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悲惨世界同人)【ER】金科玉律

分卷阅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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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朗泰尔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安灼拉的手。

    “不。”他轻声说,因为安灼拉在这样的一天后竟然认真为错过约会而道歉感到了一阵甜蜜却痛苦的酸楚,“不。我早就忘了什么剧院了……”他摆了摆手,又后退了一步,“是那些新闻。安灼拉,你看到那些新闻了。”

    安灼拉皱着眉头看着他。

    “新闻?”他说,“你说的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格朗泰尔点了点头,“我不觉得你继续住在这儿合适。实际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腔发痛——一场幻梦!只存在了不到一天。“我们继续约会看起来也不再合适了。”

    安灼拉愣住了。两秒之后,他的下颌拉紧了,迷惑和受伤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我不明白。”他简短地说,“为什么?检察院的人对你说了什么吗?”他又朝格朗泰尔伸出手,这回抓住了他的肩膀,“有人找你麻烦吗?”

    “不。”格朗泰尔迅速打断了他。这时候诉苦没有任何意义,他只用了两秒钟就决定安灼拉将永远不知道他刚刚失去了收入、并且正濒临被解雇的边缘,“什么都没发生。”他说,又一次伸手把安灼拉的手拨了下去——如果安灼拉继续如此关切他,他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改变主意。然而,他对自己说,想想那些人对安灼拉的辱骂,想想公众形象对出庭律师有多重要。想想爱潘妮,想想她的勇气被如此侮辱之后她该如何是好。想想瓦让,如果爱潘妮说的是真的(他完全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想想他失去了有力证言之后要面临多大的危机。“我只是觉得,”他吞咽了一下,“你看到他们说的那些了。我们不适合继续在一起了。至少在现在这种风口浪尖,我们不该……”

    “噢。”安灼拉发出了一个绷紧的声音,打断了他。他没有再继续试图触碰格朗泰尔了。“所以这只是因为我们在网上被人辱骂了。”

    “‘只是’。”格朗泰尔干巴巴地重复道。

    “‘只是’。”安灼拉说,“何必在意他们说什么?我从不在意他们会说什么。”

    “但是我在意。”格朗泰尔说,“我在意他们——”他们把你的头像剪辑在下流视频上他们说你靠和我睡觉赢得证人他们说你藐视正义他们说你侮辱司法公正这多可笑啊因为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那么对得起这些词的人——“……算了。”他说。“我受不了。我不喜欢。”

    安灼拉紧盯着他看。格朗泰尔能感觉到焦躁和一丝不明所以的愤怒在他漂亮的额头上聚集。

    “你根本没必要在意这些。”他说,“为了一些舆论停止我们在做的任何事都很愚蠢。听着,我今天之所以耽搁了很久是因为我去见了瓦让,我建议他在这种情况下更换辩护律师,但他坚持继续让我辩护——他说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相信他的辩护人,他信任我,只有我继续代理他才让他放心。这难道不就足够了么?让其他人说去吧。只要我还在做正确的、该做的事情,一点异见又能算得了什么——”

    一点异见!格朗泰尔绝望地想。幸运的安灼拉,你不必为此停止你的工作,不幸的忒弥斯,你以为你的公正面对的只是一点异见!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嘲笑你的高洁,编排你的美德,鄙视你的理想,至于你本身有怎样的热忱、如何的品性,他们一概不关心,也不抱兴趣。你如果输了这个案子,正中他们下怀,但你若赢了这场官司,恐怕还要再背更多骂名。你为什么不逃走?你还想保护什么?保护瓦让?保护公正?保护所有这些轻贱和鄙夷你的乌合之众?

    “……你为什么不退出这个案子?”格朗泰尔轻声说。

    安灼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退出?为什么?这根本没必要。听着,这又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只不过是舆论意见,让他们去说吧。如果担心陪审团受到影响,我可以申请重组陪审团,申请延期审理,甚至移送到别的司法管辖地区。这案子不会受到太大阻碍……”

    “……我担心的根本不是案子!”格朗泰尔忍不住喊道,我担心的是你、你个人,你不顾一切地还要在这其中冲锋陷阵,甚至搞不清敌人是谁,或者根本有没有敌人,因为这一切是如此的无意义,“这件事又不是非你不可——”

    “等等。”安灼拉说,打断了他,“你退出了这个案子,是么?”

