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长安寻叔父无果王都陷落半壁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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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邹义承二人拜别了土地庙一路直奔长安而去。路经歇谷山误打误撞遇到同门师兄青山狮将,一场误会之后狮将赠二人马匹武器以做离别。
说那二人骑马出了歇谷山,走大道一路而来。路上俱是挑担挟家,赶车从行的人群。
看着行人,苏伯涛道:“邹贤弟,看着阵式离长安城已经不远了”
邹义承持着缰绳道:“苏大哥说的是啊,看这样我也快能和叔父团聚了!”
于是二人又加快了行马的速度,好似飞燕穿云,在这里似宛如隔世桃源一般,一路上的荒芜破败却消失的无从寻觅,道路两旁的古树参天,五彩斑斓的鸟儿飞舞在盛艳的花中,空气中香气扑鼻,这长安郊外彷至人间仙境。
邹义承的心理无比激动,因他终可见到自己的叔父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一时不知该和叔父说些什么。长安在他的心里仿佛充满希望。
一时片刻那二人引马走到了林子的尽头,出了林子。忽把马止住,立在坡上,一眼望去那蔓延大路尽头的城市。
邹义承坐于马上望着那一眼目不到尽头的城墙。城墙的后面是一片又一片宫顶相连相生,一层层角檐屋顶错落有致。筒瓦月梁穿斗脊,桁画栋飞甍叠阁,重檐摩天映日,烟云人间天阙般相连沉浮于极目处去,全如是一片宫殿的大海。
再往后是碧蓝色的天幕上浮有一层层的祥云,几只鹰翱翔于其中。那悠远的钟声一层层的传递而出。硕大的城门下是进出的行人。厚重的城墙里似乎隐藏着千古帝王之气。诺大的城池尽显天朝上国的风范。
邹义承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池,苏伯涛在一旁道:“如何邹贤弟?长安城我们到了”
邹义承缓了缓神情道:“苏大哥我们看谁先驰到城前”
苏伯涛拽紧手中缰绳道:“好啊,贤弟,请”
邹义承回道:“大哥,请”
两马互驰于大道,绝尘而去。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城门楼下,抬头望去,那巨大砖石砌成的城门上竖着大晋的王旗。那举着长枪的兵将排开站立。俨然一派森严的景象。
过了护城河,到了城门前,二人便下了马来,混入人群。穿过城门便是瓮城,砖石的大道两旁,围坐这一些难民,还有一些做小买卖的。在往里走才算进了这长安城。
入了城望去街道两边建筑方正均是尖角方檐,街路路面以水沟隔作三道,中间为御道,宽六丈,专供皇室通行;两侧为边道,各宽一丈二,供官吏和平民行走,道旁栽植着槐、榆、松、柏等各种树木。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街道向南北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中尽头。
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者,有驾牛车送货者,有赶着毛驴拉货者,有驻足观赏景色者。二人在城中找了个客栈住下。这苏伯涛外出办事匆匆而去,而邹义承也去打听叔父下落。于是二人便暂时分离约定事成二人回店相聚。
于是邹义承便出了客栈走在这长安城街市之上,路上人群纷纷攘攘好不热闹。
邹义承打听到,东市是商贾云集之地,西市密布着各种作坊,于是便往东市而去。
仔细观瞧砖石铺垫的大道两侧,尽是红砖绿瓦的楼宇。那角檐两翘的屋宇尽显天工巧匠之能,似山脊一样的屋顶由朱红的柱子支撑而立,而中间连接两者的的斗拱更是鬼斧神工精巧无比,屋舍看来浑然一体仿佛天成。砖瓦的磨合,精工的细做,斗拱飞檐,彩饰金装,砖石木雕,工艺精湛。
邹义承无比感叹这长安城建筑的精美。这也正是这之前大晋盛世的写照,只可惜富贵奢靡只不过过眼云烟,这光鲜华丽的外衣下隐藏着腐糜之躯又岂能恒久?
