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忘初心
(3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来自……
来自窗外，还能来自哪里。
沈默爬起了身，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只感觉浑身酸痛，腰痛，肩膀痛，背上痛，哪儿都痛。
但他还是急忙冲进洗漱间，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污迹和血迹给洗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转头出门。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破漆得快生锈的二手qq，另外一辆，更是凄惨，车头破碎，上面满是爪痕和撞击的凹曲面，车顶一道巨大的裂缝仿佛是一个开了一半的糖水罐头，还有车上的划痕和血迹。
简直就是个废弃车辆停车场的既视感。
suv车里有大黄牙的包裹，还有红毛兽的尸体，不过沈默没有动它，现在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走上qq车，启动。
压着城市限速最高的时速，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百达广场。
沈默有些焦虑的等着电梯，有些焦虑的走出电梯，直到，来到了一家生意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服装店。
一个面容端庄的女店员微笑的迎接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您要买什么，最近我们部分衣服有在做促销活动，很划算呢，需要我帮您推荐下吗？”
沈默定定的看着对方，微微一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思绪，“看到你没事，真好。”
“嗯?”女店员微微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沈默，突然羞红了脸。
沈默摆了摆手，“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去，脸上，挂着释怀的笑容。
看到她没死，真好。
走出服装店，沈默感觉一身轻松了起来，负罪感悄然而去。他心情愉悦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打公司主管的电话。
南宫墨染，那个身材棒极，165身高的妹子，比沈默早半年来这家公司，以一名程序员的身份。可以想象，一个模特身材的妹子，进入一个全是闷骚雄性程序猿的办公室，会得到什么样的呵护对待。而面对升职时，又会收到什么样的歧视和怪异眼神。
但南宫墨染硬生生的闯出了一条路，技术不比大部分同事差，项目完成比别人快，工作效率高，为人热情，敢打敢拼，仅仅用了半年，登上了主管的宝座。
光明正大的一脚站上去的。
剪了短发，扔掉大框眼睛，穿着中性风的衣服，南宫墨染只用了半年，就让大家不在叫女神了，而是，染哥。
沈默进入公司的时候，染哥刚登主管的宝座，作为最弱而且是新来的，成为染哥杀鸡敬猴里的鸡。三不五时就拉出来屠一次，所以办公室有传言，染哥就是染哥，看上个男人，玩的就是不一样。
他们当然体会不到沈默的心情了。
他们看到的是女神变成女王，别有一番刺激。沈默刚进入公司，看到的就是一个中性风差点认不出男女的冷面女主管，一整天挑刺，烦得受不了。
所以，沈默实在对这个染哥升不起半点尊重，所以语气带着敷衍，“染哥，我今天感冒，人晕晕的好难受，找你请一天的假。”
开玩笑，家里还有一只怪兽等着去处理，上班个毛线。
如果不看人，染哥的声音还是挺清脆的，“是吗？”
染哥咯咯一笑，“可我怎么看到你大清早的跑到商场撩人家女店员呢？”
额，转头一看，对面一家早餐店里，几个同事正对着他挥手。
“你认错人了。”说完，沈默挂了电话，埋头就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认错人了，还是电话里讲的。”早点店里几个同事笑得不行。只见染哥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追了上来。
大长腿速度就是快，一把扯住沈默的衣袖。“听着，沈默，昨天你见到的那个陈总，很难搞定，谈了一半没下文了。”
沈默翻了翻白眼，“管我屁事，我只是个软件开发程序员，偶尔兼职美工。谈项目是你们的事。”
“她手里的项目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不仅对公司重要，对经理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染哥的眼色很委屈，急促的说着。