    他的眼神看起来如此责备和失望,格朗泰尔不禁在其中瑟缩了一下。

    “对。我退出了。”他说,这种眼神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嘿。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我本来就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不在其中反而能让你们更顺利些——”

    “……可我要的根本不是‘更顺利些’!”安灼拉吼道。这是他搬进格朗泰尔的房子后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格朗泰尔能看到他的身体整个绷紧了,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又受到羞辱的神情,“你以为我想要什么!格朗泰尔,我从上庭的第一天就发誓为公正的审判奋斗。这种公正不是靠我对面的检察官举白旗、拱手相让胜利得来的!我要瓦让有公正审判,我要他得到公证程序,但你在做什么?如果你这样做,那些言论——那些关于我们如何交易一个案件的输赢——不就是真的了么?”

    格朗泰尔后退了两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爆炸了,可能是怒火、可能是恐惧、可能是那些网络言论带来的所有的恶心感——他头脑发晕,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自己。安灼拉也认为他要用一个案子去讨好他?还是安灼拉在质疑他没有勇气、唾弃他的懦弱?他的心脏突突跳着,他胆战心惊,因为安灼拉让他明白他说错了话、触了愤怒的雄狮的逆鳞;他同时也被愤怒和荒唐感包围,他抬起头看着安灼拉,威风凛凛、怒气冲冲、如此坚不可摧,似乎火焰冲向他都会为他分开,而他完全不会为烧灼感皱一下眉头,因为痛苦对他的心脏来说只不过是微风拂面……

    “真对不起!”他沙哑地喊道,“对不起!公正在人间的代言!大革命家!你有一颗心脏,但八成是钢铁、甚至金刚石做的,那些矛头和刀子落在上面,自己就会折断,而你无坚不摧。”他摇着头喊道,他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又一次口不择言,“可拥有一颗那么硬的心脏难道是一种义务?真对不起我落荒而逃。真对不起我不是革命家,像你一样,真对不起我做不到看着那些东西还不以为意。我早就厌倦了,安灼拉,厌倦为了一些根本唾弃我的人摇旗呐喊,我站在那能保护些什么?保护一套程序?保护一点抽象的审判权利?算了吧。我讨厌人,我讨厌舆论随风颠倒,讨厌陪审团愚蠢轻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想为他们做的。我经历过所有这些:报复,侮辱,还有像你被砸碎的房子那样被划花的车。你七年前见过我?得了!你那时认为我有勇气,不过现在那些勇气只剩下虚影。就这么想吧!没有我,你神圣的司法系统还是会照样运作。别担心,古费拉克会找一个更有力的检察官代替我。别担心,你会得到你的对手和堂堂正正的胜利的。”

    他说完了。他喘着粗气。他们不再说话了。好一会儿之后,安灼拉才开口。

    “你认为我打乱了你的生活么?”他轻声说。格朗泰尔抬起头,看到恼火、迷茫和受伤的神色在那双蓝眼睛之下交织。“你经历的那些——你已经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了。是我又让你回到了那种生活里。”

    格朗泰尔没有说话。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否认。实际上不是那样的,他想。他自己的生活根本无足轻重,但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人们伤害安灼拉的契机。或者伤害爱潘妮·德纳第,或者让·瓦让,他自己的感情生活和它可能造成的一切伤害相比都是无足轻重的。但此时此刻,他无法解释这些。

    “对。”最终他说,“我已经变了,安灼拉。我以前认为正义是纯金色的,后来发现里面也有灰败、那灰败还不少呢。光鲜之下是臭气熏天,美之后是虚伪。人民权利的概念有多美,人类个体的心灵就有多丑。”只有你,是完全纯金、完全美、完全光明磊落。要我如何看着人们试图消融你,还无动于衷?“我对保护他们没有兴趣。我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

    安灼拉看着他。半晌之后,他后退了半步,垂下了眼睛。

    “抱歉让你被迫参与这些事情。”他说,身体依然紧绷着,听起来却有些无措。“你说的不错。如果你继续和我一起,你永远都要面对这些。我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你……而你不然。”他抿紧了嘴唇,“我会搬走的。但我还会继续代理那些人,那些不受欢迎、穷苦无依、胜算微茫的人。我永远都会这样做。”

    我知道,格朗泰尔痛苦地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爱你。而你不会再爱我了,因为你已经识破了我的懦弱。他看着安灼拉经过他的身侧,走进客房,那里面传来收拾衣物和日用品的声音。他抬头看向黑暗的窗外,今夜有很多星星,在寒风中颤动,看起来如此冰冷,即使这已经是一个春末的夜晚。

    安灼拉当天晚上就搬走了。他离开后,格朗泰尔径直上了楼,倒在床上,把自己包在一团卧室的被子里。他没有开灯,在昏暗的夜色下看着那个昨晚被他们撞下床的枕头,和滚到一边的两个啤酒罐,感觉这房间是如此空荡,如此安静。他摸出了手机,给爱潘妮发了条讯息。他说对不起。