就在邹义承行路之时,忽听前方一阵吵嚷。人群之中一个赤膊莽汉正在踢打一位老者,细看老者两鬓霜白,浑身皆黑。周边木炭散落一地,似是一炭翁。
那莽汉手持鞭子抽在老者身上血痕便起,周围人越聚越多瞬时围堵了大街。
只见那莽汉喊道:“都看甚么?散了散了”
说着抡起手中鞭子扬言欲打老者,老者以手拂面老泪纵横。邹义承见状忙上前去擒住那莽汉的手。
邹义承道:“你是何人?何故为难老者?”
那莽汉挣开道:“碍你何事?走开”
邹义承回道:“你无故伤人,这事有不平俺便要管。”
说着邹义承搀起老者,只见老者伤痕累累哽咽不语。
那莽汉见状言道:“他欠钱于俺”
邹义承回道:“所欠多少?”
老者抢言道:“吾何时欠你这泼皮?”
那莽汉擦了擦汗道:“何时欠得?你占吾之地十日不付钱!”
邹义承心中愤怒道:“光天化日,尔道他占汝之地有和凭证?汝唤地,地安可答应?”
那莽汉抱手道:“此坊道由官差老爷钦我督之,以筹资费,此地是官家的是王家的。”
邹义承回道:“好!既已如此这老者所欠多少?我一并于你!”
那莽汉得意道:“所欠白银十两!”
老者见言道:“你这是讹人”
那莽汉道:“吾要多少便是多少,一分不能少”
邹义承见状也不与那莽汉还价,便把前日得来的银子包打开,拿出银子给了那莽汉。
老者拦手道:“孩子,你不能给他,他是故意讹银子。”
那莽汉见了银子,便把老者推在一旁接过银子转身欲走。不料邹义承抽出长枪挡在那莽汉胸前。
邹义承道:“汝既收了他的银子,那便是他不欠尔之,那汝欠他的呢?”
那莽汉侧身道:“怎地?你想找茬?”
邹义承道:“不然,你伤他要不要还,破了人家营生要不要还?”
那莽汉道:“不还怎地?”
邹义承道:“不还好说,休怪某家的长枪无眼。”
那莽汉手无兵刃,也自知理亏。便言道:“兄弟你说如何还得?”
邹义承见道:“好说,为老者扶伤,散了的营生还其五两,剩下的与你不要在找老者麻烦。”
那莽汉犹豫了下道:“好,好某便应你”
那莽汉说着便扶起老者,欲走出人群。老者不应,无奈力微被莽汉所驾去。
众人见状无不拍手称快。
邹义承见状便收了枪转身离去,众人皆散,忽有人在背后喊道他。
邹义承转身见一位长者,只见那人白眉长髯青衣长衫。
长者拱手道:“这位好汉且留步。”
邹义承回礼道:“这位先生唤我何事?”
长者道:“老朽方才在旁吃酒观瞧好汉器宇不凡,难得在这乱世之中救危扶困,隐隐侠义风范所折服,不知好汉可借步聊聊?”
邹义承道:“当然可以。还请先生赐教”
于是二人便到了旁边的酒肆。桌上早已上了酒菜,老者唤小二在那一杯给邹义承。
邹义承道:“不知先生有何赐教,小唤邹义承。”
老者摸了摸长髯:“老朽张宾,恕我直言我观好汉样貌非凡,气宇不同,此后定能成其大事。不知好汉可有其心?”
