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来者犹可追[重生]

分卷阅读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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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说笑了,这本就是咱家的职责,又何谈辛苦,更何况……”韩让说着话忍不住朝寿光帝脸上望去,“陛下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也是咱家的失责。”

    “请罪的话,内官可以等父皇醒了慢慢与他说。”高沅淡淡说完,朝着房间另一侧看了一眼,韩昭仪正侧坐在软榻上垂泪哭泣,手中握着的锦帕早已被泪水浸湿。

    高沅看了她一会,突然道:“昭仪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么个哭法不仅伤身,父皇听了,说不定会更烦躁。”

    韩昭仪闻言立时止住了哭声,她似乎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位公主怎么办,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到了韩让身上。

    韩让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陪着笑朝高沅道:“昭仪担心陛下,回去了也没办法休息,还不如就守在这里,陛下感知到了,说不定也能早点醒来。”

    高沅托着下颌看着韩让:“内官真的很希望父皇早些醒来吗?”

    “公主说得这是什么话!”韩让忍不住道,“咱家,咱家跟在圣上身边多年,一心都是为了圣上,公主难道不信咱家吗?”

    “哦。”高沅轻轻摇了摇头,“我随口说说而已,内官怎么如此激动。”

    她眨了眨眼,朝外面看了看:“这么久了,父皇的药还没熬好吗?”

    说话间,一个内侍端着药碗步入殿内,先朝着韩让看了一眼,才朝着高沅道:“公主,圣上的药熬好了。”

    韩让已经将药接了过来,端到床榻前:“公主要亲自喂陛下服药吗?”

    “嗯,不过,”高沅看着药碗,“从取药到煎药,这碗药不知道要经多少人的手……”

    韩让听出她话里的深意,立时道:“公主放心,这药煎好之后便有人试过了,没问题了才端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问题?”高沅朝着端药进来的内侍看了一眼,那内侍立时跪倒在地,“公主,这药,这药不会有问题的,奴婢是从后面原封不动地拿过来的……”

    韩让微抬头,示意他住嘴,自己却又道:“公主您看,这药温度正好,再耽搁……”

    “那不如内官就先尝尝,确保没问题了再给父皇喝,如何?”高沅瞧见韩让面上的犹豫,诧异道,“内官不是不敢吧?”

    韩让的手轻轻地抖了抖,而后露出一点笑:“公主说笑了,既然您让咱家尝,那咱家便尝。你放心了,陛下才能服药不是。”

    说着舀起一汤匙,就要喝进自己嘴里。高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将那口药咽了下去,才伸出手来,将药碗接了过来,没什么感情地开口:“劳烦内官了。”

    韩让看着她接过药碗,转身去喂寿光帝才终于放下心来,朝着另一边始终看着自己的韩昭仪点了点头,忍不住转头向殿外望去。

    高沅给寿光帝喂了药,回过视线朝着韩让看了一眼:“内官今晚总是向外看,是在等什么人吗?”

    韩让微怔,随即摇头:“可能是圣上始终昏迷不醒让咱家心间烦躁,便忍不住想向外看看。”

    “这样啊。”高沅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殿内又重新安静下来,正当韩让又忍不住向外看去的时候,终于有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一个负责守卫行宫大门的侍卫快步而入,朝着高沅施礼道:“公主,纪王在行宫外请求面圣。”

    还没等高沅回应,韩让已经慌忙开口:“那还不请纪王殿下进来!”

    高沅歪头,朝着韩让看了一眼:“怎么,行宫内现在是内官做主了吗?”

    韩让一顿,忙道:“是咱家失礼了,只是陛下现在昏迷不醒,公主您又年少,咱家一直忧心忡忡,眼下纪王殿下到了,终于有了可以主事之人,咱家才如此急迫。”

    “内官觉得,行宫之内,有什么事需要二皇兄来做主?”高沅说完这句,就不再理韩让,反而转向了那个侍卫,“二皇兄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到行宫来?”

    “纪王殿下说,他奉圣上旨意前去捉拿意图弑君谋反的太子,但太子不知所踪,他担心其会到行宫来对圣上不利,便率纪王府兵与宿卫同来护驾。”

    “奉父皇旨意?”高沅扭过头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父皇一直昏迷不醒,又是何时下得旨?”

    韩让忙道:“公主您赶到的时候,圣上确实已经昏迷不醒,但在这儿之前,确实还清醒了一阵,下了这道旨意,这点,我与昭仪二人都可作证。”

    “你和昭仪?”高沅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视线朝那侍卫道,“传令下去,在父皇清醒之前,不得放任何人进入行宫。”

    那侍卫是久跟在寿光帝身边的亲信,闻言立刻应声,转身前去传信。

    “公主,你这是何意!”韩让尖声道,“圣上现在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纪王殿下手里有圣上御赐的令牌,又有宿卫的人作陪,连夜赶往行宫护驾,你却执意要将人阻拦在外,莫非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谁过来?”

    说完,朝外高呼道:“公主勾结太子意图欺君谋反,还不来人将她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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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火把光将原本昏暗的天际映得宛如白昼。

    高淳阴沉着面容, 紧紧攥着马缰,盯着面前紧闭的行宫大门,提声问道:“为何还不开门?”

    门内, 方才入内传话的侍卫紧绷着身体, 右手放在腰间,握住了刀柄,隔着大门高声回道:“殿下见谅,未得圣上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行宫。”

    “任何人不得进入行宫?”高淳微微眯起眼,“何人的指令?”

