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特别侍者2
匆匆离开金絮，我第一时间回到了萨尔宫。
赶得不巧，正撞上枪口。
全部的火气来源于大厅里那个男人，洛利。他剪了头发，短短的板寸显得一张扑克脸越发精明，万年不变的银框眼镜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坐在沙发皮椅上，手指间一根雪茄烧了大半。
我停在门口，整了整衣着，确保一个侍者的形象完整。
我的那些厨具被大喇喇地摆在大厅中央。
在洛利的跟前，萨尔宫的厨师，整理员，保洁员，甚至是每日给总统读报的侍者都站了出来，整整齐齐两大排，围着中间的那些厨具，当然还有云巧。
老管家冷汗涔涔，慢慢地上前几步，艰难的解释：“这或许是哪个下人抵不住饥饿才偷偷添置的厨具，绝对不会有人敢用自己粗鄙的食物呈给总统先生的。”
洛利根本没有听，指指门口的我，声音压迫：“你过来，我好像见过你，杂种。”
我上前，淡淡道：“我不是杂种。”
一上来就骂人杂种，这种人就是杂种。
他轻笑一声，把手指指向我，问四周的人：“你就是杂种，不信你听他们怎么说？”手指指到老管家，“说，他是不是？”
老管家把头一低：“是。”
他把雪茄烟往垃圾桶里一扔，皱眉道：“说清楚点儿，他是什么？”
老管家的头更低了，声音几乎是从嘴巴里挤出来的：“他是杂种……”
洛利点点头，手指指向那一排人，缓缓移过去，所过之处人皆低头，陆陆续续地发出同一个声音，一时间大厅里充满了对我的嘲讽。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那些厨具旁边，厌恶地踢了一脚，冷声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的东西，自己站出来！”
我眼神一冷，承认：“不用问了，是我的 。”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开始大笑，高傲已经写在了脸上，那笑声对我而言，我很厌恶。他围着我走了一拳，笑得不能自已，最后指着我的脸：“你就是那个程昊？缺席二轮面试最后还进了总统府的异类？我很好奇总统府里是有多缺人才会招进你这种人才的？”
我静观其变，不做任何回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低声问我：“你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除了专门负责膳食的人，任何人不得擅自开伙，你是想来试一试这规矩的真假吗？”
我调整一下呼吸，解释道：“我当然知道这里的规矩，但是我将来会成为能够亲手为总统先生制作食物的人，所以我是在练习，我并没有把实验品拿给总统，他只是允许了我可以练习。”
宋凯，你在胡说什么，总统哪里默许你开伙了？我确信我说得很义正言辞，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开始暗笑，而是选择了沉默。
“你确信，总统会允许你在这里擅自开伙？”他露出完全不相信的表情，更多的是讥诮之意，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5分钟，总统会议结束后会回到这里，你要不要亲耳听听他是怎么拆穿你的？”
我面不改色：“好。”
这时候，如果揭穿的话，我只能说，我高估了自己的信誉额度了，总统先生还没到和我配合的地步，尽管我这是在帮他。
“还有5分钟，不妨想想惩罚措施吧。”他摊开手，“你是喜欢身体上的惩罚呢，还是心理上的惩罚呢？”
我觉得他的内心已经变态了，剖开之后会是浓稠胶着的一团黑色，散发着恶臭，他用无耻的手段将总统手上的权力占为己有，并且和首相进行竞争。
所有人的吸气声都在提醒我，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惩罚都是恐怖的，令人发指的。
我问：“你说说看，两个惩罚是什么？”
“心理上的很简单啊，”他转到我耳边，刻意说得很清楚，“每天晚上在你忙完了一天之后，你会做什么呢……”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窒息，那些最最隐秘的藏在心底最为人不齿的……血液几乎沸腾！无耻！
他看出了我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紧张吗？怕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每天晚上都要为自己扩张，是想要干什么呢，会不会是想要哪个男人……”
我几乎脱口而出：“我选下一个。”
洛利大笑着鼓掌，说得洪亮无比：“成全你！”
在有规律的掌声之中，我望向门口，红毯之上，轮椅缓缓碾压而过，少女推着他慢慢地前行，他面色平淡地看着大厅里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他应该所在的位置。
“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哦，”洛利恭敬地弯下腰，让自己和轮椅上的男人平等，声音谦和得仿佛他才是这个男人唯一的侍者，“是你允许了侍者在总统府里使用炊具的吗？”
我忽然有些不确定，因为洛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紧紧地望着他，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鸦雀无声。
所有人默契地沉默了。
他面容淡淡，扫了一眼那些炊具，眼神忽然露出厌恶之情，淡薄的嘴唇里轻轻地说道：“没有，我没有允许任何人在总统府里使用炊具，任何人。”
我苦笑，要不要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看到了我的眼神，应该配合我说是才对，怎么会是这个回答呢。
所有人不约而同窃笑起来。
我这傻子啊。
得到满意回答的洛利大声宣布：“好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违规者容我替总统先生处置，一定会让他满意的！”
“等等！”我大声道。
所有人看向我，不明所以。
我走到轮椅上的男人面前，蹲下来，用很真诚的目光注视他，缓缓道：“之前没有请示您是我的错误，现在我想正式请求您，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想给您做食物，我所有的练习都是为了您，如果您点头的话，我会保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因为我想让您健康。”
我是真的希望他健康，无论他是谁，当他说出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一双健康的腿，想像常人一样行走奔跑时，他的脆弱，他的渴望让我对他有了超出预料的怜悯。
我可以用更强硬的方法达到我的目的，但是我就是选择了这一种。
对他最有利，对我最辛苦。
他眼神空茫地看着我，似乎在我目光里寻找着什么，我微笑，继续道：“请您相信我这一回，您最想要的，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
我大概可以想想怎样才能做一个优秀的厨子了。
洛利冷笑着提醒我：“别忘了，你还得跟我走一趟。”
“好。”我佯装轻松道。
在走出总统府的一刻，我淡淡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用唇语告诉她：你等着吧。
陷害我的，我绝不会手软，新帐旧帐一起算。
我说过，恩怨分明，我的本性。
我会用尽我全力，让你今后的每一秒都在为选择成为我的对手而后悔，我的鲜血不会白流。
第44章 特别侍者3
一个星期后我回到总统府，闭口不提在洛利身边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会有人用好奇的目光偷看我，我是如何活着回来的，如何不参加面试就进了总统府的。
我就像一个怪物一样，每天被无数双眼睛监视，这么多眼睛里，当然也有我最想捥走的一双眼珠。
她看到了那个指套盒子，而且她想摧毁我。
我点上一支烟，坐到床边，心情烦乱，不自觉的就拿起了手机。
经历过那么多危险，习惯在刀锋上前行，早已经学会视死如归，但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就像是罂粟，轻易地让人上瘾。我知道是他，不然我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这一次是真的欠了他的了。
“绍庭，这次的事情……”我有些词穷。
他索性打断：“别说谢我，你谢不起。”
“谁要谢你了？我就是和你汇报一下我安全回去了。”
“想听两句好话，你会说吗？”
我已经确定他现在的表情了，真的好找打啊。
“你在听吗？我说我想听你说……”
“说什么？”如果是我爱你那种肉麻话我就摔手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失聪，只有低低的呼吸声还在证明着存在，我忽然有些莫名心慌，忍不住问：“想听什么，快说。”
“就说……主人，我回来了行吗？”
难得温柔的语气，我清了清嗓子，保证声音刚刚好，不过分谄媚也不过分自我：“那好，那你听好了啊，主人，我回来了，喂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