,打磨不平的金币向昏暗处抛去。金币落在陈旧,积满细秣的砧板上,闪着光,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夫弯腰拣起金币,眯眼看着张扬。他的目光落在枪带上,阴沉地点点头。“你要把骡子留在这儿多久?”
“一晚到两晚。也许再多几天。”
“这金币,我可没那么多零钱找给你。”
“不用找。”
“杀人挣来的钱?”马夫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马夫接过骡子的缰绳,牵它进去。
“把它彻底洗刷干净!”张扬跟在后面大声说。“听好了,等我回来,我可要闻到它是干干净净的。”
老人没有转身。张扬走到外面那三个蜷在大理石环旁的男孩身边。他们始终以一种轻蔑的神态看着交易的全过程。
“你们好。”张扬问候道,想和他们交谈几句。
没有回答。
“你们几个住在村子里吗?”
没有回答,只有一个男孩啃玉米皮的动作算是回答了:它看上去像在点头。
男孩从嘴里吐出一片嚼得稀烂的玉米皮,他抓起一颗绿色的猫眼石,朝土堆里斜扔过去。石头打中一只青蛙,呱呱叫着跳到远处。他拣起猫眼石准备再次射击。
“村子里有咖啡馆吗?”张扬问。
他们中最小的一个抬起头。他的嘴角边有粒大得吓人的疱疹,但是他的两只眼睛倒大小一致,充满着孩童的单纯,但在这鬼地方,纯真恐怕不会长久。他看着张扬,满是好奇,但分明使劲地克制住了,看上去让人怜爱,又令人恐惧。
“在那边酒吧大概能买到啤酒。”
“弹钢琴的地方?”
男孩点点头:“对。”两个同伴的目光变得可憎,充满敌意。也许他会为自己好心答话而付出代价。
张扬对男孩点了点头表示感激。
他离开三个男孩,沿着街边朝王伯酒吧走去,听到身后传来小男孩同伴鄙夷的声音,但也不过是孩童的尖叫:“草包!是好人坏人都不知道,你跟他说话干什么!”然后传来一阵击打和哭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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