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来者犹可追[重生]

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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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焉眨了眨眼,低下头与梁稷贴了贴前额,半晌后小声却坚定地开口:“我要去。”

    若是事先答应好了却不上门,以后大概也再没机会上门了。

    梁稷笑了起来,凑上前轻轻亲了亲他的唇,与荣焉交换了一个极为缱绻的亲吻,才在荣焉依依不舍的目光里站起身来:“我去叫瑞银过来帮你束发更衣。”

    知道今日对自家公子格外重要,所以瑞银在束发的时候格外的用心,将荣焉满头青丝梳理得是一丝不苟,然后插上一支简单却精致的玉簪,而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铜镜里的荣焉:“公子,您看这样行吗?”

    荣焉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看过之后,才总算点了点头:“可以,去拿衣服吧。”

    “那……拿哪件?”

    荣焉也犹豫起来,与瑞银对视之后,二人一起将视线转向了梁稷。对上两双无助的眼睛,梁稷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荣焉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径直来到柜子前,目光从里面扫过,最后伸手拿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袍,递到了瑞银手上。

    荣焉微微蹙起眉,似乎并不怎么满意:“这间是不是太素了?”

    “我喜欢你穿这件。”梁稷言简意赅。

    荣焉稍顿,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乖乖地站起身来由着瑞银替自己更衣。

    等终于梳洗一新换好衣袍跟梁稷拉着手出门已是半个时辰以后,荣焉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街巷上的行人屋舍,眼看着离太尉府越来越近,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又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紧紧扯着衣袖的手指却暴露了此刻的情绪。

    梁稷将他的手指轻轻拉开,握紧自己掌心,凑到耳边小声问道:“还是很紧张?”

    荣焉无意识挠了挠他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头:“有点。”

    梁稷将人拉到怀里,顺势环住他的肩膀,“我娘是个特别讲道理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哪怕她心底是不赞成的,也还是会由着我的意。这次也一样……”

    梁稷侧过头,轻轻亲了亲荣焉的脸:“她虽然很希望我能像所谓的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却更希望我这一生能活得自在惬意。况且你这么好,她又怎么会为难你?”

    荣焉扯着梁稷的衣袖,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但还是会忍不住觉得紧张。这种感觉你不懂,毕竟……你又不会有上门见公婆的压力。”

    梁稷没有计较荣焉在称呼上占的便宜,而是轻声哄道:“谁说我没有,前世我带着你的灵柩回你外祖家陵园,对着你母后的陵寝……”梁稷咬了咬唇,声音也低了几分,“本该是我与你一起去看她老人家的,可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我那时的心情……”

    “好了,”荣焉伸出手指轻轻抵在梁稷唇上,“南边的局势已经稳定了,等过一段时间你得了空闲,咱们再一起回去一趟,这一次,我把你好好地介绍给我母后。”

    梁稷与他勾了勾手指:“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那现在还紧张吗?”梁稷笑着看向荣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话还没说完,荣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整个人从梁稷身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自己衣袍上的褶皱,拉着梁稷看向自己,“我头发没乱吧?”

    “……没有。”梁稷心情复杂地看着荣焉。

    “那就好。”荣焉长舒了一口气,却坚决不肯再向梁稷靠近,兀自坐直身体,看向车外。

    马车又沿着长街走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恭敬地传来:“公子,我们到了。”

    梁稷看着正襟危坐的荣焉,应声之后掀开车帘先下了马车,而后伸出手将荣焉扶了下来,指了指面前太尉府的大门:“我们到了。”

    荣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点头:“好。”

    府门大开,府里的管事早早地迎了出来,先朝着梁稷打了招呼,又客气地向荣焉问了礼:“这位就是荣公子了吧,快里面请……”

    荣焉矜持守礼地应声还礼,与梁稷并肩迈进了太尉府的大门。

    按照梁稷事先的打算,早朝后梁忠留在宫里与寿光帝议事,府里只有梁夫人在,荣焉多少会轻松一些,却没想到两个人刚刚进门,就看见了端坐于主位的梁忠。

    荣焉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地就朝梁稷望去。梁稷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先开口道:“爹,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嗯。”梁忠漫不经心地应了,视线却望向荣焉,“来了啊。”

    荣焉急忙恭恭敬敬地施礼:“见过太尉大人。”

    “自己家里不用这么客气。”梁忠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坐吧。”

    “是。”

    虽然前世今生与梁忠打过不少照面,但真的面对他的时候,荣焉还是十分的紧张,这种心情与方才还不太一样,毕竟不管怎么说在荣焉心里,梁夫人都会比梁太尉和善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梁忠今日也在府里,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荣焉只能尽量冷静下来,安安静静地落座。

    梁稷看了看梁忠,又看了看明显有些拘谨的荣焉,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爹,今日朝中没什么事?”