    爱潘妮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别傻了”,她说。她回复得如此之快,一定是一天都守在手机屏幕之前、独自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发酵。“对不起。”她接着也发了一条,格朗泰尔知道这是为了证言的事情。事到如今这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呢?她恐怕完全不比格朗泰尔或者安灼拉承受的心理煎熬更少。

    “别傻了。”格朗泰尔也回复她说。

    第二天早上,爱潘妮又发来了讯息。“为什么你不再做这个案子的检方了?”她一定是见了安灼拉。格朗泰尔没有回复她。

    她也没有再问了。

    即使像曾经一样冲到格朗泰尔的门口、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复而大敲特敲他的房门是一件如此容易的事情,她却没有再这么做了。

    就这样,格朗泰尔暂时不用再去上班了。这反而使他迷茫了起来。他把冰箱底下存着的酒全喝光了,于是又订了一箱。古费拉克发讯息关切他怎么样,他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好自嘲说,“至少我的酒柜还是满的”。第一周里,他收到了很多骚扰和辱骂的邮件,他看都不看,统统删掉了。至于信箱里那些则比较难处理,他不得不一封一封的筛检内容。尽管如此,某一次邮差歇斯底里地在他门口大骂谁在寄给他的包裹里塞了狗屎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一阵神经质的快乐。骚扰电话也层出不穷,一开始他还会接起来辨认,等到“垃圾”“酷儿”这种称呼让他的耳朵都起茧子以后,他把所有的陌生号码都拒接了。(有时他会担心自己不小心拦截了安灼拉的电话,但是检查拦截列表让他明白手机系统运转得令人丧气的正常。)这些骚扰持续了半个多月,后来就慢慢少了。这说明人们慢慢地忘了某些“司法系统里的蛀虫”、认为他不值得他们更多正义的精力了。他的胡子又长了出来,他照着某本时尚杂志修理了一下,结果却太难看,让他感觉更索然无味了。他打定主意收拾自己的书柜,结果却反而把那儿弄得更乱了。他坐在自己创造出的书本废墟里,花了一周把其中那些低于两百页的薄书又重新看了一遍。他辞退了打扫房间的菲律宾女孩,不是因为突然对剥削良心不安,而是因为只出不进的工资账户开始令人担心了。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夏天来了,阳光明媚,街道白得刺眼。但格朗泰尔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自己在慢慢腐烂。

    “头儿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反思一下回来干活。”古费拉克在某一次拜访中说。

    “反思一下?”格朗泰尔说,他的手上都是铅笔印,因为他这周发现了新爱好,在素描本上画所有他认识的人的丑丑的小涂鸦。(这其中当然不包括安灼拉,哦,安灼拉不应该存在“丑丑的”小涂鸦。而且,他不应该出现在格朗泰尔的素描本上。实际上,他不应该出现在格朗泰尔脑海里的任何地方。过去一年多里,他是格朗泰尔精神赖以维系的隐秘支柱,即使格朗泰尔从没想过自己能真正碰一碰天神的嘴唇,但是有幻想和热望总比没有强。然而此时此刻他不在这儿了,幻想和热望消失,原先支柱耸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大窟窿。格朗泰尔禁止自己仔细去想那个窟窿,因为他感到那会让自己的精神腐烂得更快一点。)

    “比如正式公开地道个歉之类的。……嗨,那是我么?你把我画得太难看了。”古费拉克凑过去看他的素描本,“以及,他们还有个新案子,轻率谋杀,是你拿手的。”

    “没什么兴趣。”格朗泰尔说。

    古费拉克叹了口气。

    “你确实知道他们还是有可能解雇你的,对吧?”他说,“而且我了解你的银行账户,你受不了失业太久的。”

    “也许吧。当然。”格朗泰尔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他。

    古费拉克看着他。而格朗泰尔继续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你知道安灼拉给瓦让案申请了重组陪审团吗?”他突然说。

    格朗泰尔瞪大了眼睛。

    “噢、噢。不行,你现在不能说这个名字。”他说,“这个名字在我的房子里就相当于‘伏地魔’,你明白吗?别提他。”

    “‘安灼拉’。”古费拉克说。

    “你非要跟我作对么?”格朗泰尔说。

    “只是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件事。”古费拉克说,从他手里抽走了素描本,“因为他申请了重组陪审团,所以案子延期了。重新开庭的时间已经排到九月份去了,他似乎决定用这段时间做点别的事情。你还记得那个小男孩吗?爱潘妮的外甥?”