    “回殿下, 是城阳公主。”

    “高沅……”高淳轻声呢喃,“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大的胆子……”

    他身后一个纪王府的小首领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 现在怎么办?若他们真的死守着不肯开门, 咱们是不是要……”

    高淳侧头看了他一眼, 突然抬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个小首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一众人都跟着屏气凝神, 连他们胯/下的马都仿佛感受到这样凝重的氛围,莫名地安静下来。

    几乎是下一刻,从行宫内远远传来极为剧烈的喧哗声, 门内的侍卫也跟着慌张起来,忍不住议论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圣上的寝殿, 有打斗声,是不是要去看看?”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看看,剩下的人务必守好这里, 不准放任何人进入行宫!”

    话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淳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议论,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下,笑意转瞬而逝,再抬眼时,面上只剩下了凝重,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里的令牌,轻喝道:“看来叛军已经进入了行宫,为了保证父皇的安危,不得再耽搁,听我的指令,攻门!”

    “殿下!”宿卫的小首领犹豫道,“这里毕竟是行宫,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我们又不能确定,如此贸然攻门,这是谋反的罪名啊……”

    “阁下是打算确认父皇已经落入叛军手里之后再做打算吗?”高淳冷冷地哼了一声,“方才我就说过,宿卫府的人若是胆怯可以不跟来,事后父皇若怪罪,也自有本王承担!”

    话落,他腰间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夜空:“动手!”指令方落,纪王府的人便纷纷举起武器,朝着紧闭的大门冲去,剩下的数位宿卫面面相觑,最后看向那个小首领,小首领抬头朝着行宫大门的方向看了一会,一咬牙:“上吧!”

    行宫到底不比皇城,守卫本就不足,又分了人手往寿光帝寝宫而去,剩下的人手只能死死地抵着大门,但随着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场的人心中都清楚,凭着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高淳仍骑在马上,死死地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行宫大门——

    按照事先的计划,韩让应该已经掌控住寿光帝寝殿内的局势,方才跑过去查看情况的几个侍卫连寝殿的正门都进不去。等他的人攻破这道门,将那些碍事的侍卫拿下,整个行宫,整个朝堂,徐国的万里河山就都会落到自己手里,届时不管高淙再如何垂死挣扎,也都无法改变大局。

    这么想着,他紧紧握着长剑的右手竟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变故在转瞬之间突兀而生,一支带着火光的利箭划破夜空,从高淳身边擦过,牢牢地钉进了他身后的树干里。

    高淳猛地转过身,看见不远处山坡上正停着一小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方才从太子府里仓皇出逃的高淙。他手里握着一支弯弓,对上高淳的视线轻轻笑了起来:“看来本宫的骑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高淳咬紧了牙,死死地盯着高淙,又望向他身后那些本来已经四处逃窜的太子府兵:“皇兄不会以为,就凭着这么几个人就能够逆天改命了吧?”

    高淙眨了眨眼:“想要逆天改命的难道不是你吗?我先前只以为你是敌视我,却没想到为了皇位你居然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父皇也不放过。带这么多人来攻打行宫,这可是谋反啊,二弟。”

    “皇兄到这种时候还不忘了反咬一口吗?”高淳镇定道,“你先是让人在进献给父皇的补药里下毒,没能得手之后,又改为在父皇的食物里下毒,导致父皇昏迷不醒,现在又带人逼宫。我不明白太子之位本就是你的,为何你还要如此急迫,连父皇都不放过?”

    高淙似乎是没料到高淳居然能够将这颠倒黑白的话说得如此淡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旷野之中显得格外清晰,落入高淳耳中,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高淙轻轻摇了摇头,朝着高淳身后指了指,“咱们两个这么争辩也没什么意思,孰真孰假,不如让父皇做个决断?”

    “父皇?”高淳一怔,猛地扭过头,发现行宫的大门居然从内部自己打开了,他下意识地拍马上前,跟纪王府的人一起进到行宫内。

    高沅正站在寿光帝寝殿门口,从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淙,突然抬起左手,将一样东西顺着石阶扔了下来。

    高淳眼看着那东西一路滚到自己脚边,才确认那是一个人头。

    韩让的人头。

    高沅右手紧握着长剑,身上素白的纱衣上溅满了血迹,一张小脸上也满是血痕,她用闲着的左手轻轻抹了抹,沉声道:“宦官韩让勾结韩昭仪意图对圣上不轨,已被我斩于剑下。”

    高淳喉结轻轻地抖了抖,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开口:“我看是皇妹你意图对父皇不轨吧?韩让跟在父皇身边多年,一直对圣上忠心耿耿,你却在这种档口杀了他,是决心站在皇兄那边,弃父皇于不顾了吗?”

    鲜血沿着长剑的剑刃缓缓滑落,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响。高沅低头看了一眼,才抬起头看向高淳:“二皇兄,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执迷不悟了吧?”

    “我,执迷不悟?”高淳轻轻笑了一声,他回过视线,高淙已经带着太子府兵逼近了行宫门口,行宫内的侍卫聚于石阶下,手中的利刃谨慎地对着纪王府众人,随行的宿卫们犹豫不决地朝四周张望。

    但高淳心中有数,即使那几个宿卫打了退堂鼓,仅凭着这些人,也远不是纪王府兵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