    “有,但我跟圣上告了假。”梁忠淡淡道,“你第一次正式带人到府里来,我总不能不在吧?”

    “确实……是这么回事。”梁稷无奈,挨着荣焉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当做安抚。

    这看似微小的动作自然落入了梁忠眼中,但出乎意料地,他却并没说什么,反而回身吩咐管事给他们二人上茶。

    手里多了茶盏之后多少不会显得那么无措,荣焉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摩挲着杯壁,在心中思量着自己是不是该主动找些话题,就听梁稷随口问道:“娘呢?”

    “去后厨了,她担心荣焉吃不惯府里的菜,所以要亲自过去瞧瞧。”梁忠说着,朝荣焉看了一眼,“你喜欢吃什么,正好让他们去准备。”

    “我……”父子间的对话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让荣焉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回道,“都,都可以,我什么都吃,不挑食的。”

    梁稷闻言不禁朝他看了一眼,悄悄地勾了下唇,才开口道:“我昨日都跟他们交代过了,您放心吧。”

    “那就好。”

    梁忠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荣焉,似乎也在思量着要再说些什么,梁稷察觉到他的心思,便吩咐管事将棋盘拿了上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让荣焉陪爹您下盘棋?”

    荣焉看了梁稷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顺着他的话接道:“我棋艺可能不太好,但,也能陪太尉打发一下时间。”

    梁忠放下手里的茶盏,似乎也为终于有事可做而松了口气,应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梁稷:你不挑食?

    荣焉:闭嘴!!!

    第88章 番外四

    番外四

    梁忠素来沉默寡言, 荣焉虽然还算善谈,但此种情形下明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而二人从摆好棋盘后,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弈之中, 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以至于守在一旁观棋的梁稷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抬手掩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却并没人瞧他, 只好自言自语地丢下一句:“我去厨房看看。”起身出了门。

    没有梁稷在一旁碍事,气氛里的凝重反而消散了不少, 荣焉一面观察棋局, 一面忍不住思考——这盘棋究竟自己该不该赢?

    若是赢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争强好胜?但若输了, 是不是又会真的让梁太尉觉得自己棋艺太差?

    梁忠抬头,目光从荣焉脸上掠过, 淡淡道:“是不是在想着怎么输给我?对弈图得本就是厮杀时的痛快,若只为了最后的结果也没必要浪费时间枯坐这么久。”

    说着话,他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更何况,你就算全力以赴,也未必就赢得了我。”

    荣焉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点小心思也会被梁忠察觉, 忙开口想要给自己解释:“我……我没那么想, 我只是……”

    梁忠看着他有点窘迫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我记得先前也算是伶牙俐齿甚至有点胆大妄为的, 尤其那时候让人给我送信也不见你怕,今日怎么拘束成这副样子?”

    荣焉也实在是觉得自己今日有些过于紧张了,但是只要想到面前这人是梁稷的爹时,他就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般云淡风轻,只好垂下头小声道:“是我失礼了。”

    梁忠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地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你跟容之的事,我懒得管。”

    荣焉手里的棋子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捡,就听见梁忠继续道:“虽然先前我没想过会这样,但,这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以后不管经历什么,就是你们两个要一起面对的了。”

    荣焉捡起棋子,坐直了身体与梁忠对视,最后缓缓道:“抱歉,太尉大人。”

    “虽然我并不觉得你有必要对我说这些,”梁忠道,“但你若实在觉得愧疚,以后可以多来府里陪我下下棋。容之我教了这么多年,还只有那么点本事,与你对弈要比他有意思的多。”

    荣焉轻轻咬了咬下唇,认真点头:“好。”

    梁稷打了个喷嚏后,才推开厨房的门,发现里面已忙得热火朝天,而自家娘亲正在其中转来转去,恨不得每一道菜都要亲自经手才能放心。

    梁稷勾着唇角看了一会,上前扶着肩膀将人从里面带了出来。

    梁夫人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看清脸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前额的汗,往梁稷脸上看去:“人来了?”

    “嗯,在跟爹下棋。”梁稷说到这儿,蹙起眉,“爹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都把人带回了府里,难道还怕见你爹吗?”梁夫人瞪了梁稷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才朝前走去。

    “倒不是怕,就是有点猝不及防。荣焉本来只以为要见您一个人,就已经紧张到一宿未睡,一进门看见爹……”梁稷想到荣焉方才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或许是梁稷的笑容实在是太过灿烂,梁夫人忍不住回过头朝他脸上看了一眼,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你娘我也不见你有这副表情,看起来,你倒是真的很喜欢他。”

    梁稷认真地点了点头,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我确实是很喜欢他。”他边说话边打量着太尉府的景致,“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过这一日,想带他见您二老,想带他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想让这太尉府也成为他的家。”

    梁稷长到这么大,梁夫人都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笑着打趣道:“从很久以前,有多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么一个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