邹义承回道:“先生所言甚过,吾在家师门下学艺三十载,今奉师命下山却是为治乱世,只叹学艺不精身无良策。还请先生明示。”
张宾言道:“如今乱世英雄辈出,晋室颓废,正是建业之机。好汉需结外势攀附,以图久计,后可称王崛起岂不承师命抚平天下。”
邹义承言道:“先生言,吾助胡虏以承其势,覆大晋以称王?统天下而立新朝?此乃篡逆岂不是不忠?吾师并非此意在下岂可为之。”
张宾言道:“晋室衰微糜烂已久,那司马家识人不明内乱不断,已是江山将倾,好汉不取,自有人会取。成大事者何故念及将亡之朝?待大势已成,天下太平,黎民百姓安可乐业,拥戴明君岂不功德无量?胡汉只借其称谓罢了”
邹义承言道:“承蒙先生教诲,在下感激万分,只可惜吾并非贪图称王霸业,只希望战火平息,百姓安居。称王实在不可,且晋室遂衰微其依就是正统,安可覆之。此时正应扶助救难于水火匡扶王室,扫平逆虏。还天下太平”
张宾言道:“扶晋室续糜烂?想我胸怀良策也曾效力于王庭,只可惜报国无门,上层者皆是王臣子弟庸庸无能。无关系者纵使满腹经纶也永无出头之日,之前朝中贾后乱朝,八王夺权,王室皆乱,民间岂能太平哉。好汉即使抚平晋室百姓也未必可安居乐业。”
邹义承言道:“晋室遂糜烂,可其是汉人正统,先生于我皆为汉人,遂不食俸禄,却应怀感恩。若是因私助虏覆汉岂是百姓之意愿?如此假借成势又何得人心?先生不必在言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谢过先生美意,还请见谅!”
说着邹义承饮了杯中酒水起身便要离去。
张宾也饮了杯中酒水,摇了摇头道:“好汉如果梦醒,可来城外竹林一聚。”
邹义承转身抱拳谢过离去。老者则坐在酒楼继续自饮自酌。
且说苏伯涛离开了客栈,直奔迎春阁赎回自己的妹妹苏小小。苏伯涛心中十分忐忑,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这个妹妹。只怪一时糊涂好赌亏了大把银子,家妹为兄排忧解难入了阁去当曲姬换了银子给予苏伯涛离了长安。
苏伯涛跑到迎春阁直闯了进去,连几个招呼的女子也一并推开。
苏伯涛大气喘着喊道:“老鸨何在?”
不一会一个胭脂气重的胖女人出来见是苏伯涛。
那胖女人便言道:“哟!苏大爷这是从哪回来啊?有何事….”
那胖女人还没说完,苏伯涛便把数个银子散到桌上。
苏伯涛言道:“吾妹苏小小呢?我要赎她”
那胖女人看着银子却不做声,想取却知取不了。
苏伯涛不耐烦道:“银子给你,快带吾去见吾妹!”
那胖女人还是不做声,旁边的几个女子便言语道。这苏伯涛离开长安不久便有一个叫王常虎的泼皮看上了苏小小,非要小小作陪,这小小性情刚烈誓死不从便投了河。
苏伯涛闻听此言如晴天霹雳,怒火攻心昏了过去。
众人把他抬到房间救治暂且不表。且说邹义承离了酒楼一路打探,在一个绸缎庄寻得了消息,前些年长安城里却是有一家邹姓大户经常在这进绸缎,为人乐善好施,门客众多且家财万贯朝中势力也大。但是这几年中原战乱不断,这邹家人举家搬往南方了,就剩下了一个空宅。
邹义承心中无比郁闷,刚寻得叔父下落,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得打听邹家旧宅而去。
邹义承按照绸缎庄主指的路,来到了城东的大宅。
邹义承来到门前,只见门上匾额写着斗大的二字“邹宅”两旁的门兽为严嵩立。宽阔的大门仿佛诉说着过往的繁华,只惜现在门可罗雀。
邹义承走到门处扫了扫门上的尘土,扣门二声。看没有回应,便坐在门下。忽听闻大门响动吱呀一声,闪出以为年迈老叟。
老叟见到邹义承问道:“这位好汉你找谁啊?”
邹义承见门里有人便站起身来:“这位老伯,我找这家主人”
老叟道:“我家老爷很早就搬到南方去了。你找他何事啊?”
邹义承拱手道:“小唤邹义承,从小在山中学艺,听师言,吾有一叔叔在长安名唤邹虎,故此前来投奔。”
老叟一听猛然道:“是老爷的侄子来了?”
