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当我们吻上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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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有一个道理,叫做伸手不打笑面人,说的就是这种让我下不去手的……人渣,况且这个人渣还卧病在床,是被我气病发的。

    我别开视线,故作轻松道:“没什么,道个歉而已,顺便辞个职。”

    他送到嘴边的包子顿住了,淡声问:“为什么辞职?我不介意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可是我介意,”我打断他,“纠缠不清是一件没意思的事情,对于你可能无所谓,但是对于我……我知道这有多伤人。”就像他和那个人纠缠不清一样,纠缠到妄想把我变成第二个他,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感觉,几乎撕心裂肺,只是我不会表现出来。

    我完全可以报复许绍庭,和洛华在一起,既挽回了自己错爱的尊严,又可以告诉他,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多么漂亮的反击……但是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互相伤害,徒增烦恼而已。

    “你最近越来越冷漠了。”他说。

    我想,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在医院这个人类感情最脆弱的地方,冷漠旁观是最好的风度。

    他终于还是点头了,淡笑着说:“其实冷漠才是你真正的性格吧,之前你都是在骗我,接近我,若有似无的拉近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得不说,世界上多一个宋凯,就少一分太平。”也不过多闲叙,他的面容很快凝重起来,“你知道帝都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吗?警方怎么也查不出来。”

    “知道。”

    据不完全统计,在短短的半个月里,一个帝都失踪人口到达三百,男女老少皆有,这让整个帝都都人心惶惶,网上已经有了很多借机炒作的言论,一下子谣言四起。我问:“你想说什么?”

    他凝视我,郑重道:“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个任务,宋凯,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也只好给你最后一个命令,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选择后者,只会有去无回。”

    我有些期待:“是什么任务?”

    “你先做出选择。”他很坚定,“我不会轻易让你送命的,因为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我没有任何犹豫:“那我选择后者。”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笑出声来,整个人透出了一种疯狂,我真担心他会笑出问题,可是笑完了,他挥了挥手,让我出去:“你回去吧,把要说的话都说干净,三天之后过来领命。”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有那么严重吗?你是想让我去引爆什么吗?”

    他指了指我的信口,声音超乎寻常的冷漠:“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就是死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无话可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害怕,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任务,我的目标就是一个,那就是用尽一切手段完成任务。不知何时开始,我把自己的生命也列入了考虑范围。

    我站起来:“也好,我三天后回萨尔宫,你把它告诉我。作为交换,当我活着回来的时候,你应该把维纳斯之吻的下落告诉我。”

    走出病房,我没有立刻回去,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的居所了,离开南风后,差不多一直在和许绍庭同居,他是狡兔三窟,房子不知道有多少套,我占个床位自然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听洛华的语气,我大概惹上了麻烦,而这并不违反当初的约定,我得遵守约定,如果真的送了命,也只能承认我宋凯这辈子就是个血腥悲剧,从一开始到最后,没有半点温情。

    “宋凯,你怎么出来了?”云巧抱着菲儿走过来,菲儿手里还拿着两个甜筒,我一过去,她就把一个甜筒递到我面前,笑嘻嘻地:“叔叔,给你哒!”

    我很不厚道地绕过她手上那个,然后拿了另一个大一点的甜筒……

    菲儿拿着甜筒,呆若木鸡。

    云巧翻了个白眼:“宋凯,你这样大概是要被拖出去糟蹋的。”

    我视线一转,问:“怎么?”

    我不在乎,反正我就这个爱好了,被拖出去糟蹋也坚持到底。

    洛菲儿突然高兴地笑了,把双手伸向了我:“要抱抱。”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我很大方地一手抱过她,向大门走去头也不回:“菲儿我抱走了,你去病房看着吧。”看了看小家伙的表情,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认真地吃着手里的甜筒。我皱眉,这很危险,如果是个居心叵测的人,这家伙很有可能就被抱走了……但是,这傻得真的很可爱啊。

    我突然心头一热,问:

    “菲儿,你告诉叔叔,你和谁最好?”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天真无邪地看着我,回答:“最好的是华华,不过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啦。”

    “……”我决定,不把这个大的还给她了。

    第58章 如此绝望1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面对许绍庭,反正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脑海里最鲜活的记忆还是争吵,愤怒,互相伤害,谈不上一点温情,现在连记忆都变得灰暗而轻飘。

    因为,和他争吵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像我身体的宿主一样,把我排挤出去,现在他将我放还,丢到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

    这种感觉,连发泄都无从下手。

    这两天被我屏蔽的短信点话有二十多通,我自己都没缓过来,相信他也没准备好什么差强人意的解释。

    我一下子变成了一团黑白蜷曲的鬼影,一直蹲在金絮三楼暗红色房间的角落里,外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酒吧里影影绰绰的灯光暧昧至极,下午还没有什么人,劲歌热舞要到晚上,一群疯子甩动着手臂,要把爆棚的荷尔蒙给挥发出去。这时候,只有抬上的歌手一面拨着吉他的弦,一面闭着眼睛用低哑颓废的嗓音唱着寂寞难耐的调子。

