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摄珂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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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放下长安的事,来说武当派本部。
索思图四人,带着手下,一路快马加鞭,十日便赶到了汉阳府。将信送到,领了五百兵士,咱不细说。需要一提的是,信中之人还为他们提供了西洋火炮一门,用以攻山。
十月二十五,清晨,武当山白雾缭绕,寂静的山谷中不时传来几声鸟叫。武当门人早起照常晨练,打扫,做饭,一片祥和安宁。有两名弟子走向武当派的大门,准备开门。
正当二人的手刚要碰到朱漆大门之时,只听得“咚”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浓烟滚滚,尘土飞扬,碎石穿空。门外的石狮子也被炸的四散崩离,石狮子的头直接飞上了武当大殿房顶,“哄”一声砸下,给大殿开了个天窗。
这门大炮是连夜偷运上山的,正对着武当大门,只等清晨做好进攻准备就开炮,如此近距离正轰,威力可想而知。那二位开门的弟子粉身碎骨,大门也四分五裂。
声音还在回荡,烟尘还未散去,那五百兵士便一拥而上,潮水般冲入武当前院。这些兵士见人就杀,遇人就砍,当下武当弟子毫无防备,被斩杀二十余人。
前院幸存弟子已无招架之力,全部撤回。早有人将此事报于代理掌门宋清弘。宋清弘闻听是官兵到来,虽不明就里,但也是当机立断。当下集合上下弟子,大家汇合与武当大殿,紧闭殿门。
宋清弘登高振臂一呼,大声道:“不要惊慌!不知今日是何人前来,有何居心,但必是来者不善!这些人如此无礼,也休怪我武当上下无情。诸位听好,各自回归本部,站好队形,亮出宝剑。绝不能让来人讨得便宜!”众人纷纷响应,稍作调整便已摆好阵势,准备与来犯者决一死战。
此时撞门声不断,又有外面众人合伙推门,眼看那粗木大门闩要断。殿内离得近的十几名弟子冲上前合力顶住了门。片刻后,门外却无了动静,突又听得一粗声粗气的嗓门,大喊道:“都起开,让我来!”
话音刚落,就只听得“啪”一声,两扇门交界处已被重物砸了个窟窿,又一声,窟窿已有半人大小,再一声,门闩已经变形。
殿内众人死命抵挡,被溅了一身木头渣,有人从那窟窿望出去,只见一人黑铁塔一般站在门外,正是那暗杀四人组的成员,大胖子杜文浩。
只见杜文浩抬腿就是猛地一踹,大腿粗的门闩当即而断,门外众兵随即一拥而入,双方也不废话,混战在一处。
那杜文浩更是如猛兽一般冲入人群,双手挥舞着人头大小的铜锤,呼呼生风。每一锤下去,就有一名武当弟子连人带剑被砸出两丈多远,脑浆迸裂。
宋清弘看得真切,立马是血贯瞳仁,大喝一声,提剑分开众人直奔杜文浩杀去。此刻杜文浩杀得正是兴起,也不管来人是谁,背手就是一锤。宋清弘后仰躲过,向前一滑,以手支地,一记后勾脚正中杜文浩面门。杜文浩“啊”一声,被踢得后退两步,用手一捂鼻子,鲜血已从指缝间涌而出。杜文浩正要抬头,看看是何人偷袭自己,那宋道长并未喘息,早起身向前一跃,一剑直刺杜文浩哽嗓咽喉。
眼看杜文浩尚未反应过来,当下就要毙命,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黑影,“嗖”地窜至二人之间,“当”一声用兵器磕开宋清弘必杀一剑。
宋道长心说不好,一记后空翻与来人拉开距离,再看去,只见一人带着鲜红色的面具,面具上白色五官画得邪气十足,身穿一身深色紧身衣,双手横握一把东瀛武士刀。正是松浦直信。