“然后呢？”
南宫墨染差点被噎死，“我知道你跟陈总上过床，关系很好。我保证，只要你促成这单，我们升你做主管，工资翻上几倍……”
“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开玩笑，一个大黄牙就让自己麻烦透顶了，参合近紫睛仙子的事里去，再加上组织间的斗争，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沈默不想趟上这股浑水，给钱都不要。遇上这么大黄牙这么一个疯子，会连累家人和自己的生命的，还好他没有让大黄牙看到他的脸。
参和到紫睛仙子里去，不知道有多少大黄牙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比大黄牙更狠的人。
再经历多少惊险刺激的事，他也还只是个社会底层挣扎度日的打工族，一个被迫经常熬夜加班到2，3点的程序猿。他想要赚足够的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还想买一套带着花园的别墅，还想四处去旅游，去品味各种美食。
悠哉的享受生活，这才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坚持在这个没有亲人朋友的城市里日复一日打工的动力。
不是江湖仇杀，不是快意恩仇。
而且，上过床是什么鬼，这神经病主管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我很缺钱，所以我去做了一个晚上的鸭子，虽然过程很不愉快，但我得到了一笔足够付首付的钱。”沈默面色诡异的看着南宫墨染，“你肯定不会想知道具体过程的，对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条狗一样。”
染哥犹如触电般的缩回了手，就好像摸到狗屎一样的偷偷伸手到背后蹭了蹭。
“你，你，你怎么可以。”染哥的脸都红了，像个苹果，眼神里满是厌恶。
沈默恶作剧般的拍了拍墨染的肩膀，看着对方像被狗咬一样缩了缩身体，哈哈一笑。
“这有什么，我辛苦一个晚上，赚的比天天加班到虚脱的工作两年还多。”沈默凑近墨染的耳朵边，“你说，人生有几个两年。”
呀！
墨染惊叫了一声跳了开来。
江湖就是这么神奇，沈默只是接触到边缘，只是经历了2天，不由自主的释放了内心一个名为“快意”的情绪。
一个平时看到混混都会害怕惹麻烦的挫男，突然敢满嘴胡话的忽悠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凶残的大黄牙。一个问路都要纠结一番的人，敢扛着刀叼着烟，指挥着不认识的路人。
我自仰头大笑，哪管别人如何看待。这就是快意。
这就是自我的初级表现。
沈默，生活开始变得有了颜色。
换作之前，他会想足各种理由来推卸，是讲不出这样的胡话来给主管听的。
“昨天我电话联系陈总打算进行回头客服务，可惜她好像有些厌烦我，随随便便就挂了我电话。你要找我帮忙，肯定是没办法。”沈默满脸笑意的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八。“不过如果你想光顾我的兼职业务，我给你熟人价，打八折。”
“变态！”南宫墨染骂了一声，转头就跑。
所以，这个麻烦事就到此为止了？
哈哈，真是机智。沈默乐呵呵的给自己点了个赞。再怎么事业女强人，这样的事情南宫这种人是不会说出去的，更何况陈总还是重点要攻破的项目对象，说出去干嘛，给项目制造障碍吗？
没有所谓形象的影响，唯一影响的只是染哥对自己的印象。虽然南宫算是个90分美女，但这样的性格，再漂亮沈默也不想要。
无欲则刚，遇事硬刚过去，怼了就对了。
编辑了个短信过去。
我感冒很严重，很不舒服，申请休假一天。望主管批准。
良久，才收到回复，【好】。沈默撇了撇嘴，连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给，真小气。
没有了急事，没有了上班的急迫，沈默慢悠悠的开着破qq回了家。
白天的村子依然算得上安静，村子里的人大多出去外地闯荡，很多人直接把一家老小都接了出去。村子里比较多的，是一些老人和留守儿童，而留下来的青壮年，要么务农，要么经营果树，平日里没事，村里人打打麻将，磕磕家常，一天也就过去了。
村里的人没有城市里的冷漠，但对于沈默这个平日里见不着人的外乡人，也没有多少热情。
给随意种的葱蒜都浇了水，沈默先行将大黄牙车里的包裹提了出来。
有一种淘宝的感觉，很刺激，很期待。
包裹是一块布扎起来的，看花色有点像是大黄牙摆摊铺在地上的垫子。
那么，沈默解开系带，果然，里面是一些书籍。
大约十来本的数量。
没有钱，没有其他物件，所以这并非大黄牙的家产，这只是他出来经营摊点的货品罢了。
书籍，是沈默最好奇的东西，特别是那本画满阵法的图册，见识过大黄牙的牛逼，奇异的红毛怪物，让沈默很自然的相信，这些阵法，都是真实的。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车上的红毛怪兽，任其这样放置，不仅会腐烂，而且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那么，要怎么处理这头巨大的野兽呢，成了摆在沈默面前的难题。