    我摇了摇杯中的红酒,我不经常喝酒,而且酒量也不好,自从那次被人暗算以后,更是对这种刺激性液体避讳不及,相反的,这一阵子烟瘾也淡了,大致是抽完之后,想想还是一样没有改变,倦怠了很多。

    我还记得许绍庭他抽烟时的样子,连手指夹烟的动作都和别人不同,别人抽烟仓皇而可怜,他抽烟凌冽而凶狠,那烟头的幽暗腥火就像他眼瞳一样,令人心悸。

    我们两个疯子,一个狠绝了对自己更狠,一个孤高封闭像一只贪狼,天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一步步地退让,收敛自己的性格,他一步步地侵犯,把关系牢牢操控。

    我看了看表,他一般都会提前到,似乎从未有过,我的信息他没看到还是怎么?我已经心平气和地把所有要说的话都摊牌了,话说的很清楚,大家都是男人,没有胡搅蛮缠那一套,要不要处下去,干净一点。意思很明白,如果他不想继续,或者对我宋凯没有真的有过感情,那今天就没必要再来了。

    我今天等到5点钟,到了点,我先和两个人道个别,一是赵成伟,这一次他终于再也不能救我了,还有一个,就是宋城,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与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没有多好的感情,但是很早之前有个约定――

    如果我们两人之间有谁预感自己玩完了,通知对方一声,好让十几岁时乱发的誓言有个结果。

    那通电话及其平常,他听到我说自己快玩完了,反应很平静,仿佛我就应该在这时候玩完,那边还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凿刻声――

    “你在搞什么鬼,什么声音?”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似乎在吹走些什么,然后声音依然漫不经心高贵冷艳:“琢玉。”

    “你在捉鱼?”我大吃一惊。

    他轻笑一声,那头的奇怪声音重了几分:“宋凯,你我永远不在一个频道,我在雕刻。”

    我没好气,雕刻就雕刻,还琢玉,还捉鱼呢。

    像交代后事一样,我把能说的都说了,回到萨尔宫,洛华当着所有人的面,追究起失职那件事,郑重而愤怒地把我辞退了。我不明所以,离开之后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今晚9点,我在怡景路尽头等你。

    怡景路离萨尔宫不远,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那里人多,估计是掩人耳目,跟踪也比较有难度。

    我换了一身行头,准时出现在灯火艳丽的街头尽头,人声噪杂,就在这个三叉路口,我站在路灯下面,给他打电话:“你在哪里?”

    “你看到那家叫一粒沙的咖啡馆没有?”

    我望去,在众多商铺之中,那家设计别致的小咖啡馆的确很讨人喜欢,深绿色的招牌幽幽发着光,一种原始深林的感觉透了出来。我走到大门口,往里一探,里面的人都在静静地喝咖啡聊天:“你在哪里?”

    “我在二楼,你直接去找老板,告诉他你要找我,他会带你过来。”

    我推门而入,直接要服务生带我见了老板,那个男人会意,一言不发地领我往三楼走,三楼已经是生活区,并没有客人,而后我进了这里面的一间小小的卧室。

    卧室里开着一盏壁灯,暖光照下,老板很亲切地对坐在床上喝咖啡的洛华微笑:“阿华,是不是他?”

    我回头看他,能够叫总统阿华的人,估计开咖啡馆纯属是兴趣了。

    洛华微笑回应:“对了,就是他。”

    老板走的时候还把门给带上了,轻轻一声,这里立刻变成了封闭式空间,我走过去,不解的问:“你在干什么呢?”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道:“出了萨尔宫,我希望你不要在意身份那些东西。”

    我当然不会在意,很自然地坐到床上,浓浓的咖啡香味飘了过来,很是独特,果然店小有秘方,我嘴角勾了笑:“这咖啡不错。”

    这空间实在太袖珍了,抬头就是画着星空的天花板,四面都是木制的家具,连墙都是木制的,一股浓浓的窝心感。

    他把杯子送到我嘴边,轻轻抬眼,道:“你尝尝,这个味道你肯定没喝过。”我狐疑地一瞥,正好和他对视,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祸害我――我尝了一口,然后……

    ――洛华,你是故意的吧!

    他忍不住笑得歪了歪头,连忙找一次性杯子给我吐出来,我狼狈地把咖啡全吐在了里面,那纸巾擦了擦嘴角,他妈太苦了,我确定这是我喝过的最最坑爹的咖啡,比我之前喝的最苦的要苦一百倍,已经把苦这种味道发挥到极致了。

    我指着始作俑者,凉凉地开玩笑:“你这样是要被我拖出去糟蹋的。”这话好像是云巧说的,我借用一下。

    他满不在乎,从柜子里变魔术一样变出一块栗子蛋糕,赔礼一样放到我手边:“别生气了,我给你准备了甜点,还有,你想糟蹋的话就早点下手吧。”

    我怔住了。

    他脸上那点红晕我还是看得见的,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迷人,精致的五官,一个男人像妖精一样是很可怕的,尽管没有谁见过妖精。他继续捧着那杯苦得伤天害理的咖啡一点点地抿着,纤细白皙的手指缠在纯黑色骨瓷杯身,细细地摩挲着。

    然后,我脑海里就出现了许绍庭的影子,他捧着咖啡杯 ,用精致的小金勺轻轻搅拌的撩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