此刻武当大殿是杀声四起,混战一团。杜文浩,松浦直信以及宋清弘还未等继续交手,已被人群冲散,只得各自应战。
杜文浩看到一空挡,一甩手,手中的铜锤和锤把竟分离了开来,原来短把之内藏有一根黑铁链,连着锤把和锤头,那锤头直奔宋清弘撞去,宋清弘悴不及防,忙用剑挡住面门,“当”一声响,宋道长被震得连退几步,虎口发麻。杜文浩随即一声大吼,抡开胳膊,铜锤头带着铁链,噼里啪啦扫倒一片人。那松浦直信也奔着宋清弘而去,身法极快,两步到了跟前,与道长短兵相接。
宋清弘与松浦过了几招,不分伯仲,那杜文浩也收回铜锤,冲将过来,二人合战宋清弘。宋清弘渐渐不支,只见他瞅准机会,一脚踏在杜文浩铜锤之上,跃身而起,欲借力向后空翻,拉开与二人的距离。正当他腾于半空中时,门外飞进来一支蓝色长箭,当直射入宋清弘前胸。
这一下确实出乎宋道长预料,当即“啪”一声摔躺在了青石地板上。
旁边三师弟张清正见状,大喊一声:“保护师兄!”周围武当弟子立刻合拢过来,将宋清弘围在当中。武当派众人本已渐落下风,这下更是难以抵挡,眼看大殿就要失守,张清正扶起宋清弘,在弟子掩护下准备退出大殿。
宋清弘环顾四周,见武当弟子所剩只十余人,便挣扎着一拉师弟的衣袖,开言道:“快,快从后面脱身,去联络其他弟子,组织剩下的人赶快逃命!武当派此番凶多吉少,能跑一个是一个。还,还有小师弟,他住的远,可能不知道发生的事,让他赶快收拾,下山去找到师祖,回来为武当派报仇。。。”
张清正闻言泪如雨下:“师兄,你要挺住啊,我。。。”
宋清弘一口鲜血呛了出来,怒道:“还不快去!这里由我抵挡一阵,武当派今后就靠你了!”说罢,一把推开张清正,奋力站了起来,大喝一声,怒目圆睁,冲向前去与来犯众人又厮杀在一处。张清正则抹把眼泪,起身快速从后面离开,直奔后山。
且说那宋清弘道长,身负长箭穿胸之伤,仍与余下弟子同仇敌忾,奋力血战。这时,杜文浩一锤挥来,道长用剑一挡,长剑便脱手而出,松浦直信随即一刀砍下,道长血溅长空,当即毙命。
再说张清正,此时急忙跑向后山,正在过一悬空铁锁吊桥。刚到桥中央,不知从哪又飞来一支青羽长箭,只见那支箭在空中远远划过一条蓝色弧线,斜地里贯通张清正咽喉。张清正一声未吭,张着嘴巴圆睁二目,头冲下掉落桥下万丈深渊。
真可叹,正所谓:
老君炉前修性情,山川精华集于心。
火炮轰门劫数至,霹雳一闪渡天庭。
不一会,殿内武当弟子也全数阵亡,双方尸体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各位看官可是要问,那两支青色羽箭何人所发,待我为诸位细表。
话说清晨进攻之前,在离武当派大殿一里多的另一山头之上,有一巨石,石上早已坐着两人,此二人就是那索家兄妹。那索思图高高在上,指挥着整个行动。
就在大殿破门之时,索思图缓缓站起身型,从背后取下一把宝弓,这把弓也有来历,名曰青燕穿云。
此弓制于汉朝武帝时期,与飞将军李广射开巨石的宝弓出自同一人之手。李广弓威力巨大,只有臂力惊人的将军方开得动,而这把青燕弓箭走轻盈,射程极远,准度极高,而整个弓的雕琢也是极尽精美之能事。
弓背呈天蓝之色,上绘两条穿梭于云中的金色神龙,龙眼是用红色珊瑚镶嵌而成,栩栩如生却也杀气腾腾。更为称奇的是,此弓的弓弦不知何物所制,细细一根却也呈淡蓝色,虽经百年风霜,却色彩未变。而此弓所配之箭也是特制:箭头淬火百炼钢,青蓝色。箭身高丽桦木所制,涂以青漆。箭羽为一种飞得极快的燕子尾部翎毛。
且说攻入大殿之后,那索思图张弓引箭却始终不发,只等一发而中。就在宋清弘腾空之际,索思图看准时机,“嗖”地一箭射出。