打开车门，整个后座都被红毛怪塞得满满的，考虑到红毛怪的体重，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搬都搬不下来啊。
沈默伸手抚摸了下红毛怪的皮毛，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么久了，应该不会装死才对。
而且这可是一具尸体，看着就渗人。然而这么一只非现实生物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又有别样的刺激。
活了这么多年，沈默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阴暗处，有着这样一个秘密。
入手的感觉……
嗯，怎么形容呢。
不算柔软，也不会僵硬。
毛线啊，沈默怪叫了一声，手在红毛怪的身体里晃了晃。竟然是空的！
整个红毛怪仿佛是一道3d立体的影子，虚浮在空气中，而随着沈默的手一阵乱动，红毛怪的影像晃了晃，犹如一个泡泡般。
啵的一声，沈默内心给红毛怪做了配音。
红毛怪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血液，没有声音。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顾虑，就这样消失了。
几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晶石从红毛怪头部的位置出现，映衬着太阳光的光泽，向地面滑落。
沈默伸手一抄，握在手心里。
跟握着一个玻璃球一样，没有什么感觉。
失望吗，有点，更多的是庆幸。至少省得麻烦了，只要把这辆车也给弄掉，生活泛起的波澜，就会重归平静。
人们都说不忘初心，却都常常忘记。然而沈默没有忘记，他虽然向往刺激，但更渴望安定。
武界的旅程尽管精彩而刺激，但总归旅程结束是要回家的。他希望能平定下来，好好的打拼，让自己的生活步入正轨，再来考虑其他。
开启武界，将大黄牙的小车开到荒郊野外遗弃，又找来一个箱子，将金属圆球收起，埋入院子有些荒废的菜田里。
忙完之后，也才正午时分，随意的煮了份泡面，沈默呆坐在院子的石墩上，感觉有些失落落。
也许，可以偶尔进去一趟，当做休闲度假？
不行，这只是个游戏，虽然这个游戏看起来很真实，但不能玩物丧志，而自己还要努力改变生活。
玩游戏能让父母不再日夜操劳吗？
玩游戏能让自己买上别墅吗？能买卡宴吗？
能实现财务自由吗？能实现时间自由吗？
脑海里的思绪翻滚着，最后沈默拍了拍头，至少，等自己不用天天苦逼的加班再说吧。
进入武界，已经开始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了，比如，今天就没有上班，好不容易坚持下来的全勤奖600元算是没了。
戒了戒了，就当做一个离奇的梦吧。
恩，就这样决定了。吃饭去。
随即，他拍了拍衣服，爬起身来，一转头。
握草，怎么把这个忘了。
大黄牙的包裹依然还在院子的角落放着。还有红晶石，靠。
怎么办，重新挖起来再埋回去好累的，而且原来的箱子肯定装不了，还要再去找一个更大的。也就是说还要挖一个更大的坑，花费更多的力气和时间。
沈默拧起包裹，走进房门。
要不，打开看看。
于是，他就忘记了午饭，忘记饥饿。
包裹里一共有16本书籍，厚的薄的都有。
画有阵法的书籍，翻了翻，一共有2本。另外有4本是讲述修炼法门的，6本是讲述拳法刀法之类的。还有4本比较奇葩，竟然有一本讲述如何高效学习英语的，一本教人煮饭的，竟然有2本是沈默的老本行，编程代码的。
一下子逼格就low了啊，沈默翻了翻白眼。
修炼法门很吸引人，似乎每个人都有一个仙侠梦，御剑飞仙，纵横四海，仰天长啸，何等自在。
恩，应该没有这么牛逼，看看大黄牙就知道了。
第一本名叫《一米阳光》，很文艺的名字，讲述的是烟雨江南中，一个文艺女子偶遇落魄男摄影师的故事，呸呸，走神了。
实在是这个秘籍的名字太奇葩了。
这是一本讲述食气的法门，每天太阳升起的第一缕光芒，带有不可思议的能量，源自古老的传承，而后由武界的一名高手收集归纳改编而成。现实世界一次太阳升起，武界一次，两次食气，日复一日的坚持。
一看就是很苦逼的修炼过程啊。
第二本名叫《搬运》，这本就比较复杂，也是最厚的。
里面前半部分讲述了人体的各个穴位的名称作用，各个脉络的运转机制，不同的穴位受到刺激对于各个脉络的影响。看得沈默一脸茫然。
后半部分，是运用现代核磁疗法刺激不同穴位，各种不同的节奏，将产生不同的能量。
恩，这本应该叫做电击疗法，中医理论加上高科技，很牛逼很牛逼。
第三本是《骇然经》，名字很牛逼，功法很low逼。这是一本炼体法门，密密麻麻各种作用的药剂，有的要涂抹，有的要食用，有的是用来泡的，有的是化作雾气吸入鼻腔的，有的是当做蒸汽做桑拿的。然后，就是使用药剂后炼体来促进药剂吸收而变得牛逼。
