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那个男人
(31+)
和子道一起去找思琪那天，子道临时有事，应该是被他那个团伙的头头找回去处理什么事吧，我这样猜测的。见到思琪不就他就回去了。
思琪见到我也很意外，不过思琪眼神里透露给我的信息好像有很多。当时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然后思琪收到一个消息，我们决定去干一票：
这一次我与思琪搞到一笔巨款，所用招数却很简单。由思琪去动手，我给他盯梢打下手。
有个老头要带成捆现金去色情俱乐部，思琪就预先买了个手提包，跟老头用的那个一模一样。这老头应该是某个集团的法人团体理事，最喜欢向女人炫富。每次集会一结，老头都意犹未尽，总要带了贴身秘书去俱乐部开房。老头身体精瘦，长了双金鱼泡眼，一笑牙龈都会龇出来。思琪算准老头去俱乐部的时间，早早候在那里。车上的人刚走下来，思琪便朝拎包的秘书一头撞过去。趁乱把装钱的手提包塞进大衣，同时把装满废纸的提包丢到地上。老头从地上捡起提包，思琪连连向他表示歉意。老头咆哮了一通，便和几个秘书一道消失在那家俱乐部灰色楼房中。包里装了一百万人民币。
“一百万呐，老家伙或许图吉利才会带了这么一个整数。不过倒也不能说他是个坏人。实际上就像那个集团团体对外宣称的，这笔钱是用来在苏丹创办学校、救济难民的。所以，无意中，我无意中等于帮了他一个大忙。”
思琪像个孩子似的眯眼笑着说：
“你知道，在苏丹那样国家，许多小孩刚一生下来就断气了。要怪只能怪他们肉己投错了胎。连一天都抗不过，就啪嗒啪嗒被撂倒了。瘦得皮包骨，身上叼满了苍蝇，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我绝对受不了。”
他从巨款中拿出十万给了线人那家俱乐部一个来历资料都不明的女人，给了我十万，又在当天自己花掉了另外十万，剩下的钱则全部汇到了海外非营利组织。这些话究竞是实是虚，我也不楚。思琪那时还告诉我说，他之前的一个女友就在这家非盈利组织机构工作。思琪原本就心灵手巧，能说会道。现在只在缺钱花时，才会出去做上一票。他好像换了很多行当，现在这会儿，正混迹于一个有名的投资诈骗团伙。
“我混在人堆里穿来穿去时，常会生出一种特殊感觉……你知道吗，时间这东西是有浓淡的。赌博或投资诈骗也一样，快要得手时，人得的神经就会绷紧……跨过预警线那一刻，比方跟黑帮女人或那种轻易碰不得的辣妹上床时……整个心窍都被激活了，这把火一但燃烧起来，人就欲罢不能。那是浓淡的时间缠上身了，非要发泄出来不可。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爽过了还想再爽，就像是总也喂不饱的饿狼……嗯，当然找感觉还要数掏包时极爽！"
思琪因为那时的事情被警方通缉，先是逃到菲律宾，后来又辗转去了巴基斯坦、肯尼亚等地方。这次回来是冒用了一个死人的身份，驾驶证、护照、户口什么的都重新办过了,所以上算是得到了自由。
“以前那个我,在巴基斯坦时就死掉了。我现在仍然叫思琪。你大概会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事不好细说,你最好也别多问"
”不问为好”估计这是他现在所在那个圈子里的规矩。思琪就按这个圈子的指令,从周一到周五，守在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的事务所里。有电话打进来,他就报个子虚乌有的公司名周旋。
有快递发过来,他就亲自跑去取。偶尔来个当官模样的人,自然也是他一个人接待。除去周六、周日,他难得和我一块儿去逛逛街。
应思琪之约,我曾去过几次那家事务所,陪他聊天解闷。正是在这里,我与那男人初次相遇了。事务所的门突然打开,我惊讶地回头看,那男人已站在我眼前。男人一走进来就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默不作声地打量室内各处。不知为什么,刚照面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真的不该来这里。昏暗中,男人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男人一头黑发,鼻梁上还架了副墨镜。那身打扮看上去像个经纪人,不过究竟有多大年纪却估摸不出。说他三十来岁也行,五十多岁也不算离谱。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把男人那拉长了的身影投射在墙上。男人一举手一投足,影子也随之晃来晃去。室内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诡异。男人一边盯着思琪,一边开保险柜。漫不经心地掏出约上百万现金塞到包里后,这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不知为什么,他盯着我看了好久,脸上的神情好像在告诉我:“咱们还会见面的。”似的。
我不明就里,只能听任男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男人走后,思琪像要刻意阻止我开口提问,接着聊起刚才的行窃话题。
"自打入了小偷这行,唯独那次,真想停手不干了。你还记得么,那次焰火大会……虽然人山人海的,可人堆里有钱人却不多,就那么零星几个。”
我原本还想向思琪打探一下那男人的来历,可看思琪脸上的表情,决定还是什么都不问了。估计刚才那个男人也属于“不问为好”圈子里的。我想把男人留下的印象从脑子里清除出去,可怎么也办不到。
“…有个中年男人本来和情人一块儿呆在旅馆看焰火,可那女人总唠叨说想下去吃荞麦炒面,或四处转转…小时候,我最喜欢焰火大会了。那是穷人不花钱也能享受到的最美娱乐时光…焰火腾地飞上天,把快乐平分给每一个人。”
思琪时不时就会流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对人不存一点戒心。不过,那天男人的阴影留在房间里飘忽不去,思琪的视线闪来闪去的次数也因而增多了。
“真美呀…人生在世,那么美的景色又能看到几回呢。不过咱们却把那种美用来满足自己的私心了。大家入迷地看焰火,咱俩偏不看,只盯着人家口袋。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呢?
那时思琪曾这样感慨。可我所感慨的却与他不尽相同。在我眼里,他行窃时的手法才最迷人。三根手指夹出钱包,马上递到我手中。我则两手背在后边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币。还没等我把钱包塞回他手,他已经又干了一票。同时还能两眼不看失主,手腕轻轻一顺,就把我递上的钱包送回失主口袋。……他那妙手空空的神技,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人生最漂亮的一景。那时我做梦也想不到,这幅美景有天竟会从我眼前消失。
</br>
</br>
ps:书友们，我是失眠的猫，推荐一款免费小说app，支持小说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微信公众号：dazhuzaiyuedu（长按三秒复制）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