而那索阿可,却是始终背对着兄长,盘腿而坐。自始至终未看战场一眼,事不关己一般,只顾吹着手中的一只玉笛,笛声悠扬却好似能穿透人心。
再说那索思图看到自己一发而中,知道大局已定,便要放下弓箭,准备下去收拾残局。忽然看到远处武当大殿后匆匆跑出一人,那人正是张清正。
索思图面露笑容,根据风速等条件瞄了半天,又是一箭正中目标,不得不说,此一箭射得确实漂亮。
随后,索思图兄妹下得山头,指挥众人清除武当派余下的弟子,一直折腾到太阳西沉。
此时,武当派满门已尽数被杀,尸体都被一一抬来,屯于大殿之内,张三丰真人雕像之下。
手下兵士打扫战场,清点尸首物资,咱不细表。
只说索思图四人,他们徒步于山中石路,信步漫游,在武当山各殿之内徘徊参观,根本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灭门之战,却像是四名游客一般。
那索思图除了武艺超群之外,也可算得上是博古通今。不断地给那三人讲着武当山的名胜传说,各殿陈列的文物宝贝。
只见索思图拿起一个小香炉,左右把玩,对众人笑道:“各位看,这香炉可是个好东西啊!此炉为直口,两侧各有一长方形直耳,颈部雕贴着三个麒麟。你们看,在正面两个麒麟之间,还阴刻着楷书铭文“己酉年六月十八小陈自造”。这香炉可以其铭文为名,叫做‘小陈自造钧窑香炉’。
钧窑乃是五大名窑之一,始于唐盛于宋。钧窑瓷器的基本特点是窑变成色,釉色为各种深浅不同的蓝色乳光釉。釉色纯粹、匀净,是有“雨过天青”的美名。
这“小陈自造香炉”无论从任何方面讲,都可称得上是传世钧窑瓷器中的佼佼者。刻的十一字铭文,使得香炉更加弥足珍贵。看来这武当山宝物不少啊!”
杜文浩则嗤之以鼻,道:“管他有啥宝贝,咱们给他来个一勺烩,能带走的全部装箱带走!”
索思图笑笑,正要再说时,忽有手下人手持三本册子,来至众人面前,行礼道:“禀索大人,武当派人员财物已清点完毕,请过目。”
索思图道:“你且念来,捡重要的说。”
那人道:“从名册来看,武当派所有人等共计二百四十五人。除去前往长安的二十二人,还剩二百二十三人。今日武当被杀者,共计二百零六人。我等细细查过整座武当山,并无生还者。余下的一十七人不知何故,均并不在山上。”
那人又拿起两本册子,道:“大人,这是已打包装箱的物品名录,一本是武当派各类诗书典籍,另一本是文物宝器名单。”
索思图并未看书籍名录,而是抓过那本物品清单,细细翻看。看毕,深呼一口气,若有所思,道:“传我命令,今日天色已晚,速速将我方战死兵士入棺,随同装箱物品,即刻带下山去。至于武当派门人尸首,均扔下山崖。
经历今日血战,此刻大家都是疲惫不堪。做了如此大案,此地是万万不可久留,等整理完毕,即刻下山,今夜我们就在山下路口露营一宿,明日一早便起兵回程。”
众人领命,急忙分头行动,咱不细表。
话说当夜子时已过,武当派内静得可怕,一点灯光都无。明亮的月光透过随风轻摆的树枝,却又照的武当派是影影绰绰。加之刚死过不少人,更加显得鬼气森森。
忽然,在黑暗中有一微弱灯光轻轻飘过,飘到月光下方才显出真身,原来是索思图,打着灯笼,独自一人偷偷摸摸来至武当派后山。
他快步来到张三丰真人故居,熟练撬开门上铜锁,潜了进去。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索思图翻到张真人床榻之上,在床头摸到一机关,轻轻一启,床板“啪”的一声,打开一道小门。伸手探进去,拿出一长方形紫檀木盒。
只见索思图脸上一阵狂喜,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打开盒子,拿出盒内的兵器,在手中掂了一掂,小声赞道:“摄珂剑!”