具体怎么操作呢，俯卧撑，引体向上，跑步机，仰卧起坐……
是的，这就是一本中药药剂和健身的大全。秘籍可以改名为嗑药和健身使我牛逼。
最后一本就只有4页，叫《飞仙》，3副图，一篇文章。修炼法门很简单，使用意念想象在自己脑海里有这么一副画，越清晰越好，只要持之以恒的想，就会生成一种名为张荃宇之力。
零成本，门槛低，不需花费特定时间，很好，就这个。
沈默拿起手机将3副画拍摄下来，打算什么时候好好练看看。
6本武功秘籍被沈默扔一边，不是刀法就是拳法，看不懂啊看不懂。好吧，其实是懒得练。
反正武界里又不会真的死，现实世界花费时间练习这个用来干嘛？
将书本都重新扎起来扔到床底下，留下一本文字比较多的《阵法之妙，从入门到精通》，沈默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依照作者的言论，阵法是一种被武界主流思想抛弃的方式，其实阵法神妙异常。
只要收集足够的晶石，理论上可以布出一个瞬间让自己变成绝世高手的终极聚灵阵。而常规的操作，阵法可以用来制作陷阱，用来辅助城市防御，用来改变修炼环境等等。
恩，按照游戏里面的说法，这是一个辅助职业，用的不好就是个弱鸡，用得好有奇效。
然后前期肯定是个弱鸡，中期也不咋滴，大后期就是没有人可以比阵法更牛逼了。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因为武界的高手里，从来就没有一个是用阵法的，二流高手都没有。
作者只能牵强附会的用现实的人作为例子，编了一些诸葛孔明和刘伯温等军师的阵法使用事迹作为佐证。
千度里一查，全是古代的传说志怪里摘录的。
所以说，阵法其实就是个辣鸡。呵呵，但沈默依然还是对阵法充满兴趣。
时间流逝得飞快，当沈默有些难以辨识书中阵法图案时，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中午煮的泡面已经在锅里烂成了糊。
如果是大学的自己，如果是刚出社会上班的自己，沈默得到这么一个可以登录武界的金属球，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天天进入。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工作日渐上手，一个月一万多，加上不时的奖金，年终奖，一年分14个月的工资，有时候业绩好，会分到15个月工资。作为一个宅男，他一年可以存下10万现金。如果在申城，工作上三年，就可以买一个小户型的厕所了。
一年10万工资看起来多，如果要在申城买一套一百来平方的套房，需要他工作56年。
恩，但是30万可以在老家建一栋3层半的小洋楼了。
他的父母承包了一个水库搞养殖，看起来规模挺大，其实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钱。现在他们年龄日渐大了，他希望能在县城给父母买套房子，买个店面，让他们过上轻松点的生活。
他还在努力的提升自己的技术，要知道，光是沈默那个办公室，里面就有2个三级技术员工，他们的工资，据说一年达到了百万的级别。他也可以的，只是时间问题，他有这个自信。
人生正在走向成功，好不容易从金字塔的底端爬上来了。为什么还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努力来的局面，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去武界过那种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杀戮的日子呢。
更何况，这是真的危险，想到如果不小心那么一下，也许武界的人就会跑到现实生活中去威胁自己的生命，自己父母的生命，他怎么能接受。
他还清楚记得，石桥夜市上，那个红色晶石的价位，大约是1万元，如果找摊子置换为软妹币，扣去手续费，只剩8千5。
以大黄牙的牛逼，都要拿命去换来这么几颗红晶石，更何况是自己。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接单外快，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敲敲代码，最多加加班，就都有了。
还有那个女店员，不仅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还感受到了杀人时的恐惧。
如果自己变成大黄牙那样的老江湖，也许不会再恐惧了吧，也许经历多了，就会麻木了吧。可自己为什么要对生命麻木呢，好好活在和平年代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默将《阵法之妙，从入门到精通》的书籍放在床头柜上，卷起被子，舒服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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