    格朗泰尔叹了口气。他感到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记得他。”他说,“那孩子还好么?”

    “不算太好。”古费拉克说,“德纳第太太一直在骚扰他和爱潘妮。安灼拉想做些事情,他想要起诉德纳第太太。非法拘禁,伤害罪,之类的。材料前几天送到检察院来了。他希望我们提起公诉。”

    “噢。”格朗泰尔轻声说。“你们要接受吗?”

    古费拉克摇了摇头。

    “不,没人愿意做。”他说,“不太容易。毕竟德纳第囚禁那孩子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他们没什么全面的证据。此外,如果德纳第夫人只是在帮助她丈夫,她大概率根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太轻微了!连轻罪都不一定算得上。没人愿意费这个事儿。”

    格朗泰尔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噢。”他说。

    古费拉克打量着他的脸。

    “万一你哪天想回来做点什么就跟我说,好么?跟马吕斯喝酒太无聊了,而若李又会成天念叨着我四十岁就会得肝硬化。”他叹了口气,不过很快露出一个微笑。“行了,我得走了。随时联系我?”

    格朗泰尔用自己的拇指摩擦着铅笔杆上的条纹。

    “当然。”他轻声说。

    送走古费拉克后,当晚他又下了酒吧。因为担心被人认出来,他最近已经不再光顾他曾经最爱去的那家了。他换了一个地段,这儿看起来更穷、更混乱、更无序,大部分人的眼神看起来因为药物毫无焦点,大部分人看起来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活到明天。一个稻草色头发的圆脸男人拿着香烟找他借火,于是格朗泰尔让他上了自己的车。他们就近找了家酒店。事实证明,格朗泰尔不能通过高潮把古费拉克塞进他脑子里的话都射出去。他在那短暂的一刻无端地想了很多,包括他该不该用他已经很久没进账的银行卡帮这个看起来比他还穷的男人付房费,包括这家酒店所在的街道是不是比爱潘妮住的那一带还要混乱,包括安灼拉如果身在此处会做些什么——是,他会问这圆脸男人是不是喝醉了酒,是不是磕//嗨了,是不是看起来二十五岁实际上却未满十八。是,他会走进那些酒吧和每一个人谈话,他会试图救他们。每一个。

    一夜结束后他们躺在床上,这家酒店的中央空调似乎坏了,房间里闷热得要死。时近早上六点,格朗泰整夜未眠、躺在黏糊糊的被单上,感觉自己又腐烂了一点。他爬起来去摸自己的上衣,想快点离开这里。就在这时,那圆脸男人突然说话了。

    “你是那个检察官,对吧?”他说。

    格朗泰尔感到自己的手脚一下子变凉了。

    “不,你认错了,我——”

    “我知道你是。”那男人说。他点了一支烟,放在嘴唇间。格朗泰尔转过头,在晨光下看到他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阴影,大臂下方有一些青紫色的针孔。一个年轻苍白的瘾君子。“别担心,我不是要找你的麻烦。”

    格朗泰尔没有说话。他等着那男人把他的烟吸完。

    “……她说的是真话,对吧?”他突然说。

    格朗泰尔愣了愣。

    “谁?”

    “那个姓德纳第的姑娘。”他说,“她说的是真话吧?”

    格朗泰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也许是的。”

    那男人没说话,他把烟头从嘴里拿出来,按灭在床头柜上。

    “我以前和她一样。”他突然说,“我以前住在我姨妈家里,她男人经常打我,他们叫我偷东西,叫我帮他们卖点‘果酱’、‘d货’。”格朗泰尔知道他说的那些都是违禁//药物的代称,“他们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我也要被条子逮了。有时我不喜欢他们,我就跑出去,睡在公园里。以前这儿有个废弃工棚,现在拆掉了。那儿挺暖和。”格朗泰尔听出他说话的方式和伽弗洛什很像,流浪汉的俚语和受过一点学校教育的标准用词混在一起,“十几岁的时候我自己跑出来了。我不上学了。我打过地下拳赛,”他拉起自己的一边嘴唇给格朗泰尔看他缺了一块的牙齿,“后来就没有了。我白天打短工,但晚上就全打牌输光了。我不知道我姨妈现在在哪,也许死了。没所谓,我也说不准那天就会死。”他看了格朗泰尔一眼,露出了一个有点有趣又有点恶意的微笑,“别担心,我是干净的,我没病。”他顿了顿,又抽出一根烟,“我只是烂到骨头里了。”

    格朗泰尔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于是他攥紧了拳头。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他尽量不咸不淡地说,“我帮不了你。”安灼拉也帮不了你。他想。这世界上有太多人是谁也帮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