老叟仔细端详邹义承道:“没想到,可把你盼来了!快进,快进来”
说着老叟打开大门,把邹义承请了进来。
二人挽手而入,老叟一阵热情。老叟大喊:“邹衍啊,快出来”
从厅堂里窜出一个小伙子,身着仆服。一路小跑来到二人面前。
老叟对着邹义承说道:“我是你叔叔的管家邹盛,这个是我干儿子邹衍”
而后主仆三人又到了厅堂落座。邹盛让邹衍去街上买些酒肉好好招待邹义承。
邹义承便和邹盛聊了起来。
邹盛说道,这老爷早年孤身一人来到长安孤苦伶仃。也是时运恒通经过一番打拼终成一方富商,为人乐善好施。不管何人来投,定鼎立相助。人缘极为广泛,在长安城里也是美名盛传。一时间邹府人才济济,不管是读书人还是穷人都可住下。每日供饭菜,若离去必送其银两。从早到晚邹府大门从不闭户,灯火通明。
每年团圆之时老爷总会带人亲往南岭山寻找你的下落,可都是往往无功而返。直到前些年,老爷的旧相识江统告知北方之地不可久留需迁往南方避一避。这老爷才一家上下搬离而去。
老爷走之前吩咐我在这守候邹公子到来,以供其银两资助。老朽以为等不到那日了没想到竟是今天,也不枉老爷嘱托。
近几年城中泼皮盗贼颇多,邹盛又年迈,一日看到邹衍这小子快饿死在路上,他自小无爹无妈便把他收留在府中收做干儿子以做照应。没想到凡有贼人来犯邹衍都能把他们捉去,一身武艺也是了得。惯使一口长柄花刀,人唤花刀邹衍。
邹义承听了之后心中也是无比感慨,也和邹盛叔说了这些年在山中的往事。
主仆二人均不禁感叹世事沧桑。
这书中代言邹盛和邹衍一样都不是邹家人,只因在危难之际邹府收留后改了姓,仆随主姓。后一直为邹家打点上下。
说话间,邹衍带着酒肉就回还到府上。主仆三人挑上灯火,落座于桌前。
席间,邹盛问邹义承有何打算?邹义承回道既已得知叔父安好,也便日后在寻,当今天下大乱,此次下山除了寻亲之外还有师傅之嘱托。
故此决定用身上的银两外加叔父的赠银以资军费起事抗胡。邹盛闻听邹义承心怀如此大志,便愿携邹衍一并助邹义承。
邹盛言道:“老朽跟随老爷多年,也认识不少门客,当初得到周济的人和老爷的势力都有所了解,定可派上用场”
邹义承道:“此间举事,只为保一方太平。“
邹盛也同意邹义承的想法,吃了饭后三人便到内房查看老爷留下的银两一并取出。
邹义承让邹盛打点银两到蓝田县招募义士。蓝田的县长贾温蒙受邹家恩惠故此此地举义最佳。且蓝田县于青泥关不远关中平原通往南阳的交通要隘近可拱卫长安退可去其南阳。
安排完毕之后,邹义承便告辞了邹盛。要回客栈与苏伯涛相聚。邹盛等也不必强留邹义承。于是邹义承便动身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邹义承左等右等俱是不见苏伯涛的身影,便独自睡下。
是日,邹义承被外面一阵骚动扰醒。
邹义承起身离了屋舍问店家道:“外面何故骚动?”
店家边收拾包袱边回道:“兄台不知啊,从外面的人回来说皇城已经陷落了,这胡人就要打到长安了。想活命的赶紧逃吧!马上就要封城了”
邹义承一阵惊诧,望着大街上的景象,路上行人互相践踏,到处是哭喊之声。街上混乱纷纷,一路路兵丁来回巡走在道上。往远处看屋顶群楼之上黑烟四起,阴云密布。
且说这时节正是永嘉五年,赵主刘聪遣将攻陷大晋王都洛阳。连皇帝司马丰度都沦为了阶下囚,胡人纵兵四处劫掠,杀朝臣子嗣百姓以堆尸骨,抢宫女妇女无数,掘陵墓焚宫殿。历经魏晋两朝的王都毁于一旦。
只见得:
遍地孤魂哀嚎声,悲风沧雨亡国殇。
帝君沦为阶下囚,臣嗣血洗金殿堂。
娇女原为君王舞,胡笳伴奏无遮裳。
遗民落入胡尘里,王师何时复城丧。
若要知这后事如何发展,还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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