索思图细细把玩着摄珂剑,只见此剑:
剑鞘同剑柄均呈现纯黑之色,打磨光滑泛幽光。并无护手,合上剑就是直通通,光滑滑的一根,好似一条极品的黑曜石。剑鞘与剑柄间的缝隙不细看很难察觉。在剑柄上的一侧,嵌有一圆形豆大,好似羊脂美玉般的纯白色宝石。
再说它的尺寸,整剑长一尺五寸三分,宽一寸四分,厚一寸。单算剑柄,长四寸三分。
虽说较一般所用之剑短了一些,但分量却也不轻。
索思图欲拔出剑来细看,使力之下却未能拔出。再一运气发力,“呲呲呲”宝刃缓缓出鞘。只见黑暗中白光渐现,待剑刃全部出鞘,半间屋子光可见人。再看那剑刃,并不似铁铸,却像是一片白玉,与剑柄上的白色宝石乃同一材质。叩之发出“铛铛”声响,近观之,色泽竟如同凝乳一般,又白又润,毫无半点杀气。
索思图看的入了神,半晌,感叹道:“摄珂剑,你可知我对你是梦寐以求啊!此番我主动请缨前来,为的正是你。早就听说你在武当张三丰手中,却也当是江湖传言。多年来我四处搜集关于你的资料,一直在找寻你的下落,不想这次,真被我给找到了。我平生最爱收集名兵宝刃,其中不乏至宝,但在你面前,其他那些都已是黯然失色了!”
感叹了一番,索思图举剑来至院中,见院中有一石柱,索思图用力一刺,整剑瞬间没入。再一拔,石削飞迸,剑刃则光洁如初。
此刻,索思图来了兴致,在院中舞起剑来。在如此月夜美景中,手握摄珂剑,翩翩起舞,索思图只觉自己恍如置身在仙境中一般。
真可谓:
武当旦夕没,摄珂月下出。
寒光穿云影,血色染江湖。
话说那索思图舞剑舞得全神贯注,身旁的灯已然熄灭,也浑然不觉。月光渐渐也被乌云遮住,四周陷入漆黑一片,忽然,一道霹雳“咔”地一声划破天际。
在这打闪的瞬间,索思图正好一转身,冷不防瞄到在墙角黑暗处,似有一武当弟子,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即又消失于黑暗中。
纵使索思图胆大包天,也不由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兴致全无。他当即住了手,缓缓向那边走去,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索思图停下脚步,壮着胆子,大声问道:“那边是人是鬼?现在还魂来吓你家爷爷吗?有本事现身出来,当面会会!”
问了几声,那边仍毫无动静。索思图又壮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忽然,他的右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同时,又一道闪电划过。定睛观瞧,眼前赫然站着一位武当少年弟子,只一眼,吓得索思图是魂飞魄散!
看那人不过十八九模样,体型偏瘦。长发散于面前,满脸的脏泥血污被泪水冲出两道痕迹。双目通红,眼神恶狠狠杀气腾腾。嘴唇抽动,难发一言。他的穿戴不过平常武当派弟子着装,上面也是布满污泥血迹。那只攥住索思图手腕的手,一样满手血迹污泥。
索思图被吓蒙了,怔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知道此人不是鬼魂,想必也就是个幸存的武当弟子。想到此处,他的胆子也大了,并未把这年轻人放在眼里。他右手向外使劲一转,一脚蹬去,那年轻人顺势一推,放开了手,后跳躲过这一脚。
索思图稳了稳心神,用剑一指,道:“武当派还有活口啊,不逃命又来送死?”
再看那年轻人,嘴角抽动,早已泣不成声。半天,咬牙挤出一句:“武当派的人都是你杀的?”
索思图微微一笑,道:“不错,全是我杀的,看来还没有杀绝啊,漏了你一个。”
那年轻人又问:“我师兄张清修呢?”
索思图道:“没在山里,去长安了。不过,哼哼,想必早已是死在长安城下了。”
“你一个人晚上还敢来偷宝剑?”
“年轻人,这不叫偷,你们武当都死光了,留下这宝贝也是浪费。往后这把剑就跟着我了。”
“不劳您费心,武当派还有我,把宝剑还来!”
“哼哼!”索思图一阵冷笑,“就你,也配拿这把剑吗?马上送你去和师兄们团聚,不要着急。”
年轻人所有悲伤已全化为愤怒,咬牙切齿道:“这把剑,是我的!”
还未等索思图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那年轻人已经腾空,右手持一把长剑,一剑直刺索思图面门。与此同时,又一霹雳照亮黑夜,闪光中,那年轻人好似从天而降的索命夜叉一般。
索思图见状也稍有心慌,用手紧紧握住宝剑,两把兵器碰在一处,磕出火花。
他们二人再未答话,激战在一处。大雨也是倾盆而下。
诸位看官想必都已猜到,这位武当派年轻弟子,正是闭关中的张清修师弟,张三丰道长最后一位嫡传弟子,杨纵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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